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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24年8月5日,星期一。一早就看到林世钰姊妹发来的信息。 她说: “Done! Finally! (成了! 终于!)等了整整七个月,发了无数封邮件……” 随着信息的,是一张截图,纽约中央公园管理长椅的工作人员发给她的电子邮件,告知她,她所选定的长椅,上面的铭牌已经安装完毕,并附上刻着铭牌的长椅的照片。 顿时, 我的心跟着她剧烈地跳动起来。 太好了!整整七个月过去了,终于,高奶奶的长椅,在纽约中央公园,立起来了! 还记得那是2023年12月10日的夜。外面下着暴雨,我和她,面对面坐在她在新泽西的家的餐桌旁,各自对着自己的电脑,工作。 她赶写纪念高奶奶的文字,我先编辑视频,后来编辑她的文章。 一直到12月11日凌晨1点多,世钰的名为《高耀洁去世,我在纽约最爱的那个人走了》的文章,以及她的《烟雨任平生》的自序,终于编辑完毕,并显示“发送成功”,我们俩大大舒了一口气。 夜已深,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沉浸在高奶奶突然去世的震惊和悲伤里的我们,毫无睡意。世钰的先生醒了,发现我俩还没睡,下来给我们洗了一些水果, 记得有草莓,还有葡萄,给我们端了过来。 他知道我们有多难过,尤其是,原本我们都已经计划好了,第二天一早就去纽约高奶奶的寓所看奶奶! 晚了一天。 天人永隔。 忽然间,一个念头进到我心里。我脱口而出道: “世钰,我们在中央公园给奶奶立一个长椅吧。纪念她。” 用公园里的长椅来纪念离去的亲人或朋友,在美国相当常见。来美国二十多年了,我去过的不少公园里,湖边,跑步的小径旁,都会看到这样的长椅。我经常会驻足,看上面充满思念和爱意的话。这几年,我所在的华人BURN马拉松跑团的跑友们及亲友们,也给我们跑团在南加州的Thomas Tan师兄和北加州的夷延有(见:《一枚:三年了,大师兄,我在今天想念你》),在公园里立了纪念长椅。想念他们的时候,我们会去长椅祭奠,有时候带着花,有时候还带着酒。 高奶奶一生高洁,更是曾留下遗言,死后不举行仪式,不留骨灰,把骨灰运回国,和老伴的骨灰一同撒入黄河,让它流入大海,永远销声匿迹,也不存留墓地(见《悼念高耀洁(2):遗嘱——骨灰撒到黄河里|林世钰》),那,对于那么多念着她的人,总该有一个地方,让我们可以寄托一下对她的思念吧。 给高奶奶立一个纪念长椅!我把这个主意告诉世钰,她眼睛一亮,立即叫好。 第二日一早,我俩带着照片和鲜花,还有很多朋友委托我们写的卡片,去高奶奶在纽约的寓所门口祭奠她(见:《一枚:纽约,鲜花送别爱花的高耀洁奶奶》)。 网络图片 11日下午我就飞回加州了,立长椅这个任务的具体落实,就落到了世钰姊妹的身上。 12月21日,世钰告诉我,她打听到了,在纽约中央公园立一个长椅,要给公园捐献1万美金 (折合人民币约7万多)。 比我们预想得贵。但是这件事太有意义了,我跟她都相信,我们一定可以筹到。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关于高奶奶的文章的赞赏。那段时间,园地一连编发了多篇纪念高奶奶的文章(见文末链接),大多数是世钰姊妹写的,也有我及其他一些园地作者的文章,包括艾晓明老师,高伐林老师,孙亚、安然、刘又生等等。这些文章的赞赏,后来全数用在了长椅上——所以,亲爱的园地读者,如果你曾经给园地纪念高奶奶的文章赞赏过,谢谢你, 这个长椅里,也有你的一份珍贵的心意。 然而所有文章的赞赏加起来,也只有所需的10%。世钰跟我商量说,我们可以各自私下问一些朋友,看是否愿意加入。我对她说,如果最后还是不够,差距的部分我愿意补足,不过我觉得,更多人参与,会更加有意义。 我没有想到是,我这边还没有来得及问我的朋友们,几个小时后,世钰那边的朋友们就已经凑了超过一半了。一天后,世钰算了一下,合计$9984,她说,够了,剩下的16美元她来补齐。 后来几天里,有几位朋友私下听其他朋友说了我们想做的事,还特地过来找我,盼望还能加入。我只能很抱歉地告诉他们,谢谢他们的心意,给高奶奶立长椅需要的钱,已经够了,不收了。 钱够了,世钰姊妹立即开始向公园申请。我们谁也没有想到,会要那么久,中间会经历那么多来来回回! 世钰姊妹辛苦了! 这七个月来来回回一次一次跑中央公园以及与公园管理处打交道的艰辛,她前天夜里, 都写在了她那篇《林世钰 | 在纽约中央公园,为高耀洁医生立一个纪念长椅》的文章里。 2、 纽约中央公园,我还是1996年刚来美国住在新泽西的时候去过。 后来, 2017年春天,我去波士顿跑马拉松,正好碰上孩子们的学校春假,先生和两个孩子一起从加州赶过去给我加油,我跑完比赛后故地重游,带孩子去了纽约,在中央公园里走了一小会儿。 再后来,每年秋天的纽约马拉松,都有跑团的不少跑友去参加。 给他们加油助威的时候,总看到,那42.195公里的最后一程,都是奔跑在中央公园里。公园的道路旁,偶尔会看到一掠而过的长椅。 再后来,我听说,中央公园里有了两个特别的长椅。 一个是2022年10月,一位匿名者,在中央公园西侧的96街入口不远处的地方,为李文亮医生立了一个长椅。 另一个是2023年5月,受到前者的启发,在中央公园西侧、96街附近,紧邻中央公园网球中心,另外一位受到无数人尊敬的刘先生的长椅,也被立起来了。 疫情后我一直没有去过纽约,直到去年12月的那趟旅程。原本我的计划,是12月11日早晨看望了高奶奶后,去中央公园一趟,找到那两个长椅,去献上一束花,然后再奔赴机场的。万万没有想到,高奶奶就在前一日去世。世钰带我到她的寓所门口拜祭后,她和先生直接送我去了机场,因为航班时间已经来不及先去中央公园了。 3、 如今,中央公园里, 又多了一把高奶奶的长椅。 周一的晚上,我在伯克利附近一个如今在加大伯克利分校当教授的老同学家,和另外两个当年的老同学相聚。其中一个老同学,是华人里50-55岁年龄段全世界跑得最快的华裔业余马拉松跑者之一,闲聊中提起纽约马拉松,我告诉他们,高奶奶的长椅刚刚在纽约中央公园立好了,下次他再去跑纽约马拉松,能不能帮我给高奶奶的长椅以及另外两个长椅,都去献上一束花。 老同学说,没问题,告诉他长椅的具体位置,他每年都去跑纽约马拉松。 这让我萌生了写这篇文字的念头。 是的,中央公园很大,每年想去找长椅的人一定不少。我虽然自己还没有去过那里的长椅,但是一年前,曾委托朋友去纽约的时候帮我去给长椅们献过花。朋友一开始找的时候,也都颇费了一番力气。但是后来都找到了,其中一个朋友飞,还特地帮我在地图标明了两个长椅大致的方位: 网络图片 她说, 1 是李文亮医生的长椅的大致位置,从96街进公园后,记得走在右边的人行道上,在右前方一排长椅的最左边第二个,就是李医生的长椅。 纽约中央公园,李医生长椅 (摄影:飞,2023年7月13日) 那一天是去年的7月13日。 她告诉我说,冥冥之中有安排,走进公园后,她看到的第一张椅子就是李文亮。❤️ 在那束花上,那天,她用笔写下了这两句话: 怀念您! 感恩这个世间有您走过 枚、飞 7-13-2023 她标注的地图上2的位置,是刘先生的长椅的大致位置。 她那天找了好久啊,一开始怎么都找不到,后来还是看了我发她的另一个朋友前几天去看的时候拍的这张有远景的图,才终于找到了: 纽约中央公园,刘先生长椅,2023年7月8日 飞说,其实两个长椅离得挺近,但是分在了West Dr的两边,刘先生的长椅是在West Dr的另外一边。她一开始从李文亮的长椅的同一边往上走,找着找着越离越远,往北边走了大半个公园都没有找到,她要赶着中午12点回酒店去开会,都准备放弃找了走回来把送给刘先生的那束白花也送给李文亮的时候,远远看到了这张照片背景的石头和前面的树,一下子就找到了! 感谢飞,给我们留下了那张地图。 后来世钰去公园给高奶奶的长椅找位置,寻找李文亮和刘先生的长椅的时候,我也把那张示意图发给了她,找起来就快捷多了。 世钰当初给高奶奶选长椅的时候,特地找的离李医生和刘先生的椅子比较近的地方。她说,这样他们仨就有伴了,月亮升起时,可以出来聊聊天。世钰在她的文章里说,高奶奶的长椅的地址是:中央公园Safari Playground (我试了一下,直接在谷歌地图上输入“New York Central Park Safari Playground”就可以搜到导航)。高奶奶长椅在Playground里,正对操场门口,背靠着Central Park West。 我用谷歌地图搜了一下从高奶奶椅子所在的Safari Playground到刘先生长椅附近的Central Park Tennis Center的距离,非常近,走路也就6分钟的距离: 网络图片 如果去找这三把椅子的话,可以先用Safari Playground导航,找到高奶奶的长椅,然后沿着West Dr一路往北,走到接近96th St的时候,就是李医生的长椅(之前地图上的1)了。 然后按照前面手标注的示意图,到West Dr的另一边,沿着小路,在网球场的北侧,就会找到刘先生的长椅 (之前地图上的2)。 4、 一年前,我的朋友飞在帮我给李医生和刘先生的长椅献花后,写给我说: 以前在公园走从来没有停下来读过椅子上的铭文,今天读了好多,感受到好多爱和怀念… 从小婴儿到祖辈都有,各种文字和文化……提醒我们曾经鲜活的生命在这里得到了一种永恒,只因为有人怀念着。 是的,高奶奶,我们怀念您。就像怀念李医生和刘先生一样。因为,你们三人都是,大写的中国人。 亲爱的朋友,如果你自己或家人亲友以后有机会去纽约的中央公园,是否也愿意,去找到这三个椅子,向他们献上一束花? 如果你去,请代我,也献上一份,深深的敬意。 (一枚写于美国西部时间2024年8月8日夜-9日凌晨2:30am)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阿斗凿墙
8月8日,律师易胜华在网上公开一起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案的案件材料,该材料由山西太原市公安局今年5月23日作出,显示将此案移送至太原市检察院审查起诉。 该材料称,山西奥瑞生物材料有限公司涉嫌非法购买遗体、残肢作为原材料,用于生产“同种异体骨植入性材料”产品,2015年-2023年的营业收入合计达到3.8亿元。警方在侦办该案中,查封涉案公司人体骨骼原材料、半成品18余吨,成品34077个。 根据材料,该案涉及非法盗窃、倒卖尸体数千具。 材料称,该案共有75名犯罪嫌疑人,涉及的单位包括山西奥瑞公司、四川恒普公司、山东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肝脏病中心、桂林医学院、桂林市殡仪馆、平乐县殡仪馆、永福县殡仪馆等单位,此外,还涉及犯罪嫌疑人苏某某所控制的云南水富市火化场、重庆巴南区火化场、贵州石阡县火化场、四川大英县火化场。 2015年-2023年期间,李某某、苏某某等人为大量获取生产“同种异体骨”的原材料,指使员工赴广西桂林、四川成都等地拉运人体骨骼。分别在四川恒普公司、桂林医学院基础医学院人体解剖学教研室内对尸体进行筛选、处理等,再将预处理的尸骨装车后驱车返回公司入库保存。 8月8日16时许,澎湃新闻注意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器官移植中心网站已将该中心副主任、主任医师李某强的信息紧急撤下。 网络图片 目前,这起案件仍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环节,还未到法院审判环节,考虑到案件的复杂程度,因而距离最终认定、分摊、追究涉案人责任还有相当长的时间。 但这样一起案件,不大可能像网上其他绝大多数消息那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被迅速淹没。无论过多久,大家一定能够牢牢记得这件事,这个案子。 盗卖这么多年没被发现? 这起案件太瘆人了,让人头皮发麻。从澎湃新闻网引据律师易胜华公开,并获太原警方和检方证实的案件材料来看,案件涉及面非常广,涉案人和企业的活动足迹几乎覆盖了国内相当部分的地区。 尽管目前有据可查的火化场以及医学机构,数量相对有限,但在如此长的时间内,这些地方的民政部门以及其他监管执法部门,却并未洞察到涉案人和企业的这类运作的痕迹。这令人难以相信。 因为上述殡仪馆、火化场与非法处理遗体的地点,形成了非常稳定的往来踪迹,其概率、频率应当是大大超出了殡葬机构与一般企业、研究机构往来,并冷链运送物品的概率和频率。 而被用来最终生产所谓“同种异体骨”的“原材料”,也就是非法取得的逝者遗体,被集中运到四川恒普公司、桂林医学院基础医学院人体解剖学教研室等地点进行处理,“该案涉及非法盗窃、倒卖尸体数千具”。在如此之长的时间内,那些被定义为非法盗窃和倒卖逝者遗体,进行集中处理,频率如此之高,数量如此之大,仍然没有被发现,也是不免让人生疑的。 医(学)院也不能让人放心? 值得注意的是,此案的一个细节也反映出异常。被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器官移植中心撤下简历的该中心副主任、主任医师李某强,“事先将遗体肢解后,放入冷柜保存,出售给山西奥瑞公司,共出售10余具人体骨骼原料,每具价格1万-2.2万元不等”。这个过程同样没有引起过外界关注,比如所在单位和同事的注意。但李某强涉及的出售人体骨骼原料数量总体比较少,并且显然是分散在一个相对较长的时间内进行的,因而使得有关信息被有效隐匿,就可以被人理解了。 由此反观“非法取得的逝者遗体,被集中运到四川恒普公司、桂林医学院基础医学院人体解剖学教研室等地点进行处理”的运进、运出、处理,未曾暴露,这显然不合基本的逻辑。 按照报道叙述,这起案件中大多数盗卖遗体主要出自多地殡葬机构,但桂林、青岛两地的医学院、医院也卷入其中,均有医生被指盗卖遗体。而这两地的医学院、医院对此也未有察觉,这在相当程度上暴露出这些机构对于逝者遗体管理的显著漏洞。 当地其他医学院校、医院,以及其他地方的院校、医院是否存在类似的漏洞?究竟是否存在比较健全完善的监督? 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目前已被查封的山西奥瑞生物材料有限公司,长期从事同种组织(骨)植入材料的开发研究、生产制备与分发供应,多次通过国家局认证和飞行检查。该公司2015年-2023年的营业收入合计达到3.8亿元,被警方查封时仍有人体骨骼原材料、半成品18余吨,成品34077个——按照报道所述,该公司与其供应链条上的其他合作伙伴,伪造了很多捐赠证明,但数量如此之大的供应,供给品质如此之高,为什么未能引起过合理的怀疑?那就是这家公司上哪找到如此之多、如此之好的同种异体骨?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嘉陵桥渡
昨天写假骨灰的文章被删了,意料之中,但仍然会心痛。做自媒体4年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在评论区精选骂人的脏话,因为没有更合适的表达了。 这种事,要怎么去理性客观分析呢? 讨论怎么才能防范殡仪馆和丧尽天良的公司勾结吗?这特么根本就没人能想到还会有人这么干啊……难道给火化过程装个监控全程网上直播才能做到透明监督吗? 讨论出现这种事情的背后原因吗?这有啥好讨论的呢?纵有万般苦衷你也不能这么干啊!更何况相关骨科材料又不是完全没有人工材料替代品。 就这类超出正常人想象的事情,真就没啥讨论的空间。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用最大的声音去告诉所有人,去谴责,去施压,去声讨。 领导不喜欢看到这些话题,我知道,但没办法,我还是得说!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基本常识
(作者按:昨天的文章因为“懂的都懂”的原因消失了,想看的可以去知乎搜同名账号,通过主页的回答观看,里面更新了一部分本事件的后续内容,之后也会继续在该回答中更新,嫌麻烦的可以在文章底部私信发送“610”获取原文。) 近段时间,网络举报层出不穷,先是女博士举报导师性骚扰、接着是退休教师举报县委书记性侵、再就是马翔宇举报商务局局长腐败、前天又有前民警陈某举报610事件掩盖真相。 这种犹如在堂前鸣冤叫屈般的举报方式至少在三四年前还是极其少见的。虽然彼时也有所谓的互联网举报,但职责主要是由官方的举报平台承担。 可近两年,网络举报犹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这支大军。 只要留意各大社交、视频平台,几乎天天都能见到这般场景:人们手举身份证,对着屏幕前的陌生人诉说自己的黑暗经历或不白之冤,然后呼吁相关部门还自己一个公道。 网络图片 最初的举报者还只是社会公认的弱势群体,比如农民、工人、学生等,这样的举报方式被认为是一种司法救济途径之外的补充。 再看看现在网络上热门的实名举报者都是什么身份——教师、科员、拳击冠军、退役女兵、律师,连公检法的人都来网络举报了,其中甚至不乏公安局前副局长。 更有意思的是,在他们的举报内容中,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共同点,即长期线下举报无果,求助无门。 这也很合理,毕竟这些平日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谁吃饱了没事干愿意以这种方式在网络上抛头露面,还不是被逼无奈。 而且,如果连他们都只能求助于网络,那普罗大众在遭遇类似不公时将要经历何种绝望,可想而知。 有人说这是中国社会的奇观,要我看,何止是中国奇观,简直是媲美八大奇迹的世界新奇观了,建议直接申遗。 或许很多人还不相信司法救济途径能到如此逼仄的地步,那不如打开抖音,搜索“举报”二字,能看到大量不重样的实名举报视频。 抖音甚至还因此多了几个外号,比如“网络开封府”“中国最高人民法院抖音分院”。 网络图片 这说明,社交与视频平台几乎成了维权者能攥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并非发了视频就能被人所知,相反大多数时候都石沉大海了,能被人们关注到的,要么事关重大,被媒体争相转发,要么就是一些热心的平台用户,凭借着朴素的正义感,自费帮他们上的热门,更别说还有严格的审核机制这道门槛。 换言之,不是每个举报都会激起巨浪,民间互助也有其极限,在网络上进行的举报最终还是要遵循网络最本质的规则——流量。 一个农民工举报工头恶意欠薪与一个科员举报局长贪污腐败,哪个更容易引起关注显而易见。 而随着网络举报数量的递增以及举报者的阶层上升,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事件”必然会被淹没在茫茫的信息流中,虽然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种程度的“不重要”已经重若泰山了。 况且一部分人并不关心社会议题,他们只是一群闻着味儿而来的猎奇者,吃不到大瓜便一哄而散了。 比如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日本核废水事件,当时网上一片哀嚎与谩骂,好像世界就要因此毁灭一样,然而这才一年时间,还有几个人记得此事?有几个人知道今年日本已经排放过三轮了?这不,今天就要进行第四轮排放了。 网络图片 所以说,想要通过互联网来寻求普遍的正义,是极其困难且偶然的,哪怕一时之间得到关注,但相比于漫长的申诉与调查流程,网络热度的消散是极快的,后续的正义有没有得到伸张,过程中有没有遭受其他不公,这是很难被人们所知晓的。 司法救济途径的堵塞使得很多人选择网络举报,网络举报又会严重损耗公信力,公信力的降低继而促使更多人拿起身份证,走进屏幕里。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它做不到有些人说的促进司法公正,因为其缺乏最基本的惩罚机制。 只要一个人因线下投诉无果而选择网络举报,那么在这个过程中相关部门必然是存在失职的,本应得到问责。可现实是,在舆论发酵后才选择出面解决问题不仅没有实质性的惩罚,反而还能得到不少赞扬,美其名曰反应迅速。 另一个问题是,大家都是普通人,被大量相同内容反复冲击,看多了总会麻木的。 7月19日,凤凰网在一篇名为《3个月20次洪水,中国陷入“救灾疲惫”时刻》中提到: “在救援与公益圈里,人们还感到一种变化正在悄然发生——持续甚至不断加码的灾害之下,人与人之间的连接正变得疲惫而松散。更确切的说,灾情获得的关注、人力和资金支持,越来越不够了。” 为什么呢?抛开经济问题,一些慈善机构的腐败丑闻使得其公信力急剧下降,人们不愿意捐助;创纪录的灾害频次在分散关注焦点的同时,也削弱了人们的共情能力,使人麻木。 而人的情绪一旦超过了某个阈值,就很可能走向消极,两眼一闭,去他M的。 同理,当公信力越来越低,逐渐成为笑话,当网络举报越来越多,逐渐成为常态,那再大的事儿都不叫事儿了。 当然,我依然支持网络举报者,但问题是,这扇门还能开多久呢?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老牌恶棍
当谢赫•哈西娜(Sheikh Hasina)周日呼吁举行危机安全会议,以平息孟加拉国不断升级的骚乱时,她似乎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作为总理的时间已经到了。 在数小时内,她就会被民众的力量席卷而去——事实上,几乎没有人能预料到她退场的速度。 网络图片 她的儿子告诉BBC,最终是家人的建议而不是高级安全官员说服她逃离。 哈西娜及时做出了决定——示威人群在她逃跑后的几个小时内就进入了她的官邸。 周日上午晚些时候召开的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将四面楚战的总理与该国三大军事首领、高级安全官员和警察头目聚集在一起,气氛是萧瑟的。 几个星期以来,随着反政府抗议活动在全国各地蔓延,总理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数百人在暴力事件中丧生,这是孟加拉国自1971年独立战争以来最严重的暴力事件。 仅在星期天,就有至少90人丧生,其中大多数是被安全部队开枪打死的示威者,但也有越来越多的警察被人群打死。 媒体从官方渠道获悉,谢赫·哈西娜希望保留“两种选择”。准备离开是一个选项,但她想要通过武力掌权直到最后一刻。 军方领导人不同意使用武力。周日,在全国各地,普通民众和抗议者与野战级别的士兵和军官混杂在一起。在审查了形势之后,高级军官意识到事情已经失控。 消息人士告诉BBC,参加会议的军方高级官员告诉首相,士兵不能向平民开枪,但他们可以为警察力量之外提供安全保障。后来有消息称,高级警察局长也抱怨说,他们已经没有弹药了。 然而,谢赫·哈西娜不听,也没有人愿意当面反对她。 会后,她的新闻秘书发表了挑衅性的讲话。她称抗议者是“恐怖分子”,并敦促人们抵制她所说的“纵火犯”。 安全部队担心他们可能很快要面临内战的局面。 随着死亡人数稳步上升,周日暴力事件的照片在社交媒体上迅速传播。年轻男子被警察和执政的人民联盟(Awami League)青年组织的活动人士开枪打伤的照片引发了更多的愤怒。 随着冲突的激烈程度越来越明显,学生领袖将在达卡举行大规模游行的呼吁提前了一天,这让当局感到意外。 情报显示,学生们的要求越来越强烈,成千上万的人计划第二天进军首都。 如果安全部队试图阻止抗议者,将会发生另一场大屠杀。 因此,陆军参谋长韦克尔-乌兹-扎曼将军决定再次与总理交谈。 可靠的消息来源称,这三名军官在周日晚上会见了她,并礼貌地解释说,当地的局势越来越不稳定,预计周一早上会有数万人聚集在达卡。他们不能保证她住所的安全。 谢赫·哈西娜没有采纳他们的建议。但达卡的记者们表示,他们可以感觉到权力重心已经在转移。到周日晚上,许多地方都没有警察,许多安全路障也无人值守。 周一上午,大批人群开始向达卡进发。韦克尔-乌兹-扎曼将军在哈西娜的住所再次向她解释局势的严重性。人们打破宵禁,暴力已经开始。 警察已经从达卡的许多地方撤出,陆军参谋长告诉她,他们无法再阻止人群到达总理在首都的官邸Ganabhaban,时间不多了。 此时,军方首脑决定召集总理家属进行劝解。 警方和军方首脑随后与谢赫·哈西娜的妹妹谢赫·蕾哈娜举行会谈,看她是否能说服她的姐姐离开。 官员们在另一个房间与谢赫·雷哈纳进行了讨论。他们请她向谢赫·哈西娜解释情况。随后,谢赫·蕾哈娜与她的姐姐进行了交谈,但谢赫·哈西娜决心继续坚持下去。” 然后,哈西娜的儿子萨吉布·瓦兹德·乔伊和女儿萨马·瓦兹德——他们都住在国外——给她打电话,坚持要她离开。据报道,在这些家庭谈判期间,与哈西娜家族有亲戚关系的陆军参谋长自始至终都在场。 “我妈妈根本不想离开这个国家。我们不得不说服她,”乔伊周二告诉BBC,并补充说他的母亲在周六晚上开始考虑辞职。 “我们家人恳求她,我们催促她,这是暴徒,他们会使用暴力,他们会杀了你,我们需要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暴徒到达那里需要多少时间,她就只有那么多时间。他们没有做任何准备就离开了。 “我昨天给在她打了电话。她情绪很好,但她很失望。她对孟加拉国人民感到非常失望。” 消息人士称,周一上午,谢赫·哈西娜与新德里的政府官员取得联系,请求庇护。在她漫长的职业生涯中,印度一直是她的坚定盟友,印度给她的建议是让她离开。 据报道,一天前,华盛顿告诉印度外交部官员,哈西娜的时间到了。她已经没有选择余地了。 但是,一旦她不情愿地同意签署放弃职务的文件,如何让她安全离开这个国家仍然是一个问题。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级军事官员告诉BBC道,只有特别安全部队、总统卫队和军队总部的一些高级军官知道谢赫·哈西娜何时签署了辞职信,并登上了将带她离开住所的军用直升机。整件事都是秘密进行的。 上午10点30分左右,当局关闭了互联网,以免有关哈西娜行动的消息在社交媒体上传播,网络服务直到她逃走后才被重新激活。 据军方高级消息人士透露,已经安排好将哈西娜安全送到机场。有人担心她的车队可能会遭到袭击,所以整条路线都被清空了,出发点也得到了保护。但最后,她走公路仍不安全,所以用直升机代替。 她的儿子说,直到离开的那一刻,谢赫·哈西娜都不愿意坐上飞机。 “她想让我姑姑离开,”她的儿子说。“我妈妈不想上直升机。我在打电话,说服我的母亲,告诉我的姑姑,他们两个,她必须离开。” 一旦完成任务,他们就从加纳巴班被空运到一架已经准备好的孟加拉国空军C-130大力神飞机上。 乔伊说,他相信他们去了印度东部特里普拉邦的首府阿加尔塔拉,然后从那里飞往德里。官员们表示,印度已经接触并同意她通过这条路线过境。 其他报道称,她被直升机带到达卡的一个机场,然后乘飞机前往德里。 官员称,无论她们走哪条路线,下午1点30分左右,哈西娜、她的妹妹和人民联盟(Awami League)高级议员萨尔曼·法兹鲁尔·拉赫曼(Salman Fazlur Rahman)从直升机上被转移到飞往德里的飞机上。 社交媒体上的一段视频显示,地上有四五个手提箱等待装载。她留下的许多东西,在她还在空中时,就被闯入她住所的人群运走了。 几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德里,这位乘客的最终目的地尚不清楚。 这个时候达卡的互联网恢复了,孟加拉国各地都在举行庆祝活动,标志着谢赫·哈西娜15年统治的结束。 她曾被视为民主斗士,但后来被许多人骂为独裁者,在互联网暂时断网的掩护下,她像逃犯一样逃跑了。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稻草和飞花
肝肠寸断的家属把离世的亲人送进殡仪馆,想象着亲人在烈火洗礼之下化作一缕青烟,从此天人永隔,只留一罐骨灰可供凭吊,让生者寄托无尽哀思。 如果这时候有人告知家属,亲人的遗体并没有被当场火化,而是在殡仪馆被粗暴肢解,然后送到一家生物医药公司制成“人源骨骼制品”,再卖到医院作为骨科手术替换材料。而家属领到的骨灰,可能来自别家的逝者,也可能是牛羊猪狗的骨灰…… 网络图片 我跟你说,悲愤交加的家属绝对能当场提刀砍人,逮到谁干的跟谁拼命! 如此践踏人伦丧尽天良之事,仅仅已经查明的,就发生了超过4000起。 网络图片 据流传出来的公安部门《起诉意见书》显示,2015年1月到2023年7月,山西奥瑞生物材料有限公司涉嫌非法购买遗体、残肢作为原材料,并在购买和生产过程中对非法获取的尸体、尸骨进行粗暴肢解、剔除皮肉、清洗、辐照等,用于生产“同种异体骨植入性材料”产品,营业收入合计达到3.8亿元。 山西奥瑞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兴原为某国家级科研单位领导干部,并曾获评全国劳动模范。 网络图片 山西奥瑞公司第二大股东苏某忠,负责该公司的人体骨骼原料供应,其先后以承包、入股、派人入驻等方式,控制云南昭通、重庆巴南、贵州铜仁、四川遂宁共四家殡仪馆的火化场。 在此期间,苏某忠指示其安排在火化场的人员盗窃尸体,并在火化车间内对尸体粗暴肢解后,运回公司进一步处理。 网络图片 据苏某忠交代,上述四家火化场共向其非法提供4000余具遗体。 这还只是一家公司,这还只是已经查明涉案的4家火化场。 查询得知,中国持有“同种异体骨”注册证的生产企业共有17家: 网络图片 实际情况有多么严重和普遍,实在是超出我的想象能力。 最令人恐惧的是,上述案件仅太原公安部门查实的涉案嫌疑人就有75名,实际知情人员至少也有几百人,作案时间跨度长达8年之久,硬是没有一个人良心发现,又或者曾经有人举报但被压了下来。 总之,这又是一起带有行业普遍性的,已经存在多年的,令人闻之色变、脊背发凉的社会现实。 作为多年老记者,我绝对算是对社会阴暗面所知甚多了解颇深的那类人。但就算是我,也很难想到会有如此离谱的事情存在,就算是我,也从来不敢说知道黑暗的底线在哪里。 现实,每一天都在刷新我对底线的认知。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建设性意见
01 连续三天,《北京青年报》刊发了三篇痛批“掼蛋之风”的文章。 文章的署名,都是“晨云”。 三篇看下来,开始还是有些欣慰的,因为作者点出了那些沉溺于“掼蛋”的党员干部。 算是一种内部警醒,内部纠错。 网络图片 但越写到后面,就越离谱,文章开始抨击企业经营者“不思提升竞争力,反而试图利用掼蛋和官员拉关系。” 批判年轻人沉迷于掼蛋的“躺平文化”。 说什么:”奋斗的激情在游戏中消颓,拼搏的志气在娱乐中丧失,对个人和社会并非好事。” 我说同志啊,好不容易写了点有尺度有意义的东西,怎么认知还那么刻板呢? 企业家利用掼蛋拉关系,是企业家的错吗? 要不是想争取几个小项目,谁愿意一天到晚没事陪着领导打掼蛋? 年轻人通过掼蛋排遣郁闷,娱乐游戏,结交朋友,和“躺平文化”又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能给他一份月薪过万的稳定工作,他立马当着你面把扑克牌撕了吃到肚子里信不信。 网络图片 写内参也好,写时评也罢。 要找准痛点,而不是一棒子把所有人打死,只看现象,不看根本。 如果因果关系都混了,就是连发12篇,也无济于事。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帮助梳理一下: 掼蛋到底是怎么在体制内流行起来的,背后的结症究竟在哪? 02 根据统计,目前全国掼蛋玩家已达1.4亿人! 这个游戏起源于江苏淮安,在江浙沪皖的民间地区长期流行。 很多人在聚餐前后都会玩几局,既可以消磨饭前的等待时间,也算是饭后的友谊活动。 眼看玩掼蛋的人越来越多,淮安官方为了扩大城市影响力,在几年前举办掼蛋比赛,并和游戏公司合作,上架了掼蛋APP。 网络图片 后来,这个游戏就从民间进入了金融圈。 2023年3月,浙商证券率先举办了“欢乐掼蛋,趣享生活”的掼蛋比赛。 到了当年4月,苏州金融工会更是作为官方机构出场,主办掼蛋比赛,邀请了多达64家银行、保险和证券机构参赛。 2023年5月,国家开发银行也举行了线上掼蛋比赛。 在2023年,从民间机构到国家银行,有十余家金融机构组织了掼蛋赛事。 甚至在头部机构中信证券送给客户的伴手礼中,就有“掼蛋礼盒”。 网络图片 搞金融的,搞企业的为什么要玩掼蛋? 一句话:希望”向上社交”。 过去我们看香港电影,里面的人大多玩德州扑克。 这是因为当时香港乃至内地的风投基金都以美元为主,扑克牌的玩法自然要迎合老美。 网络图片 但现在,政府投资基金才是企业融资的关键。 既然如此,企业相关人员要想拿到资源,就必须要和这些掌控资源的要员们交上朋友。 而经济发达的长三角地区,正是政府出资最活跃的地方。 与全国相比,上海、江苏、浙江的基金行业一直处于领先地位。 《2023年上半年VC/PE报告》显示,在投资市场持续遇冷的大背景下,江苏省更是逆势突袭,荣登榜首,获投数量最多。 网络图片 钱在哪里,人就去哪里。 华尔街投资大师林奇(Peter Lynch)说,得州扑克能教你的东西比整个华尔街还多。 这句话放在掼蛋身上,就变成了: 掼蛋打得好,说明有头脑;掼蛋打得细,说明懂经济。 “去什么地方募资就要学会什么地方的娱乐方式。” 手握资金分配权的大佬喜欢掼蛋,岂有不迎合的道理? 所以说,不是企业家喜欢掼蛋。 而是为了搞钱,为了迎合权力,他们不得不去掼蛋! 网络图片 03 值得肯定的是,北青报记者痛斥了干部沉迷于掼蛋之风。 但他始终没有揭出要害: 掼蛋游戏的背后,是一种服从测试。 为什么连国家体育总局都在推广掼蛋? 说白了,还是一些要员喜欢玩。 网络图片 2022年4月,火箭军指挥学院某试验室政治协理员甚至在《政工学刊》上发表了《掼蛋辩证法》。 文章提到: “掼蛋传入部队时间不长,在训练之余、周末假日很快风行起来,官兵美其名曰:学文件。掼蛋系蕴含着丰富的辩证法,让官兵在你来我往之间洞察世事、修养心性。” 上有所好,下必趋之。 掼蛋在短时间内变得如此火爆,不什么掼蛋害人,更不是掼蛋污染了风气。 而是权力的任性,催生了掼蛋的流行。 网络图片 所以,破除掼蛋的“圈子文化”,打破团团伙伙,本质上是要改良规则,让我们的体制更加健康。 这个健康在于真正形成“能者上,庸者下”的淘汰机制,而不是让进去的能人变得平庸,变得不得不去掼蛋,以求保住禄位。 不要让苏州马翔宇这样的有志青年干部寒心且流泪! 前几天,华人物理学家李政道在美国去世,很多人都表示了怀念。 网络图片 我想怀念李政道,不是在于他有多大的科学贡献。 而是他的经历给了我们一种启示:李政道去了美国取得了巨大成就、但他的恩师束星北却在那段不堪回首岁月里,被摧残致死…… 在这样的警醒下,国家开始了一系列的拨乱反正: 比如恢复高考,大力发展科学、教育,解放思想,尽可能的去创造一个开放、包容、法治的的社会环境。 但在今天,一股不正之风正在蔓延。 “霍金来了也得站起来敬三杯酒”、“你不陪领导把掼蛋掼好,就拿不到项目!”……. 禁掉掼蛋很容易,但禁掉这股不正之风呢?禁掉沉积已久的潜规则呢? 记者同志啊,这才是你真正需要去追问的!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木蹊说
1、谁操纵了骇人听闻的盗卖尸体案?丛茂义、苏成忠、李宝兴是三个关键人物。丛茂义和苏成忠均在医疗行业经商多年,前者旗下一公司单年经销额超3000万,后者更是持有一家医院50%股权。李宝兴则是博士生导师,并曾当选全国劳模。 2、涉事公司山西奥瑞一直努力打造自己“技术业界领先”的形象。凤凰网《风暴眼》梳理资料发现,其自称在2006年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参与编写了《同种异体骨修复材料 第2部分:深低温冷冻骨和冷冻干燥骨》和《异体骨修复材料第3部分:脱钙骨》两项行业标准。 3、有殡葬行业人士向凤凰网《风暴眼》透露,大部分“无名遗体”被积压在其仓库,没有办法进行火化,而这种无名尸体,很有可能就是被假冒家属签字,大规模“冒领”的主要来源。 近日,易胜华律师公开一起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案的案件材料引起轩然大波。 据材料内容,山西奥瑞生物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山西奥瑞)涉嫌非法购买遗体、残肢作为原材料,用于生产“同种异体骨植入性材料”产品,该案涉及非法盗窃、倒卖尸体数千具。 该案件涉犯罪嫌疑人75人,均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认罪认罚涉及的单位包括山西奥瑞、四川恒普科技有限公司、山东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肝脏病中心、桂林医学院、桂林市殡仪馆、平乐县殡仪馆、永福县殡仪馆等单位,以及犯罪嫌疑人苏成忠所控制的云南水富市火化场、重庆巴南区火化场、贵州石阡县火化场、四川大英县火化场。 其中,四川恒普科技有限公司为其最大尸体、残肢来源。犯罪嫌疑人苏成忠所控制的火化场所有尸体,均会运往四川恒普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肢解、冷藏、存放,犯罪嫌疑人苏成忠供述上述四家火化场共向四川恒普公司提供4000余具人体骨骼。 经审计,山西奥瑞2015年-2023年的营业收入合计达到3.8亿元。警方在侦办该案中,查封涉案公司人体骨骼原材料、半成品18余吨,成品34077个。 为掩盖山西奥瑞公司用于生产加工“同种异体骨”的尸骨原材料来源非法,李宝兴安排公司多人伪造遗体志愿捐献登记表、检验报告等材料证明其尸体来源合法性和安全性,并组织公司大部分员工在遗体捐献登记表上假冒家属签字。 在该案中更是爆料出不少骇人听闻的细节,比如,山东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肝脏病中心副主任医师李 某强事先将遗体肢解后,放入冷柜保存,6年间共出售10余具人体骨骼原料,每具价格1万-2.2万元不等;而在2017年至2023年期间,桂林医学院解剖教研室从三家殡仪馆购买450余具尸体,其中有约300具贩卖给了山西奥瑞。 这并非首次发生的倒卖尸体事件。根据记者刘向南发布的一篇文章揭露,早在2004年8月,便有人从广西钦州市殡仪馆以每具300元的价格购买尸体,随后将这些尸体转运至广东,并以1000至1500元不等的价格进行转售,从中赚取高额利润。而在10个月时间内,钦州市殡仪馆至少卖掉了150具尸体。 犯罪嫌疑人的商业版图 在本案中,山西奥瑞共有三个关键人物:丛茂义、苏成忠、李宝兴。 公开资料显示,山西奥瑞最早于1999年由中国辐射防护研究院成立,2007年开始,山西奥瑞开始逐步引进丛茂义、苏成忠收购中辐院及员工的股份。2012年,山西奥瑞股份制改革完成,丛茂义占股54.08%,是最大股东、法人代表,担任董事长;苏成忠占股45.92%,担任总经理;李宝兴实际负责公司运营。 关于丛茂义、苏成忠二人的公开信息较少,人们只能从公开资料中寻找二人的蛛丝马迹,并拼凑出二人的商业版图。 根据爱企查资料显示,犯罪嫌疑人丛茂义旗下有多家公司,其中担任法定代表人8家,担任股东14家,从事行业大多与化学药品制剂制造、医药及医疗器材批发、医药及医疗器材专门零售相关。 网络图片 此外,凤凰网《风暴眼》发现,上市公司国科恒泰曾在招股书中提及丛茂义。国科恒泰表示,丛茂义所控股的上海聪湖商贸中心是公司美敦力脊柱产品的经销商,自2015年起与公司建立业务联系,主要从公司采购美敦力脊柱产品。 网络图片 根据招股书,仅2019年分销业务,国科恒泰就向上海聪湖商贸中心销售了3115.25万元的骨科材料。 网络图片 值得一提的是,国科恒泰在招股书中提到,根据工商信息检索以及经销商出具的说明,上海聪湖商贸中心、上海德陆经贸中心、上海德卉经贸中心、江西邦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江西安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戎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江西邦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邦意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系同一控制下的经营主体。 网络图片 根据招股书,国科恒泰2018年至2020年向该经营主体相关公司分别销售了3426.85万元、4437.19万元、3536.76万元,三年累计共销售1.14亿元。 网络图片 丛茂义的商业伙伴、犯罪嫌疑人苏成忠除了控制有云南水富市火化场、重庆巴南区火化场、贵州石阡县火化场、四川大英县火化场等火化场资产外,还是渠县高新医院有限公司、四川康建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乐多彩虹堂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的股东,资产版图涉及医院、教育等多个领域。 网络图片 而另一位关键人李宝兴,则是一位屡现于公开报道的人物。 资料显示,李宝兴,男,出生于1955年1月,研究员,专业是人体解剖与组织胚胎学(解剖),博士生导师,1978年毕业于苏州某医学院放射医学专业,原工作单位是中国某某研究院生物材料制药技术研究所。 在多家网站刊登的一篇名为《记全国劳动模范、山西xx科技工业骄子李宝兴》的文章这样写到: 由他主持自主研发的“同种骨植入材料”产品获得9项国家专利,为全国数十万计的骨科患者提供了人体骨头替代材料,祛除了病痛。文章还写到:在他的策划运作下,公司部分技术和工艺领先世界同行业水平,产品市场占有率达80%,惠泽了全国30个省市区数十万计患者,成为亚太地区最大的同种骨材料生产基地。省医用组织库也成为亚太地区最大的医用组织库。 而在另一篇《中国修复重建外科杂志》发表的题为《山西省医用组织库20年》文章中,则提到了李宝兴如何参与了山西奥瑞的诞生。文章称,1999年,李宝兴当时任山西组织库主任一职,当年,国务院令(第276号)《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发布,医疗器械实行注册制度,三类植入性医疗器械由国家药监局统一管理注册。山西组织库要为临床提供产品,就必须以实体的形式取得生产许可证及法人资格,而李宝兴“敏锐地意识到机遇的来临,经多方呼吁奔走,终于以股份制形式组建并注册了山西奥瑞生物材料有限公司” 。 该文章还颇为动情地写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每一次奋进必会换来丰硕的收获。2001年底,山西奥瑞同种异体骨年产量突破15000件(1999年为3000件),2002年达20000件,真正走上了规模化发展的道路。” 涉事公司称曾参与两项行业标准 在过往的官方宣传中,山西奥瑞也一直努力营造自己“技术业界领先”的形象。 凤凰网《风暴眼》发现,2012年山西奥瑞完成股份改革后,原总经理李宝兴利用其中国辐射防护研究院第八研究所所长的身份影响力,以“同种异体骨植入性材料”生产技术主导公司经营。资质证书信息显示,该公司已获得ISO认证以及高新技术企业证书。 网络图片 山西奥瑞还称曾自己参与了两项行业标准制定。根据山西奥瑞生物于2017年9月发布的一条公司宣传视频显示,该公司于2006年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委托编写了《同种异体骨修复材料 第2部分:深低温冷冻骨和冷冻干燥骨》和《异体骨修复材料第3部分:脱钙骨》两项行业标准。 从公开信息来看,山西奥瑞的产品的确获得了不少公司的采购。凤凰网《风暴眼》梳理资料发现,该公司产品曾被包括中山大学附属第八医院(位于深圳福田)、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东莞市中医院、乐山市人民医院、四川省人民医院等多家医院采购。 其中,大多数奥瑞生物并非直接中标企业,而是作为供货方存在,其供货的企业包括广州君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国药控股泉州有限公司、成都市国杏医药有限公司、上海衡穗医疗科技中心等。 山西奥瑞为何能获得非法尸骨原材料来源? 在本案中,另外一个引人关注的焦点是,山西奥瑞为何能够通过非法手段获得如此多的尸体来源。 案件材料中曾显示,为掩盖其原材料的非法来源,李宝兴安排公司多人伪造遗体志愿捐献登记表、检验报告等材料证明其尸体来源合法性和安全性,并组织公司大部分员工在遗体捐献登记表上假冒家属签字。 这种规模的尸体“冒领”,是如何实现的呢? 对于尸体能否进行火化,殡仪馆一般都有明确的流程。根据民政部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遗体和骨灰规范处置工作的通知》,殡仪馆要建立统一规范的工作制度和服务流程。要加强和规范火化证明的管理,严厉打击虚开、伪造、买卖火化证明等行为。针对特困人员遗体、无名遗体和丧事承办人(丧属)提出不保留骨灰并交由殡葬服务机构处置的相关遗体,按相关规定处置骨灰,并留存视频等相关资料。 但有殡葬行业相关人士向凤凰网《风暴眼》透露,在实际工作中,大部分“无名遗体”,由于实际没有权威层面明确的相关处理规定,大部分尸体被积压在其仓库,没有办法进行火化,有的地方甚至有“十年或者二十年的无名尸”。而这种无名尸体,很有可能就是被假冒家属签字,大规模“冒领”的主要来源。 无名尸体积压的现象从过往官方文件中也能窥见一斑。 在 2018年某地方民政厅公开的一份“对《关于无人认领遗体如何处置亟待完善立法的提案》的答复”文件中提到,《殡葬管理条例》(2012年修正本)规定,火化遗体必须凭公安机关或者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证明。但实际中,一些无人认领遗体缺少死亡证明,殡仪馆又不能火化非正常死亡的遗体,导致积尸严重。 对于无名尸体的来源,该机构统计,一是车站、广场、马路上发现,经属地派出所送到各太平房,其个人信息无法查证的。二是120急救车送至医院的病人,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其个人信息无法查证的。三是各医院新生儿死亡后,家长不签字认领直接抛弃,由医院送到太平房存放。 而对于无名尸体长期存放的原因,该机构则回复称,主要是由于无名尸的存放和处理没有按照相关规定的程序进行办理。一方面是公安机关未及时出具尸体处理意见,太平房无法通知殡仪馆拉运尸体进行火化;另一方面是与送尸的相关单位未能与太平房及时结算存放等费用导致无法将无名尸体火化。该机构在回复中直言,多数无名尸体存放多年,存放所产生的费用与日俱增,存尸费用过大,造成处理无名尸体难度大。 文章来源:凤凰网风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