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農合參保人數下降背後

前兩天,在湖南株洲工作的黃小雲又接到了來自老家湖南婁底村幹部的電話,村幹部催他趕緊繳納2024年度城鄉居民基本醫療保險(以下簡稱城鄉居民醫保),個人繳費標準380元。 在全國多個省份,2024年度城鄉居民醫保的集中繳費期是2023年的9月至12月,按規定繳費的城鄉居民,將享受2024年一整年的居民醫保待遇。而在最近,全國多地的醫保局都發布了補繳通知。  不同省市的城鄉居民醫保補繳時間存在差異。河南各地市的補繳截止時間不同,例如信陽、許昌等市的補繳截止時間為2024年2月25日,鄭州、開封、洛陽等市的補繳截止時間為2024年3月15日;湖南、湖北、山東等省份的補繳窗口期時間為2024年1月6日至2月29日;陝西、廣東等省份的補繳期限則長達半年,為2024年1月1日至6月30日。 儘管村幹部在催促,黃小雲卻已打定主意不再繳納2024年度城鄉居民醫保,未來可能也不會再繳納了。村幹部在電話里說,黃小雲的父親那裡還有一筆大病補助款沒發下來,只要黃小雲繳納了城鄉居民醫保,這筆款就能發。「那你直接用這筆款幫我代辦就可以了,大病補助款不用給我了,醫保的事情你也別催我了。」黃小雲抗拒地說。之後幾天,村幹部再也沒找過黃小雲。 南開大學衛生經濟與醫療保障研究中心主任、金融學院養老與健康保障研究所所長朱銘來在調研中發現,越來越多的農村人口認為繳納城鄉居民醫保成為一種負擔,各地的城鄉居民醫保繳納時間也在延長。暨南大學僑鄉治理與鄉村振興研究院院長劉義強則對《中國新聞周刊》指出,各地發布城鄉居民醫保補繳通知,傳遞出一種信號,即繳納保費的居民人數減少,各地需要更多時間通過各種方式「補救」。 多位專家表示,城鄉居民醫保的個人繳費逐年上漲,已經影響了居民自願參保的積極性。有多位專家建議,明年的城鄉居民醫保個人繳費應停止上漲。 網路圖片 參保人數逐年減少 在刷到一條關於新農合的抖音視頻後,黃小雲在評論區留言,「我今年就不打算交」。 新農合其實是指城鄉居民醫保。2016年1月,國務院印發《關於整合城鄉居民基本醫療保險制度的意見》,明確提出整合城鎮居民基本醫療保險(以下簡稱「城鎮居民醫保」)和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即新農合),建立統一的城鄉居民醫療保險制度。不過,許多農村居民像黃小雲一樣,仍習慣於將每年繳納的醫保稱為新農合。 國家醫保局最近四年發布的《全國醫療保障事業發展統計公報》顯示,城鄉居民醫保的參保人數從2019年開始逐漸下降,2019年、2020年、2021年和2022年分別同比減少0.3%、0.8%、0.8%和2.5%。 從更直觀的數字看,2021年和2022年,城鄉居民醫保的參保人數分別為100866萬人和98349萬人,參保人數減少了2517萬人。 對於城鄉居民醫保參保人數的顯著減少,國家醫保局規財法規司副司長謝章澍在2023年11月參加新聞節目《三農三人談》時解釋,參保基本人數還是保持穩定的,人數下降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參保結構變化」,一部分靈活就業人員從參加城鄉居民醫保專為參加職工醫保;二是「參保質量提升」,過去有些居民可能同時參加了新農合和城鎮居民醫保,也有些居民在多地參加居民醫保,統一的醫保信息平台建成後,重複參保無效數據被剔除。 除了這兩個原因,一些農村居民和村幹部對《中國新聞周刊》表示,最近幾年,確實有一些農村居民不再繳納城鄉居民醫保。 湖南西部某村一位村幹部說,當地拒絕繳納城鄉居民醫保的人數正在逐年遞增,就附近鄉鎮而言,未繳納人數的比例可能佔到30%左右。李威是湖北中部某村一位村幹部,他坦言,一到城鄉居民醫保的集中繳費期,催繳的壓力就很大,上級會下達指標任務,還會在鎮一級對繳納情況進行排名。1月初,李威還參加了通報城鄉居民醫保繳納情況的會議,會議要求大家做好補繳工作。不過李威表示,他所在村子的退繳人數不算很多,不到10%。  在城鄉居民醫保的集中繳費期,李威會更加頻繁地和村民打電話,也會在微信群里多做宣傳。有些村子會在集中繳費期通過村裡的大喇叭催促大家繳費,並通報村裡繳納人數的比例。 為了催繳,許多地方使出渾身解數。2023年12月,一份網路流傳的文件顯示,安徽亳州市譙城區大楊鎮政府對2024年城鄉居民醫療保險收繳費情況進行通報,對征繳進度進行評比,對不達標的村集體和幹部罰款200元~500元不等。同樣是2023年12月,一份聊天記錄截圖在網路熱傳,河北保定某村委會一位工作人員在村莊信息群里表示,「父母都不交醫保,孩子還怎麼考公務員和事業編,不能拖孩子的後腿」。 此外,也有一些地方的催繳走向了異化。2023年7月,湖南省紀委監委進行公開通報,圳上鎮政府為提高醫保征繳工作排名,違規將是否參加醫保作為招考招聘、民政救助、宅基地審批等事項的前置條件。事件發生後,圳上鎮黨委副書記、鎮長郭勇智受到誡勉處理。 中國農業大學農業與農村法制研究中心主任任大鵬對《中國新聞周刊》說,如果把城鄉居民醫保的繳納比例作為村幹部的考核指標,就很容易導致這類異化的現象。 實際上,對於村幹部催繳醫保的指標化考核由來已久。一個不能忽視的事實是,城鄉居民醫保的參保率,在很大程度上依賴於基層機構的征繳政策執行能力。華中師範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副教授王超群在2023年發表的《誰沒有參保?中國城鄉居民醫療保險參保的人群特徵研究》一文中指出,2016年城鄉居民醫保制度整合之前,各地對村幹部推動新農合參合往往有績效考核要求,村幹部會不遺餘力推動,這是新農合參合率較高的制度基礎。 一旦農村居民繳納城鄉居民醫保的意願出現降低的趨勢,基層機構的催繳壓力也會隨之提升。 根據劉義強觀察,各地村子裡原本參保、後來不參保的農村居民,平均可能達到6%左右。他擔心,下一年各地催繳城鄉居民醫保的壓力會更大,「一旦有了這個趨勢,你不交我不交,可能形成地方風氣,再想扭轉過來就非常困難」。 從10元到380元 新農合制度於2003年開始試點和推廣,有效緩解了農民因病致貧、因病返貧問題。城鄉居民醫保制度的建立,則是為了進一步推進醫藥衛生體制改革,實現城鄉居民公平地享有基本醫療保險權益。 李威在通知村民繳納醫保時會提到,城鄉居民醫保門檻低,萬一真的得了大病,醫保是一個重要的保障。朱銘來也指出,越是家庭收入狀況不太好的家庭,越要在意風險管理,「屋漏偏逢連夜雨」,參加城鄉居民醫保能讓農村居民更好地抵抗風險。 正因如此,農民參保意願為何受到影響,格外值得關注。多地農村居民向《中國新聞周刊》表示,參保費用的逐年上漲是影響他們參保意願的主要因素。 從2006年至今,新農合以及整合之後的城鄉居民醫保的個人繳費標準在持續增長。2006年,新農合的個人繳費標準為每人每年10元,此後多次增長。根據國家醫保局等三部門於2023年8月發布的《關於做好2023年城鄉居民基本醫療保障工作的通知》,2023年居民醫保籌資標準為1020元,其中,城鄉居民醫保個人繳費標準為每人每年380元。 「從新農合只用交10元的時候,我就在交錢,就是到去年,決定不交了。」黃小雲認為,380元的繳費標準很難承受,「對於農民,我們的收入全部是從地里一顆一顆刨出來的,我家有4個老人,3個小孩,再加上兩口子,差不多一年要交3000多塊錢,這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黃小雲又補充說,自己不是出不起一年3000多元的費用,實際上,之前父親在世時也經常用到醫保,只是個人繳費逐年持續增長。「十年之前,我們的收入每個月是四五千元,現在收入每個月六七千元,收入沒有怎麼漲,支出的卻一直在漲。」 湖北鍾祥某村的張青也是從新農合只用交10元的時候就開始繳納,她和身邊的親朋好友每年都及時交錢,「不交的話,生大病沒有醫保擔心傾家蕩產」。但她也承認,隨著農村生活水平提高和經濟收入提高,「雖然也承受得起,但確實有點貴,而且年年漲」。 中國人民大學農村發展研究所所長鄭風田對《中國新聞周刊》說,近幾年到各地農村調研時,大量農民反映城鄉居民醫保個人繳費漲得太高了,「這是一個普遍的現象,不是個別一兩個農民」,而背負催繳任務的村幹部也是一肚子苦水。 作為村幹部,李威也很理解村裡一部分村民對於繳納城鄉居民醫保的抵觸情緒,「漲得太快了,我記得當年只用交10元的時候,老百姓的積極性高得很」。 朱銘來認為,過去十多年,無論是鄉村的集體經濟收入還是農民個人外出打工的收入,都有普遍和顯著的上升,所以大家的收入能夠支撐新農合個人繳費的增長,但是近幾年,很多鄉村的集體經濟經營狀況不好,就業形勢也不算好,個人和地方上村鄉兩級的支持都比較困難。 在劉義強看來,公共政策的制定,一定要考慮群眾的接受度和心理極限,「再這樣發展下去,可能會有更多人退繳城鄉居民醫保,不能為了提高保障的水平,使得既有的保障無法持續」。 何為均等化? 城鄉居民醫保個人繳費的標準為何不斷提高?國家醫保局規財法規司副司長謝章澍曾在《三農三人談》節目上展開解釋過。 謝章澍指出,城鄉居民醫保的籌資方式是個人繳費與財政補助相結合的定額籌資,並且每年都在動態調整, 隨著經濟社會發展,我國新醫藥、新技術的廣泛應用,老百姓對醫療保障提出了更高的需求,包括大家對就醫費用報銷的待遇水平,還有醫療保障的範圍都有不斷拓展。所以,整個城鄉居民籌資標準的提高,也是為了更好地滿足大家對醫療保障的需求。 在城鄉居民醫保基金籌資中,財政補助一直佔大頭,也隨著個人籌資標準的提高在不斷上漲,占年度籌資的64%左右。2006年,新農合個人繳費標準為10元,財政補貼每年不少於20元。2010年新農合個人繳費標準為60元,財政補貼每年不少於120元。2023年城鄉居民醫保個人繳費標準為380元,人均財政補助則是每年不低於640元。 他還指出,醫保建立之初,主要保障居民的大病醫療費用。隨著保障範圍的拓展,醫保現在又向普通的門診延伸,並且政策報銷範圍的藥品、診療項目、醫用耗材的目錄範圍在不斷擴大,報銷比例也在不斷提高。 關於城鄉居民醫保個人繳費連年上漲的情況,國家醫保局在一份對全國人大代表、湖南省人大財經委副主任委員徐雲波的回復中提到,當前隨著醫藥技術快速進步、居民醫療需求逐步釋放、人口老齡化加速等,醫療費用持續高速增長對醫保制度運行影響很大,醫保基金支出壓力較大。 國家醫保局的數據顯示,近年來,醫藥費用年增幅在8%左右,2021年與2011年相比,全國次均住院費用由6632元上漲到11003 元,十年間漲幅約66%。此外,城鄉居民醫保基金近年來一直處於緊平衡狀態。2021年城鄉居民醫保基金結餘率僅為4.4%,個別省份出現基金赤字。2022年城鄉居民醫保基金結餘率達到7.7%,首都醫科大學公共衛生學院教授、國家醫療保障研究院副院長高廣穎曾指出,這個數字仍然較低。 而根據國家醫保局於2023年12月公布的數據,2023年1~11月,城鄉居民醫保基金收入為8863.17億元,城鄉居民醫保基金支出則達到了9204.06億元。這意味著2023年的前11個月,城鄉居民醫保基金已經出現結餘虧空340.89億元的赤字。 朱銘來指出,要維持城鄉居民醫保基金的平衡不容易,他認為,城鄉居民醫保繳費的增長和城鄉居民得到的醫療待遇水平相比,仍然處於一個合理區間。 在劉義強看來,農村居民對於城鄉居民醫保個人繳費上漲的不滿情緒,某種程度上來自於他們只知道費用上漲了,但不知道費用上漲之後用來幹什麼。他認為,公共政策執行下去後,如果不能用可感、可及的方式與群眾有效溝通,就可能走向反面。 值得注意的是,許多社會保障專家正在參與基本醫療保險參保機制改革方向的探討。 廣東財經大學金融學院副院長李亞青指出,城鄉居民醫保資金是定額籌資,居民按照人頭定額繳費,政府按人頭定額補貼,「這是相對不公平的」,因為相比高收入群體,定額的個人繳費對於低收入群體會是一個更大的負擔。 任大鵬在農村調研時發現,面對疾病,農村的低收入群體總是抱著更加保守的心態選擇治療方式,「如果要花10萬元看病,哪怕他只用負擔1萬,他也覺得是個負擔,歸到根上,還是因為他拿不出這些錢」。任大鵬認為,公共醫療服務如果只強調形式上的均等化,講求均等的繳費比例,可能就是不平等的,因為這種均等化忽略了城鄉居民在繳費能力上的差異,「不能把均等化變成一個刻板的東西」。 近幾年,中國人民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教授李珍一直在呼籲,改城鄉居民醫保定額籌資為費率制。李珍在一篇文章中提到,居民按人頭定額繳費造成一系列問題,其中包括繳費負擔不公平,違背了社會保險保險費公平負擔的原則。以2019年250元的個人繳費標準為例,其佔到最低收入組人均可支配收入的3.39%,占最高收入組的比例僅為0.33%,低收入人口的繳費負擔是高收入人口的十倍。為了照顧最低收入者負擔能力,個人繳費標準提升困難,其結果是,城鄉居民醫保相對保障水平下降。李珍建議,將城鄉居民醫保改為以人均可支配收入為基數的費率制,並適度提升個人繳費責任。 李亞青則對《中國新聞周刊》說,她一直主張完善城鄉居民醫保籌資機制,她認為其中的關鍵是要健全籌資調整的精算機制。李亞青在一篇文章中指出,從理論上看,醫保籌資水平調整需要考慮的影響因素非常複雜,不僅在短期內要考慮醫保制度運行效果和問題反饋,還需要在中長期層面考慮老齡化、疾病譜變化、人口遷移、醫療技術進步等社會經濟環境因素造成的醫療費用增長;籌資結構的確定則需要綜合考慮外部經濟環境、政府財政能力、居民經濟承受能力等因素。她認為,醫保精算建模能夠綜合考慮上述因素的動態變化,從長期可持續角度確定籌資調整問題。 不過,李亞青也強調,精算要基於數據的基礎,也就依賴於完善的統計,要考慮居民的收入、醫療費用的增長規律、人口老齡化程度、人員流動等各種因素,「只要其中一個關鍵指標不能獲得,或者不夠精準,都會影響它的調整」。 李亞青說,從理論上來看,社會保障專家有各種見解,但在實務部門看來,籌資機制的調整還要考慮更多方面,現階段只能繼續堅持以收定支、收支平衡、略有結餘、定額籌資、按年動態調整的籌資方式。 不過近幾年,在各方的建議下,國家醫保局已經開始研究完善居民醫保籌資動態調整機制。 2022年和2023年全國兩會期間,都有全國人大代表建議,「合理控制城鄉居民基本醫療報銷個人繳費標準增幅,3~5年提高一次標準」。而國家醫保局兩次公開回復,承認了問題的客觀存在,並表示將推動居民醫保繳費調整與社會發展水平和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掛鉤。2024年1月的回復更是指出,目前國家醫保局正在會同財政部開展專題研究,積極推進相關工作。 至於下半年即將集中繳費的2025年度城鄉居民醫保,鄭風田和劉義強都建議,希望能停下上漲的腳步。朱銘來也表示,城鄉居民醫保個人繳費的增長可以緩一緩,或者小幅度增長。 還能怎樣優化? 雖然黃小雲未參與城鄉居民醫保,但他選擇為自己和家人購買了商業保險,包括意外險和小疾病險。黃小雲認為,商業保險的報銷範圍相對更廣,因此儘管商業保險的保費遠遠超過城鄉居民醫保,他仍然選擇了前者。 包括黃小雲在內,一些農村居民對《中國新聞周刊》說,繳納城鄉居民醫保的意願受到影響,不只是因為個人繳費連年上漲,還因為他們認為報銷範圍相對較小,主要是住院報銷,對於門診的報銷力度不大,此外各地還設置了不同標準的起付線和最高報銷額度。 朱銘來說,很多農村居民表示,參加醫保後沒有「受益感」或者「獲得感」。他指出,這是因為城鄉居民醫保的重要原則是保大病為主,這些年調整保障水平,主要也是針對大病,防止「因病致貧、因病返貧」問題。「我不太主張『撒胡椒粉』的模式,到門診看病全報銷,或者每個去門診看病的人都能報銷一點,這種『撒胡椒粉』的模式不利於整個醫保基金的管理。」朱銘來認為,從這個角度來看,農村居民應該調整觀念,理解醫保是要保大病、保萬一,基層機構應在宣傳上多下功夫。 不過,李亞青指出,現在已經開始推動門診統籌,就是為了解決讓大多數人受益的問題。由於醫保制度是以地市級統籌為主,各個地方的推動速度有快有慢,「但國家政策導向已經很清晰了,既要保大病,也要保小病」。 還有一些農村居民認為,就算繳納了城鄉居民醫保,生病時要花的錢還是不少。張青的母親2011年因癌入院,花費了約10萬元,實際報銷不到4萬元,需要支付6萬元。參保居民住院發生的政策範圍內醫療費用,不同級別的醫院起付線和報銷比例不同。以荊州市最新的政策為例,城鄉居民在三級醫院就醫的統籌支付比例為60%,而一級醫院的統籌比例為85%。張青認為,小病在鄉鎮解決,花不了太多錢,但生大病花大錢,鄉鎮治不了,只能去大醫院,但去大醫院就意味著報銷比例也在減少,老百姓要支付很多,她對此不太理解。 任大鵬表示,現在村醫、鄉鎮衛生院發揮作用的空間在逐漸減少,如何強化基層的醫療服務能力,可能是接下來的一個重點問題。 此外,也有一些農村居民反映,雖然繳納了城鄉居民醫保,但是花的錢似乎沒有降低,因為醫院可能會選擇更昂貴的治療方案、開更昂貴的藥品。 「如何抑制過度醫療」一直是一個熱門話題。朱銘來曾對城鄉居民醫保合併過程中是否存在不合理的醫療費用上漲進行過研究,他發現,低經濟水平和低學歷居民因經濟激勵的邊際效用更高和辨別信息的能力較差,更易受到醫療服務供給方道德風險的影響。換句話說,當個別醫院面臨較大的運營壓力,並通過不合理的醫療費用上漲將運營壓力轉嫁至患者身上,低經濟水平和低學歷居民會受到更大的影響。如何抑制過度醫療,尤其降低對低經濟水平、低學歷居民的影響,也是接下來需要重點考量的問題。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中國新聞周刊

舉報落馬副省長「擔挑」40分鐘被抓,被舉報人隨後當選人大主任至今

河南鶴壁男子張某使用視頻方式,實名舉報時任紀委幹部,不想僅僅40分鐘後警方就在家裡將其帶走,48小時即被批捕。一同被帶走的還有幫他拍攝和發布視頻的兩名朋友。此案引發的輿情隨後引起最高人民檢察院關注,河南省檢察院介入督辦一年後,三名舉報人分別被無罪釋放,恢復自由。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就在紀委高調宣布對被舉報人進行「絕不姑息、嚴肅調查」期間,被舉報受賄的時任紀委幹部,卻意外當選當地山城區人大主任至今。 據知情人透露,被舉報人系河南省落馬副省長徐光的「擔挑」關係,當地警方進一步調查的結果顯示,被舉報人妻子和親屬(均系當地處級幹部)資金賬戶出現了數千萬的資金往來。當地警方疑似發現這條官員違法線索後,兩年內未向當地紀委監委移交。 赤焰新聞了解到的最新消息稱,河南省多部門正在對這起打擊舉報人的重大事件進行全方位調查。 河南鶴壁一男子發舉報視頻「被秒抓」 2021年12月11日,河南省鶴壁市張某全通過朋友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了一段視頻,實名舉報鶴壁市某房地產公司總經理張某慧,向時任鶴壁市紀委糾風辦主任艾某軍行賄。舉報人張某全在視頻中稱,「因某小區未批先建一事,鶴壁市城鄉一體化綜合執法局計劃按照規定對該小區進行巨額罰款。為解決此事,某房地產公司總經理張某慧向艾某軍尋求幫忙,最終以罰款5萬元了結此事。」 網路圖片 張某全還稱,「為表達感謝,2019年12月20日上午,張某慧安排我拿出190萬現金,開車帶著艾某軍老婆送到某小區家中。」舉報人在視頻中表示,對舉報內容的真實性負責,願意為此承擔法律責任。 視頻發布僅四十分鐘後,舉報者就被鶴壁警方帶走,隨後被以涉嫌「誣告陷害」刑事拘留,48小時不到就被淇濱區檢察院批捕。 針對舉報,警方與紀委監委分別回應 2021年12月16日,鶴壁市紀委監委發布情況通報稱:近日,網傳鶴壁張某全實名舉報開發商張某慧向公職人員艾某軍行賄。對此,鶴壁市紀委監委高度重視,立即啟動核查程序,一旦發現違紀違法問題,將依紀依法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網路圖片 12月17日,鶴壁市公安局淇濱區分局針對網傳「鶴壁男子實名舉報開發商向公職人員行賄」一事公開通報稱:2021年12月11日,張某慧、艾某軍先後到公安機關報警稱,其在網路上被人誣告陷害。警方接到報警後,依法開展調查。經查,張某全、楊某賓與張某慧共同開發房地產期間產生經濟糾紛。為報復張某慧,張某全夥同楊某賓、牛某捏造張某慧找艾某軍幫忙將行政處罰數額由500萬元降為5萬元、張某慧退回艾某軍的190萬元購房款為行賄款的事實,並製作舉報視頻,在多個微信群內傳播,意圖使張某慧、艾某軍受到刑事追究。張某全等三人的行為涉嫌誣告陷害罪,被採取刑事拘留強制措施。 當年12月20日,鶴壁市公安局有關工作人員向媒體表示,「案件正在偵辦中,具體事宜不便透露。」鶴壁市紀委監委相關工作人員則在回應媒體時稱,「鶴壁市紀委和公安部門分別成立工作組調查此事,第一時間都已發布通報。(紀委的)調查工作還在進行中,如果有結果會及時公布。」 同日,針對網上關於「調查期間就刑拘」的質疑,鶴壁市有關部門工作人員回應稱,「案件性質應該是確定的,具體糾紛還在調查中,警方通報表達的初衷點可能不一樣。」 當地警方檢方無縫連接,司法程序快到不可思議 該案發生後,全國輿論高度關注,媒體報道更是接踵而至,出現轟炸效應。 然而警方和檢察院卻密切配合,司法程序快到令人不可思議,堪稱無縫連接:警方在舉報視頻發布四十分鐘後即將舉報人、幫助拍攝者、幫忙發布者等人抓獲,當晚羈押,次日刑拘;與此同時,警方還以令人不可思議的速度向淇濱檢察院報捕。而淇濱檢察院接到警方逮捕申請後,分秒必爭,第三天,三名當事人悉數被淇濱檢察院全部批捕。 「如果沒有後來最高人民檢察院的高層批示,河南省檢察院的強力督辦,三人目前肯定都在服刑期間。」該案的代理律師範辰告訴赤焰新聞。 就在鶴壁警方和檢方密切配合,一步步以驚人速度向審判機關移交,準備以驚人速度推進司法程序時,該案忽然出現轉機,當地脫韁的司法程序,也戛然而止。 最高人民檢察院高層領導關注到媒體報道和輿情強烈反彈後,對「鶴壁秒抓舉報人」一案,作出及時、嚴厲批示。據赤焰新聞了解,最高檢批示很快轉到河南省。負責督辦此案的河南省檢察院高度重視,省檢察官立即要求鶴壁市、淇濱區檢察院到鄭州彙報案情進展,並要求鶴壁市檢察院「未經省檢同意不准許移送起訴」。就是在此背景下,三名當事人陸續被取保。 在此期間,鶴壁市警方內部人士透露「此案之所以出現秒抓舉報人的荒唐行徑,並不是警方願意看到的,警方也有自己的苦衷。」淇濱檢察院某主要領導也透露稱,「此案是當地市委(時任)主要領導親自過問,我們能做的並不多。」 事發兩年後不起訴決定書公布:被舉報人艾某軍不能排除涉案嫌疑 「鶴壁秒抓舉報人事件」在最高人民檢察院高度關注、河南省檢察院的嚴格督辦下,經過一年多的偵查,2023年2月21日,鶴壁市淇濱區公安局對牛某撤回審查起訴,鶴壁淇濱區檢察院對張某全、楊某賓作出不起訴決定。 網路圖片 事發兩年後,赤焰新聞剛剛從相關渠道獲取了鶴壁檢察機關在最高檢關注、河南省檢察院督辦之下出具的「不起訴理由說明書」。 「不起訴理由說明書」顯示,直到今日,被舉報人艾某軍依然不能排除涉案嫌疑、張某全、楊某賓涉嫌誣告陷害罪不起訴理由如下: 關於涉案190萬元的錢款性質,事實不清、證據不足。在審查起訴後,張某全等人對自認為涉案錢款系行賄款,不是購房款均作出合理辯解,關鍵證人改變證言、新調取的證人證言等證據,使得全案證據發生了變化。現階段,紀委部門對 190 萬元的錢款性質未提供結論性意見,關於涉案錢款能否完全排除是行、受賄款事實不清、證據不足。 關於是否有捏造犯罪事實的故意不清。張某全等人是否系在明知錢款系行受賄款的情況下,仍捏造事實,意圖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的故意不清,在案證據指向證明主觀故意比較模糊,雖艾某軍、劉某(艾某軍妻子)等人提供了190萬元的錢款來源的書證,以及對錢款性質作出解釋,但因張某慧給艾某軍送 190 萬元現金也是事實,張某全等人認為如是購房款為何不走公司賬戶、為何不以公司名義出具收據、190 萬元為何不轉賬全是現金等不合常理的交易習慣信息疊加在一起,對190萬元的性質出現認識錯誤,促使張某全、楊某賓誤認為「未批先建」被少量罰款與送190萬元之間有一定的關係,在張某全作為兩件事情的親歷者,並且其本人在有可能自己被追究刑事責任的情況下,拍攝視頻進行實名舉報,即便有捏造 500 萬元的罰款,舉報視頻中所述的事實也基本屬實。張某全、楊某賓作為公司股東,即便在他人對錢款進行解釋後,仍不相信錢款系購房款,自認為存在行、受賄的可能,存在一定的合理性。 關於某小區未批先建一事有無人打招呼、何人打的招呼,事實不清、證據不足,結合全案以及在案調取的同類行政處罰的案件來看,某小區未批先建降低罰款一事確實存在,就關於是否系艾某軍打的招呼,雖在案證人李某某、楊某某矢口否認,但二人證言關於如何作出的罰款決定數額互相推諉,證言真實度不高,不能僅以二人簡單說未批先建艾某軍未打招呼,就完全排除艾某軍過問的懷疑,而在張某慧、張某全一對一關於系艾某軍打招呼的說辭不一的情況下,理性判斷,不能完全排除張某全供述系虛假。 綜上所述,鑒於紀檢機關對 190 萬元錢款的性質未出具結論性意見,認定張某全等人涉嫌誣告陷害罪的前提暫時無證據支持,現有證據也達不到主客觀相一致,認定嫌疑人是否夠罪,除了要求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以外,還要達到所有證據完全排除合理性懷疑。 被舉報人和落馬副省長系「擔挑」關係 據公開報道顯示,2021年底,鶴壁警方在偵辦舉報人案件中發現被舉報人艾某軍妻子、公職人員劉某(均系當地處級幹部)等人涉嫌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等線索後,疑兩年多未向紀委監委移交。該案代理律師範辰將違法線索提交給鶴壁市紀委,近兩年過去了,依然沒有接到相關部門的調查結果。 另據赤焰新聞獲悉,被舉報人之一艾某軍和已經落馬的河南省副省長徐光系「擔挑」關係(艾某妻子和徐光妻子系姐妹關係)。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赤焰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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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有「戰馬行動」這種網紅?

發生在南京的鬧劇,央視網都看不下去了,發文稱「愛國不是生意,舉報應有依據」「這種泛濫式舉報對個人、對企業、對整個社會可謂有百弊無一利」。 網路圖片 央視網說是「舉報」,我覺得這個說法並不準確。舉報是用合法的方式檢舉他人的違紀、違法或犯罪。 「戰馬行動」的行為,更像是在鬧事,用大吵大鬧的方式影響商家的正常經營,通過拍攝視頻發布到網上博取流量。因此,我覺得央廣軍事給出的這個定義更為準確:礙國流量不能縱容。 網路圖片 這幾天,我在想一個問題,改革開放已經幾十年了,為什麼還會發生如此荒謬可笑的鬧劇?為什麼會出現「戰馬行動」這種網紅? 兩年前,鄭州遭遇特大暴雨襲擊。一群自稱正能量的大V,對一位遇難者的父親進行各種惡意攻擊。在媒體報道以後,甚至在 @鄭州網警巡查執法 發微博澄清以後,還有網路大V公開叫板,質問 @鄭州網警巡查執法 「不要急著為紅星站台」,不依不饒,繼續進行各種毫無根據的惡意質疑。(《》)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為什麼會出現「戰馬行動」這種網紅? 我想,是因為網路大V們給災難事故中的受難者及親屬潑污水而不被懲罰。 一年前,2022年7月,又是有所謂的「正能量大V」,因為對法學教授羅翔不滿,在網上發出號召,多個大V響應,逼得浙江邀請羅翔的講座取消。()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為什麼會出現「戰馬行動」這種網紅? 我想,是因為網路大V們成群結夥圍攻他們看不慣的學者並且屢屢得逞。 這幾年,一些網路大V,打著愛國的名義,製造輿論攻擊民營經濟,破壞法治,也禍亂營商環境;給理性發言的網民扣上「恨國黨」「反賊」的帽子,撕咬圍攻…… 為什麼會出現「戰馬行動」這種網紅? 我想,是因為神聖的「愛國」情感一次又一次的被大V們當成流量工具。這些打著正能量的名義擾亂正常社會秩序的網路大V,每一次的得逞,都會讓大大小小的「戰馬行動」們跟風模仿。 現在,央視網都發文批評這種行為,能讓「戰馬行動」們有所收斂嗎? 看到搜狐新聞的一則報道,有記者採訪到「戰馬行動」,他表示,「在上傳視頻之前,警方已經下令整改。」,他認為自己的行為「官方已經是認可了的」,同時,「自己做的事情得到了廣大民眾的認可。」 網路圖片 我不知道南京的相關部門是不是真的認可「戰馬行動」,但至少「戰馬行動」本人產生了這樣的想法:既得到了官方的認可,也得到了廣大民眾的認可。 所以,他會認為自己做的事情是錯的嗎?他會不會去其他的商場繼續鬧事? 所以,僅靠央視網的一篇文章,能讓大大小小的「戰馬行動」消失嗎?能讓發生這類荒誕可笑的事情絕跡嗎? 我個人認為,並不樂觀。 我的建議是,既然「戰馬行動」在南京的這出鬧劇影響已經這麼大,南京的有關方面應該做一個調查,給商家一個說法。至少得有人道個歉吧?至少得有人賠償撕掉廣告裝飾的損失吧? 公平是法治的核心價值。如果「戰馬行動」們永遠都是「贏了名利雙收,輸了也沒損失」,那是不是給更多的「礙國流量」敞開了大門?那被滋擾的商家的權益如何得到保障?營商環境如何改善? 一個「戰馬行動」,到商場指著一個紅圓形圖案大吼一聲「這裡是南京,不是東京」,就能逼得商家不得不把喜慶的節日裝飾撕下。這很荒誕。 如果允許「戰馬行動」們這麼鬧下去,我很擔心,他們今天能以愛國的名義在商場鬧事,明天會不會鬧出更大的事?會不會給社會帶來更大的傷害?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玖奌雜貨店

動物都是好動物

2013年,昆明動物園的猴山遇到了麻煩。 因為食物充足猴們就比較浪費,加上猴山上又有很多洞,導致這裡鼠患成災。按照園方說法,猴山上的老鼠一度有: 300到500隻。 這麼多老鼠靠人力肯定是很難消滅,何況又「投鼠忌猴」。所以在徵求了專家和市民的意見後,動物園往猴山放了幾隻流浪貓。 黑貓白貓咱不知道,只知道園方說用了一年老鼠基本沒了,幾隻貓還抽空生了4個孩子。最後,動物園在猴山留下兩隻貓持續對付老鼠的潛在威脅。 最近幾天,昆明動物園裡貓和猴關在一起的視頻四處流傳,不少看了視頻的網友說猴子虐貓。儘管昆明動物園連續發表聲明,說那不是虐貓是老朋友之間嬉戲,但網友們依舊不依不饒,翻出了幾年前猴子殺貓的新聞向各種上級單位投訴。 本著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則,昆明動物園把貓交給了中國小動物保護協會。後者專程用飛機把兩隻貓從昆明接到北京,整個過程還通過抖音直播,觀看人數超過1萬人,直播間里禮物刷個不停。 一邊是猴,一邊是貓,還有一邊是同胞,到底誰有問題乃悟說不好,但有一個問題乃悟倒是能說說。 2011年,京哈高速上一輛載有500多隻待宰犬只的貨車被愛犬人士給攔了下來。雙方對峙之際,中國小動物保護協會站了出來,宣布將承擔救助狗的相關費用,騰訊也表示願意提供這批犬只的安置和醫療費用。隨後,這些犬只被送外各地寵物醫院安置。 然而2年過去,承擔了犬只救治的10多家寵物醫院卻將小動物保護協會和騰訊告上法院。原因是,他們還有超過50萬的醫療費用沒有收到。有的醫院因為遲遲沒有結清賬款,不得不借錢交房租。 用醫院負責人的話說,他們做夢也沒想到,網友們的愛心行動最後由我們來買單。很多醫院還表示,他們和小動物保護協會合作過多次: 沒有一次錢是結清了的。 被告上法庭後,承諾承擔費用的小動物保護協會站出來說醫療費用超過128萬,而他們通過騰訊和愛心人士收到的善款為72萬,騰訊說給錢,我們才同意接收的。 騰訊後來為什麼不給錢,他們解釋說所有慈善捐款的用途都需要有預算,有明細的賬目和去向。騰訊需在第一筆捐款有明確用途和明細賬目之後,才能進行下筆捐款的預算和給付,但受捐方很多時候都是「拍腦袋費用」,其不專業、不透明、無計劃、無明細賬目,導致騰訊公司無法進一步捐助。 不用問我相信誰,我當然相信騰訊啊。 那得了,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乃悟發現,小動物保護協會的公益項目助養流浪動物一口飯換了個平台。這個從去年開始立項的項目,在某平台籌款目標300萬。目前已經籌得220萬。 這幾年,關於流浪動物救助的公益項目非常火爆。比如百川基金會發起的等到回家那天項目,上線於2022年,於去年10月截止。然而執行結束後,多家參與該項目的流浪動物救助站發布聲明稱,此前項目工作人員聲稱向他們發放的免費狗糧: 壓根沒收到。 該項目共籌集善款高達114萬,狗糧狗沒吃到那是被誰吃了? 除了沒收到狗糧,還有的救助站說他們的狗吃了百川購買的狗糧後,出現了不良反應,甚至有的兩三天就死了。 救助站的工作人員還說,一開始大家還以為是產品質量問題,於是按照包裝上的信息聯繫了賣狗糧的商家,結果商家稱,從來沒有和百川基金會合作過,也沒有生產過該品牌的狗糧。 對此,百川基金會則稱,他們籌集來的錢全部執行到位了,救助站本質上就是想找他們要錢,他們的狗糧都經過檢測絕對靠譜。 雙方現在還在吵,可公益平台卻悄悄下架了該項目,無法查看相關財務公示。百川公益的官網上,收入明細和季度報告也停留在了去年第二季度。 在該公益平台上,以流浪為關鍵詞搜索,發現了多個流浪動物救助的公益項目,籌款目標在百萬以上的多不可數。 乃悟諮詢了一個項目的工作人員,他說自從昆明動物園的事情爆出後,他們的捐款人數暴增,籌款大大加快。 有一個叫做用愛終止流浪的項目,由廣東省環境保護基金會發起,執行機構為廣州市越秀區阿派關愛小動物社會發展中心,籌款金額超過500萬。 阿派方面也做了很多財務公示,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 倒是裁判文書網上有一則阿派關愛小動物社會發展中心的案例。2019年,高中生熊同學撿到了一隻骨折的流浪狗,心懷憐憫的他把流浪狗帶去醫院,並繳納了3800多元給狗治療。 熊同學畢竟還是在上學的同學,當時他找到阿派關愛小動物發展中心,希望為小狗找一個領養家庭,過程中,小狗被寄養在寵物醫院,阿派方面負責看管。 然而在尋找領養家庭過程中,雙方發生了矛盾,熊同學愛狗心切,將狗從醫院抱回了家,於是被阿派方面起訴到了法院。 阿派稱,熊同學的做法違反了雙方的約定,不僅要扣押600塊錢的寄養押金,收取寄養費用,而且要求熊同學支付在寄養過程中發生的治療、寄養費用,超過18000元,還拿出了4張醫院開的收據。 然而法院調查後發現,阿派因為屬於公益組織,他們的治療費用有減免,實際支付給醫院的費用只有: 5800。 法院還發現,這18000元里,還有4200塊錢的骨折治療費用。不對啊,骨折費用熊同學不是撿到狗的時候已經付過了嗎? 帶著很多問號的乃悟試著撥打了阿派的電話,接電話的聲音很溫柔: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星球商業評論

「戰馬行動」,人人喊打

一匹「戰馬」踐踏網路與現實世界。 近日,一個叫「戰馬行動」的網路博主將南京某商場貼出的紅色圓形圖案,以及禮花綻放的圖案推定為「大肆張貼、宣揚日系文化」,在網路上引發爭議。 01 隨後,有人扒掉了這個「愛國青年」的底褲,稱其是安徽廬江人,1995年生,目前簽約了杭州的一家MCN公司,團隊約兩人,長期在南京等地以碰瓷為賣點引流,比如在某藝術中心指責紅色藝術造型為日本國旗、碰瓷某日料店為間諜機構、在某教培機構碰瓷英文書籍有問題等。 「馬」蹄所到之處,一片狼藉。 他在勇斗南京某商場的視頻中稱,在官方的介入下,相關廣告圖案全部被拆除,商場被處以嚴重警告。 網路圖片 這使人不由得想起最近發生的兩樁事。 1月初,有網友反映廣西南寧地鐵2號線亭洪路站廣告牆上疑似出現「旭日旗」畫面。南寧軌道交通相關部門回應稱,廣告整體設計理念採用了喜慶的中國紅色作為主色,運用燈籠、煙花爆竹、舞龍舞獅等中國傳統設計元素進行組合裝飾,目的是營造中國傳統節日喜慶氛圍。但儘管如此,南寧地鐵還是「第一時間安排工作人員開展畫面撤除」。 網路圖片 1月24日晚,網傳視頻焦作恩州驛古街出現「白色燈籠」疑為「日式風格」。25日,焦作天河公園發布情況說明,稱恩州驛古街整體裝飾設計為中國唐風風格,燈籠色調以紅黃兩色為主。針對網友意見,公司已全部改換為紅色燈籠。 我不能確定,如果另一撥網友引經據典,堅稱紅色燈籠更像「日式風格」,該公園會不會再次改過來。 我也不知道,這三起成功的舉報事件背後的組織者是不是同一撥人馬,有沒有什麼關聯,但說實話,這樣的景象,非常令人不安。 02 「愛國生意」並不是一個新鮮的話題,近些年來,不斷處於升級迭代中。 初代的「愛國生意」,以「嚇尿體」「哭暈體」「跪求體」為代表。 人民網曾經連續刊文對此進行抨擊—— 在網上,「美國害怕了」「日本嚇傻了」「歐洲後悔了」之類的文章,總能賺取不少莫名點擊……這些「雄文」的共性,一無事實骨架,二無內容血肉,三無思想含量,徒有浮躁外殼,經不起一點風吹日晒。 於是,後來,一些做「愛國生意」者改變了策略,主要以誇自己為主——包括一些老外誇中國誇成了網紅。 我記得的一個例子是,大約是2021年9月,網路上出現了一些所謂的愛國主義視頻,視頻主播講述自己在中國邊境地區被特別保護的感人故事,而這些「故事」出現了驚人的相似。 無一例外,這些視頻均以「我們沒有生在和平年代,而是生在一個好國家」為統一文案。「故事」都講述自己在海邊/江邊架起支架用手機拍攝視頻,身後50米左右停著一輛邊防特警車。 網路圖片 有的視頻主播稱自己位於中朝邊境鴨綠江旁,有的甚至位於根本不存在的「中日邊境」。 團中央的文章對此進行痛批—— 這種冠冕堂皇打著「愛國」的旗號,實則收割人們情感賺取流量的做法,無疑是對愛國情感的褻瀆。說白了,這就是一種「低級紅」。 03 實話說,無論是貶別人,還是誇自己,這樣的愛國流量生意,危害性相對有限,無非是造成一些人認知上的混亂,正如前述團中央文章所說,「這個信息開放的時代,造假的成本越來越高了,很容易就被人挑出毛病,謊言很容易就戳穿了,被打臉後一地雞毛」。 但「戰馬行動」者就不一樣了。他們的愛國生意,直接從網上做到了線下,重在「行動」,突兀、粗暴地介入了人們的現實日常生活。 這使得其與初代以及局限於網路的「愛國生意」有本質區別——前者只是嘴炮,「戰馬行動」者卻涉嫌實實在在侵犯他人的現實權利,對正常社會人心的衝擊,與前者相比是不可以等量齊觀的。 比如,有網友曝出,這個「戰馬行動」除了給人貼「媚日」標籤外,還跑到人家超市進行所謂「價格執法」,張口就是「我是農民的孩子」,閉口就代表「老百姓」,然後威脅人家的產品賣貴了,「吸老百姓的血汗錢」。 網路圖片 也就是說,你即使沒有崇洋媚外的嫌疑,但只要你是商家,就擺脫不了「投機倒把」的指控。 是想借屍回魂么? 令人不解的是,這幾起匪夷所思的媚日構陷事件,均以「戰馬行動」者獲勝而告終。 有人說「戰馬行動」賬號已封禁,但據頂端新聞1月28日報道,並非如此。 對於如何判定商場廣告設計不合理的問題,「戰馬行動」對頂端新聞說,在上傳視頻之前,警方已經下令整改,「官方已經是認可了的。」 對於質疑其惡意舉報、蹭愛國主義流量的說法,他表示,自己做的事情得到了廣大民眾的認可,不需要幾個水軍的評價。 你看看,底氣好足啊。 04 事實上,質疑他的是「幾個水軍」么? 就連胡錫進都看不下去了。胡前總編說: 中國人根本不要去國外旅遊了,年輕人更不能去西方留學了,以後好萊塢電影還能看嗎?類似那個小青年的各種極端行為不斷冒頭,如果任其發展,它們最終將把這些根本的問號杵到我們大眾的面前,逼我們自縛手腳。 央視網轉載中國青年報的一篇評論說得更明白: 濫用公眾心中樸素的正義感,東拉西扯,甚至給不相干的事物扣上「日本軍國主義」的帽子,一方面會傷及無辜,損害守法公民與商家的正當權益,污染社會風氣,另一方面也容易形成「狼來了」效應,有損社會共識,並誘發極端思想。 網路圖片 「戰馬行動」們的做法就是攻擊民營經濟、禍亂營商環境。 顯然,對於這樣的「愛國賊」及其背後的機構,僅僅止於批評與譴責還不夠,還應當依法而行,觸犯了什麼法律條款,就依據什麼條款來懲治,而不是被以「愛國」名義給人亂扣帽子、實則為了流量的一些行為牽著鼻子走。 否則,會刺激更多潛在的「愛國賊」鋌而走險。 在發展經濟為頭等大事的當下,面對這樣的壞與惡,不息事寧人,不拱手相讓,要敢於捍衛法治、常識、理性的尊嚴與底線;特別是面對「戰馬行動」這一類擾亂營商大環境的「愛國賊」,更要像對待過街老鼠一樣,人人都喊打,並敢於亮劍。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冰川思享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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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最錢線:苦中作樂的”中華大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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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右已經沒有對手,胡錫進只好反「極左」

本專欄的上篇文章《胡錫進「否毛」惹毛大五毛》中介紹了曾經和胡錫進互稱「一條戰壕里的戰友」,「並肩戰鬥在反美鬥爭最前線」的大五毛司馬南對胡錫進一提再提毛澤東「晚年的錯誤」一忍再忍,到今年終於不能再忍。趕在今年毛誕之前,因為胡錫進發表了《從<我本是高山>遭圍攻,看網上「極左」聲音膨脹之風險》,司馬南立刻在左媒上發表了一篇《學習老胡 辨明方向》,對「率先吹響了反『極左』的號角」的胡錫進大批特批。文章第一句就是:「昨天晚上居委會中心理論組認真學習老胡最新文章,大家討論非常熱烈,11點了才回家。」 卻原來,司馬南他們這批毛左居然都是「在組織」的人。這裡的「組織」當然不是指共產黨組織,而是指這批毛左們在共產黨之外,還有他們自己的一個相信是未經過民政部門登記審核的組織,取名為「居委會中心理論組」。司馬南的文章中還提到「組長」指示如何如何,但沒有說出這個「組長」的名字。當然不是司馬南本人,那麼還會是誰呢?孔慶東?還是劉繼明?或者是張宏良? 這令筆者不能不聯想到一百多年前的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共產黨主義小組」。司馬南他們這批毛左們是不是也在為「組黨」做準備呢? 司馬南的這篇批胡文章中有一段誇讚內容:「胸懷大局、把握大勢、著眼大事,因勢而謀、應勢而動、順勢而為,老衚衕志一直做得很好。若論治國理政,若論定國安邦,老胡的輿論引領力,一直是我們學習的榜樣」。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司馬南這是在諷刺胡錫進的叼盤功夫。 以前,筆者一直以為只有海外「反賊」及海內公知們才稱胡錫進為胡叼盤,最近才知道包括劉繼明等在內的毛左們,也都把胡錫進蔑稱為胡叼盤。 在網上讀到6年前的一篇中國內地的評胡博文,大意是:胡錫進這個人,叼飛盤的功夫一流,他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經常打著客觀理性的旗號,極具迷惑性……。他總認為公知大V批評政府是帶節奏,出於對社會和政府的不滿,是想搞事情。胡錫進的思想中總認為,我黨帶領人民取得了這麼大成就,你們這些公知大V還不感恩戴德,天天沒事找事。所以,胡錫進純粹是站在統治者角度說話的一條狗。 不過呢,為當局叼盤,與公知大V對立已經是胡錫進的過去時,如今的胡錫進倒不是不想再與公知們,也就是他筆下的「自由派」們為敵,而是因為公知們,也就是自由派們在中國內地的發聲渠道已被歸零,其中最最知名,而且還是以堅定反毛、徹底否毛而名滿天下的茅於軾老先生都已經被迫流亡海外,他胡錫進在中國境內想再繼續反右,也已經沒了批判對象。於是,對胡錫進來說,能夠在互聯網上挑起爭論的政治話題,就只剩反「極左」了。 按照司馬南批胡文章中的說法,胡錫進上個月就一部電影的評論借題發揮拿「極左」說事的文章中惹惱他司馬南及一眾毛左們的內容主要有以下幾段: 「互聯網上從來都有左派力量,當自由派在網上形成巨大聲勢時,左派力量對後者起到強有力的制約、平衡作用,那顯然是一種建設性。如今,自由派在網上的力量大為減弱,互聯網生態出現變化,左派力量中的一些人沒有與黨在新形勢下的大政方針進行自我對齊,而是以強化自我影響為目標,將自己的左派觀點無限膨脹,展現出『極左『傾向,他們開始越來越頻繁地攻擊主流元素,試圖為自己的一些偏激觀點在互聯網上獲取支配地位,讓自己成為互聯網上的主導性輿論力量。」 「必須指出,……國家的主流意識形態對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對應黨領導全國人民到2035年和2049年所要達到的現代化目標,它必須占絕對主導地位。極左觀點相當於無處不在的『政治放大鏡『,挑剔地審視經濟社會發展中的各種事務,那些觀點的一再強化,會在互聯網上塑造一種偏離國家大政方針的所謂』政治正確性『,產生偏頗的影響和壓力,從而對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產生嚴重干擾,甚至形成某種破壞性。」 顯然,把「極左」言論說成是對「國家主流意識形態」的「嚴重干擾,甚至形成某種破壞性」,等於是在提醒當局要對司馬南這批人的言論嚴加約束。 另外,胡錫進在這裡把左派的對立面說成是「自由派」,也是毛左們批判他的理由之一。因為毛左們認為「自由派」是一個褒義詞。 司馬南在他的批胡文章中說:「今天什麼情況?中國式現代化處在發展的緊要關頭,各種矛盾錯綜複雜,吾國本黨經受風高浪急乃至驚濤駭浪的重大考驗。在意識形態戰線上,老胡是個勇敢的戰士,他突然啟動,率先吹響了反『極左』的號角……。在百年未有之變局內外矛盾交織,強調極限思維底線思維的當口兒,我們黨的意識形態領域,要轉向與老胡定義的『極左』做鬥爭嗎?」 司馬南還說:「我寧願相信老胡是做足了功課的,老胡是有充分根據的,而非靈機一動的膚淺想像或簡單的情緒化的衝動」。這令他司馬南「想起歷史上皇甫平文章的那些往事,想起馬立誠老師的《交鋒》,想起賀某方教授的『內外夾擊『,想起了章家敦先生』中國崩潰論『的種種預言……」 筆者也沒有搞懂司馬南怎麼就會把胡錫進反「極左」的文章與章家敦的「中國崩潰論」扯到一起,所以也無從評論。但把胡錫進的批「極左」與歷史上的皇甫平文章相提並論,就實在有點過於抬舉胡錫進了。 當年的「皇甫平文章」是什麼?簡單一句話就是「重大歷史關頭上的輿論先導」。而如今的充其量不過是一個退休老幹部的胡錫進,先不說不可能有當年的上海市委宣傳部和上海解放日報的政治能量,也沒有任何跡象顯示出來在目前的中共高層里有一股反左的力量鼓舞著胡錫進敢於發出一篇批「極左」文章。 不過呢,毛左們的批判胡錫進的文章中確實有這樣的說法:「他(胡錫進)言論的背後有現行政策、資本勢力、市場派專家,以及一些上層人士的支持。他們多代表當今社會上層的所謂『民意』,甚至可以說是主流精英意見,而主流精英的們意見對當今中國政經決策具有重要影響。說句有點不好聽的話,胡錫進不過是他們立場、意見的『傳聲筒』而已。」 依筆者之見,也許是胡錫進如下的一段「指點江山」的文字令司馬南也對胡錫進在中共「上層」有代表性信以為真了: 「各地政府千萬莫受網上極左言論的影響,更不能被它們嚇住。對過度膨脹、經常散布極左觀點的那些賬號,要看到它們的複雜性,要提醒它們發揮正能量作用,而不是搞極左,當那些賬號散布破壞改革開放的言論時,應當及時提出警告。我們的輿論場應當是建設性的,積極的,自由化的價值取向要不得,極左的東西也不能假借『正能量』標籤無限膨脹。」 如此一番指導性表態,看明白的會譏笑這胡錫進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看不明白也許會相信這胡錫可能是在引述中宣部長的內部講話。 可能就是因為司馬南和他所在的那個「居委會中心理論組」的大批判文章,導致了胡錫進下決心與毛左們徹底決裂。 上個月毛誕的前十幾天,胡錫進再發「懷毛感言」,被司馬南總結為「以往胡錫進在發表紀念偉人的言論時,總不會忘記程式化的提及所謂晚年『錯誤』。這次沒有。」 但是,召致司馬南以及所有毛左們更大反感的是,胡錫進在這篇文章里簡直就是和毛左們「公開對著干」了。用毛左網站上的批判文章中的說法是:「這麼多年來,胡錫進一直反毛辱毛沒有起到任何作用,眼看著人民群眾懷念毛主席、紀念毛主席的活動越來越強烈,已經成了燎原之勢,而且中央領導也召開了紀念毛主席的座談會。胡錫進認識到他過去的做法有些失敗了。於是,胡錫進就改變了策略,今年,胡錫進不在他的文章中指出毛主席的所謂的錯誤了,而是調轉槍口 ,將矛頭對準了紀念毛主席的人民群眾了。」 卻原來,胡錫進在這篇「懷毛感言」里曾如此刺激毛左們說:「今年是毛主席誕辰130周年,相信國家會有隆重紀念活動,民間也會有許多自發的追思。老胡想提醒,有些有爭議的激進人物現在很活躍,他們想沾毛主席光輝形象的光,以此增加他們自己的 『政治正確性』。毛主席的光輝形象決不能由他們隨意闡釋、定義,更不能被他們強行『代言』。毛主席屬是於全黨、整個國家和全國各族人民的,希望各地組織的紀念活動要與中央精神對齊,不要讓少數激進人士把方向帶偏。」 正如中國政法大學的「故園老丁」所評論的:老胡在這份在微博中所稱的「有些現在很活躍的有爭議激進人物」、「少數激進人士」等,他們究竟指誰呢?老丁首當其衝想到的,是「左派」大V司馬南。近一段時間以來,司馬南頻繁對老胡的一些觀點,點名表達異議……。 接下來,面對司馬南帶領的眾毛左們的批判聲浪,胡錫進再度挑釁,於毛誕當天發文《熱愛毛主席井不是要拿他的語錄做今天工作是否正確的尺子》。文章中雖然大段大段地誇讚毛澤東,甚至不惜把改革開放以來的「成就」說成是對毛澤東的繼往開來,是「很給毛主席增光的」。但其中一句「在民間,熱愛毛主席也不意味著要把他當神供,背誦他說過的每一句話,拿當時的語錄做今天工作是否正確的尺子」,還是令毛左們感覺「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們在過去的文章中已經介紹過,上個月的毛誕當天,習近平在拜屍之後發表的紀念講話中還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不能否認,毛澤東同志在社會主義建設道路的探索中走過彎路,特別是發動和領導『文化大革命』這個嚴重錯誤「。 次日,胡錫進藉機「發文疾呼」,聲稱「文革是絕對不能翻案的,國家不斷發出這樣的信號和警告。文革時的一些做法也不會允許死灰復燃,我們大家都要避免陷入激進主義,包括老胡在內都應提高這方面的自我警覺。在網上,讓我們都不對機構和個人搞構陷,亂扣帽子,喊打喊殺,有爭議時就事論事,批評可以嚴厲,但決不以『整人』和打倒機構為目的。讓我們誰都不煽動仇官仇富仇知識分子,都不鼓動在內部搞無情鬥爭,不把對外鬥爭朝『仇外』方向引導,都促進憲法秩序下的社會和諧與包容。」 在這份所謂的「大聲疾呼」里,胡錫進還「高屋建瓴」地指示說:「我們這個大國註定要走穩健路線。堅決、準確落實好中央的大政方針是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的生命線,互聯網不偏激,不誤導民眾的情緒和官方對民意的認識,同樣很重要。」 有趣的是,這篇勢必會引發毛左們更大反彈的胡錫進「警示賢文」在網上掛了幾個小時,還未等毛左們出手反擊,就被胡錫進主動刪除了。 據筆者所知,胡錫進沒有自我刪除此前的數篇得罪毛左的文章,偏偏刪除了這篇「文革絕對不能翻案」的文章,不是因為畏懼毛左們的網上群毆,而是因為「上面」及時警告他 「文革」的話題「絕不能炒作」。 但無論如何,毛左們對胡錫進已經是恨之入骨了。我們本專欄的上篇文章中已經介紹過,面對毛左們的群毆,煢煢孑立、踽踽獨行的胡錫進發文悲鳴道:「我真是不解。我想說,極端可能會成為力量的某種源泉,讓人有皈依感,而且容易結成陣營。但我太注重世俗的真實了。也許我在精神上會死無葬身之地,左右的墳場都不收我。那我就去做孤魂野鬼。」 不過,胡錫進的悲哀已被毛左們視為「活該」,是「騎牆手的必然下場」。眾多毛左都在網上號召對胡錫進「一定要發揚痛打落水狗的精神」。最近讀到的一篇毛左文章是這樣罵他的:「(胡錫進)坐在矛盾、問題交織的『火山口』上,一味文過飾非,大唱讚歌,是一種對黨、對國家、對人民極不負責任的態度。他關注的焦點是經濟,是人們生活條件的改善。當然這也是民心所向,無可厚非。但問題是,他將改開前後的對比也僅此而已,從而將自己的訴求降到了與只求溫飽的動物『等量齊觀』的地步。說句不大中聽的話,一味追求吃喝玩樂、舒適快意的物質生活,那是豬的追求……。」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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