一枚:紐約中央公園的三個長椅

1、 2024年8月5日,星期一。一早就看到林世鈺姊妹發來的信息。 她說: 「Done! Finally! (成了! 終於!)等了整整七個月,發了無數封郵件……」 隨著信息的,是一張截圖,紐約中央公園管理長椅的工作人員發給她的電子郵件,告知她,她所選定的長椅,上面的銘牌已經安裝完畢,並附上刻著銘牌的長椅的照片。 頓時, 我的心跟著她劇烈地跳動起來。 太好了!整整七個月過去了,終於,高奶奶的長椅,在紐約中央公園,立起來了! 還記得那是2023年12月10日的夜。外面下著暴雨,我和她,面對面坐在她在新澤西的家的餐桌旁,各自對著自己的電腦,工作。 她趕寫紀念高奶奶的文字,我先編輯視頻,後來編輯她的文章。 一直到12月11日凌晨1點多,世鈺的名為《高耀潔去世,我在紐約最愛的那個人走了》的文章,以及她的《煙雨任平生》的自序,終於編輯完畢,並顯示「發送成功」,我們倆大大舒了一口氣。 夜已深,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沉浸在高奶奶突然去世的震驚和悲傷里的我們,毫無睡意。世鈺的先生醒了,發現我倆還沒睡,下來給我們洗了一些水果, 記得有草莓,還有葡萄,給我們端了過來。 他知道我們有多難過,尤其是,原本我們都已經計劃好了,第二天一早就去紐約高奶奶的寓所看奶奶! 晚了一天。 天人永隔。 忽然間,一個念頭進到我心裡。我脫口而出道: 「世鈺,我們在中央公園給奶奶立一個長椅吧。紀念她。」 用公園裡的長椅來紀念離去的親人或朋友,在美國相當常見。來美國二十多年了,我去過的不少公園裡,湖邊,跑步的小徑旁,都會看到這樣的長椅。我經常會駐足,看上面充滿思念和愛意的話。這幾年,我所在的華人BURN馬拉松跑團的跑友們及親友們,也給我們跑團在南加州的Thomas Tan師兄和北加州的夷延有(見:《一枚:三年了,大師兄,我在今天想念你》),在公園裡立了紀念長椅。想念他們的時候,我們會去長椅祭奠,有時候帶著花,有時候還帶著酒。 高奶奶一生高潔,更是曾留下遺言,死後不舉行儀式,不留骨灰,把骨灰運回國,和老伴的骨灰一同撒入黃河,讓它流入大海,永遠銷聲匿跡,也不存留墓地(見《悼念高耀潔(2):遺囑——骨灰撒到黃河裡|林世鈺》),那,對於那麼多念著她的人,總該有一個地方,讓我們可以寄託一下對她的思念吧。 給高奶奶立一個紀念長椅!我把這個主意告訴世鈺,她眼睛一亮,立即叫好。 第二日一早,我倆帶著照片和鮮花,還有很多朋友委託我們寫的卡片,去高奶奶在紐約的寓所門口祭奠她(見:《一枚:紐約,鮮花送別愛花的高耀潔奶奶》)。 網路圖片 11日下午我就飛回加州了,立長椅這個任務的具體落實,就落到了世鈺姊妹的身上。 12月21日,世鈺告訴我,她打聽到了,在紐約中央公園立一個長椅,要給公園捐獻1萬美金 (摺合人民幣約7萬多)。 比我們預想得貴。但是這件事太有意義了,我跟她都相信,我們一定可以籌到。 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關於高奶奶的文章的讚賞。那段時間,園地一連編髮了多篇紀念高奶奶的文章(見文末鏈接),大多數是世鈺姊妹寫的,也有我及其他一些園地作者的文章,包括艾曉明老師,高伐林老師,孫亞、安然、劉又生等等。這些文章的讚賞,後來全數用在了長椅上——所以,親愛的園地讀者,如果你曾經給園地紀念高奶奶的文章讚賞過,謝謝你, 這個長椅里,也有你的一份珍貴的心意。 然而所有文章的讚賞加起來,也只有所需的10%。世鈺跟我商量說,我們可以各自私下問一些朋友,看是否願意加入。我對她說,如果最後還是不夠,差距的部分我願意補足,不過我覺得,更多人參與,會更加有意義。 我沒有想到是,我這邊還沒有來得及問我的朋友們,幾個小時後,世鈺那邊的朋友們就已經湊了超過一半了。一天後,世鈺算了一下,合計$9984,她說,夠了,剩下的16美元她來補齊。 後來幾天里,有幾位朋友私下聽其他朋友說了我們想做的事,還特地過來找我,盼望還能加入。我只能很抱歉地告訴他們,謝謝他們的心意,給高奶奶立長椅需要的錢,已經夠了,不收了。 錢夠了,世鈺姊妹立即開始向公園申請。我們誰也沒有想到,會要那麼久,中間會經歷那麼多來來回回! 世鈺姊妹辛苦了! 這七個月來來回回一次一次跑中央公園以及與公園管理處打交道的艱辛,她前天夜裡, 都寫在了她那篇《林世鈺 | 在紐約中央公園,為高耀潔醫生立一個紀念長椅》的文章里。 2、 紐約中央公園,我還是1996年剛來美國住在新澤西的時候去過。 後來, 2017年春天,我去波士頓跑馬拉松,正好碰上孩子們的學校春假,先生和兩個孩子一起從加州趕過去給我加油,我跑完比賽後故地重遊,帶孩子去了紐約,在中央公園裡走了一小會兒。 再後來,每年秋天的紐約馬拉松,都有跑團的不少跑友去參加。 給他們加油助威的時候,總看到,那42.195公里的最後一程,都是奔跑在中央公園裡。公園的道路旁,偶爾會看到一掠而過的長椅。 再後來,我聽說,中央公園裡有了兩個特別的長椅。 一個是2022年10月,一位匿名者,在中央公園西側的96街入口不遠處的地方,為李文亮醫生立了一個長椅。 另一個是2023年5月,受到前者的啟發,在中央公園西側、96街附近,緊鄰中央公園網球中心,另外一位受到無數人尊敬的劉先生的長椅,也被立起來了。 疫情後我一直沒有去過紐約,直到去年12月的那趟旅程。原本我的計劃,是12月11日早晨看望了高奶奶後,去中央公園一趟,找到那兩個長椅,去獻上一束花,然後再奔赴機場的。萬萬沒有想到,高奶奶就在前一日去世。世鈺帶我到她的寓所門口拜祭後,她和先生直接送我去了機場,因為航班時間已經來不及先去中央公園了。 3、 如今,中央公園裡, 又多了一把高奶奶的長椅。 周一的晚上,我在伯克利附近一個如今在加大伯克利分校當教授的老同學家,和另外兩個當年的老同學相聚。其中一個老同學,是華人里50-55歲年齡段全世界跑得最快的華裔業餘馬拉松跑者之一,閑聊中提起紐約馬拉松,我告訴他們,高奶奶的長椅剛剛在紐約中央公園立好了,下次他再去跑紐約馬拉松,能不能幫我給高奶奶的長椅以及另外兩個長椅,都去獻上一束花。 老同學說,沒問題,告訴他長椅的具體位置,他每年都去跑紐約馬拉松。 這讓我萌生了寫這篇文字的念頭。 是的,中央公園很大,每年想去找長椅的人一定不少。我雖然自己還沒有去過那裡的長椅,但是一年前,曾委託朋友去紐約的時候幫我去給長椅們獻過花。朋友一開始找的時候,也都頗費了一番力氣。但是後來都找到了,其中一個朋友飛,還特地幫我在地圖標明了兩個長椅大致的方位: 網路圖片 她說, 1 是李文亮醫生的長椅的大致位置,從96街進公園後,記得走在右邊的人行道上,在右前方一排長椅的最左邊第二個,就是李醫生的長椅。 紐約中央公園,李醫生長椅 (攝影:飛,2023年7月13日) 那一天是去年的7月13日。 她告訴我說,冥冥之中有安排,走進公園後,她看到的第一張椅子就是李文亮。❤️  在那束花上,那天,她用筆寫下了這兩句話: 懷念您! 感恩這個世間有您走過 枚、飛     7-13-2023 她標註的地圖上2的位置,是劉先生的長椅的大致位置。 她那天找了好久啊,一開始怎麼都找不到,後來還是看了我發她的另一個朋友前幾天去看的時候拍的這張有遠景的圖,才終於找到了: 紐約中央公園,劉先生長椅,2023年7月8日 飛說,其實兩個長椅離得挺近,但是分在了West Dr的兩邊,劉先生的長椅是在West Dr的另外一邊。她一開始從李文亮的長椅的同一邊往上走,找著找著越離越遠,往北邊走了大半個公園都沒有找到,她要趕著中午12點回酒店去開會,都準備放棄找了走回來把送給劉先生的那束白花也送給李文亮的時候,遠遠看到了這張照片背景的石頭和前面的樹,一下子就找到了! 感謝飛,給我們留下了那張地圖。 後來世鈺去公園給高奶奶的長椅找位置,尋找李文亮和劉先生的長椅的時候,我也把那張示意圖發給了她,找起來就快捷多了。 世鈺當初給高奶奶選長椅的時候,特地找的離李醫生和劉先生的椅子比較近的地方。她說,這樣他們仨就有伴了,月亮升起時,可以出來聊聊天。世鈺在她的文章里說,高奶奶的長椅的地址是:中央公園Safari Playground (我試了一下,直接在谷歌地圖上輸入「New York Central Park Safari Playground”就可以搜到導航)。高奶奶長椅在Playground里,正對操場門口,背靠著Central Park West。 我用谷歌地圖搜了一下從高奶奶椅子所在的Safari Playground到劉先生長椅附近的Central Park Tennis Center的距離,非常近,走路也就6分鐘的距離: 網路圖片 如果去找這三把椅子的話,可以先用Safari Playground導航,找到高奶奶的長椅,然後沿著West Dr一路往北,走到接近96th St的時候,就是李醫生的長椅(之前地圖上的1)了。 然後按照前面手標註的示意圖,到West Dr的另一邊,沿著小路,在網球場的北側,就會找到劉先生的長椅 (之前地圖上的2)。 4、 一年前,我的朋友飛在幫我給李醫生和劉先生的長椅獻花後,寫給我說: 以前在公園走從來沒有停下來讀過椅子上的銘文,今天讀了好多,感受到好多愛和懷念… 從小嬰兒到祖輩都有,各種文字和文化……提醒我們曾經鮮活的生命在這裡得到了一種永恆,只因為有人懷念著。 是的,高奶奶,我們懷念您。就像懷念李醫生和劉先生一樣。因為,你們三人都是,大寫的中國人。 親愛的朋友,如果你自己或家人親友以後有機會去紐約的中央公園,是否也願意,去找到這三個椅子,向他們獻上一束花? 如果你去,請代我,也獻上一份,深深的敬意。 (一枚寫於美國西部時間2024年8月8日夜-9日凌晨2:30am)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阿斗鑿牆

盜賣數千具逝者遺體,如此大案為何多年來未暴露?

8月8日,律師易勝華在網上公開一起盜竊、侮辱、故意毀壞屍體案的案件材料,該材料由山西太原市公安局今年5月23日作出,顯示將此案移送至太原市檢察院審查起訴。 該材料稱,山西奧瑞生物材料有限公司涉嫌非法購買遺體、殘肢作為原材料,用於生產「同種異體骨植入性材料」產品,2015年-2023年的營業收入合計達到3.8億元。警方在偵辦該案中,查封涉案公司人體骨骼原材料、半成品18餘噸,成品34077個。 根據材料,該案涉及非法盜竊、倒賣屍體數千具。 材料稱,該案共有75名犯罪嫌疑人,涉及的單位包括山西奧瑞公司、四川恆普公司、山東青島大學附屬醫院肝臟病中心、桂林醫學院、桂林市殯儀館、平樂縣殯儀館、永福縣殯儀館等單位,此外,還涉及犯罪嫌疑人蘇某某所控制的雲南水富市火化場、重慶巴南區火化場、貴州石阡縣火化場、四川大英縣火化場。 2015年-2023年期間,李某某、蘇某某等人為大量獲取生產「同種異體骨」的原材料,指使員工赴廣西桂林、四川成都等地拉運人體骨骼。分別在四川恆普公司、桂林醫學院基礎醫學院人體解剖學教研室內對屍體進行篩選、處理等,再將預處理的屍骨裝車後驅車返回公司入庫保存。 8月8日16時許,澎湃新聞注意到,青島大學附屬醫院器官移植中心網站已將該中心副主任、主任醫師李某強的信息緊急撤下。 網路圖片 目前,這起案件仍在檢察機關審查起訴環節,還未到法院審判環節,考慮到案件的複雜程度,因而距離最終認定、分攤、追究涉案人責任還有相當長的時間。 但這樣一起案件,不大可能像網上其他絕大多數消息那樣,隨著時間的推移被迅速淹沒。無論過多久,大家一定能夠牢牢記得這件事,這個案子。 盜賣這麼多年沒被發現? 這起案件太瘮人了,讓人頭皮發麻。從澎湃新聞網引據律師易勝華公開,並獲太原警方和檢方證實的案件材料來看,案件涉及面非常廣,涉案人和企業的活動足跡幾乎覆蓋了國內相當部分的地區。 儘管目前有據可查的火化場以及醫學機構,數量相對有限,但在如此長的時間內,這些地方的民政部門以及其他監管執法部門,卻並未洞察到涉案人和企業的這類運作的痕迹。這令人難以相信。 因為上述殯儀館、火化場與非法處理遺體的地點,形成了非常穩定的往來蹤跡,其概率、頻率應當是大大超出了殯葬機構與一般企業、研究機構往來,並冷鏈運送物品的概率和頻率。 而被用來最終生產所謂「同種異體骨」的「原材料」,也就是非法取得的逝者遺體,被集中運到四川恆普公司、桂林醫學院基礎醫學院人體解剖學教研室等地點進行處理,「該案涉及非法盜竊、倒賣屍體數千具」。在如此之長的時間內,那些被定義為非法盜竊和倒賣逝者遺體,進行集中處理,頻率如此之高,數量如此之大,仍然沒有被發現,也是不免讓人生疑的。 醫(學)院也不能讓人放心? 值得注意的是,此案的一個細節也反映出異常。被青島大學附屬醫院器官移植中心撤下簡歷的該中心副主任、主任醫師李某強,「事先將遺體肢解後,放入冷櫃保存,出售給山西奧瑞公司,共出售10餘具人體骨骼原料,每具價格1萬-2.2萬元不等」。這個過程同樣沒有引起過外界關注,比如所在單位和同事的注意。但李某強涉及的出售人體骨骼原料數量總體比較少,並且顯然是分散在一個相對較長的時間內進行的,因而使得有關信息被有效隱匿,就可以被人理解了。 由此反觀「非法取得的逝者遺體,被集中運到四川恆普公司、桂林醫學院基礎醫學院人體解剖學教研室等地點進行處理」的運進、運出、處理,未曾暴露,這顯然不合基本的邏輯。 按照報道敘述,這起案件中大多數盜賣遺體主要出自多地殯葬機構,但桂林、青島兩地的醫學院、醫院也捲入其中,均有醫生被指盜賣遺體。而這兩地的醫學院、醫院對此也未有察覺,這在相當程度上暴露出這些機構對於逝者遺體管理的顯著漏洞。 當地其他醫學院校、醫院,以及其他地方的院校、醫院是否存在類似的漏洞?究竟是否存在比較健全完善的監督? 最後一個問題,那就是目前已被查封的山西奧瑞生物材料有限公司,長期從事同種組織(骨)植入材料的開發研究、生產製備與分發供應,多次通過國家局認證和飛行檢查。該公司2015年-2023年的營業收入合計達到3.8億元,被警方查封時仍有人體骨骼原材料、半成品18餘噸,成品34077個——按照報道所述,該公司與其供應鏈條上的其他合作夥伴,偽造了很多捐贈證明,但數量如此之大的供應,供給品質如此之高,為什麼未能引起過合理的懷疑?那就是這家公司上哪找到如此之多、如此之好的同種異體骨?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嘉陵橋渡

文章被刪了,但硬骨頭還在

昨天寫假骨灰的文章被刪了,意料之中,但仍然會心痛。做自媒體4年以來,這是我第一次在評論區精選罵人的髒話,因為沒有更合適的表達了。 這種事,要怎麼去理性客觀分析呢? 討論怎麼才能防範殯儀館和喪盡天良的公司勾結嗎?這特么根本就沒人能想到還會有人這麼干啊……難道給火化過程裝個監控全程網上直播才能做到透明監督嗎? 討論出現這種事情的背後原因嗎?這有啥好討論的呢?縱有萬般苦衷你也不能這麼干啊!更何況相關骨科材料又不是完全沒有人工材料替代品。 就這類超出正常人想像的事情,真就沒啥討論的空間。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用最大的聲音去告訴所有人,去譴責,去施壓,去聲討。 領導不喜歡看到這些話題,我知道,但沒辦法,我還是得說!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

如何看待網路舉報?我的建議是直接申遺

(作者按:昨天的文章因為「懂的都懂」的原因消失了,想看的可以去知乎搜同名賬號,通過主頁的回答觀看,裡面更新了一部分本事件的後續內容,之後也會繼續在該回答中更新,嫌麻煩的可以在文章底部私信發送「610」獲取原文。) 近段時間,網路舉報層出不窮,先是女博士舉報導師性騷擾、接著是退休教師舉報縣委書記性侵、再就是馬翔宇舉報商務局局長腐敗、前天又有前民警陳某舉報610事件掩蓋真相。 這種猶如在堂前鳴冤叫屈般的舉報方式至少在三四年前還是極其少見的。雖然彼時也有所謂的互聯網舉報,但職責主要是由官方的舉報平台承擔。 可近兩年,網路舉報猶如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加入這支大軍。 只要留意各大社交、視頻平台,幾乎天天都能見到這般場景:人們手舉身份證,對著屏幕前的陌生人訴說自己的黑暗經歷或不白之冤,然後呼籲相關部門還自己一個公道。 網路圖片 最初的舉報者還只是社會公認的弱勢群體,比如農民、工人、學生等,這樣的舉報方式被認為是一種司法救濟途徑之外的補充。 再看看現在網路上熱門的實名舉報者都是什麼身份——教師、科員、拳擊冠軍、退役女兵、律師,連公檢法的人都來網路舉報了,其中甚至不乏公安局前副局長。 更有意思的是,在他們的舉報內容中,無一例外都有一個共同點,即長期線下舉報無果,求助無門。 這也很合理,畢竟這些平日里有頭有臉的人物誰吃飽了沒事幹願意以這種方式在網路上拋頭露面,還不是被逼無奈。 而且,如果連他們都只能求助於網路,那普羅大眾在遭遇類似不公時將要經歷何種絕望,可想而知。 有人說這是中國社會的奇觀,要我看,何止是中國奇觀,簡直是媲美八大奇蹟的世界新奇觀了,建議直接申遺。 或許很多人還不相信司法救濟途徑能到如此逼仄的地步,那不如打開抖音,搜索「舉報」二字,能看到大量不重樣的實名舉報視頻。 抖音甚至還因此多了幾個外號,比如「網路開封府」「中國最高人民法院抖音分院」。 網路圖片 這說明,社交與視頻平台幾乎成了維權者能攥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但並非發了視頻就能被人所知,相反大多數時候都石沉大海了,能被人們關注到的,要麼事關重大,被媒體爭相轉發,要麼就是一些熱心的平台用戶,憑藉著樸素的正義感,自費幫他們上的熱門,更別說還有嚴格的審核機制這道門檻。 換言之,不是每個舉報都會激起巨浪,民間互助也有其極限,在網路上進行的舉報最終還是要遵循網路最本質的規則——流量。 一個農民工舉報工頭惡意欠薪與一個科員舉報局長貪污腐敗,哪個更容易引起關注顯而易見。 而隨著網路舉報數量的遞增以及舉報者的階層上升,一些「不那麼重要的事件」必然會被淹沒在茫茫的信息流中,雖然對於普通人而言,這種程度的「不重要」已經重若泰山了。 況且一部分人並不關心社會議題,他們只是一群聞著味兒而來的獵奇者,吃不到大瓜便一鬨而散了。 比如去年鬧得沸沸揚揚的日本核廢水事件,當時網上一片哀嚎與謾罵,好像世界就要因此毀滅一樣,然而這才一年時間,還有幾個人記得此事?有幾個人知道今年日本已經排放過三輪了?這不,今天就要進行第四輪排放了。 網路圖片 所以說,想要通過互聯網來尋求普遍的正義,是極其困難且偶然的,哪怕一時之間得到關注,但相比於漫長的申訴與調查流程,網路熱度的消散是極快的,後續的正義有沒有得到伸張,過程中有沒有遭受其他不公,這是很難被人們所知曉的。 司法救濟途徑的堵塞使得很多人選擇網路舉報,網路舉報又會嚴重損耗公信力,公信力的降低繼而促使更多人拿起身份證,走進屏幕里。 這是一個惡性循環,它做不到有些人說的促進司法公正,因為其缺乏最基本的懲罰機制。 只要一個人因線下投訴無果而選擇網路舉報,那麼在這個過程中相關部門必然是存在失職的,本應得到問責。可現實是,在輿論發酵後才選擇出面解決問題不僅沒有實質性的懲罰,反而還能得到不少讚揚,美其名曰反應迅速。 另一個問題是,大家都是普通人,被大量相同內容反覆衝擊,看多了總會麻木的。 7月19日,鳳凰網在一篇名為《3個月20次洪水,中國陷入「救災疲憊」時刻》中提到: 「在救援與公益圈裡,人們還感到一種變化正在悄然發生——持續甚至不斷加碼的災害之下,人與人之間的連接正變得疲憊而鬆散。更確切的說,災情獲得的關注、人力和資金支持,越來越不夠了。」 為什麼呢?拋開經濟問題,一些慈善機構的腐敗醜聞使得其公信力急劇下降,人們不願意捐助;創紀錄的災害頻次在分散關注焦點的同時,也削弱了人們的共情能力,使人麻木。 而人的情緒一旦超過了某個閾值,就很可能走向消極,兩眼一閉,去他M的。 同理,當公信力越來越低,逐漸成為笑話,當網路舉報越來越多,逐漸成為常態,那再大的事兒都不叫事兒了。 當然,我依然支持網路舉報者,但問題是,這扇門還能開多久呢?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老牌惡棍

哈西娜的最後幾個小時

當謝赫•哈西娜(Sheikh Hasina)周日呼籲舉行危機安全會議,以平息孟加拉國不斷升級的騷亂時,她似乎一直沒有意識到自己作為總理的時間已經到了。 在數小時內,她就會被民眾的力量席捲而去——事實上,幾乎沒有人能預料到她退場的速度。 網路圖片 她的兒子告訴BBC,最終是家人的建議而不是高級安全官員說服她逃離。 哈西娜及時做出了決定——示威人群在她逃跑後的幾個小時內就進入了她的官邸。 周日上午晚些時候召開的國家安全委員會會議將四面楚戰的總理與該國三大軍事首領、高級安全官員和警察頭目聚集在一起,氣氛是蕭瑟的。 幾個星期以來,隨著反政府抗議活動在全國各地蔓延,總理面臨的壓力越來越大。數百人在暴力事件中喪生,這是孟加拉國自1971年獨立戰爭以來最嚴重的暴力事件。 僅在星期天,就有至少90人喪生,其中大多數是被安全部隊開槍打死的示威者,但也有越來越多的警察被人群打死。 媒體從官方渠道獲悉,謝赫·哈西娜希望保留「兩種選擇」。準備離開是一個選項,但她想要通過武力掌權直到最後一刻。 軍方領導人不同意使用武力。周日,在全國各地,普通民眾和抗議者與野戰級別的士兵和軍官混雜在一起。在審查了形勢之後,高級軍官意識到事情已經失控。 消息人士告訴BBC,參加會議的軍方高級官員告訴首相,士兵不能向平民開槍,但他們可以為警察力量之外提供安全保障。後來有消息稱,高級警察局長也抱怨說,他們已經沒有彈藥了。 然而,謝赫·哈西娜不聽,也沒有人願意當面反對她。 會後,她的新聞秘書發表了挑釁性的講話。她稱抗議者是「恐怖分子」,並敦促人們抵制她所說的「縱火犯」。 安全部隊擔心他們可能很快要面臨內戰的局面。 隨著死亡人數穩步上升,周日暴力事件的照片在社交媒體上迅速傳播。年輕男子被警察和執政的人民聯盟(Awami League)青年組織的活動人士開槍打傷的照片引發了更多的憤怒。 隨著衝突的激烈程度越來越明顯,學生領袖將在達卡舉行大規模遊行的呼籲提前了一天,這讓當局感到意外。 情報顯示,學生們的要求越來越強烈,成千上萬的人計劃第二天進軍首都。 如果安全部隊試圖阻止抗議者,將會發生另一場大屠殺。 因此,陸軍參謀長韋克爾-烏茲-扎曼將軍決定再次與總理交談。 可靠的消息來源稱,這三名軍官在周日晚上會見了她,並禮貌地解釋說,當地的局勢越來越不穩定,預計周一早上會有數萬人聚集在達卡。他們不能保證她住所的安全。 謝赫·哈西娜沒有採納他們的建議。但達卡的記者們表示,他們可以感覺到權力重心已經在轉移。到周日晚上,許多地方都沒有警察,許多安全路障也無人值守。 周一上午,大批人群開始向達卡進發。韋克爾-烏茲-扎曼將軍在哈西娜的住所再次向她解釋局勢的嚴重性。人們打破宵禁,暴力已經開始。 警察已經從達卡的許多地方撤出,陸軍參謀長告訴她,他們無法再阻止人群到達總理在首都的官邸Ganabhaban,時間不多了。 此時,軍方首腦決定召集總理家屬進行勸解。 警方和軍方首腦隨後與謝赫·哈西娜的妹妹謝赫·蕾哈娜舉行會談,看她是否能說服她的姐姐離開。 官員們在另一個房間與謝赫·雷哈納進行了討論。他們請她向謝赫·哈西娜解釋情況。隨後,謝赫·蕾哈娜與她的姐姐進行了交談,但謝赫·哈西娜決心繼續堅持下去。」 然後,哈西娜的兒子薩吉布·瓦茲德·喬伊和女兒薩馬·瓦茲德——他們都住在國外——給她打電話,堅持要她離開。據報道,在這些家庭談判期間,與哈西娜家族有親戚關係的陸軍參謀長自始至終都在場。 「我媽媽根本不想離開這個國家。我們不得不說服她,」喬伊周二告訴BBC,並補充說他的母親在周六晚上開始考慮辭職。 「我們家人懇求她,我們催促她,這是暴徒,他們會使用暴力,他們會殺了你,我們需要把你帶到安全的地方。暴徒到達那裡需要多少時間,她就只有那麼多時間。他們沒有做任何準備就離開了。 「我昨天給在她打了電話。她情緒很好,但她很失望。她對孟加拉國人民感到非常失望。」 消息人士稱,周一上午,謝赫·哈西娜與新德里的政府官員取得聯繫,請求庇護。在她漫長的職業生涯中,印度一直是她的堅定盟友,印度給她的建議是讓她離開。 據報道,一天前,華盛頓告訴印度外交部官員,哈西娜的時間到了。她已經沒有選擇餘地了。 但是,一旦她不情願地同意簽署放棄職務的文件,如何讓她安全離開這個國家仍然是一個問題。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高級軍事官員告訴BBC道,只有特別安全部隊、總統衛隊和軍隊總部的一些高級軍官知道謝赫·哈西娜何時簽署了辭職信,並登上了將帶她離開住所的軍用直升機。整件事都是秘密進行的。 上午10點30分左右,當局關閉了互聯網,以免有關哈西娜行動的消息在社交媒體上傳播,網路服務直到她逃走後才被重新激活。 據軍方高級消息人士透露,已經安排好將哈西娜安全送到機場。有人擔心她的車隊可能會遭到襲擊,所以整條路線都被清空了,出發點也得到了保護。但最後,她走公路仍不安全,所以用直升機代替。 她的兒子說,直到離開的那一刻,謝赫·哈西娜都不願意坐上飛機。 「她想讓我姑姑離開,」她的兒子說。「我媽媽不想上直升機。我在打電話,說服我的母親,告訴我的姑姑,他們兩個,她必須離開。」 一旦完成任務,他們就從迦納巴班被空運到一架已經準備好的孟加拉國空軍C-130大力神飛機上。 喬伊說,他相信他們去了印度東部特里普拉邦的首府阿加爾塔拉,然後從那裡飛往德里。官員們表示,印度已經接觸並同意她通過這條路線過境。 其他報道稱,她被直升機帶到達卡的一個機場,然後乘飛機前往德里。 官員稱,無論她們走哪條路線,下午1點30分左右,哈西娜、她的妹妹和人民聯盟(Awami League)高級議員薩爾曼·法茲魯爾·拉赫曼(Salman Fazlur Rahman)從直升機上被轉移到飛往德里的飛機上。 社交媒體上的一段視頻顯示,地上有四五個手提箱等待裝載。她留下的許多東西,在她還在空中時,就被闖入她住所的人群運走了。 幾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德里,這位乘客的最終目的地尚不清楚。 這個時候達卡的互聯網恢復了,孟加拉國各地都在舉行慶祝活動,標誌著謝赫·哈西娜15年統治的結束。 她曾被視為民主鬥士,但後來被許多人罵為獨裁者,在互聯網暫時斷網的掩護下,她像逃犯一樣逃跑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稻草和飛花

連骨灰都是假的!!!每一天都在刷新對底線的認知

肝腸寸斷的家屬把離世的親人送進殯儀館,想像著親人在烈火洗禮之下化作一縷青煙,從此天人永隔,只留一罐骨灰可供憑弔,讓生者寄託無盡哀思。 如果這時候有人告知家屬,親人的遺體並沒有被當場火化,而是在殯儀館被粗暴肢解,然後送到一家生物醫藥公司製成「人源骨骼製品」,再賣到醫院作為骨科手術替換材料。而家屬領到的骨灰,可能來自別家的逝者,也可能是牛羊豬狗的骨灰…… 網路圖片 我跟你說,悲憤交加的家屬絕對能當場提刀砍人,逮到誰幹的跟誰拚命! 如此踐踏人倫喪盡天良之事,僅僅已經查明的,就發生了超過4000起。 網路圖片 據流傳出來的公安部門《起訴意見書》顯示,2015年1月到2023年7月,山西奧瑞生物材料有限公司涉嫌非法購買遺體、殘肢作為原材料,並在購買和生產過程中對非法獲取的屍體、屍骨進行粗暴肢解、剔除皮肉、清洗、輻照等,用於生產「同種異體骨植入性材料」產品,營業收入合計達到3.8億元。 山西奧瑞公司實際控制人李某興原為某國家級科研單位領導幹部,並曾獲評全國勞動模範。 網路圖片 山西奧瑞公司第二大股東蘇某忠,負責該公司的人體骨骼原料供應,其先後以承包、入股、派人入駐等方式,控制雲南昭通、重慶巴南、貴州銅仁、四川遂寧共四家殯儀館的火化場。 在此期間,蘇某忠指示其安排在火化場的人員盜竊屍體,並在火化車間內對屍體粗暴肢解後,運回公司進一步處理。 網路圖片 據蘇某忠交代,上述四家火化場共向其非法提供4000餘具遺體。 這還只是一家公司,這還只是已經查明涉案的4家火化場。 查詢得知,中國持有「同種異體骨」註冊證的生產企業共有17家: 網路圖片 實際情況有多麼嚴重和普遍,實在是超出我的想像能力。 最令人恐懼的是,上述案件僅太原公安部門查實的涉案嫌疑人就有75名,實際知情人員至少也有幾百人,作案時間跨度長達8年之久,硬是沒有一個人良心發現,又或者曾經有人舉報但被壓了下來。 總之,這又是一起帶有行業普遍性的,已經存在多年的,令人聞之色變、脊背發涼的社會現實。 作為多年老記者,我絕對算是對社會陰暗面所知甚多了解頗深的那類人。但就算是我,也很難想到會有如此離譜的事情存在,就算是我,也從來不敢說知道黑暗的底線在哪裡。 現實,每一天都在刷新我對底線的認知。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建設性意見

禁掉「摜蛋之風」,這世界就好了嗎?

01 連續三天,《北京青年報》刊發了三篇痛批「摜蛋之風”的文章。 文章的署名,都是「晨雲」。 三篇看下來,開始還是有些欣慰的,因為作者點出了那些沉溺於「摜蛋」的黨員幹部。 算是一種內部警醒,內部糾錯。 網路圖片 但越寫到後面,就越離譜,文章開始抨擊企業經營者「不思提升競爭力,反而試圖利用摜蛋和官員拉關係。」 批判年輕人沉迷於摜蛋的「躺平文化」。 說什麼:」奮鬥的激情在遊戲中消頹,拼搏的志氣在娛樂中喪失,對個人和社會並非好事。” 我說同志啊,好不容易寫了點有尺度有意義的東西,怎麼認知還那麼刻板呢? 企業家利用摜蛋拉關係,是企業家的錯嗎? 要不是想爭取幾個小項目,誰願意一天到晚沒事陪著領導打摜蛋? 年輕人通過摜蛋排遣鬱悶,娛樂遊戲,結交朋友,和「躺平文化」又有什麼關係? 你要是能給他一份月薪過萬的穩定工作,他立馬當著你面把撲克牌撕了吃到肚子里信不信。 網路圖片 寫內參也好,寫時評也罷。 要找准痛點,而不是一棒子把所有人打死,只看現象,不看根本。 如果因果關係都混了,就是連發12篇,也無濟於事。 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幫助梳理一下: 摜蛋到底是怎麼在體制內流行起來的,背後的結症究竟在哪? 02 根據統計,目前全國摜蛋玩家已達1.4億人! 這個遊戲起源於江蘇淮安,在江浙滬皖的民間地區長期流行。 很多人在聚餐前後都會玩幾局,既可以消磨飯前的等待時間,也算是飯後的友誼活動。 眼看玩摜蛋的人越來越多,淮安官方為了擴大城市影響力,在幾年前舉辦摜蛋比賽,並和遊戲公司合作,上架了摜蛋APP。 網路圖片 後來,這個遊戲就從民間進入了金融圈。 2023年3月,浙商證券率先舉辦了「歡樂摜蛋,趣享生活」的摜蛋比賽。 到了當年4月,蘇州金融工會更是作為官方機構出場,主辦摜蛋比賽,邀請了多達64家銀行、保險和證券機構參賽。 2023年5月,國家開發銀行也舉行了線上摜蛋比賽。 在2023年,從民間機構到國家銀行,有十餘家金融機構組織了摜蛋賽事。 甚至在頭部機構中信證券送給客戶的伴手禮中,就有「摜蛋禮盒」。 網路圖片 搞金融的,搞企業的為什麼要玩摜蛋? 一句話:希望”向上社交”。 過去我們看香港電影,裡面的人大多玩德州撲克。 這是因為當時香港乃至內地的風投基金都以美元為主,撲克牌的玩法自然要迎合老美。 網路圖片 但現在,政府投資基金才是企業融資的關鍵。 既然如此,企業相關人員要想拿到資源,就必須要和這些掌控資源的要員們交上朋友。 而經濟發達的長三角地區,正是政府出資最活躍的地方。 與全國相比,上海、江蘇、浙江的基金行業一直處於領先地位。 《2023年上半年VC/PE報告》顯示,在投資市場持續遇冷的大背景下,江蘇省更是逆勢突襲,榮登榜首,獲投數量最多。 網路圖片 錢在哪裡,人就去哪裡。 華爾街投資大師林奇(Peter Lynch)說,得州撲克能教你的東西比整個華爾街還多。 這句話放在摜蛋身上,就變成了: 摜蛋打得好,說明有頭腦;摜蛋打得細,說明懂經濟。 「去什麼地方募資就要學會什麼地方的娛樂方式。」 手握資金分配權的大佬喜歡摜蛋,豈有不迎合的道理? 所以說,不是企業家喜歡摜蛋。 而是為了搞錢,為了迎合權力,他們不得不去摜蛋! 網路圖片 03 值得肯定的是,北青報記者痛斥了幹部沉迷於摜蛋之風。 但他始終沒有揭出要害: 摜蛋遊戲的背後,是一種服從測試。 為什麼連國家體育總局都在推廣摜蛋? 說白了,還是一些要員喜歡玩。 網路圖片 2022年4月,火箭軍指揮學院某試驗室政治協理員甚至在《政工學刊》上發表了《摜蛋辯證法》。 文章提到: 「摜蛋傳入部隊時間不長,在訓練之餘、周末假日很快風行起來,官兵美其名曰:學文件。摜蛋系蘊含著豐富的辯證法,讓官兵在你來我往之間洞察世事、修養心性。」 上有所好,下必趨之。 摜蛋在短時間內變得如此火爆,不什麼摜蛋害人,更不是摜蛋污染了風氣。 而是權力的任性,催生了摜蛋的流行。 網路圖片 所以,破除摜蛋的「圈子文化」,打破團團伙伙,本質上是要改良規則,讓我們的體制更加健康。 這個健康在於真正形成「能者上,庸者下」的淘汰機制,而不是讓進去的能人變得平庸,變得不得不去摜蛋,以求保住祿位。 不要讓蘇州馬翔宇這樣的有志青年幹部寒心且流淚! 前幾天,華人物理學家李政道在美國去世,很多人都表示了懷念。 網路圖片 我想懷念李政道,不是在於他有多大的科學貢獻。 而是他的經歷給了我們一種啟示:李政道去了美國取得了巨大成就、但他的恩師束星北卻在那段不堪回首歲月里,被摧殘致死…… 在這樣的警醒下,國家開始了一系列的撥亂反正: 比如恢復高考,大力發展科學、教育,解放思想,儘可能的去創造一個開放、包容、法治的的社會環境。 但在今天,一股不正之風正在蔓延。 「霍金來了也得站起來敬三杯酒」、「你不陪領導把摜蛋摜好,就拿不到項目!」……. 禁掉摜蛋很容易,但禁掉這股不正之風呢?禁掉沉積已久的潛規則呢? 記者同志啊,這才是你真正需要去追問的!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木蹊說

Kmart新款收納神器爆火,僅售$15,廚房書房皆適用!

Kmart一款售價$15的廚房收納架因其多功能性和超高性價比備受好評,成為生活必備好物。

悉尼房價創歷史新高,墨爾本有望年底前突破紀錄

隨著布里斯班和珀斯房價持續上漲,布里斯班有望在未來三個月內突破100萬澳元大關,珀斯則可能在明年6月成為房價過百萬的城市。

疑盜賣4000具屍體製作植入材料,涉案嫌疑人商業版圖曝光

1、誰操縱了駭人聽聞的盜賣屍體案?叢茂義、蘇成忠、李寶興是三個關鍵人物。叢茂義和蘇成忠均在醫療行業經商多年,前者旗下一公司單年經銷額超3000萬,後者更是持有一家醫院50%股權。李寶興則是博士生導師,並曾當選全國勞模。 2、涉事公司山西奧瑞一直努力打造自己「技術業界領先」的形象。鳳凰網《風暴眼》梳理資料發現,其自稱在2006年受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委託,參與編寫了《同種異體骨修復材料 第2部分:深低溫冷凍骨和冷凍乾燥骨》和《異體骨修復材料第3部分:脫鈣骨》兩項行業標準。 3、有殯葬行業人士向鳳凰網《風暴眼》透露,大部分「無名遺體」被積壓在其倉庫,沒有辦法進行火化,而這種無名屍體,很有可能就是被假冒家屬簽字,大規模「冒領」的主要來源。 近日,易勝華律師公開一起盜竊、侮辱、故意毀壞屍體案的案件材料引起軒然大波。 據材料內容,山西奧瑞生物材料有限公司(下稱山西奧瑞)涉嫌非法購買遺體、殘肢作為原材料,用於生產「同種異體骨植入性材料」產品,該案涉及非法盜竊、倒賣屍體數千具。 該案件涉犯罪嫌疑人75人,均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認罪認罰涉及的單位包括山西奧瑞、四川恆普科技有限公司、山東青島大學附屬醫院肝臟病中心、桂林醫學院、桂林市殯儀館、平樂縣殯儀館、永福縣殯儀館等單位,以及犯罪嫌疑人蘇成忠所控制的雲南水富市火化場、重慶巴南區火化場、貴州石阡縣火化場、四川大英縣火化場。 其中,四川恆普科技有限公司為其最大屍體、殘肢來源。犯罪嫌疑人蘇成忠所控制的火化場所有屍體,均會運往四川恆普科技有限公司進行肢解、冷藏、存放,犯罪嫌疑人蘇成忠供述上述四家火化場共向四川恆普公司提供4000餘具人體骨骼。 經審計,山西奧瑞2015年-2023年的營業收入合計達到3.8億元。警方在偵辦該案中,查封涉案公司人體骨骼原材料、半成品18餘噸,成品34077個。 為掩蓋山西奧瑞公司用於生產加工「同種異體骨」的屍骨原材料來源非法,李寶興安排公司多人偽造遺體志願捐獻登記表、檢驗報告等材料證明其屍體來源合法性和安全性,並組織公司大部分員工在遺體捐獻登記表上假冒家屬簽字。 在該案中更是爆料出不少駭人聽聞的細節,比如,山東青島大學附屬醫院肝臟病中心副主任醫師李 某強事先將遺體肢解後,放入冷櫃保存,6年間共出售10餘具人體骨骼原料,每具價格1萬-2.2萬元不等;而在2017年至2023年期間,桂林醫學院解剖教研室從三家殯儀館購買450餘具屍體,其中有約300具販賣給了山西奧瑞。 這並非首次發生的倒賣屍體事件。根據記者劉向南發布的一篇文章揭露,早在2004年8月,便有人從廣西欽州市殯儀館以每具300元的價格購買屍體,隨後將這些屍體轉運至廣東,並以1000至1500元不等的價格進行轉售,從中賺取高額利潤。而在10個月時間內,欽州市殯儀館至少賣掉了150具屍體。 犯罪嫌疑人的商業版圖 在本案中,山西奧瑞共有三個關鍵人物:叢茂義、蘇成忠、李寶興。 公開資料顯示,山西奧瑞最早於1999年由中國輻射防護研究院成立,2007年開始,山西奧瑞開始逐步引進叢茂義、蘇成忠收購中輻院及員工的股份。2012年,山西奧瑞股份制改革完成,叢茂義佔股54.08%,是最大股東、法人代表,擔任董事長;蘇成忠占股45.92%,擔任總經理;李寶興實際負責公司運營。 關於叢茂義、蘇成忠二人的公開信息較少,人們只能從公開資料中尋找二人的蛛絲馬跡,並拼湊出二人的商業版圖。 根據愛企查資料顯示,犯罪嫌疑人叢茂義旗下有多家公司,其中擔任法定代表人8家,擔任股東14家,從事行業大多與化學藥品製劑製造、醫藥及醫療器材批發、醫藥及醫療器材專門零售相關。 網路圖片 此外,鳳凰網《風暴眼》發現,上市公司國科恆泰曾在招股書中提及叢茂義。國科恆泰表示,叢茂義所控股的上海聰湖商貿中心是公司美敦力脊柱產品的經銷商,自2015年起與公司建立業務聯繫,主要從公司採購美敦力脊柱產品。 網路圖片 根據招股書,僅2019年分銷業務,國科恆泰就向上海聰湖商貿中心銷售了3115.25萬元的骨科材料。 網路圖片 值得一提的是,國科恆泰在招股書中提到,根據工商信息檢索以及經銷商出具的說明,上海聰湖商貿中心、上海德陸經貿中心、上海德卉經貿中心、江西邦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江西安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戎晟醫療器械有限公司、江西邦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廣州市邦意醫療器械有限公司系同一控制下的經營主體。 網路圖片 根據招股書,國科恆泰2018年至2020年向該經營主體相關公司分別銷售了3426.85萬元、4437.19萬元、3536.76萬元,三年累計共銷售1.14億元。 網路圖片 叢茂義的商業夥伴、犯罪嫌疑人蘇成忠除了控制有雲南水富市火化場、重慶巴南區火化場、貴州石阡縣火化場、四川大英縣火化場等火化場資產外,還是渠縣高新醫院有限公司、四川康建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樂多彩虹堂教育諮詢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的股東,資產版圖涉及醫院、教育等多個領域。 網路圖片 而另一位關鍵人李寶興,則是一位屢現於公開報道的人物。 資料顯示,李寶興,男,出生於1955年1月,研究員,專業是人體解剖與組織胚胎學(解剖),博士生導師,1978年畢業於蘇州某醫學院放射醫學專業,原工作單位是中國某某研究院生物材料製藥技術研究所。 在多家網站刊登的一篇名為《記全國勞動模範、山西xx科技工業驕子李寶興》的文章這樣寫到: 由他主持自主研發的「同種骨植入材料」產品獲得9項國家專利,為全國數十萬計的骨科患者提供了人體骨頭替代材料,祛除了病痛。文章還寫到:在他的策劃運作下,公司部分技術和工藝領先世界同行業水平,產品市場佔有率達80%,惠澤了全國30個省市區數十萬計患者,成為亞太地區最大的同種骨材料生產基地。省醫用組織庫也成為亞太地區最大的醫用組織庫。 而在另一篇《中國修復重建外科雜誌》發表的題為《山西省醫用組織庫20年》文章中,則提到了李寶興如何參與了山西奧瑞的誕生。文章稱,1999年,李寶興當時任山西組織庫主任一職,當年,國務院令(第276號)《醫療器械監督管理條例》發布,醫療器械實行註冊制度,三類植入性醫療器械由國家葯監局統一管理註冊。山西組織庫要為臨床提供產品,就必須以實體的形式取得生產許可證及法人資格,而李寶興「敏銳地意識到機遇的來臨,經多方呼籲奔走,終於以股份制形式組建並註冊了山西奧瑞生物材料有限公司」 。 該文章還頗為動情地寫道,「『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每一次奮進必會換來豐碩的收穫。2001年底,山西奧瑞同種異體骨年產量突破15000件(1999年為3000件),2002年達20000件,真正走上了規模化發展的道路。」 涉事公司稱曾參與兩項行業標準 在過往的官方宣傳中,山西奧瑞也一直努力營造自己「技術業界領先」的形象。 鳳凰網《風暴眼》發現,2012年山西奧瑞完成股份改革後,原總經理李寶興利用其中國輻射防護研究院第八研究所所長的身份影響力,以「同種異體骨植入性材料」生產技術主導公司經營。資質證書信息顯示,該公司已獲得ISO認證以及高新技術企業證書。 網路圖片 山西奧瑞還稱曾自己參與了兩項行業標準制定。根據山西奧瑞生物於2017年9月發布的一條公司宣傳視頻顯示,該公司於2006年受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的委託編寫了《同種異體骨修復材料 第2部分:深低溫冷凍骨和冷凍乾燥骨》和《異體骨修復材料第3部分:脫鈣骨》兩項行業標準。 從公開信息來看,山西奧瑞的產品的確獲得了不少公司的採購。鳳凰網《風暴眼》梳理資料發現,該公司產品曾被包括中山大學附屬第八醫院(位於深圳福田)、新疆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東莞市中醫院、樂山市人民醫院、四川省人民醫院等多家醫院採購。 其中,大多數奧瑞生物並非直接中標企業,而是作為供貨方存在,其供貨的企業包括廣州君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國葯控股泉州有限公司、成都市國杏醫藥有限公司、上海衡穗醫療科技中心等。 山西奧瑞為何能獲得非法屍骨原材料來源? 在本案中,另外一個引人關注的焦點是,山西奧瑞為何能夠通過非法手段獲得如此多的屍體來源。 案件材料中曾顯示,為掩蓋其原材料的非法來源,李寶興安排公司多人偽造遺體志願捐獻登記表、檢驗報告等材料證明其屍體來源合法性和安全性,並組織公司大部分員工在遺體捐獻登記表上假冒家屬簽字。 這種規模的屍體「冒領」,是如何實現的呢? 對於屍體能否進行火化,殯儀館一般都有明確的流程。根據民政部辦公廳印發《關於進一步加強遺體和骨灰規範處置工作的通知》,殯儀館要建立統一規範的工作制度和服務流程。要加強和規範火化證明的管理,嚴厲打擊虛開、偽造、買賣火化證明等行為。針對特困人員遺體、無名遺體和喪事承辦人(喪屬)提出不保留骨灰並交由殯葬服務機構處置的相關遺體,按相關規定處置骨灰,並留存視頻等相關資料。 但有殯葬行業相關人士向鳳凰網《風暴眼》透露,在實際工作中,大部分「無名遺體」,由於實際沒有權威層面明確的相關處理規定,大部分屍體被積壓在其倉庫,沒有辦法進行火化,有的地方甚至有「十年或者二十年的無名屍」。而這種無名屍體,很有可能就是被假冒家屬簽字,大規模「冒領」的主要來源。 無名屍體積壓的現象從過往官方文件中也能窺見一斑。 在 2018年某地方民政廳公開的一份「對《關於無人認領遺體如何處置亟待完善立法的提案》的答覆」文件中提到,《殯葬管理條例》(2012年修正本)規定,火化遺體必須憑公安機關或者國務院衛生行政部門規定的醫療機構出具的死亡證明。但實際中,一些無人認領遺體缺少死亡證明,殯儀館又不能火化非正常死亡的遺體,導致積屍嚴重。 對於無名屍體的來源,該機構統計,一是車站、廣場、馬路上發現,經屬地派出所送到各太平房,其個人信息無法查證的。二是120急救車送至醫院的病人,經搶救無效死亡的,其個人信息無法查證的。三是各醫院新生兒死亡後,家長不簽字認領直接拋棄,由醫院送到太平房存放。 而對於無名屍體長期存放的原因,該機構則回復稱,主要是由於無名屍的存放和處理沒有按照相關規定的程序進行辦理。一方面是公安機關未及時出具屍體處理意見,太平房無法通知殯儀館拉運屍體進行火化;另一方面是與送屍的相關單位未能與太平房及時結算存放等費用導致無法將無名屍體火化。該機構在回復中直言,多數無名屍體存放多年,存放所產生的費用與日俱增,存屍費用過大,造成處理無名屍體難度大。 文章來源:鳳凰網風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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