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還原英國網紅鋼琴師衝突事件

英國網紅鋼琴師與幾名華人發生衝突的事件引發很多關注。起因是幾名華人認為網紅鋼琴師K博士在公共場合拍攝表演視頻,如果拍到他們,屬於侵犯他們的肖像權,他們有權要求刪除,關於公共場合拍攝他人是否侵犯隱私權,詳見今天二條的分析。 事件發酵後,一名女生髮視頻反擊,說引發爭議的37分鐘直播視頻不反映全貌。在4分多鐘的解釋/反擊視頻里,該女生提出以下幾點:1. 鋼琴師K博士明知他們來自中國卻堅持說他們是日本人,屬於偏見;2. 用挑逗口吻邀請跳舞,被拒絕後彈奏嚴重歧視的樂曲;3. 霸佔鋼琴40多分鐘,她是為了詢問何時能讓他們用鋼琴才上前交涉;4. 碰觸他們手持的國旗,因為維護國旗引發衝突。 另外網上不少人(包括女生髮的回應視頻)剪輯了一段衝突前的視頻,其中一名後來也在衝突現場的女士與鋼琴師K博士非常友好。無論是女生的回應視頻還是衝突前視頻的剪輯片段,可能都讓不少人迷糊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我找到了那段衝突前視頻的完整版——其實也在那位鋼琴師K博士的油管上,只是名字起得不顯眼,看完這個視頻,再加上37分鐘的直播錄像(即記錄衝突的視頻),我認為有必要還原事件全過程。而這個全過程更能反映某些人在直播時的表現與現在的回應視頻有多扯。 兩個相關視頻 K博士油管視頻上兩個相關視頻。一個就是37分鐘的直播: 網路圖片 這個視頻非常火,不到兩周,觀看數往千萬奔去。視頻一開場K博士彈的曲子是現在被一些人(包括參與衝突的一位女孩)指責是歧視的ching cheng hanji(鍘美案)。注意這是直播視頻,內容沒有剪輯,整個時間線是連貫的。另一個視頻不是直播,但也和直播視頻同日,1月19號就上傳到油管了: 網路圖片 這個視頻觀看次數比較符合K博士其它視頻,不到20萬次,名字也很不起眼:當你唱藍調時容易被表象誤導。不過這個6分鐘的視頻從內容看剛好是和幾名華人起衝突前拍的,還介紹了一些出場的關鍵人物。看完讓我有恍然大悟的感覺。 四處找日本人的緣由 按事發時間的順序,先看6分鐘視頻。該視頻前3分多鐘都是一個老頭在邊彈邊唱: 網路圖片 上圖中圍觀的有亞裔,但不是後來那些起衝突的人。快4分鐘時,K博士把老頭拉到鏡頭前,做介紹: 網路圖片 原來這個老頭的名字是Jimmy,和K博士之前就認識,是日本一個電視節目的製片,這次也是拍公共場所的鋼琴,而這個節目會讓一個年輕日本人彈鋼琴: 網路圖片 注意K博士開始張望,問人在哪裡,明顯是想找和Jimmy做節目的日本人,很可能是想和那人一起表演。這幾天我看了多個K博士的視頻,他很樂意和別人一起表演。碰到了老朋友,後者還是日本電視製片人,這也是為什麼後來(包括記錄衝突的37分鐘直播視頻)K博士老在找日本人。 不能碰的女二出場 接下來K博士看到身後站著幾個亞裔面孔的人,以為這幾個就是Jimmy劇組的日本人,伸手打招呼。然後37分鐘直播視頻里的女主之一(按後來出場戲份應該算是女二,以下就簡稱為女二吧)出現了: 網路圖片 K博士之前是在問Jimmy的劇組(crew)在哪裡,還說他們看上去不錯,再指揮攝像拍這幾個他以為是日本劇組的人。結果風騷的來了,我不確定女二這大概就隔了三四米,是不是真沒聽到K博士之前的對話,反正她很自然地伸手上前去和K博士握手了。很搞的是,當時她的兩個同伴沒什麼反應。這兩位同伴中,一位拎著包,從後面直播時的視頻看是負責攝像的。女二上來就和K博士親切握手: 網路圖片 這位女二就是在後來直播的時候,旁邊的男生一聲怒吼「不許碰她」里的那個她。那位怒吼男這時候應該還不在——之前鏡頭掃過時就只有女二與另外兩個男生,估計怒吼男(以下簡稱男主吧,雖說還未出場)也想不到,自己不讓碰,別人早主動讓人碰過了。話說男主大叫不許K博士碰的時候,到底有沒有碰咱還真不知道,可這會兒倒是真碰了。 K博士邊握手邊問你是不是從日本來的(以為這是日本電視台的工作人員),結果女二回答說是中國來的。這會兒K博士有點懵了,就問Jimmy,這是不是你的劇組: 網路圖片 Jimmy一連說了好幾個no,K博士非常驚訝,說我還以為是你的劇組團隊。要是一般人,遇到被認錯,都會先搞明白哪裡出現的誤會,別人搞錯了,本來沒叫你,大概也不會多湊熱鬧。可女二社牛,完全不理K博士和Jimmy在那裡說的日本團隊是怎麼回事,招手讓自己的兩個同伴也過來——就是那兩個之前沒什麼反應的男生。 視頻里女二喊了兩個男生的名字,讓他們過來。由此,我覺得可以推斷這個時候,在場的華人春晚祝福攝製組(具體拍啥咱也不好說,反正女主現在的回應視頻說是春晚,還是公益,咱就姑且信之吧)可能就這仨,其他人,包括男女主都還不在場。 把同伴叫過來後,K博士問女二什麼名字,女二告知自己叫Adalina: 網路圖片 一番自我介紹後,兩人的雙手又緊緊握在了一起。這裡得說,是K博士先伸手的,男主不在,我們這裡替男主喊一聲吧:你們不是一個年紀的,你們不能碰來碰去!!! 此時6分鐘的視頻已經過了近5分鐘,進入尾聲,和很多邀請路人彈鋼琴的視頻一樣,K博士問女二會不會彈鋼琴,在女二的熱情推薦下,被她招手叫過來的一位男生脫下外套,開始彈琴: 網路圖片 而女二跟著K博士,一起伴隨著旋律開始跳舞!!! 男生彈完後,K博士和Jimmy繼續寒暄幾句被麥克風捕捉了,大意是Jimmy說沒想到在這裡能遇到K博士,可見兩人碰頭是巧合。6分鐘視頻的最後,K博士再次說是和拍攝公共鋼琴的日本電視台工作人員在一起: 網路圖片 我的理解是為老朋友Jimmy打廣告。而且在這個視頻里,儘管與K博士握了兩次手,外加一起扭了扭,跳了舞,女二從來沒有和K博士說自己是來做什麼的,更沒有提自己要拍視頻或用鋼琴,只說自己來自中國。 這視頻發生在衝突暴發前,我們可以看到當時在場的後來所謂的春晚祝福視頻拍攝組,此時應該只有少數人在,手裡也沒有拿國旗,可以說是完全沒開始拍攝自己的東西,只是路人,大概率在等其他人到場。這個等待過程中,後來衝突的核心人物之一,女二Adalina,不僅主動接受認錯人的K博士的招呼,上前握手,還讓自己的同伴過來彈琴表演。 另外,這個視頻非常連貫,6分鐘內沒有任何剪輯痕迹,3分鐘左右,K博士是拉著Jimmy一起到鏡頭前,介紹Jimmy是誰,4分15秒左右把女二一行誤認為是日本攝製組時也是揮手讓拍攝的助手往那裡拍,再到後來女二正對鏡頭和K博士交流。這時候女二絕對應該知道K博士在拍視頻,但絲毫沒有介意自己入鏡。 這些和女主現在發到網上的解釋完全對不上。如女主控訴的第一條罪狀是K博士霸佔鋼琴40多分鐘,他們也得用鋼琴,只能等: 網路圖片 可是我們從K博士的6分鐘視頻可以發現,那時只有女二與少數同伴在場,男女主都沒出來,在場的女二忙著握手跳舞,沒有一句言語向K博士說明自己也要拍視頻,也要用到鋼琴。說K博士霸佔鋼琴40多分鐘,逼得女主等人不得不久等,多少有點牽強。 自己在拍鋼琴師的女主 有人可能會說可能6分鐘視頻之後女主等人等了很久。為了研究這個,免得咱們的同胞被冤枉,我還真是一幀一幀地去看了直播視頻。直播視頻(全長37分鐘)的第16秒,鏡頭第一次掃向女主等人(是的,男女主都出現了): 網路圖片 之所以鏡頭會掃過去,是因為K博士對觀眾說今天鋼琴周圍有很多有趣的人。注意這一幀畫面里,女二坐在地上,之前被女二叫去彈鋼琴的人也在,但同時出現了其他幾個人,包括後來吼人的男主,如今發反擊視頻的女主(也是第一個上去要求刪視頻的),這一幀畫面里K博士擋住了另一個華人模樣的年輕男生,這人也是之前和女二在一起,似乎是攝像。 一個細節:此時一些人手上拿著一張黃色的紙,猜測應該是台詞,但沒人拿國旗,看樣子是剛開始分工或是準備分道具。這種連東西都沒準備好的情況下,總不能說已經在等著用鋼琴了吧?另外,這時K博士也沒用鋼琴,如果真的在等,此時為何不上去用呢?所以,就算需要用鋼琴,至少這個時候談不上在等吧? 大概1分30秒時,Jimmy又跑出來,開始和K博士一起演奏,這時鏡頭掃到一點女主一行,而且如果你從1分30秒開始看,能看到非常騷的操作:搞攝像的男生開始把注意力轉到K博士那裡,而且應該是開始拍K博士,女二也開始看K博士,還用手指向K博士這邊,這是2分06秒的截圖: 網路圖片 注意,這時候女主自己也離開大部隊,不但走得最遠,還拿出淺色的手機開始拍K博士!這位女主如今指責K博士未經他們同意拍到了他們,侵犯了肖像權,可自己拍攝時去問詢過嗎?而且,你自己是站在正對別人鏡頭的角度拍攝人家彈鋼琴,說不知道別人自己在拍攝嗎? 網路圖片 咱再來一個女主一行拍別人的實錘: 網路圖片 這就是我之前說的女主這撥人的攝影,完全離開了大部隊,專註於拍K博士等人。這就是女主說的乾等了40多分鐘,等著用鋼琴?等待原來還包括自己拍別人啊。 另外,注意這時女主等人手上才拿了紅旗,這也是為什我說之前他們可能還在分工、分道具。 誤認是日本人屬於調侃嗎? Jimmy跑來後,K博士說他找到一個麥克風,讓Jimmy再彈唱一曲。Jimmy開始唱後,K博士注意到女主等人似乎也在唱(大概是排練),他還是以為這是Jimmy的日本攝製組,這時鏡頭又掃到女主等人: 網路圖片 大概是因為Jimmy的緣故,K博士誤認為後面女主這一圈人是Jimmy的日本電視台劇組,以為他們是和著Jimmy的彈奏唱歌。接下來就有了邀請女主一行跳舞: 網路圖片 從對話看,K博士是邀請靠的最近的女二,他似乎對女二沒什麼印象,儘管之前握手過。他明顯是把這一群人都以為是Jimmy的日本電視台成員,根本沒想到是中國人。這也是讓很多人看了6分鐘前傳後不解的一個地方:之前明明交流過,說是中國人,怎麼還以為是日本人呢? 我也無法確定原因,不過有兩點得注意,一,6分鐘視頻時只有女二等三四個人,現在成了近10人,可能沒意識到是同一批;二,K博士還戴著個墨鏡,我們看女二這打扮很顯眼,戴著墨鏡看就未必了。不過到了女主這裡,就成了K博士故意調侃他們是日本人: 網路圖片 從對話看,只是誤以為這批人和日本電視製片Jimmy是一起的而已,何來故意?而且說是日本人怎麼成調侃了?關於邀請跳舞,女主反擊視頻里還說是有點「調戲」: 網路圖片 女主為了證明他們之前和K博士打過招呼,後者應該知道他們是中國人,截取6分鐘視頻里女二說自己是中國人部分: 網路圖片 那怎麼忘了6分鐘視頻里有女二跳舞部分?來,我們再看一遍: 網路圖片 邀請跳舞怎麼就成調戲性質了? 因為等了40多分鐘鋼琴才去交涉? 我個人猜測是被邀請跳舞后,女主意識到自己被拍到了,因為之後的視頻顯示她和女二與站在附近的Jimmy交流了一會,K博士彈完一曲後找到K博士: 網路圖片 注意此時K博士態度很友好,Jimmy說一些中國人要找你,K博士對著鏡頭,也就是直播觀眾說:當然(沒問題),我們這裡來了中國人。 之後,女主就開始問K博士有沒有拍到他們,以及不能拍他們。此時直播才開始9分半不到。請問女主是怎麼做到自稱的等了40多分鐘還沒等到鋼琴的? 網路圖片 直播開始時,連道具都沒準備好,好意思說是等嗎?就算那時開始算,也就等了不到10分鐘而已。更扯的是女主在自己的視頻里稱去找K博士是為了問他還要用多久鋼琴,能不能輪流給女主等人用: 網路圖片 女主自稱這時看到K博士的助理在拍她,才意識到可能被拍,問能不能刪除視頻。我個人認為就是胡扯,一幀一幀看直播畫面好了,剛才女主往K博士走是9分12秒,9分18秒女主剛開始說話,在第一句我們是中國電視後,第二句就是你們有沒有拍到我們: 網路圖片 真想問輪流用鋼琴,這轉換思考的速度也太快了點吧?更何況,我們之前的截圖裡就能看到女主曾經走到邊上拿出手機拍K博士,難道那時候沒看到正在拍攝的助理?而且問K博士有沒有拍到自己一行人時,怎麼不交代一下自己也拍了K博士呢?(注意女二此時在女主後面一點距離,還沒走到K博士身邊) 接下來的一分鐘,女主用non-disclosable等高大上的名詞向K博士解釋為什麼他不能拍到他們以及為何需要刪除拍到的部分。今天的二條有解釋所謂non-disclosable協議,是簽協議的人的責任,不是你簽了non-disclosable,順帶馬路上的路人甲也有責任和你一起non-disclosable。而且看女主的解釋視頻,我都不確定這是哪門子non-disclosable: 網路圖片 沒有提前通知活動參與者和non-disclosable有關係嗎?這些人到場後肯定也會知道是什麼啊。而且這些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和別人有一毛錢關係? 10分鐘左右男主出場,開始向K博士說我們不想自己的影像被外人看到,有趣的是男主此時還說了兩句奉承話:我們很喜歡你的音樂,我們想在這裡待更久: 網路圖片 一行人找K博士有先後,女主先上,男主女二是後面才上的,可每個人上來都先問的是不要拍他們,沒有一個問鋼琴使用問題,女主所謂的」小夥伴讓我去問一下什麼時候能給我們用鋼琴「,也不知道這小夥伴是哪裡的小夥伴。 女主一行什麼時候提出要用鋼琴的呢?是女二在直播12多分鐘時開始和K博士交流,說我們不想分享自己的肖像,K博士說那你們走開啊,約12分51秒時,女二針對K博士說的你們不想被拍到可以走開,才回應說我們想用鋼琴: 網路圖片 很逗的是按女二此時的意思是他們因為要用鋼琴走不開,可在女二如此說之前,男主在直播12分鐘時為了結束與K博士的對話,說的是我們有日程安排,暗示自己很忙,沒空繼續爭論,一般這麼說話的人都是要馬上脫身走人的。這種互相矛盾的說法,在我看來只能證明幾位主角唯一的矛盾還是在K博士的拍攝,別的都是隨口即來的瞎掰扯。 而女主在解釋視頻里說什麼等著用鋼琴等等,純粹是為了轉移視線,造成K博士有其它行為影響到他們活動的假象(其實拍到他們也根本不影響他們的活動,因為他們根本就沒開始自己的拍攝,攝像的都跑去拍K博士了,女二也是盯著K博士看)。 不能碰的英國人 之前主動和K博士打招呼,說自己來自中國的女二,此時搖身一變已經是英國人(I’m also British, OK? 翻譯:拉倒吧,老娘也是英國人)了: 網路圖片 看著拿著中國國旗的英國人,K博士更懵逼了,說你拿著中國國旗啊,注意此時K博士手開始往前伸: 網路圖片 鏡頭沒有捕捉到K博「魔爪」伸向何處,可在不到5秒鐘的時間內,男主連續高聲怒斥K博士:你幹嘛碰她(指女二)?!你為什麼碰她?!不許碰她!! 網路圖片 其實男主喊到第二句Don’t touch her時,K博士已經嚇得往後跳了,可仍然沒躲過最高聲的第三次怒吼:Stop touching her(停止碰她)。作為一幀一幀看視頻的觀眾,我只想說,人家都後撤出一個一米線了,咋碰啊。 注意此時原來顧自己聊天的兩位拿著國旗的群演也開始看往這邊,周圍路人也紛紛駐足回頭。這non-disclosable也搞得太高調了點吧。根據女主的解釋視頻,男主比較激動是因為K博士要拉扯女二手上的國旗。儘管男主比較激動,但屬於是阻止隨意損害國旗的人跟事: 網路圖片 這個。。。K博士倒也說他是指一下他們手上的國旗(其實就是針對女二說自己是英國人),可男主明明說的是別碰女二,而且後面還繼續教訓K博士: 網路圖片 男主都說了「你們不是一個年紀(指K博士和女二),你不能碰她」,國旗應該沒有年紀吧?男主這拿的明明是衝冠一怒為紅顏的劇本,女主是不是拿錯劇本了啊?拜託能不能拿對劇本在發視頻?否則你們春節祝福拍出個祝大家聖誕快樂,豈不尷尬? 還是上圖吧,所謂一圖值千言: 網路圖片 來自中國的Adalina可以和K博士親切握手,對著鏡頭翩然起舞: […]

撂倒王志安與倫敦小粉紅的都是言論自由

中國媒體人王志安在《賀瓏夜夜秀》歧視了身障人士陳俊翰律師後,竟檢討起台灣的言論自由,認為台灣社會雖然是言論自由的社會,但是距離暢所欲言的言論社會還有一點距離。很多政治雷區,使得有價值衝突的時候很難暢所欲言。 好自我中心的邏輯!在《賀瓏夜夜秀》暢所欲言後,製作團隊也沒審查剪掉王志安的歧視言論就完整放上YT播放,只因被有人權意識、道德底線的台灣大眾所批判(言論自由),就嫌台灣社會無法讓人暢所欲言,還以馬英九選前接受德國之聲專訪影響選票為例,表示「雖然這是一個可以人人講話的社會,但是如果你講的不好,你有可能遭受到非常大的懲罰。」所以,王志安是認為台灣人需要接受他歧視身障人士的言論和馬英九的「要相信習近平」說法,才是個暢所欲言的社會? 然而,「要相信習近平」不是講得好不好的問題,是還會不會有言論自由的問題,如果珍視人權,當然就會拒絕「要相信習近平」,在選舉時,自然不會給支持此言論的候選人或政黨一票。同理,重視多元包容的自由民主國家,自然無法接受「歧視身障人士」的言行,但王志安卻將此認為台灣社會對他的不包容,要台灣不要排斥他這種離開中國的異鄉客,說台灣的價值就是民主自由,民主自由的特點就是包容和開放。好個超級巨嬰!千錯萬錯都是不能接受他歧視言論的台灣人的錯!這邏輯好似曾相識──不尊重台灣人不想統一的中國,武力脅迫台灣製造台海危機,卻把責任都歸在台灣人頭上。 王志安和他的祖國政府都是以他們的威權想法與態度在看世界,認定強勢方可以/有權決定他人的未來,所以王志安會說出民進黨把殘障人士當競選工具,徹底忽視陳俊翰律師是個有思想、能作決定的獨立生命,不認為陳俊翰律師有服務人群的理想和能力要透過政治來實現,好像沒有陳俊翰律師的意願,民進黨就可以單方面為選舉勝利意圖把他列入不分區立委名單、要他出席造勢晚會。其實,王志安也是高知識分子,又在自由的日本住了三年,為什麼沒有動搖他在中國受教育長大所養成的威權思維?可見思想的改變有多難! 可是,當有威權思想的人開始在開放的國家裡暢所欲言,自由人權就會受到挑戰,就會出現王志安這種拿「言論自由」作為歧視、仇恨言論的保護傘。台灣社會已因身分認同撕裂嚴重,經得起王志安們來煽情攪和嗎?然而,在YT、抖音成為人們生活一部份的時代,就算王志安們人不來到台灣,那種遊走在言論自由底線邊緣的分化、撕裂、攻擊、污衊言論仍可輕易進到台灣社會。但一個自由民主的國家若因此要審查言論,就是一種威權主義的勝利,這種為難與困難,就是現今自由民主國家所面臨的大挑戰。 不過,當台灣和其他自由民主國家小心呵護言論自由的同時,中國共產黨威權政府伸手進來自由世界審查、取消言論可不手軟。 在王志安於自由台灣的脫口秀暢所欲言歧視身障人士的幾天前,王志安的一群同胞同志就先在自由英國上演一場荒謬鬧劇。他們先是親切開心在鏡頭前與英國知名鋼琴家卡瓦納(Brendan Kavanagh)互動,然後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說他們的影像不能公開,要求卡瓦納刪除影片。要求沒有得到滿足,一位中國男子就大吼作非事實的指控──卡瓦納碰觸他們之中一位自稱是英國人的中國女子手中的中國國旗,被說成是碰觸那位女子;卡瓦納問他們是不是來自中國、是不是中國共產黨黨員,就被說是歧視、種族主義者。如果卡瓦納當下沒有拍下這一切,恐怕會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被搞到身敗名裂、身心受創。 小粉紅刪片不成後,領導就出手。面對中共不斷對YT施壓要求刪除影片,卡瓦納呼籲人們下載影片、上傳分享影片與中共對抗,並在英國TalkTV表示,英國文化必須抵抗威權主義,要說不,而不是害怕。一個禮拜之後,1月26日,卡瓦納帶著小熊維尼重返倫敦的聖潘克拉斯車站(St Pancras railway station)演奏,並表示他是藝術家,對政治沒興趣,但中共要剝奪他藝術表演的自由和言論自由,他會堅決反共到底。一個禮拜的時間裡,在許多熱愛自由者的幫助下,卡瓦納知道了為什麼小熊維尼被禁,認識了什麼是小粉紅和8964天安門事件,現在,他也要世人去認識。這一切,就像卡瓦納所形容的,是個「錯誤的喜劇」(comedy of errors),在錯中錯里,自由與言論自由贏了! 可不是嗎?撂倒王志安的,也是言論自由,在暢所欲言中(雖然他不這麼認為),讓人看懂了他的心態。不過,王志安們和他們的領導們似乎不懂。 (※作者為文字工作者,現居紐約。全文轉自上報)

「戰馬」們還會回來的,因為吃這一套的韭菜太多

我只是好奇,等他們下次捲土重來,又會解鎖什麼碰瓷愛國的新姿勢。 2024年1月的最後一天,寫了一個月稿子,今天有點犯懶,簡單寫兩句吧。聊聊「戰馬行動」等「愛國自媒體」被央媒集體點名、被封號的事情。 說被封號其實並不準確,我去搜了搜,這幾個號最火的抖音等平台確實都沒了,可是像視頻號等平台,還都能搜索的到——只是那些之前引發爭議的、指著商場紅色圓形貼標愣說是日本國旗的「碰瓷式愛國短視頻」被下架了,但還剩下一些別的。 我就帶著好奇隨手點開看了看,結果蠻大開眼界——以被央媒集中點名的「戰馬行動」為例,這哥們的視頻最初的視頻題材也並非僅止於「碰瓷式愛國」,很多作品畫風更接近「頭鐵懲惡揚善」,主打一個找地方去鬧一鬧。 網路圖片 比如他曾在視頻里標榜自己是「農民的兒子」,是「為底層百姓伸張正義,要反抗資本家的剝削」,在一個視頻里,直接跑到一個商家那裡,一開口,啥也不為,就質詢對方:「為什麼要(把商品)賣的這麼貴!還有沒有良心!」 你看,就算商家不貼「媚日」的廣告,人家一樣能找到由頭去鬧你。郭德綱老爺子那段子說的么:「你咋不戴帽子呢?」 我覺得這就是標準的尋釁滋事。 只不過吧,這些現在還存著、不蹭愛國流量的視頻,因為沒了「愛國」這個大義名分的旗幟,思維稍微正常一點的人都能聞出一股濃濃的流氓氣。 果然,脫去「愛國」這個高尚的口號,你會發現這幫人就是些四處找茬的流氓。果然應了塞繆爾·約翰遜那句話:愛國主義是流氓最後的庇護所。 就像他的視頻喜歡突出的那個標題一樣,要的就是那個「重拳出擊」的感覺,至於打誰、怎麼打,這個可以隨便變,其實沒那麼重要。 但是,匪夷所思的是,這些粗製濫造、無理取鬧的視頻,點擊量很多都不低,點贊動輒上萬,甚至十萬加。以我那不太成功的視頻號試水經驗看,十萬加的點贊量,全網觀看人數怕是要破千萬了吧。 也就是說,人家的視頻似巧實拙,精準抓住了流量密碼。 再看這類號的後台,你會發現他們一般都是背靠某個MCN公司的,也就是說這些流量網紅很可能都是MCN機構簽約推廣、包裝出來的產品。你看他義憤填膺的在那裡跟商家碰瓷,問人家「為什麼賣的那麼貴?還有沒有良心!」「這裡是南京,不是東京!」實際上這些吵架台詞可能也是之前設計好的,沒準進去之前助理還會提醒他「喊大聲一點,情緒激烈一點」之類的。 也就是說,正如央媒集中批判的,這是一門生意——而且還是一門很成熟的生意。 我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可笑之餘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因為我再次感覺到,像「戰馬行動」這種流量網紅,其實不是問題的根本。問題的根本其實出在那些為他們貢獻流量的受眾身上。看看視頻下方那些比網紅在視頻中嘶聲竭力的叫喊更加過激的留言,你就能感覺到「戰馬行動」們其實無非他們的嘴替而已。 而所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只要這些「根」還在,封了這批「戰馬行動」們又能如何呢?這口流量飯還在,像把愛國當成生意來做的資本還在,那就永遠不會缺以「碰瓷愛國」專自己錢的戰馬、戰驢、戰犬們。 他們會因為官方的敲打稍微變換的,不過是碰瓷的姿勢而已。 餘生也晚,但眼見得這幾年,以不同姿勢碰瓷愛國的網紅已經方生方死了好幾撥了。 我給你數一下哈: 我還記得某音剛火的那個時候,就火過幾個「老外誇中國」的號。那幫老外賺錢真的是輕鬆,每天就發發視頻,「xx(他自己國家)的鐵路不行!中國的高鐵,真棒!」「在中國太幸福了!」輕輕鬆鬆就能漲粉。其中最著名的,大約是一個叫「伏拉夫」的俄羅斯網紅,光某音上就有粉絲上千萬。真的是掙中國人的錢掙到手軟。 網路圖片 再後來「老外愛中國」這一套也內卷了,開始湧現一些稍微複雜一點的同文案視頻,比如「中國的保安怎麼那麼可憐呢,身上都不帶AK」的套路,一堆洋老外的媽媽們先是「友邦驚詫」問為啥中國保安不帶槍,然後他們再自己曲里拐彎的感嘆中國人的治安比他們那裡好的多了。又成了爆火。 網路圖片 當然,同期國產網紅在這個賽道上也迎頭趕上,某中國農村大姐美顏濾鏡假扮俄羅斯少女,用一口塑料普通話天天誇讚中國多好多好,輕鬆吸粉數百萬,直到有一天,她的視頻應該是濾鏡壞了吧。才一朝散功。 網路圖片 再然後,就是前年鬧得沸沸揚揚的「通稿愛國」視頻了: 「就在昨天,發生了一件讓我這一輩子都覺得特別溫暖的事情,昨天我拿著手機支架準備在江邊錄視頻的時候,40米開外停著一輛jc,因為我們這邊是zc邊境線,隔著一條鴨綠江,對面就是x鮮……」 網路圖片 不同的主播,站在不同的地方,打著一樣的「愛國」旗號,講述著同一個「被邊防戰士保護」的故事,字字句句都高度雷同,標題有著相似的拔高:「我們沒有生在和平年代,而是生在一個好國家」。結尾還都是一句「給我點個贊,讓更多人分享這份感動」。 就是這樣粗製濫造的劣質視頻,居然被不斷地copy,直到也同樣是央媒下場,痛批一通,事態才有所收斂。 所以梳理這些事件之後,你應該能理解,為什麼此次央媒要在「碰瓷式愛國」苗頭剛起的時候就連發文章,予以痛擊——因為這類視頻拍攝起來太簡單了,只要你狠得下心,豁得出去,但凡會用手機的人,誰不能找個又圓又紅的標誌,把商家叫來愣說人家「媚日」呢?如果不及時叫停,估計今年春節,全國都能冒出千把模仿者,各地商家的生意,怕就別做了。 可是一次叫停究竟能起效多久呢?前年的「通稿愛國」消停了,今年就又出了「碰瓷愛國」,兩相比較,我覺得可能當初的「通稿愛國」反而還更好一些——我是說,甭管文案怎麼雷同,好歹那些網紅沒折騰自己人,沒找一個商家大吼大叫、威脅報警,讓人家的生意做不下去。光這一點,就比時下這些天天今天折騰張、明天折騰李,折騰了半天中國的「錢孫李、周吳鄭王」(「趙」他肯定是不敢打的),卻連一個日本的「田中」、「佐藤」都沒危害到,卻還非要說自己愛國的「戰馬」們不知道要好多少了。 怎麼說呢?陀思妥耶夫斯基說過,我唯一擔心的是,我們明天的生活是否配得上我們今天的苦難。而我想說,我真的很害怕,若干年後,後人們回憶起今天的中文爆款短視頻,想到就都是這麼些玩意兒。還一代不如一代。 網路圖片 那會讓我們這一代人的精神世界,顯得很促狹、空虛、無知而充滿戾氣。 請讓我們告訴後人,這不是事實。 可是我知道,當年的「通稿愛國」者之所以相對「正能量」,不是他們心腸好,是因為他們的受眾相比之下還沒那麼多戾氣。而如今的「戰馬」們之所以非要吼叫、非要攻擊他人不可,也不是因為他們更加壞,而是現如今戾氣滿胸、就是想找一個比自己活得好的人出來斗一斗的受眾,確實大有人在。 有什麼樣的受眾,就會有什麼樣的流量,有什麼樣的流量,就會有什麼樣的網紅趨之若鶩。 我平時寫文章,往往是給讀者朋友們解答問題。但今天,我真的想累了、也想不通。所以我只能提一些問題: 我們的受眾究竟怎麼了?為什麼愛看「碰瓷式愛國」那種視頻的人,會成為輿論場的大多數。 那些刷著這些視頻的人,他們到底在想什麼,有著什麼樣的人生,看著別人因為子虛烏有的構陷而被刁難,真的能讓他們如此開心么? 從當年看老外或假老外半真半假的誇中國,到後來看通稿愛國,再到現如今看「戰馬」們天天出擊找茬。是什麼讓這些「大多數」審美趣味跟A股一樣越走越低? 請原諒我問的這麼直白,可能會冒犯到一些人,但我真的想不明白。 看著這樣的流量風潮,我像看著滾滾東逝的黃河之水,只能感嘆「逝者如斯夫」,卻早已毫無了心力改變它。 2024年的第一個月來了又走,逝者如斯,不舍晝夜。我又寫了一個月的文章。我常常懷疑自己這樣天天寫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與這些「碰瓷愛國」者的千萬流量相比,我所能影響的人太少了。 但我想,還是那句話吧。我不試圖說服任何人,我只期望在這滾滾的洪流中保持理智,不要讓他們改變我自己。 我也寄語所有我的讀者,我們無從改變周圍的人,我們只求做好自己。 所以,也許會有人嘲笑我:你這麼說,是因為你嫉妒人家的流量! 我再澄清一遍, 對這種流量, 我一點都不嫉妒, 我只是無奈, 外加鄙夷。 「戰馬行動」們這次栽了,有一點可以肯定,只要喜歡他們那一口的流量還在,這號人過上不久,還會重新出現的。 我只是好奇,下一次,他們又會解鎖什麼奇葩的新姿勢,去碰瓷「愛國」這個他們的智力唯一能碰瓷到的熱門話題。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海邊的西塞羅

北京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蕭條過

以我在北京工作生活多年的經歷來看。對照在多個城市工作旅行的閱歷。可以負責任的說,北京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蕭條過。 整個城市呈現出一種高度閉塞,蕭條,嚴重缺乏活力的狀態。 以前天安門廣場上是不設護欄的,人民大會堂可以近距離拍照,現在全部攔起來了。北京的很多地方都被人為分割起來了,學校曾經是開放的代名詞,清華北大,大學中學小學,現在全都不能隨便進了。 三里屯以前是全北京甚至是中國的時尚中心,早些年是美女如雲,攝影的大爺跟著美女屁股後頭跑,現在美女全都見不到了。 三里屯紅街以及各種各樣的餐廳里,以前多的是各種各樣的飯局酒局,資本大佬帶著美女在包廂應酬,明星和劇組一塊團建,現在也見不到了。 三里屯現在連表面的繁榮都沒有。 五線縣城的農貿市場都比三里屯人多。 外國人少了,以前的亮馬橋簡直是租界,每天一堆白人圍著亮馬河旁邊跑步,跟塞納河差不多。現在北京的外國人明顯少了,白人少了,黑人少了,混血的西亞的都少了。 北京還有個變化是現在街上人氣不行,大街上尤其一到晚上就沒有人了,街頭沒有擺攤的,賣東西的,攝影的,賣唱的,啥人都沒有。 我去重慶上海廣州成都都挺震驚的,不管冬天夏天,大街上人賊多,摩肩接踵的。 所以一對比你會發現這不是全國性的問題,這可能就是北京的問題。 北京的蕭條本質還是經濟問題。 北京的經濟曾經很強,好幾條腿一起跑步。 一個叫科技,代表就是網際網路,區域在海淀,但網際網路的情況這些年大家也都知道。 一個叫金融,區域在西城,金融現在是強監管,這個領域已經死了,毫無活力。 一個叫教育,區域也在海淀,教育的下場說是所有行業最慘,不為過吧。 一個叫文化,區域在朝陽,就是影視音樂藝術傳媒行業,社會不景氣,文化就沒有活力,北京的文化產業現在就只能剩半口氣。 其實還有一個是外資,區域也在朝陽,以前北京的外資也是很強的,但外資這些年的情況大家也知道。 最後一個隱形的是旅遊,這個屬於全北京,但現在大家都喜歡去哈爾濱,去淄博,大家不愛來北京了,消費高又不新鮮。 北京現在還有啥? 曾經四條腿一一起跑,手裡還有倆登山杖,現在6條腿斷了4個,帶著倆殘肢在地上爬都費勁,能不難嗎? 當然,如果一看北京的經濟數據還是好的,為什麼呢? 因為北京還有大量大型的國企,大型的央企。 他們拿的是全國性的收入,都算到北京來了。 但那些真正養活了一大批普通北京市民的工作機會,科技,教育,金融,文化,外資,旅遊行業,他們的真實情況是怎麼樣的呢? 真的應該引起大家的關注了。 畢竟首都就是首都,面子上一定是過得去的,但里子呢,能不能經得起細扒? 不能再多說了。 (※本文轉載自微信公眾號「平克大實話」,原文已被刪除)

從黃明志〈龍的傳人〉說起

黃明志推出賀歲歌〈龍的傳人〉,與歌手「小熊為你」對唱,兩天YouTube點擊已破200萬,歌詞極度「乳滑」(辱華),MV更充斥「一語雙關、意有所指」字眼,如「華偽寶劍」、「抖音真莖」、「光複診所」、「反送終拳」等,甚至還見到一張「通緝令」(見附圖),難怪沒什麼港媒夠膽報導這首熱播歌了。 黃明志為什麼把歌名改為「龍的傳人」呢?除了為龍年賀歲,自然也是向上世紀經典紅歌〈龍的傳人〉致敬。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或忘記了,這首歌其實是台灣人侯德健作曲填詞的,背景是1978年12月16日美國與中華民國斷交。 那時侯德健是台灣政大學生,美、台斷交當日,大學校園瀰漫一片悲情,很多學生認為美國背信棄義,侯德健卻不以為然。多年後他對中國記者披露創作動機,說他覺得中國人自鴉片戰爭以來,一直受外國牽制,「他憤怒於這種懦弱的悲情,寫下了〈龍的傳人〉。」他跟《南方周末》記者說: 「它當然是一首愛國歌曲,宣揚的是民族主義,只不過,我的愛國與民族主義與許多人的想法是不一樣的,和當時的台灣當局更是大相徑庭。」 〈龍的傳人〉被李建復、張明敏等港、台歌手翻唱後,在兩岸大受歡迎。中華民國政府想藉此歌做政治宣傳,要求侯德健修改歌詞,侯不甘心做政治工具,後來得香港新華社協助,繞道英國到了北京,被中華民國政府視為「叛逃」。 今日中國大陸人動輒自稱「龍的傳人」,究其原因,其實也是受侯德建的紅歌影響。1988年適值龍年,侯德健獲邀上中共春晚獻唱〈龍的傳人〉,主持人問他:「你說中國人為什麼對龍這麼情有獨鍾?」侯德健回答說:「十二生肖里,其他十一種動物都是上帝創造的,只有龍是中國人自己想像創造的。」我認為這答案錯了。 到底龍是什麼呢?據《說文》,龍是這樣的一種生物:「鱗蟲之長,能幽能明,能細能巨,能短能長;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潛淵。」如此奇怪的東西,不知有多少人見過? 然而《左傳》卻言之鑿鑿說,上古有人養龍,故有「豢龍氏」、「御龍氏」這類官。後來龍越來越罕見,在中國人想像中就成了跟鳳凰、麒麟同類的瑞獸,相傳只有聖人做皇帝時才出現。例如三國時代,魏都附近出現「黃龍」,曹植就寫了一篇〈龍見賀表〉: 「臣聞鳯凰復見於鄴南,黃龍雙出於清泉。聖徳至理,以致嘉瑞。將棲鳯於林囿,豢龍於陂池,為百姓旦夕之所觀。」 「聖徳至理,以致嘉瑞」就是說,皇帝的聖德令天下太平,所以祥瑞都出現了。由此可見,龍就是「天子聖明」的隱喻,所以後來也代表皇帝。 「古老的東方有一條龍 它的名字就叫中國 古老的東方有一群人 他們全都是龍的傳人」 細心想想,歌詞既不合邏輯,也不符中國文化傳統。龍頂多只代表皇帝,「龍的傳人」即人人都是皇帝的子孫?就算傳說中的黃帝,也只是「騎龍升天」(即瓜老襯的唯美講法),並沒有化為龍。所以,「炎黃子孫」也不能稱作「龍的傳人」。 說到底,中國人崇拜龍,只是出於一種「崇拜皇帝情意結」,並非自覺「龍」是中國人的「想像創造」——中國人可沒有那麼重視原創性。(本文轉載自作者臉書)

游錫堃和柯建銘院長選舉背後的課題

前美國眾議院議長麥卡錫院長在位9個月就遭罷免,關鍵原因有二,一是他通過了避免政府停擺的臨時撥款法案;一是讓政府債務上限到期日(X-date)延長到2024年大選後。兩者都被指為是「共和黨議長麥卡錫」和「民主黨政府」協議所成。暫且不論法案內容對國政的實際影響,單就麥卡錫因此被同黨人士提交罷免成功,背後即另有值得思辨的課題──什麼是政治妥協。 在去年的罷免案中,我們可以看到,站在麥卡錫立場,他所採取的政治路徑,主要在表現一名政客的「談判雙贏協議能力」,而站在提出罷免他的同黨議員立場,則是標舉著「妥協是對自我原則的背叛」。今天之前,美國早有輿論特別針對政治妥協文化給予重新省視。 其中一個論點提到,政治上的妥協並非都是適宜的。例如1787年,美國南方與北方在美國制憲會議中,針對人口分配稅收時,彼此達成協議將當時的奴隸計算成「五分之三的人」(不被視為完整的一個人),這項建立在種族歧視上的妥協,儘管促成了政治上的進展,以今天眼光來看,卻十分令人作惡。因此,確實不是所有政治妥協都屬於良性。 另一方面,假設要將「妥協是對自我原則的背叛」當成不可抵觸的道理,回顧美國整體政治結構,卻又無可否認它本身就是一個基於妥協的產物。包括為平衡各州代表權、人口,而有了參眾兩院制的設計。美國政治上如此,經濟上亦然,過去在究竟是往工業國家發展還是農業國家發展上,也都找得到妥協的基因。 只是就趨勢來說,今天美國政壇「不妥協立場」確實有明顯蓋過「政治是妥協藝術」的跡象。2018年皮耶研究中心一份報告便呈現了背後驅力。根據報告顯示,「當下(2018年)有53%的美國選民,更傾向支持能堅持立場的政客」,前一年同一時期的調查結果則相反,那時有「58%的選民,表示自己更喜歡願意妥協的政客」。就連長期傾向採取妥協政治的民主黨,其支持者間也出現了喜好翻轉,2017年有69%民主黨選民青睞妥協型政客,到了2018年,持同樣立場者只剩下46%。 從幾個原因解釋了這樣的發展。一是政治競爭兩極化,在這種氣氛下,「妥協」很容易直接招致敵我不分的批評。二是新型態社群媒體愈顯活耀,任何風吹草動都足以成為對政客言行的某種檢驗,進而讓想要穩固支持的政客,對自己意識形態的純度遂變得非常敏感。 另外,當一名政客所標舉的信念、想法,比他本身促成什麼樣的政治成就或變革,要更容易吸引選民注意時,政治上採取妥協的空間自然相形縮小。當然,原本願意采妥協姿態的政客之所以也轉趨強化既定立場,一個重要催化劑,就是當你的對手一個個把自己當成戰士,關心的唯有勝利,且不再將妥協也視為邁向勝利的途徑之一,以妥協換取政治進展就愈像是緣木求魚。 如今,台灣政壇應該也不難看到美國這一政治文化演變的影子。新一屆立法院正副院長選舉即有些既視感。當游錫堃偕同蔡其昌前往僅8席區域立委的民眾黨黨團拜會,為正副院長選舉尋求支持,同時以個人身分發表「民眾黨版國會改革同意書」,所著眼的,正是在表現個人「談判雙贏協議能力」。至於柯建銘始終「堅壁清野」的發言,便符合了「妥協是對自我原則背叛」的詮釋。美、台國會情境雖有不同,關於政治妥協的敘述,倒是同樣都遠比它字面上的意義還要複雜許多。前懷俄明州參議員辛普森(Alan Simpson)曾經這麼說:「如果你無法學會在不與自己妥協的情況下在問題上妥協,那麼你就不應該進入國會、經商或結婚。」這句話很拗口,卻是美國歷經200餘年民主政治發展的貼切心得。 相較於國民黨立委間毫無懸念支持韓國瑜當院長,以及民眾黨繞了一大圈後轉而自推黃珊珊參選,以現實論,一邊是穩當選,一邊是穩不當選,國民黨只要不計韓國瑜形象,票就投得下去,黃珊珊大可再掛上一枚「雖敗猶榮」勳章。唯有民進黨陷入「奉送韓國瑜」還是勉為「屈就黃珊珊」的自我糾結。但後續或許將如本報「陳嘉宏專欄:立法院長沒有那麼重要」一文所示,「立法院長於整個政治進程其實沒那麼重要,且得失之間,禍福相倚。」 這一役,只有民進黨有機會,並有必要,且真的去思考應答游錫堃和柯建銘背後那道「To be, or not to be.」級數的政治課題,於是才導致內部出現激烈的思辨,但那不才是讓一個政黨不至走向疲軟衰弱的利基,就這點來說,「立法院長」果真就在其次了。 (※作者為《上報》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谷歌中國工程師殺妻案:悲劇發生之前

難以置信,是許多當事人朋友對這場悲劇的感受,他們無法將這起殘酷案件與他們所認識的當事人聯繫起來。在社交媒體以及與其他朋友的相處中,兩人總是呈現令人艷羨的親密與平和,但也許正是這種美好的表象掩蓋了那些可能的危險信號。 一些離他們更近的人察覺到了端倪,包括陳立人在工作上的壓力,但沒能阻止情況的突變。 命案 肖雲沒有想到再次看見大學時熟悉的名字,是以這個方式。 2024年1月19日,周五晚上,肖雲打開社交媒體,一個美國灣區中國籍男子殺妻案件的帖子跳出來,看到遇害當事女生的照片,肖雲停頓了一下,「這不是我同學嗎?」 倍感震驚的肖雲開始在網上到處翻查資料。她對兩位當事人的基本信息都很熟悉,於是判斷出,好幾個賬號轉載的版本都是失實的。比如有帖子提到當事人三十多歲、斯坦福畢業,「這些我一看就知道不對」。 一些美國媒體將發生在洛斯阿圖(Los Altos)的另一起夫妻命案與這起案件混淆,也導致了消息傳播的混亂。最後,是在周六上午,肖雲才找到美國《舊金山標準(The San Francisco Standard)》上關於事件的準確敘述。 網路圖片 警方的公開報告顯示,當地時間2024年1月16日上午,警方接到報警。報警人稱自己正在朋友陳立人家的後窗,看到陳立人跪在地上一動不動,雙手懸在空中,眼神空洞,也不回應自己,處於一種麻木狀態。警方很快到達,並在窗口看到,陳立人的夾克和襪子上有血跡。 上午10:55分,警察進入屋內,將陳立人控制。而陳立人身後的卧室里,一個女性躺在地板上,頭部有嚴重鈍器傷,房子的地上、牆上、卧室門後還有大量血跡。這名女性是陳立人的妻子於璇(化名),當時已經死亡。 而陳立人的右手則腫得發紫,衣服、腿、胳膊和手上都有血,左前臂也有淺表抓痕,走廊里的一雙拖鞋也有明顯的血跡。被問及手部受傷的原因時,陳立人承認,自己前一天「用拳打了妻子」(punched his wife),現場並沒有發現造成鈍器傷害的明顯武器。警方推測,陳立人穿著拖鞋站或蹲在妻子旁邊,用手反覆擊打了她的頭部。 清華同窗 幾位與陳立人、於璇有過交集的朋友,在接受本刊採訪時,都表示難以置信,這些朋友的印象中,陳立人、於璇夫婦都性格平和。陳立人向於璇求婚的照片是22年底拍的,至今仍在於璇的朋友圈置頂位置,而陳立人的朋友圈背景,則是兩人的婚紗照。 陳立人和於璇是2014級清華電子工程系的同學。於璇是吉林白城人,2011考入松原市最好的高中松原市實驗高級中學,當地人習慣稱舊名「三中」。同校的師兄記得,在校時就聽過這個「學霸」學妹的名字。「每年學校會通過『擇優生』通道,到各個地方初中去招成績突出的尖子生,於璇中考成績是她那個市的前幾名,是這樣招進來的。」 作為一個小城市裡的重點高中,三中每年只有兩三名學生能考上清華北大。於璇是當年松原市的理科狀元。高考後接受媒體採訪時,她告訴記者,自己「對電子信息類的專業很感興趣」。實際上,於璇報考的清華電子工程系正因互聯網行業的興起,成為熱門專業,當年招收的本科生有兩百多人,都是各省排名非常靠前的考生。 肖雲就是當時於璇的同系同學。肖雲記得,大一開學,第一次見到於璇,印象是「非常文靜,你誇她,她就含蓄地笑一下。」後來四年里,於璇給肖雲的印象也是文靜,「非社交型」,興趣是美術設計,一直在各種學生組織里做海報,做美工。 一位當時電子系的男生徐威記得,系裡的男女比例是5:1,因此系裡的女生很受關注,而於璇斯文內斂,樣貌清秀,是大家心裡的「高冷女神」。肖雲印象中,於璇身高約一米六八,體重90來斤,「非常瘦、苗條」。 肖雲在大二時就轉了專業,原因是電子系競爭壓力太大,收的學生「大部分高考分都很高,或者競賽成績很好」,課程難度也很大,「普通清華工科學到微積分B,但是電子系就學到微積分A」。這讓成績在中上游徘徊的肖雲感覺,中學時代擁有再多光環,到了電子系,也得學會「認命」,否則會「痛苦和不甘」。 於璇在電子系的成績同樣處於中等偏上,但肖雲感覺,於璇的心態「好很多」,「我們一起聊這個大神,那個大神,然後表示望塵莫及,她的心態是很平和的。」肖雲印象中,於璇很務實,能把生活和學習平衡得不錯,「除了每天學習,把成績維持在一個中上水平,足夠出國讀書,她還看看電視劇,談談戀愛,做些美工活動。」 據多位同學反饋,本科期間的於璇和陳立人交集很少,兩人都各自有穩定的戀愛關係。於璇的男朋友是一位同系同學,而陳立人當時的女友則是從高中到清華的同學。 陳立人來自四川成都,出生於一個公務員家庭。他的中學朋友吳浩告訴本刊,陳立人初中就成績出眾,發表過國旗下講話,兩人在物理課外拔尖班上相遇,中考後一起升入實力強勁的成都七中。高中時期,原本身材瘦小的陳立人開始拔個,長到了一米九,外形上變得突出。吳浩的印象中,陳立人自信、活潑、外向。兩人曾一起到美國參加過為期一月的夏令營,陳立人很擅長抖包袱,活躍氣氛,「當其他學生還一頭霧水時,他已經自告奮勇,開始給大家當英語翻譯了。」陳立人不僅成績優秀,還會打排球,也是學校社團「科協」的主力,吳浩覺得他「很受女孩子歡迎」。 網路圖片 2014年,陳立人考入清華,是當年成都七中50多名考入清華北大的學生之一。清華時期的他似乎不再像中學時引人注目,在大家的描述中,他給人留下的印象主要是「高大」。他畢業時的績點是3.7,屬於中上水平,也加入了系裡的排球隊,位置是替補副攻,比賽時上場的機會不多。排球隊隊友周凱記得,本科時的陳立人,話不多。 陳立人的最後一條朋友圈也和排球有關。2023年8月30日,他和8個夥伴在室內排球場合影,面帶微笑,配文是「每周有球打太開心了,夢回東操,恍如隔世」。 留學的情侶 本科時交集不多的陳立人和於璇,是在美國讀碩士時才走到一起。2018年,陳立人和於璇從清華畢業後,於9月入學了美國加州大學聖地亞哥分校的計算機碩士項目。郭旭凡畢業於清華計算機系,比兩人高一年級,也在這個碩士項目里學習。郭旭凡說,這個項目學費便宜,學制靈活,可以自行決定畢業時間,並且靠近互聯網公司,是很多清華學生進入矽谷的跳板。 郭旭凡記得,他2018年10月第一次見到陳立人時,陳立人和於璇已經在一起了。陳立人讀碩士時就有一輛SUV,因為當地建築分散,郭旭凡經常「蹭」陳立人的車,和他一起出門吃飯、去超市買東西,因此很快熟了起來,他記得這對情侶「總是同時出現」,「形影不離」。 郭旭凡還記得,當多數學生還是住宿舍的時候,陳立人已經租了一間「體面」的公寓,很乾凈,帶客廳,自己曾去做客。郭旭凡接觸的於璇,「話非常非常少」。相比之下,陳立人話稍微多一點,算是「一個正常工科男」水平。郭旭凡自己跟陳立人的溝通則簡短而直白,基本都是事務性的,比如「老郭,你要去海釣嗎?」「不,海釣太硬核了。」「等老郭會了釣魚來帶我。」 至於陳立人和於璇的關係,郭旭凡說,他只覺得兩人相處時一團和氣,「相敬如賓」,判斷不出關係的好壞。2019年3月郭旭凡從該碩士項目畢業進入谷歌,陳立人在3個月後畢業,請郭旭凡幫忙內推,也進入了谷歌。 美國職場平台領英顯示,陳立人所在的部門是谷歌自2019年開始重點扶持的新產品YouTube Shorts。郭旭凡說,這個部門當時為了與風頭正盛的Tik Tok競爭,「從谷歌內部各個地方挖了不少人」,是一個資源和壓力都集中的地方。 因為工作,陳立人從聖地亞哥搬到了往北800公里的聖馬特奧(San Mateo),進入矽谷,和一位男性友人合租了一間公寓。那時於璇還沒有畢業,兩人開始了異地戀。 郭旭凡不記得老陳吐露過什麼煩惱,但2020年,在一個「程序員的薪資在各行業中算很高的了,可為何還擔憂不滿呢?」的問題下,初入職場的陳立人點贊過一條回答,「因為程序員喜歡拿自己跟其他程序員比較,總能找到『本該跟自己差不多但實際上混得比自己好很多的人』」。 2020年2月,於璇碩士畢業,先進入亞馬遜的聖地亞哥辦公室工作,隨後於2021年6月加入谷歌雲計算部門。2022年底,她在朋友圈分享了陳立人的求婚。2023年4月,陳立人和於璇買房。根據美國房產平台上的信息,2023年4月,這套房子以205萬美元的價格成交,為於璇、陳立人共同所有。 直到命案發生前,郭旭凡都認為,學弟學妹的生活令人羨慕:兩人撐過了異地戀,結婚,買房,在男女比例失調的灣區,早早穩定下來,組建了一個「雙碼農」家庭。 矽谷的工作與生活 陳立人夫婦買下的這座獨棟別墅位於聖克拉拉山谷道,建於1960年,建築面積168平方米,四卧兩衛,帶閣樓、小院和車庫。這座房子距離陳立人工作的聖馬特奧車程40分鐘,途中會經過於璇辦公的地點森尼韋爾(Sunnyvale)。 30多歲的華人劉芮算是這對年輕夫婦的鄰居,她和丈夫同在灣區工作,於2021年買下了一棟獨棟別墅,與陳立人和於璇家只隔著一所小學,「走路1分多鐘就到了」。 「這個社區並不是傳統意義上華人喜歡的『學區房』。」劉芮說,但近幾年灣區學區房價格猛漲,很多華人開始尋找性價比更高的住宅區,這個社區就是其中之一。因為附近沒有中學,這裡的華人通常沒有小孩,或者孩子年齡尚小,「等孩子大了再換一套」。 雖然是「入門級」獨棟別墅,但劉芮說,工作才三年的小夫妻購入這樣的房子比較少見,大多年輕人會購買更便宜的新建聯排別墅。陳立人和於璇的房子,劉芮估計「首付51萬左右,每月房貸大概9千美元」。而據谷歌員工透露,陳立人和於璇的稅前工資,一年分別至少在25萬美元左右,扣掉稅費和保險還剩下15萬美元,完全足夠負擔生活開支。 網路圖片 但根據劉芮的觀察,社區里的鄰居之間關係鬆散。華人居民大都是陳立人和於璇這樣的年輕互聯網從業者,本地白人夫婦則大都從事傳統行業,年紀在四五十歲,「因為大家背景太不一樣了,除了見面打個招呼,平時沒有什麼交流」。與此同時,當地華人還沒有形成一個自己的社群,大家平時以車代步,甚至很少會在線下偶遇閑聊。因此,劉芮至今對搬進社區大半年的陳立人和於璇印象不深。大多數朋友都是通過共同興趣認識。於璇和陳立人在社交媒體上分享過許多登山滑雪的照片。劉芮夫婦也喜歡戶外運動,一起相約滑雪、衝浪的夥伴,往往也是幾對夫婦、情侶結伴。 陳立人夫婦的隔壁鄰居鮑威爾曾向《每日郵報》表示,陳立人夫婦給人的印象是「安靜、友好」,除了剛搬進來時曾送過小餅乾,其餘時候幾乎和他們一家沒有交流,和社區其他鄰居也沒有互動。在她兒子的印象中,陳立人夫婦總是「閉門不出」。 疫情對工作模式的影響,也增加了夫妻相處的時間。2020年開始,灣區大廠普遍採取混合辦公模式,讓家變成了辦公地點。有谷歌員工告訴本刊,新冠疫情期間,谷歌讓員工居家辦公為主。2023年初開始,谷歌實行三天辦公制,員工每周有三天回公司上班,其餘時間居家辦公。 劉芮和丈夫都是大學時期出國的華人,她則感嘆,在美國的華人,家庭成員之間情感的好與壞,濃度都更高。「他們有時候開玩笑說,在國外的夫妻,要麼非常愛彼此,另外一種極端就是非常恨對方。」因為「在國內,有很多其他朋友、強社交關係,在美國只有彼此。」 事實上,這種伴侶間的強綁定,不光體現在情感上,還體現在「身份」上。理工科留學生在美國通常有三年的工作期限,這期間,如果抽籤抽到H1B,則可以繼續留在美國工作,如果沒抽到簽,則會失去工作,或者要暫時轉崗到其他國家的辦公室,一年後再調回。但一個人即使抽到了H1B,期間出現失業,也必須在60天內找到下家,否則會失去合法身份。在沒抽到H1B或失業超期的情況下,如果還想留在美國,要麼通過配偶簽,要麼上學或辦公司。 在事發前,美國科技企業的「裁員潮」已經越來越嚴峻,以穩定著稱的谷歌也沒能倖免。2023年1月,谷歌CEO宣布裁掉1.2萬名員工。2024年谷歌又進行了多輪裁員,包括1 月12日裁掉1000多人,1月17日宣布YouTube裁員至少100人。《紐約時報》報道稱,這輪YouTube裁員與過去一年廣告收入低迷,以及對手TikTok的強勢表現有關。 陳立人和於璇在事發前均未被裁,但一位谷歌工程師表示,裁員、行業下行的壓力已經傳導到了工作環境中,內部機會大幅減少,其他大公司也沒有崗位放出,如果在現有崗位上不順利,難以找到更好的去處。 異常 據一名知情人的講述,案發的至少三天前,也就是1月12日左右,陳立人曾向一名朋友提起,自己在工作中出現失誤,造成了很大的損失,面臨被追責,壓力突然特別大。這位朋友感覺陳立人精神狀態異常,約他1月16日上午去看精神科醫生。 1月15日,陳立人夫婦與華人朋友在家共進晚餐,這位朋友也注意到陳立人不太對勁,有接近他的知情人向本刊轉述,陳立人晚餐時「異常安靜,眼神空洞茫然」。《每日郵報》得到的警方文件中也有一致的描述。 1月16日早上,陳立人的多位華人朋友在當地的緊急救護中心等待,打算陪同陳立人看診,但遲遲沒有等到他,打電話也不回復,於是驅車前往他家,結果看到了文章開頭,陳立人跪立家中的那一幕。警方強制進門後,陳立人承認自己在前一天晚上,也就是晚餐後不久便打死了妻子。 案發10天後的1月26日,當地時間下午1:35左右,聖克拉拉地區法院有很多華人在等待陳立人的傳訊。不過當天陳立人並沒有出現,這已經是他第四次缺席傳訊。此前1月24日的傳訊上,負責此案的檢察官邁克爾•蓋德伯格(Michael Gadeberg)告訴法官,陳立人在周末曾從醫院轉入監獄,但隨後再次回到醫院。而陳立人的代理律師表示,尚不清楚他的具體健康狀況。由於被告必須親身出席,法官將傳訊推遲到了2月5日。 蓋德伯格告訴本刊,簡短的幾分鐘傳訊,只是用於宣布訴狀和協商保釋權利,不會涉及對案件的深入討論。他將主張不準保釋,因為此案情節嚴重,且疑犯具備離開美國的經濟條件和人脈關係。 「在進入庭審階段前,初步調查就將持續一年左右。同類謀殺案從指控到判決,一般需要3到5年,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對於謀殺罪適用的刑期,蓋德伯格表示,由於聖克拉拉地區已明令凍結死刑, 陳立人面臨的最高刑期是終身監禁。」 網路圖片 案發後第三天,鄰居劉芮散步經過,特意停下來望了一眼,看到門上還留著聖誕的花環,屋檐下掛著彩燈,門口有兩個快遞包裹,還有兩個嶄新的馬桶。這個場景讓劉芮想起,自己剛搬進這個社區時,也在忙著給老房子換馬桶。她甚至有點恍惚,覺得這個家庭的日常生活尚未中斷。 事後回想,劉芮說,當地社區的房子都建於上世紀60年代,是木質結構,牆體沒有隔熱層,隔音效果不算特別好,但因為隔著小院,聽不見鄰居在屋內的日常響動,只聽見過對方的火警。她推測,也許是事發當天並無太大的響動,或者當時正處於長周末,很多家庭外出旅行,沒能阻止悲劇發生。 她感覺特別難過,「他們的背景、生活環境、興趣愛好,就像灣區百分之八九十的華人一樣。我們太像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三聯生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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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院長沒有那麼重要

游錫堃公開應允民眾黨提出的「5大國會改革項目」,還宣稱要修法以達成目標。就連韓國瑜也承諾民眾黨,一上任將立刻召集朝野協商,商談國會四大改革,「努力照顧小黨」。兩大黨都積極正面回應民眾黨等人提出的訴求,那民眾黨要支持誰當立法院長?如果票投游錫堃,不就一直都在呼弄韓國瑜?如果力挺韓國瑜,不就從頭到尾在欺哄游錫堃?別人都是被耍弄的笨蛋,就你黃國昌最聰明? 只要熟悉立法院生態的人都知道,民眾黨所謂的「5大國會改革項目」都是含糊籠統的空話。除了聽證權涉及到修憲以外,國會調查權早在2004年的大法官釋字第585號解釋就給立法院了,始終無法入法,是因為它與五權憲法里的監察權有所扞格,而賦予立委准司法權,更可能侵犯人民權利,立法技術實在太難。「人事同意權審查機制」不彰其實與法律沒有太大關係,關鍵在立委怠惰、水準太差,只想對提名人進行政治意識審查。 至於「立委利益迴避規範」過去20多年來做了多次修法,但台灣社會認為永遠不夠;現在的問題是,那條規範的線要劃在哪裡?例如,黃國昌的岳父是建商,那是不是該基於「利益迴避」的原則,限制他加入立院內政及財政委員會的權利?而所謂「單一召委制」更是黃國昌基於政黨本位的因人設事,目的在於讓民眾黨成為委員會裡關鍵少數,得以在夾縫中搶得若干召委,根本與國會改革毫無干係。 不論游錫堃或韓國瑜,他們競逐的是立法院長的職位,國會議長的第一條守則就是議事中立,既然要中立,他們哪來的權力去向民眾黨承諾要立什麼法?修什麼案?充其量,只是拿「國會改革」當遮羞布來掩蓋自己的政治圖謀。這個道理,你知我知游錫堃知韓國瑜知黃國昌更知,僅僅8席立委的民眾黨少來居高臨下、大義凜然的姿態與模樣。 打從三黨不過半的選舉結果揭曉後,民進黨就該知道立法院長已經不再屬於他們了。游錫堃想再做最後的努力不是壞事,但民進黨本該有即將去國會議事主導權的準備。只是,沒有國會議事主導權就是執政者的末日嗎?證諸往例,並非如此。 以陳水扁執政時期對應的立法院第5、6會期來看,第5屆通過法案數為471案,第6屆為393案,法案照樣大量通過,總預算雖然曾經延宕,但最終也是年年順利過關。差別在於,重大爭議的法案、預算、人事案,諸如軍購案、國務機要費案及司考監三院人事案的確被擱置。 就此,新政府必須放棄任何挑起朝野重大爭議的立法,諸如,封鎖抖音在未來4年已是不可能在國會獲得支持的政策,民進黨應該慶幸蔡政府這8年已經處理過黨產、年金、同婚等重大爭議法案,若此刻才想處理已是不可能的任務。此外,賴清德在提名司考監及NCC人事時也必須更加慎重,除了放棄色彩鮮明的人選以外,是否透過朝野領袖會議建立一套預先諮詢人選的平台,甚或開放一定比例人選由在野黨推薦,都將考驗新總統的領導風格。 選民給國民黨國會第一大黨,其實也代表民意沒有那麼反對讓韓國瑜成為國會議長,民進黨支持者再不甘願也得接受。如果韓國瑜當選院長,這是繼罷免案之後,台灣人民再次給他機會;他能否成為一個中立的院長,扮演國慶大典的主席,甚而透過成為民主基金會董事長做好國會外交,都是嚴酷的考驗。如果韓國瑜未來敢藉此工作宣揚九二共識,甚至把立法院長這個憲法職務做成「親中渠道」,也自會被選民所審判,國民黨當然也得概括承受其中的后座力。 除了對當事人別具意義外,立法院長於整個政治進程其實沒那麼重要,得失之間,禍福相倚。未來的立法院將是一個「論件計酬」與「大交換」的時代,民進黨推動每一項重大法案預算,都應該制訂屬於自己的「立法計畫」。在風險與機會並存的此時,與其尋求「院長合」,更重要的其實是努力地追求「法案合」、「預算合」,甚至「人事合」。 (※作者為《上報》總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對「戰馬行動」的事兒說幾句

關於「戰馬行動」這個事兒,我在網上已經看到了好多篇文章,但總覺得還有點兒話沒說到,就簡單地多幾句嘴吧。 01 愛國本來應該是盼著國家好,盼著本國老百姓好.拿武器做比喻的話,就是盾牌護著自己,劍鋒指著敵人。但是現在好像反過來了,很多「愛國大V」天天折騰的都是本國同胞,也沒見外國人吃過他們什麼虧。就像這位「戰馬行動」,他如果痛恨日本的極右翼分子,那完全可以去日本靖國神社前面抗議,噁心噁心那些日本極右翼分子,可是他並沒有去啊,他選擇了留在國內噁心本國人。 他這麼折騰,日本右翼分子聽了以後會肝膽俱裂嗎?我覺得只會看笑話吧。 打個比方,一個大家庭裡面有十幾個孩子,他們如果愛這個家庭,就應該想辦法掙錢做工,敬老護幼,把家業弄得興旺。外邊要是真有鄰居欺負這個家庭了,就打開門跟他們吵架去。這是正常反應。如果反過來,某個孩子天天關起門來指責其他兄弟姐妹,從蛛絲馬跡上尋找他們不愛家庭的證據,那麼按常理推斷,這個孩子肯定不是熱愛家庭,而且要製造輿論,好多分家產。 其實這種折騰自己人的事兒,過去也有。就像義和團。義和團里當然有愛國的,但裡頭確實也有大量的混子。就跟「戰馬行動」一樣,他們攻打使館並不積極,積極的是在北京城裡到處欺負同胞,「有富厚之家,指為教民,則所掠無算。過往之客,指為間諜,則所殺滋多」。當時人就說過,這些混子看見誰有洋布、洋表、洋火柴這些「外國元素」就生氣,就說對方是二鬼子,輕則打一頓,重則一刀砍死,但是「唯見洋錢則色喜」。而且他們也是喜歡跟商鋪過不去,大柵欄的「老德記西藥房」就被他們說成賣國,一把火燒了。結果火勢蔓延,把一大片商業區燒成白地。 燒掉的都是國民財富,於八國聯軍又有何損呢? 02 我看了「戰馬行動」《制止扭曲文化,勢在必行重拳出擊》視頻下的評論區,確實聽讓人吃驚的。粉絲支持他倒也不奇怪,但是好多人比「戰馬行動」本人還厲害,說那個外語培訓機構已經是刑事犯罪了,而是JD,「不是銷毀下架的問題,必須追責,先抓起來調查」。下面無數個贊。 網路圖片 你說他們真相信那個商家是JD,是罪犯嗎? 正常情況下,如果他們逛街的時候偶爾看見這麼一家機構,肯定不會這麼想。但是在視頻跟帖區的那個環境下,「氣氛到了」,那就會這麼說,說了以後自己可能都信了。大家可以設想一下,如果這個線上變成了線下,這群粉絲組成一個封閉的會場,然後把這個商家揪到會場中心,會發生什麼?我覺得沒人管的話,打死打殘都有可能。而且我敢說,哪怕真打死了,幾十年之後塵埃落定,他們回想起來也不會懺悔的。「可能有點不妥,但是我們的出發點是好的啊。」 什麼人最恐怖?我覺得就是心懷惡意的人覺得自己高尚的時候,最恐怖。 其實跟「極端愛國」也沒多大關係,主要就是惡意,想罵人,想收拾人,想居高臨下的欺負人。哪怕有一天,「愛國」沒有流量了,他們也可以找到其他的口號去欺負人。只要這個口號聽起來很高尚,然後又能篩出一批「壞人」,就會有人像蒼蠅一樣撲上去。 03 這種人古今中外都有,一點都不稀奇。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個時代,都有人心懷惡意,想要居高臨下地審判別人、呵斥別人、欺負別人、傷害別人。我們說他們被煽動了,被蒙蔽了,當然也確實是如此。但本質上,他們就是願意被煽動,願意被蒙蔽,因為那樣能分泌多巴胺。 這些人多巴胺分泌的時候,你跟他們講道理是沒用的。就像你在跟帖區里解釋說那個商業機構並不是什麼犯罪分子,做的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們根本不願意聽。你說多了,他們連你也想一塊兒弄。為什麼呢?因為本質上這不是智商問題,不是證據問題,也不是邏輯問題,而是多巴胺分泌的問題。你說的話影響他多巴胺分泌了,他就要弄你。 其實也很簡單,就是不要讓這些人嘗到甜頭。 這種人比例不一定很高,但確實到處都有,哪個時代都有,想杜絕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要有一套規矩管著他們,這套規矩過去可能被稱為王法,現在被稱為法律,反正不管是什麼,得有一套規則保護每個人的權益,制約這些人傷害別人的能力,不讓他們嘗到甜頭,形成多巴胺分泌的正反饋。 就像武松說的,「籬牢犬不入,嫂嫂把得家定,哥哥煩惱做什麼?」只要這套規則不被侵蝕,心懷惡意的妄人再多也不要緊。 04 最後順便說一句,這兩天在微信上搜「戰馬行動」關鍵詞,一篇替他說話的文章都沒有,全是一面倒地在批評他。之前可不會是這樣,就算現在,你搜「焦作燈籠」的話,也會大吃一驚的,唯獨在「戰馬行動」的問題上,所有文章都高度一致。 所以說啊,那些吃流量飯的大V們,再壞也乖。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押沙龍yash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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