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乒乓球壇多年讓球、放水傳統逼走過多少冠軍

這幾天,巴黎奧運最詭異的一幕上演了,在中國乒乓球隊。在8月3日的奧運會乒乓球女單決賽,同為中國選手的陳夢戰勝了國家隊的種子選手孫穎莎,贏得金牌。本以為中國人應該為中國又獲得金牌而喝彩,結果,這次相反,陳夢成了眾矢之的。現場有大量孫穎莎的粉絲,當陳夢發球或得分時,他們發出噓聲、大聲喝倒彩,還有球迷疑似向她豎中指。賽後陳夢上台領獎時,現場很多球迷仍然狂噓並大喊孫穎莎的名字。 此事引起軒然大波,連外媒都紛紛討論。很多人罵孫穎莎的粉絲,認為都是中國人得金牌,何必如此厚此薄彼;而為孫穎莎辯護的則認為,陳夢自私,不顧大局。中國官方媒體很快出來定調滅火,板起臉來訓斥粉絲,說這是飯圈(粉絲圈)文化入侵體育圈。但是大家都知道這事沒那麼簡單,因為陳夢奪冠後,在看台上同樣面色凝重的,還有劉國梁張怡寧這些教練和國手。 孫穎莎粉絲的辯護,無非是認為大家都在期盼孫穎莎奪冠,因為孫還差一個就大滿貫了,陳夢擊碎了人民希望和孫的夢想;孫穎莎已經打了三場,很累,陳夢應該讓球;四年前國家隊已經給陳夢安排了一個金牌,現在應該讓球回報;孫穎莎是所謂種子選手,而且年輕,唯有她能繼承老一輩的衣缽;還有說陳夢掌握了孫穎莎的破綻,專挑弱點打,贏得不光彩⋯⋯這些當然都讓人啼笑皆非,因為其中無不體現著「服從安排,犧牲公平,服從大局」的計劃經濟體育觀,以及令人髮指的,把「放水、讓球」當成理所當然的反公平競爭、反奧林匹克精神的習慣思維。 孫穎莎的粉絲為什麼會有這些極端行為呢?其實,乒乓球本不是一個容易產生飯圈現象的運動。乒乓球由於觀賞性差,場地小,商業價值很低,基本沒有市場化的潛力。其次,因為過於體制化,選手的個性很難發揮,連能力也很難真正得到施展,難以形成龐大粉絲圈。孫穎莎之所以有粉絲團,是被媒體硬炒出來的一個頂流,因為孫的特點是聽話、順從,作為世界冠軍卻沒有距離感,容易讓人跟風追捧。她的粉絲,沒有幾個是真心喜歡乒乓球的,因此也不可能有競技精神的概念。也正因為有媒體硬捧的流量,所以孫穎莎的輸贏,還跟商業代言捆綁在一起。在中國,頂級運動員的商業代言收入,有一大半都落入了國家隊、教練團隊的口袋,在孫穎莎還沒有進入決賽時,她代言的某款中國頭部乳製品品牌就已經放話說她會大滿貫了。因此,冠軍被陳夢「搶走」,勢必影響到這些人的利益,大家當然神情凝重。 利益團體用愛國主義和消費主義綁架了體育,也綁架了孫穎莎,因此一旦事情出乎意料,這些愛國主義流量養出來的粉絲就立馬反噬,搞得他們不得不端出媒體來滅火,讓粉絲背鍋。 不過,最令教練團頭疼的,當然還不是冠軍易主、丟失代言這麼簡單。最重要的,還是中國乒乓球壇的讓球傳統,或者說作弊傳統再次受到嚴重挑戰。 中國為什麼這麼重視乒乓球?無非是因為傳統體育強國對乒乓球興趣不大,所以大獎基本上是中國人獨攬;第二,乒乓球在中國是一個政治符號,是中國體制的代表,從60年代起,乒乓外交和熊貓外交一樣,就是中國外交的手段,中美關係破冰也是靠一場乒乓球賽。所以,從60年代起,就開始「讓球」了。 1961年,時逢第二十六屆世乒賽在北京舉行。進入男子單打前四名的,全是中國大將:庄則棟,李富榮,張燮林,徐寅生,男單金牌已「鐵定」屬於中國,但是到底誰有資格當冠軍呢?半決賽前,中國組委會開會,作為國務院副總理兼國家體委主任的賀龍語出驚人,直接問:「這一次男單,誰來當冠軍?」接著說,「我們叫誰當,誰就當了。」大家協商了半天,最後還是賀龍提議「是不是讓庄則棟當冠軍?」於是,庄則棟「三連冠」了。他的冠軍怎麼來的?老二李富榮負責讓球,老三胡道本負責「排雷「——掃清外國選手。大家都嚴格遵守領導的安排,絲毫不差。所以庄則棟高舉單打冠軍獎盃時,總是說「我代表集體來領獎」。 隨後,讓球逐漸發展到中國隊向「友好國家」讓球,比如朝鮮。在1975年的第三十三屆世乒賽和1977年的第三十四屆世乒賽上,曾獲得世錦賽女子單打第三名的中國選手張立進入決賽,與朝鮮選手朴英順遭遇。張立兩度奉命讓球,把世界冠軍拱手讓給朴英順。 但是這個讓球傳統在改革開放後被打破了,這個人就是何智麗。 何智麗曾在1987年獲第世錦賽女子單打冠軍、女子雙打第三名。在雙打中,領導要求她「讓球」,她照做了,故意輸掉了混合雙打比賽。但在單打半決賽中,面對領導再次要求讓球,她不再照做了,而是拼盡全力,擊敗隊友管建華,進入決賽,獲得冠軍。 為什麼她拒絕讓球,執意當冠軍呢?因為她早已厭惡讓球了。1986年9月30日是她22歲生日,她和隊友正在漢城參加第十屆亞運會,中國隊的隊友們還給她送來生日大蛋糕。為了慶賀生日,她特地做了新髮型。當她理完髮,走出來就遇見領導李富榮——沒錯,就是那個讓球給庄則棟的亞軍,他認為讓球再正常不過。他直接通知何智麗:「我們研究了一下,你今天『讓』給焦志敏!」這天,何智麗讓球了,和焦志敏雙雙進入亞運會女子乒乓半決賽。這是她最沮喪的一個生日,從此,她和領導矛盾漸深,於是發生了拒絕讓球給管建華那一幕。 當然,領導的報復也隨之而來。第二年,何智麗獲得1988年獲亞洲錦標賽女子單打冠軍和女子雙打第三名。但是,卻沒有獲選這一年的奧運會比賽資格。何智麗旋即被教練以「不服管教」為由,自中國國家隊除名。 第二年,她與日本工程師小山英之結婚,改名小山智麗。在1994年1的亞運會上,她在一天之內採用三種不同的方法戰勝中華隊的陳靜、中國隊的喬紅與鄧亞萍等運動員,獲得女子單打冠軍。當時的中國媒體刻意封鎖1987年「讓球」的內幕消息,使許多中國國內的球迷稱她為漢奸。 而戲劇性的是,她以小山智麗的身份戰勝的中華隊的陳靜,恰好過去是她的隊友,並且也曾讓球給她。何智麗走後,陳靜也在1991年後同樣因不滿「讓球」習俗而離開中國國家隊,1992年取得台灣的居留權,服務於合作金庫撞球隊。1993年,代表合庫撞球隊取得全國女單冠軍。雖然1994年輸給小山智麗,但是,1996年她代表中華台北隊拿下亞特蘭大奧運乒乓球女子單打銀牌。在2000年學梨奧運會中,她代表中華台北拿下乒乓球女單銅牌。 當然,中國的讓球傳統也有失手的時候。在2004年的雅典奧運會上,進入男單半決賽時的形勢,是韓國柳承敏對瑞典老將瓦爾德內爾、中國王皓對中國王勵勤。中國乒乓球隊以為,柳承敏勢必輸給瓦爾德內爾,而王皓比王勵勤更能對付瓦爾德內爾,於是要求王勵勤讓球給王皓。結果,沒想到韓國柳承敏戰勝了瑞典老瓦,而王皓則輸給了柳承敏,最後柳承敏獲得冠軍。「僥倖」獲得金牌的韓國柳承敏對記者說「如果決賽對手不是王皓而是王勵勤的話,自己很難從中國人手中搶到金牌。」讓中國隊悔恨不已。 其實,看看歷屆獎牌榜,我們會發現,奧運強國和體育強國並不能真正劃等號。奧運強國分兩種,一種主要是歐美傳統體育強國,真正全民運動;第二種是威權體制國家或者前極權國家,包括俄羅斯、中國、古巴,前蘇聯衛星國的東歐國家。彷彿威權國家分走了奧運中的國家主義、民族主義。而競技精神這一面則主要由歐美日韓等體育強國支撐。 回顧1991年6月16日生效的《奧林匹克憲章》,其中這樣解釋何謂奧林匹克主義:相互理解、友誼長久、團結一致和公平競爭。但是陳夢事件,證明在中國體育圈,完全沒有遵循這樣的精神。更不用提這麼多年一直存在的濫用興奮劑、職業性腐敗等各種問題了。現代奧林匹克運動已經成為全球化的超國家、超文化、超等級、超地域的巨型狂歡節,一種由國家主義、消費主義、商業主義共同主宰的泛文化。但是,以中國為首的威權國家在其中行駛的霸權主義(對台灣選手)、利益輸送、放水行為,不僅是對奧林匹克精神的諷刺,更是威權思維、民粹主義思維在奧運競技場的延伸。 不知道拒絕讓球、攪黃了利益輸送的陳夢未來會不會被國家隊為難,但是可以肯定,日子應該不會太好過。如果她真心喜歡乒乓球,那麼,或許她可以參考一下倪夏蓮——離開中國國家隊,代表盧森堡參賽,年近六旬,都還能做一個快樂而純粹的乒乓球運動員。這才是真正的奧林匹克精神。 文章來源:上報

奧運會採訪區擠滿了孔乙己

這屆奧運會,挺難。 運動員們場上爭金奪銀,場下應付記者疲於奔命。 他們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出其不意,一個比一個猝不及防。 所以,聽著記者們的離譜提問,一個人的音容愈發變得直觀起來。 手舉話筒的,分明是一個個孔乙己們。 你看,他們總是滿口之乎者也,叫人半懂不懂的。 比如鄭欽文奪冠後的發布會上,便有一位語出驚人:「走過百年滄桑,邁入繁榮富強……」 期間,一旁的同行幾度側目,極力憋笑。 張口便是時代滄桑,說了半天沒一句人話,感覺記者不是在採訪鄭欽文,而是在背申論寫作文。 再比如,全紅嬋趕場時,路邊記者兀得蹦出一句:「你飛得累嗎?」 全紅嬋駐足一臉疑惑:「什麼?」 記者終於等到了機會:「別人都關心你飛得高不高,但實際上你累嗎?」 這位記者平日想必熟讀《意林》《知音》,估摸著自己這番「引經據典」,定能贏來滿堂喝彩,弄不好還能讓觀眾們涕泗橫流。 結果沒想到全紅嬋沒接住這句「名言」,只是回答:「這話問的,誰不累啊。」 那一刻,我分明感受到記者心裡的搖頭:孺子不可教也。 還有的人,總是一逮住機會,便想考考你。 百米飛魚潘展樂,就沒能逃過。採訪他的主持人,不關心游泳,反而是考起了方言: 「請用你的家鄉話說一下潘展樂三個字,讓大家感受一下,我們溫州的方言和這個諧音(破紀錄)。」 更典型的,又讓全紅嬋給碰上了。 這位記者不問跳水,搖頭晃腦地考起了英語:「現在考一考你,『拿捏』你知道用英語怎麼講嗎?」 全:不知道。 他彷彿等來滿意的回答,語調也變得歡快起來,終於掩飾不住激動的心情,說出了那句千古名言: 「我教教你好不好。」 從那聲音里,我竟聽出了孔乙己式的懇切,彷彿下一秒就能受教茴字的四樣寫法。 還有一些時候,他們也會像孔乙己那樣,不是漲紅臉,就是嘆口氣。 全紅嬋用一句「我不想知道」,利索地拒絕了記者的英語課。記者硬生生吃了癟,只好目送全紅嬋遠去,尷尬地陪笑。 潘展樂拒絕了方言測試後,主持人也是漲紅了臉,接著為自己不斷挽尊,問了一個自覺很有意思的事—— 「有個非常非常有意思的點,你看過『樂樂家譜』這張圖嗎?(炒CP梗)」 潘:沒看過,不上網。 這時候,主持人只能嘆口氣,帶著三分勸誡,三分無奈,還有一分自嘲的語氣說道: 「那你抓緊時間看一下,會有驚喜的。」 失落的窘態,好似孔乙己剛用指甲蘸了酒,想在柜上寫字,見對方毫不熱心,又嘆一氣,顯出極為惋惜的樣子。 所以,每每看到這些採訪。 我都生怕運動員們,在巴黎的土地上尷尬得摳出三室一廳來。 問來問去,就是問一些八卦,說一些雞湯,製造一些尷尬,讓空氣中充滿了尬笑的氣息。 這兩千多名記者,真的都問不出乾貨嗎? 我看未必。 翻遍他們所提的問題,滿屏寫著兩個字:話題。 他們沒想著真問出什麼問題,反而就是想造一些話題。 問問八卦、炒炒CP、鬧鬧笑話,就是最好製造話題的途徑。 你說,相比深挖運動員的艱辛不易、深挖體育競技的精神,讓俊男靚女們搞個CP,引導運動員說段雞湯,是不是更容易有火,是不是更容易有流量? 所以嘛,這屆記者們非常知道觀眾想看什麼,非常知道什麼樣的問題有話題,非常知道什麼樣的採訪能出圈。 但他們可能都忘了一件事: 娛樂記者是負責搞笑的。 但當所有記者都只會搞笑,這事就不搞笑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王左中右

網路舉報換了人間? | 輿論手札

今年7月底,蘇州公務員馬翔宇公開舉報頂頭上司系列違紀、涉嫌違法窩案,最後以「相信組織」四個字告退。此一風波與萬年李佩霞事發酵時,輿論試著探討:被賦予組織內最權威甄別機關的紀監委,究竟在什麼條件下才能避免馬翔宇們的出現? 關於這個問題,沒人能提供標準答案。但在馬翔宇之前、尤其是他舉報後的輿情態勢看,湧現了不少體制內人士的仿效舉報,令人側目。這些人有在職的中院副院長和法官、前警察、現檢察官、司法局幹部,公檢法司齊聚網路舉報門下。 這些人的網路舉報,一個顯著影響是,為體制外的民眾帶來了關於體制內權力運行的細節,而他們不一定敞亮的職業故事中間閃現著不公平、不公正之處。而諸般痛陳,都從內部人角度補充了權力失范的狀況,以及它對所謂內部人的傾軋。 值得關注的是,這些體制中人走到網路舉報這一步,其目的不是要跟體制決裂,而是利用自身的故事,引入社會壓力,為原本是組織內部的解決程序增加外部壓力。最終的目標,依舊是製造一種投鼠忌器的氛圍,為自個捲入的麻煩尋找有利的出口。 作為一個典型案例,馬翔宇的爆料,因為其提供了較多的視頻資料與話術策略,展現了體制內舉報人士的微妙心態,暴露了他們既矛盾,又竭力調適舉報影響的彆扭姿態。他們不是不相信組織,而是相信組織存在另外一副面貌。 對於組織來說,馬翔宇們實質上都從不同方面有了不同程度的「背叛」,他們在體制外「流落」得越久,這種「背叛」的濃度越高。而組織對這一情形的敏感,舉報者們心知肚明。所以,馬翔宇們聲言反對的是違紀分子,他們則隨時聽從組織的重新徵召。 到目前為止,馬翔宇們的公開舉報是有效果的,一個直接的原因在於,民眾對權力的失范懷有共情,哪怕它傷害的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但出於對亂權的懼怕與厭惡,他們仍願意聲援這些體制內舉報者——哪怕清楚這些人不過是在利用他們。 也就是說,權力的無差別侵害,會暫時拉平體制內外本已顯著存在的情感鴻溝。這是馬翔宇們獲得最基本的網路聲援的原理所在,民眾並沒有把這些體制內舉報者當成「我們」的一部分,只不過,在他們暫時的自我流放之時,與一般人有了命運的共振。 如果接續本文開頭的那個問題,或許換一個角度來回答可能更符合國情,更接近求解。既然體制對社會人士的舉報有圓熟的處置模式,那可以類推,來自體制內人士的公開舉報,在什麼狀況下會自動鈍化鋒芒、並大幅度消除其引發輿論共情的刺激因素? 毫不諱言地講,體制外人士的公開舉報,賴以成功的要素是經歷的驚悚程度,根本在於個人的不幸與時代的反差;而體制內人士的網路舉報,其「賣點」在於身份與體制的反差,他們或自外或被排擠出來,是一個體制的零餘者角色。 只要對體制內舉報者保持距離,秉持越來越常見的看笑話的態度,他們的舉報效果只會降低而不會強化。或者說,民眾不再承認與體制內哪怕最沮喪的失意者享有共同的命運,不再自動代入權力失范的傷害想像,迷失的官與絕望的民,就不可能是同路人。 客觀地說,這對組織可能是一個好消息,亦即:選擇網路舉報的體制中人,在舉報邏輯上有著回歸體制的天然驅動力,他們最終(也許是很快地)將與「群眾隊伍」分道揚鑣。而群眾也將意識到,為保持群眾隊伍的純潔性計,他們也無法接納這些人。 所以,一個看似好消息是,網路舉報因為舉報者身份的嶄新特徵,好像預示著人間世換了一個樣貌。可仔細去看,這些來自體制內的舉報人,並沒有改變什麼,他們首鼠兩端,測試著輿論的耐心與組織的彈性,以棄子的命爭取著重歸組織懷抱的運。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舊聞評論 

奧運記者的智商

感覺現在全網都在吐槽奧運記者,說他們提問水平太一般了,完全像是去打醬油的。其實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這些人連記者都算不上,頂多算是搞宣傳的。一個搞宣傳的問全紅嬋「別人都擔心你飛得高不高,所以你累嗎?」這樣的問題,很奇怪嗎?一點都不奇怪啊。把提問的調門拉得高高的,這是人家的本分。重點不在於你怎麼答,而在於我怎麼問。人家都是帶著任務去的。 再比如華少問潘展樂,你覺得你像什麼動物?這就是個節目效果。不管潘展樂回答什麼,都會上熱搜,他現在不回答,也上了熱搜。效果達到了不就行了。現在你們批華少問得不專業,簡直是在侮辱我們奧運健兒的智商,搞得華少之前問得很專業一樣。我覺得這屆觀眾還是太認真了,還是太護偶像心切,還是對底線要求太高,動不動就想著要是我們的奧運記者個個都跟華萊士法拉奇一樣鬥智斗勇就好了。naive。圖樣圖森破。他們不踩斷你們偶像的乒乓球拍就不錯了。 中國真正的記者已經比大熊貓還要稀缺了,就不要指望這些記者也被送到奧運賽場去作秀了,還是把他們留在國內,好好關心一下人民疾苦吧,好好追問一下油罐車的後續吧,好好調查一下偷屍案到底是怎麼回事吧。不過,這些真正的記者可能連去巴黎的路費都出不起。他們大都在新京報南周這樣的市場化媒體供職,市場化媒體是要自負盈虧的,是要算投入產出比的,不像某些電視台某些通訊社某些報業集團,要麼有品牌贊助,要麼是拿著納稅人的錢躺平,不要說派一兩個記者,就是派100個1000個記者都沒問題。 巴以戰爭,俄烏戰爭,日本海嘯,可以不派記者去,但是巴黎奧運必須得派。零風險,公費旅遊,宣傳正能量,問得再菜都能上熱搜,何樂而不為?我一個體制內的記者朋友私下告訴我,很可能這些去現場的未必是記者,而是部門領導。畢竟這麼好的公費旅遊不是誰想去就能去的。想想好像也對,怪不得他們問的問題都這麼高瞻遠矚這麼有覺悟,記者小白應該還沒到這樣的境界。 其實不光現在這樣,早些年我還在做記者的時候,記者隊伍就良莠不齊了就劣幣驅逐良幣了。去地方上採訪,一聽說我是南周的,地方官員都像防賊一樣防著我,但是一聽說對方是某某央媒的,都會派專人專車陪同採訪。為什麼?因為南周意味著輿論監督,意味著是報道地方上的問題,弄不好這些官員會烏紗不保。但是央媒意味著是自己人,是上頭派下來的,就算是報道地方上的問題,估計也會留點情面,弄不好還只是發個內參什麼的,裡頭美言兩句也說不定。所以當然得伺候好服務好。 央媒裡頭有沒有好記者呢?有,比如當年焦點訪談東方時空那波人,國社裡也有一批,像水均益周軼君都是國社出來的。但是現在這些人都去哪裡了呢?出國的出國,改行的改行。我當年那些同事同行,也都基本不幹新聞了。不是說大家沒理想了,不是說大家不想干新聞了,而是說那個氣不在了。干新聞就跟奧運選手比賽一樣,是需要有口氣在你才能發揮出最好的狀態。那個氣是什麼,就不展開了,大家可以自己琢磨。 那天看到一個耐克2005年拍的廣告宣傳片,在北京拍的,拍得太神了。 網路圖片 那時候的北京城就是那樣,到處都充滿了活力,那時候的北京人就是那樣,身上洋溢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精氣神。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張江名媛 

關於倒賣屍體,補充一些其他角度

具體情況大家說的夠多了。參與面還挺廣泛,有正規的生物材料公司,有醫學院,有醫院,還有殯儀館。說起來也都是些體面人。 大家可能都被氣壞了,我就不再憤怒和譴責了,我補充一些其他角度。 其實屍體販賣這個事還挺普遍的。 早在2005年,有媒體就報道過兩廣地區殯葬官員組織屍體倒賣的案件。不過那時候倒賣屍體的用途是頂替火葬。因為廣東地區的一些家庭抗拒火葬政策,想盡辦法讓自己死去的親友土葬,於是就從廣西地區的殯儀館買回屍體去頂替火化。 同樣的,2006年,美國一個女記者安妮·切尼就寫過一本《屍體經紀人:美國遺體地下交易內幕》。這本書就是講美國的地下屍體交易。  網路圖片 書裡面講到的屍體販賣、器官交易的參與各方包括有大學、醫學公司、遺體經紀公司,也一樣的都是體面人。 這本書當時引發了美國社會的震動,但問題解決沒有呢? 應該沒有。 2014年,美國爆了個屍體販賣大案子,FBI突擊搜查了位於美國亞利桑那州的一個所謂生物資源中心倉庫,結果發現了高達10噸的冷凍屍體,它們全部被切成碎片。包括281個頭、241個肩膀、337條腿和97根脊柱。腐臭、血腥的場面令人作嘔。 2017年,路透社又有個「人體交易」的系列調查報道,裡面講了商業暗網怎麼組織屍體和遺體器官的交易。報道里估計,在2011至2015年間四年時間左右,遺體經紀機構至少處理過5萬具屍體,向全國運送了超過18.2萬個身體部位。 親友以為死者遺體被捐贈給科學研究了,實際是被肢解零售了。 遺贈公司是屍體和人體器官運營的關鍵環節。路透社的報道里說,為了獲得免費遺體,遺贈公司會瞄準窮人,以免費火葬等名目吸引低收入家庭。會與殯儀館建立長期穩定的交易聯繫,甚至有些有些殯儀館或者殯儀館老闆本身就是遺體經紀公司的股東。 事實上,人體交易也已經是一個國際產業,2022年,又是一位美國人,調查記者兼人類學家斯科特.卡尼寫了一本《人體交易》,我沒讀過。看了一些介紹,內容似乎也是很驚悚。 這兩天也很湊巧,似乎就是為了證明地下遺體交易沒有禁絕,美國科羅拉多州爆出一家殯儀館非法存放190具屍體,假裝死者已經火化,實際上是給死者親友一些混凝土灰冒充骨灰。殯儀館老闆霍爾福德夫婦被控侮辱、出售屍體器官等等罪行。估計是慣犯,已經幹了很多年。 遺體交易這個事,往往是發達國家比較猖獗。這個事也不是想干就能幹的,因為屍體和器官的販運、肢解、運輸,還有骨料的處理保存、植入手術等等,都依賴於醫學技術的發達和經濟社會的發展。 隨著醫學技術的發達,以往只能放棄手術變得可以手術救治,以往只有一線大醫院有條件救治的,現在有點規模的醫院都能救治,於是手術需求也就自然增長。 界面新聞這幾天的一個報道提到過有關專業機構發布的數據。我國每年因事故、骨科疾病造成的骨功能障礙患者超過600萬人,臨床對於骨缺損修復填充需求極為旺盛。2023年骨修復材料行業市場規模接近100億元。雖然可以用一些人造材料,但最好的材料還是天然人骨。 所謂同種異體骨,就是別人的骨頭。有時當然可以從患者身上取他自己骨頭補充到別的部位,但更大量的還是要依靠外來骨源。相關部門2018年的數據是天然人骨修復占骨科修復行業的2/3,同種異體骨占天然人骨的90%。 600萬人有骨缺損修復需求,那這些骨頭來自哪裡呢? 捐贈肯定是不夠的。 而且,在中國人的觀念里,對遺體捐贈的理解是臨死前捐贈器官,死後遺體火化。即使捐贈遺體,想像的也是泡在福爾馬林裡面,供醫學實驗或醫學院解剖教學。真沒聽說過,原來是把屍體切碎後零售。頸椎給了A,脛骨給了B,胸椎給了C……. 這個事情這幾天令全國人民驚心聳動,估計捐贈遺體的勇氣都要消退好一陣子,未來手術材料的供應會更加緊張。中國人的觀念里畢竟還是死要有個全屍。 然而,手術需求這麼大,市場還有大片藍海,總得有人去填補。於是龐大的市場需求催生了屍體交易這個灰產。 站在死者或者死者親友角度,遺體被這麼粗暴對待真是令人憤怒。但是,站在手術需求者角度,口腔癌導致下頜切削修復,肩胛工傷需要修復肩胛……人們通過手術植入骨料成功修復,患者真的很在乎骨料來源嗎? 良心固然可能因為道德意識而不安,但如果當下的選擇攸關生存,要求人們依然要有良心似乎也是苛求了。 但我並不是說這幾個犯罪分子情有可原。無論如何,它確實違背死者本人和親友的意願,用非法手段謀取非法利益,犯罪行為必須受到懲處。 我只是說,人類生活確實總有些陰陽結合部,或者說黑白結合部,在這些區域,天空既不是光明,也不是黑暗,而是灰色的。 儒家很早以前也發現了人類社會有這種道德難以處理的困境。所以孟子說:「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廚也」。既然無法徹底消除,自己不去看見算了。 但迴避並不是正道。人類的進步就包括去把一個個的灰色地帶逐漸解開。當然,我們會不斷遇到新的灰色地帶,又繼續再去解開……..這就是人類不斷發展完善的進程。 比如中世紀後期人類開始解剖屍體,比如人類開始清晰的規範棄嬰和墮胎,比如血液從地下交易到無償獻血,比如權力腐敗的潛規則到明規則。 所以,任何灰色都不會永遠是灰色。因為人類不喜歡謎團,不喜歡混沌和纏繞,人類喜歡探明和看清澈一個事物。所以,舊有的灰色地帶會隨著人類的意識進步和科技進步而消失。 不用懷疑,人體交易的灰色地帶最終也會這樣。 一方面,隨著技術進步,人造骨料可以更優質更廉價;另一方面,人類意識也在進步,比方說,把死後的事情看開點。 死了就是死了。屍體嘛,保持完整泡在福爾馬林裡面供人參觀,真的比切碎了去幫助更多的活人好嗎?這不過就是一個觀念而已。 比如藏區竟然有天葬,人們竟然覺得把屍體砸碎碾細喂禿鷲更好。而我覺得,這比切碎了裝進別人身體里糟糕多了。 技術進步會促進觀念進步,觀念的進步也會促進技術的進步。未來有一天,很可能捐獻屍體會和獻血一樣正常。人類畢竟是一個種群,一種社會動物,正是因為人類善於合作,我們成為地球上最強大的物種。如果每個人最後的終點,是將遺體又毫無保留的回饋我們所屬的種群,也是挺美好的一件事。 所以,這個事,除了譴責和痛罵,其實也是在提醒我們:你看,新的問題又來了,你們有沒有智慧去面對? 此外,這些犯罪分子在被審判前竟然沒有遭受報應,說明被他們虐待的那些死者沒有變成神仙,也沒有變成厲鬼。 這個事也在提醒活著的人們,人類真的是死了就是死了,大家一定要趁自己活著,好好活著!好好去愛! 文章來源:阿羅漢不約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發出這種感慨的,不只是跑路的孟國總理

一 孟加拉國「變天」了。 幾天前,孟加拉國總理、77歲的謝赫·哈西娜和她的妹妹蕾哈娜一起,在巨大的抗議聲浪中乘直升機逃離總理府,當天逃到了印度。 當地時間2024年8月8日,孟加拉國臨時政府首席顧問尤努斯抵達首都達卡。當天晚上,尤努斯領導的孟加拉國臨時政府宣誓就職。 過去幾個星期,南亞國家孟加拉國經歷了幾十年來最嚴重的騷亂。在遭到當局強力鎮壓後,逐漸演變為暴力衝突,導致上百人身亡。 網路圖片 梳理這起悲劇性事件,最令人扼腕嘆息的是,它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這起暴力衝突的根源,是民眾尤其是大學生不滿政府恢復「公務員配額制」。 自1971年獨立以來,孟加拉國長期在政府公共部門實行招錄配額制,以照顧參加解放戰爭的「自由戰士」及其後代。近年來,由於經濟下行、青年失業率高企,這項不成比例的優惠制度顯得越來越刺眼。 在人均國內生產總值(GDP)只有2600美元的孟加拉國,穩定、待遇優渥的公務員職位非常吃香,每年有超過30萬人爭奪4000個政府職位空缺。除了後代「考公」可以享受優待,「自由戰士」每年可領取27000塔卡(合人民幣16670元)的特殊津貼——該國最低級公務員月收入只有500元人民幣左右——因為有利可圖,造假獲得「自由戰士」身份的事件非常猖獗。據孟加拉國主流媒體《每日太陽報》報道,近年來「自由戰士」的名單越來越長,很多市長、議員以及他們的親信可疑地獲得了認證。 二 1997年,第一次上台執政的哈西娜將配額特權給予「自由戰士」的子女。2010年,這些戰士的孫輩也成為政策的受益人。2018年,哈西娜政府再次將給予「自由戰士」後代的配額提升至30%。當年,在爆髮針對「公務員配額制」的全國性抗議後,當局廢除了這項制度。 然而,在一些「自由戰士」後代不斷遊說乃至施壓下,今年6月,孟加拉國高等法院一紙裁決,令該制度「死灰復燃」,抗議由此開始。 如果這些食利者不是如此貪得無厭,適當向民眾讓渡部分好處,他們原本是可以更好地保全自身利益的。 昨天我轉發了一篇文章說,29個「功臣家族」被憤怒的民眾滅族,「到了今日,這場波及全孟加拉的報復性殺戮仍在進行中,照此情況下去,恐怕最後能活命的功臣後代百不存一」——我上網查了一下,並沒有發現權威出處,為慎重起見,還是將它刪了。 網路圖片 但是,這樣的騷亂乃至暴力衝突,對社會正常秩序以及對部分普通人命運的衝擊,還是顯而易見的。網上流傳有多張民眾洗劫總理府的照片,我認為這並不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進一步說,倘若「功臣家族」被滅族的事是真的,你可以想像,如果讓這樣的冷血嗜殺的人掌握了權力,可能會給民眾帶來更大的災難。 三 我只是感喟歷史的無常。 辛亥革命之前,清政府宣布預備立憲的高姿態也曾給國人以巨大希望。但就在這關鍵時刻,慈禧太后駕崩,並且順便把光緒也「帶」走了。 慈禧死後,接手政權的是25歲的攝政王載灃等滿族親貴,他們年輕、莽撞,任性胡為,不知天高地厚。 所謂立憲,本質上就是一個權力重新分配的問題,漢人士紳要通過立憲跟滿人分享權力。但載灃覺得江山畢竟是滿人的江山,要把權力抓到滿人權貴的手裡才放心。1911年5月,朝廷在各方壓力之下頒布了《新訂內閣官制》,下令裁撤舊設內閣及軍機處,成立由十三名國務大臣組成的新內閣。 然而,這中國有史以來第一屆「責任內閣」的名單一公布,立刻導致舉國輿論嘩然,因為,在這份名單中,內閣總共13人,滿族即佔到9人,其中皇族7人,漢族只有4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八旗子弟在戀棧 「抓權」。此外,清政府收回地方路礦權的做法,也得罪了主張立憲的地方士紳。立憲派自此對朝廷徹底絕望,迅速與革命黨合流。 回望歷史,掩卷尋思,一個最大的感受是,滿清的官僚貴族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最後關頭,不肯向民眾讓出自己的一丁點利益。直到武昌起義成功,各省響應之際,再急急忙忙廢掉皇族內閣,宣布立憲,甚至攝政王也宣告退位,但是,一切都已太晚了。 逃亡他國的孟加拉總理哈西娜以及某些「功臣家族」應該也有類似的悔恨:「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但是,歷史,已經不給他們機會了。 順便再說一句,當下的俄羅斯與普大帝也是。目前,烏軍已經攻入俄羅斯本土,這是有史以來他國軍隊第一次進入一個有核國家的國土。據說,普大帝開始呼籲國際社會反對烏克蘭的「入侵「。 當初發動特別軍事行動時,他會想到有這一天嗎? 世界,一定是需要平衡點的,需要在博弈之下照顧各方利益,不能輕易將人逼到牆角。等到天崩地裂時,讓步已經來不及了。 只是,類似的悲劇從未歇息,一直在循環往複。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常識流通處

一枚:紐約中央公園的三個長椅

1、 2024年8月5日,星期一。一早就看到林世鈺姊妹發來的信息。 她說: 「Done! Finally! (成了! 終於!)等了整整七個月,發了無數封郵件……」 隨著信息的,是一張截圖,紐約中央公園管理長椅的工作人員發給她的電子郵件,告知她,她所選定的長椅,上面的銘牌已經安裝完畢,並附上刻著銘牌的長椅的照片。 頓時, 我的心跟著她劇烈地跳動起來。 太好了!整整七個月過去了,終於,高奶奶的長椅,在紐約中央公園,立起來了! 還記得那是2023年12月10日的夜。外面下著暴雨,我和她,面對面坐在她在新澤西的家的餐桌旁,各自對著自己的電腦,工作。 她趕寫紀念高奶奶的文字,我先編輯視頻,後來編輯她的文章。 一直到12月11日凌晨1點多,世鈺的名為《高耀潔去世,我在紐約最愛的那個人走了》的文章,以及她的《煙雨任平生》的自序,終於編輯完畢,並顯示「發送成功」,我們倆大大舒了一口氣。 夜已深,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沉浸在高奶奶突然去世的震驚和悲傷里的我們,毫無睡意。世鈺的先生醒了,發現我倆還沒睡,下來給我們洗了一些水果, 記得有草莓,還有葡萄,給我們端了過來。 他知道我們有多難過,尤其是,原本我們都已經計劃好了,第二天一早就去紐約高奶奶的寓所看奶奶! 晚了一天。 天人永隔。 忽然間,一個念頭進到我心裡。我脫口而出道: 「世鈺,我們在中央公園給奶奶立一個長椅吧。紀念她。」 用公園裡的長椅來紀念離去的親人或朋友,在美國相當常見。來美國二十多年了,我去過的不少公園裡,湖邊,跑步的小徑旁,都會看到這樣的長椅。我經常會駐足,看上面充滿思念和愛意的話。這幾年,我所在的華人BURN馬拉松跑團的跑友們及親友們,也給我們跑團在南加州的Thomas Tan師兄和北加州的夷延有(見:《一枚:三年了,大師兄,我在今天想念你》),在公園裡立了紀念長椅。想念他們的時候,我們會去長椅祭奠,有時候帶著花,有時候還帶著酒。 高奶奶一生高潔,更是曾留下遺言,死後不舉行儀式,不留骨灰,把骨灰運回國,和老伴的骨灰一同撒入黃河,讓它流入大海,永遠銷聲匿跡,也不存留墓地(見《悼念高耀潔(2):遺囑——骨灰撒到黃河裡|林世鈺》),那,對於那麼多念著她的人,總該有一個地方,讓我們可以寄託一下對她的思念吧。 給高奶奶立一個紀念長椅!我把這個主意告訴世鈺,她眼睛一亮,立即叫好。 第二日一早,我倆帶著照片和鮮花,還有很多朋友委託我們寫的卡片,去高奶奶在紐約的寓所門口祭奠她(見:《一枚:紐約,鮮花送別愛花的高耀潔奶奶》)。 網路圖片 11日下午我就飛回加州了,立長椅這個任務的具體落實,就落到了世鈺姊妹的身上。 12月21日,世鈺告訴我,她打聽到了,在紐約中央公園立一個長椅,要給公園捐獻1萬美金 (摺合人民幣約7萬多)。 比我們預想得貴。但是這件事太有意義了,我跟她都相信,我們一定可以籌到。 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關於高奶奶的文章的讚賞。那段時間,園地一連編髮了多篇紀念高奶奶的文章(見文末鏈接),大多數是世鈺姊妹寫的,也有我及其他一些園地作者的文章,包括艾曉明老師,高伐林老師,孫亞、安然、劉又生等等。這些文章的讚賞,後來全數用在了長椅上——所以,親愛的園地讀者,如果你曾經給園地紀念高奶奶的文章讚賞過,謝謝你, 這個長椅里,也有你的一份珍貴的心意。 然而所有文章的讚賞加起來,也只有所需的10%。世鈺跟我商量說,我們可以各自私下問一些朋友,看是否願意加入。我對她說,如果最後還是不夠,差距的部分我願意補足,不過我覺得,更多人參與,會更加有意義。 我沒有想到是,我這邊還沒有來得及問我的朋友們,幾個小時後,世鈺那邊的朋友們就已經湊了超過一半了。一天後,世鈺算了一下,合計$9984,她說,夠了,剩下的16美元她來補齊。 後來幾天里,有幾位朋友私下聽其他朋友說了我們想做的事,還特地過來找我,盼望還能加入。我只能很抱歉地告訴他們,謝謝他們的心意,給高奶奶立長椅需要的錢,已經夠了,不收了。 錢夠了,世鈺姊妹立即開始向公園申請。我們誰也沒有想到,會要那麼久,中間會經歷那麼多來來回回! 世鈺姊妹辛苦了! 這七個月來來回回一次一次跑中央公園以及與公園管理處打交道的艱辛,她前天夜裡, 都寫在了她那篇《林世鈺 | 在紐約中央公園,為高耀潔醫生立一個紀念長椅》的文章里。 2、 紐約中央公園,我還是1996年剛來美國住在新澤西的時候去過。 後來, 2017年春天,我去波士頓跑馬拉松,正好碰上孩子們的學校春假,先生和兩個孩子一起從加州趕過去給我加油,我跑完比賽後故地重遊,帶孩子去了紐約,在中央公園裡走了一小會兒。 再後來,每年秋天的紐約馬拉松,都有跑團的不少跑友去參加。 給他們加油助威的時候,總看到,那42.195公里的最後一程,都是奔跑在中央公園裡。公園的道路旁,偶爾會看到一掠而過的長椅。 再後來,我聽說,中央公園裡有了兩個特別的長椅。 一個是2022年10月,一位匿名者,在中央公園西側的96街入口不遠處的地方,為李文亮醫生立了一個長椅。 另一個是2023年5月,受到前者的啟發,在中央公園西側、96街附近,緊鄰中央公園網球中心,另外一位受到無數人尊敬的劉先生的長椅,也被立起來了。 疫情後我一直沒有去過紐約,直到去年12月的那趟旅程。原本我的計劃,是12月11日早晨看望了高奶奶後,去中央公園一趟,找到那兩個長椅,去獻上一束花,然後再奔赴機場的。萬萬沒有想到,高奶奶就在前一日去世。世鈺帶我到她的寓所門口拜祭後,她和先生直接送我去了機場,因為航班時間已經來不及先去中央公園了。 3、 如今,中央公園裡, 又多了一把高奶奶的長椅。 周一的晚上,我在伯克利附近一個如今在加大伯克利分校當教授的老同學家,和另外兩個當年的老同學相聚。其中一個老同學,是華人里50-55歲年齡段全世界跑得最快的華裔業餘馬拉松跑者之一,閑聊中提起紐約馬拉松,我告訴他們,高奶奶的長椅剛剛在紐約中央公園立好了,下次他再去跑紐約馬拉松,能不能幫我給高奶奶的長椅以及另外兩個長椅,都去獻上一束花。 老同學說,沒問題,告訴他長椅的具體位置,他每年都去跑紐約馬拉松。 這讓我萌生了寫這篇文字的念頭。 是的,中央公園很大,每年想去找長椅的人一定不少。我雖然自己還沒有去過那裡的長椅,但是一年前,曾委託朋友去紐約的時候幫我去給長椅們獻過花。朋友一開始找的時候,也都頗費了一番力氣。但是後來都找到了,其中一個朋友飛,還特地幫我在地圖標明了兩個長椅大致的方位: 網路圖片 她說, 1 是李文亮醫生的長椅的大致位置,從96街進公園後,記得走在右邊的人行道上,在右前方一排長椅的最左邊第二個,就是李醫生的長椅。 紐約中央公園,李醫生長椅 (攝影:飛,2023年7月13日) 那一天是去年的7月13日。 她告訴我說,冥冥之中有安排,走進公園後,她看到的第一張椅子就是李文亮。❤️  在那束花上,那天,她用筆寫下了這兩句話: 懷念您! 感恩這個世間有您走過 枚、飛     7-13-2023 她標註的地圖上2的位置,是劉先生的長椅的大致位置。 她那天找了好久啊,一開始怎麼都找不到,後來還是看了我發她的另一個朋友前幾天去看的時候拍的這張有遠景的圖,才終於找到了: 紐約中央公園,劉先生長椅,2023年7月8日 飛說,其實兩個長椅離得挺近,但是分在了West Dr的兩邊,劉先生的長椅是在West Dr的另外一邊。她一開始從李文亮的長椅的同一邊往上走,找著找著越離越遠,往北邊走了大半個公園都沒有找到,她要趕著中午12點回酒店去開會,都準備放棄找了走回來把送給劉先生的那束白花也送給李文亮的時候,遠遠看到了這張照片背景的石頭和前面的樹,一下子就找到了! 感謝飛,給我們留下了那張地圖。 後來世鈺去公園給高奶奶的長椅找位置,尋找李文亮和劉先生的長椅的時候,我也把那張示意圖發給了她,找起來就快捷多了。 世鈺當初給高奶奶選長椅的時候,特地找的離李醫生和劉先生的椅子比較近的地方。她說,這樣他們仨就有伴了,月亮升起時,可以出來聊聊天。世鈺在她的文章里說,高奶奶的長椅的地址是:中央公園Safari Playground (我試了一下,直接在谷歌地圖上輸入「New York Central Park Safari Playground”就可以搜到導航)。高奶奶長椅在Playground里,正對操場門口,背靠著Central Park West。 我用谷歌地圖搜了一下從高奶奶椅子所在的Safari Playground到劉先生長椅附近的Central Park Tennis Center的距離,非常近,走路也就6分鐘的距離: 網路圖片 如果去找這三把椅子的話,可以先用Safari Playground導航,找到高奶奶的長椅,然後沿著West Dr一路往北,走到接近96th St的時候,就是李醫生的長椅(之前地圖上的1)了。 然後按照前面手標註的示意圖,到West Dr的另一邊,沿著小路,在網球場的北側,就會找到劉先生的長椅 (之前地圖上的2)。 4、 一年前,我的朋友飛在幫我給李醫生和劉先生的長椅獻花後,寫給我說: 以前在公園走從來沒有停下來讀過椅子上的銘文,今天讀了好多,感受到好多愛和懷念… 從小嬰兒到祖輩都有,各種文字和文化……提醒我們曾經鮮活的生命在這裡得到了一種永恆,只因為有人懷念著。 是的,高奶奶,我們懷念您。就像懷念李醫生和劉先生一樣。因為,你們三人都是,大寫的中國人。 親愛的朋友,如果你自己或家人親友以後有機會去紐約的中央公園,是否也願意,去找到這三個椅子,向他們獻上一束花? 如果你去,請代我,也獻上一份,深深的敬意。 (一枚寫於美國西部時間2024年8月8日夜-9日凌晨2:30am)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阿斗鑿牆

盜賣數千具逝者遺體,如此大案為何多年來未暴露?

8月8日,律師易勝華在網上公開一起盜竊、侮辱、故意毀壞屍體案的案件材料,該材料由山西太原市公安局今年5月23日作出,顯示將此案移送至太原市檢察院審查起訴。 該材料稱,山西奧瑞生物材料有限公司涉嫌非法購買遺體、殘肢作為原材料,用於生產「同種異體骨植入性材料」產品,2015年-2023年的營業收入合計達到3.8億元。警方在偵辦該案中,查封涉案公司人體骨骼原材料、半成品18餘噸,成品34077個。 根據材料,該案涉及非法盜竊、倒賣屍體數千具。 材料稱,該案共有75名犯罪嫌疑人,涉及的單位包括山西奧瑞公司、四川恆普公司、山東青島大學附屬醫院肝臟病中心、桂林醫學院、桂林市殯儀館、平樂縣殯儀館、永福縣殯儀館等單位,此外,還涉及犯罪嫌疑人蘇某某所控制的雲南水富市火化場、重慶巴南區火化場、貴州石阡縣火化場、四川大英縣火化場。 2015年-2023年期間,李某某、蘇某某等人為大量獲取生產「同種異體骨」的原材料,指使員工赴廣西桂林、四川成都等地拉運人體骨骼。分別在四川恆普公司、桂林醫學院基礎醫學院人體解剖學教研室內對屍體進行篩選、處理等,再將預處理的屍骨裝車後驅車返回公司入庫保存。 8月8日16時許,澎湃新聞注意到,青島大學附屬醫院器官移植中心網站已將該中心副主任、主任醫師李某強的信息緊急撤下。 網路圖片 目前,這起案件仍在檢察機關審查起訴環節,還未到法院審判環節,考慮到案件的複雜程度,因而距離最終認定、分攤、追究涉案人責任還有相當長的時間。 但這樣一起案件,不大可能像網上其他絕大多數消息那樣,隨著時間的推移被迅速淹沒。無論過多久,大家一定能夠牢牢記得這件事,這個案子。 盜賣這麼多年沒被發現? 這起案件太瘮人了,讓人頭皮發麻。從澎湃新聞網引據律師易勝華公開,並獲太原警方和檢方證實的案件材料來看,案件涉及面非常廣,涉案人和企業的活動足跡幾乎覆蓋了國內相當部分的地區。 儘管目前有據可查的火化場以及醫學機構,數量相對有限,但在如此長的時間內,這些地方的民政部門以及其他監管執法部門,卻並未洞察到涉案人和企業的這類運作的痕迹。這令人難以相信。 因為上述殯儀館、火化場與非法處理遺體的地點,形成了非常穩定的往來蹤跡,其概率、頻率應當是大大超出了殯葬機構與一般企業、研究機構往來,並冷鏈運送物品的概率和頻率。 而被用來最終生產所謂「同種異體骨」的「原材料」,也就是非法取得的逝者遺體,被集中運到四川恆普公司、桂林醫學院基礎醫學院人體解剖學教研室等地點進行處理,「該案涉及非法盜竊、倒賣屍體數千具」。在如此之長的時間內,那些被定義為非法盜竊和倒賣逝者遺體,進行集中處理,頻率如此之高,數量如此之大,仍然沒有被發現,也是不免讓人生疑的。 醫(學)院也不能讓人放心? 值得注意的是,此案的一個細節也反映出異常。被青島大學附屬醫院器官移植中心撤下簡歷的該中心副主任、主任醫師李某強,「事先將遺體肢解後,放入冷櫃保存,出售給山西奧瑞公司,共出售10餘具人體骨骼原料,每具價格1萬-2.2萬元不等」。這個過程同樣沒有引起過外界關注,比如所在單位和同事的注意。但李某強涉及的出售人體骨骼原料數量總體比較少,並且顯然是分散在一個相對較長的時間內進行的,因而使得有關信息被有效隱匿,就可以被人理解了。 由此反觀「非法取得的逝者遺體,被集中運到四川恆普公司、桂林醫學院基礎醫學院人體解剖學教研室等地點進行處理」的運進、運出、處理,未曾暴露,這顯然不合基本的邏輯。 按照報道敘述,這起案件中大多數盜賣遺體主要出自多地殯葬機構,但桂林、青島兩地的醫學院、醫院也捲入其中,均有醫生被指盜賣遺體。而這兩地的醫學院、醫院對此也未有察覺,這在相當程度上暴露出這些機構對於逝者遺體管理的顯著漏洞。 當地其他醫學院校、醫院,以及其他地方的院校、醫院是否存在類似的漏洞?究竟是否存在比較健全完善的監督? 最後一個問題,那就是目前已被查封的山西奧瑞生物材料有限公司,長期從事同種組織(骨)植入材料的開發研究、生產製備與分發供應,多次通過國家局認證和飛行檢查。該公司2015年-2023年的營業收入合計達到3.8億元,被警方查封時仍有人體骨骼原材料、半成品18餘噸,成品34077個——按照報道所述,該公司與其供應鏈條上的其他合作夥伴,偽造了很多捐贈證明,但數量如此之大的供應,供給品質如此之高,為什麼未能引起過合理的懷疑?那就是這家公司上哪找到如此之多、如此之好的同種異體骨?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嘉陵橋渡

文章被刪了,但硬骨頭還在

昨天寫假骨灰的文章被刪了,意料之中,但仍然會心痛。做自媒體4年以來,這是我第一次在評論區精選罵人的髒話,因為沒有更合適的表達了。 這種事,要怎麼去理性客觀分析呢? 討論怎麼才能防範殯儀館和喪盡天良的公司勾結嗎?這特么根本就沒人能想到還會有人這麼干啊……難道給火化過程裝個監控全程網上直播才能做到透明監督嗎? 討論出現這種事情的背後原因嗎?這有啥好討論的呢?縱有萬般苦衷你也不能這麼干啊!更何況相關骨科材料又不是完全沒有人工材料替代品。 就這類超出正常人想像的事情,真就沒啥討論的空間。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用最大的聲音去告訴所有人,去譴責,去施壓,去聲討。 領導不喜歡看到這些話題,我知道,但沒辦法,我還是得說!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

如何看待網路舉報?我的建議是直接申遺

(作者按:昨天的文章因為「懂的都懂」的原因消失了,想看的可以去知乎搜同名賬號,通過主頁的回答觀看,裡面更新了一部分本事件的後續內容,之後也會繼續在該回答中更新,嫌麻煩的可以在文章底部私信發送「610」獲取原文。) 近段時間,網路舉報層出不窮,先是女博士舉報導師性騷擾、接著是退休教師舉報縣委書記性侵、再就是馬翔宇舉報商務局局長腐敗、前天又有前民警陳某舉報610事件掩蓋真相。 這種猶如在堂前鳴冤叫屈般的舉報方式至少在三四年前還是極其少見的。雖然彼時也有所謂的互聯網舉報,但職責主要是由官方的舉報平台承擔。 可近兩年,網路舉報猶如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加入這支大軍。 只要留意各大社交、視頻平台,幾乎天天都能見到這般場景:人們手舉身份證,對著屏幕前的陌生人訴說自己的黑暗經歷或不白之冤,然後呼籲相關部門還自己一個公道。 網路圖片 最初的舉報者還只是社會公認的弱勢群體,比如農民、工人、學生等,這樣的舉報方式被認為是一種司法救濟途徑之外的補充。 再看看現在網路上熱門的實名舉報者都是什麼身份——教師、科員、拳擊冠軍、退役女兵、律師,連公檢法的人都來網路舉報了,其中甚至不乏公安局前副局長。 更有意思的是,在他們的舉報內容中,無一例外都有一個共同點,即長期線下舉報無果,求助無門。 這也很合理,畢竟這些平日里有頭有臉的人物誰吃飽了沒事幹願意以這種方式在網路上拋頭露面,還不是被逼無奈。 而且,如果連他們都只能求助於網路,那普羅大眾在遭遇類似不公時將要經歷何種絕望,可想而知。 有人說這是中國社會的奇觀,要我看,何止是中國奇觀,簡直是媲美八大奇蹟的世界新奇觀了,建議直接申遺。 或許很多人還不相信司法救濟途徑能到如此逼仄的地步,那不如打開抖音,搜索「舉報」二字,能看到大量不重樣的實名舉報視頻。 抖音甚至還因此多了幾個外號,比如「網路開封府」「中國最高人民法院抖音分院」。 網路圖片 這說明,社交與視頻平台幾乎成了維權者能攥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但並非發了視頻就能被人所知,相反大多數時候都石沉大海了,能被人們關注到的,要麼事關重大,被媒體爭相轉發,要麼就是一些熱心的平台用戶,憑藉著樸素的正義感,自費幫他們上的熱門,更別說還有嚴格的審核機制這道門檻。 換言之,不是每個舉報都會激起巨浪,民間互助也有其極限,在網路上進行的舉報最終還是要遵循網路最本質的規則——流量。 一個農民工舉報工頭惡意欠薪與一個科員舉報局長貪污腐敗,哪個更容易引起關注顯而易見。 而隨著網路舉報數量的遞增以及舉報者的階層上升,一些「不那麼重要的事件」必然會被淹沒在茫茫的信息流中,雖然對於普通人而言,這種程度的「不重要」已經重若泰山了。 況且一部分人並不關心社會議題,他們只是一群聞著味兒而來的獵奇者,吃不到大瓜便一鬨而散了。 比如去年鬧得沸沸揚揚的日本核廢水事件,當時網上一片哀嚎與謾罵,好像世界就要因此毀滅一樣,然而這才一年時間,還有幾個人記得此事?有幾個人知道今年日本已經排放過三輪了?這不,今天就要進行第四輪排放了。 網路圖片 所以說,想要通過互聯網來尋求普遍的正義,是極其困難且偶然的,哪怕一時之間得到關注,但相比於漫長的申訴與調查流程,網路熱度的消散是極快的,後續的正義有沒有得到伸張,過程中有沒有遭受其他不公,這是很難被人們所知曉的。 司法救濟途徑的堵塞使得很多人選擇網路舉報,網路舉報又會嚴重損耗公信力,公信力的降低繼而促使更多人拿起身份證,走進屏幕里。 這是一個惡性循環,它做不到有些人說的促進司法公正,因為其缺乏最基本的懲罰機制。 只要一個人因線下投訴無果而選擇網路舉報,那麼在這個過程中相關部門必然是存在失職的,本應得到問責。可現實是,在輿論發酵後才選擇出面解決問題不僅沒有實質性的懲罰,反而還能得到不少讚揚,美其名曰反應迅速。 另一個問題是,大家都是普通人,被大量相同內容反覆衝擊,看多了總會麻木的。 7月19日,鳳凰網在一篇名為《3個月20次洪水,中國陷入「救災疲憊」時刻》中提到: 「在救援與公益圈裡,人們還感到一種變化正在悄然發生——持續甚至不斷加碼的災害之下,人與人之間的連接正變得疲憊而鬆散。更確切的說,災情獲得的關注、人力和資金支持,越來越不夠了。」 為什麼呢?拋開經濟問題,一些慈善機構的腐敗醜聞使得其公信力急劇下降,人們不願意捐助;創紀錄的災害頻次在分散關注焦點的同時,也削弱了人們的共情能力,使人麻木。 而人的情緒一旦超過了某個閾值,就很可能走向消極,兩眼一閉,去他M的。 同理,當公信力越來越低,逐漸成為笑話,當網路舉報越來越多,逐漸成為常態,那再大的事兒都不叫事兒了。 當然,我依然支持網路舉報者,但問題是,這扇門還能開多久呢?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老牌惡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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