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中國六十年代饑荒紀實(八十一)

(接上期)  「共產風」,實際是「共」老百姓的產,群眾大量的財產被充公。四川省新繁縣一個調查證明,是上一級「共」下級的「產」,即上級「平調」下級的財產。以這個縣的三個典型公社為例:國家「平調」公社、管理區、生產隊和社員的占「平調」總額的23.9%;公社「平調」管理區、生產隊和社員的占「平調」總額的43.1%;管理區「平調」生產隊和社員的占「平調」總額的18.4%;生產隊「平調」社員的占「平調」總額的14.6%。  由於「共產風」與共產黨的最終目標――共產主義相聯繫,因而傳播最廣,最難糾正。「共產風」刮到全國各地,刮到哪裡,哪裡的農民就傾家蕩產。本來生產力水平低下,硬要說到了共產主義;本來形勢不好,硬要說形勢大好;本來沒有條件搞供給制,硬是宣布搞供給制。 共產主義的天堂是靠假話支撐的,「浮誇風」也就成為必然了。公社實行政社合一,從生產到生活,從政治到經濟,什麼都管,幹部水平本來就很低,加上公社過大的規模超過了公社幹部的管理幅度,「瞎指揮風」也就成為必然。「共產風」否定了「三級所有」,否定了一切管理制度,幹部就有了支配一的權力,權力高度集中又沒有制衡,就成了幹部特殊化的沃土。「共產風」、「浮誇風」 、「瞎指揮風」、「強迫命令風」、「幹部特殊化風」本來就損害農民利益,違背農民意願,要強制推行,就出現了「強迫命令風」。所以說「共產風」是「五風」之首。 毛澤東對向共產主義過渡的時間有一個認識過程。1958年8月說是三四年或五六年, 11月6日的講話中認為「少則三四年、多則五六年」是快了,但他還說「苦戰三年,再搞十二年,十五年過渡到共產主義,不要發表,但不搞不好。」 11月21日,他又說「總的講,是一定要讓蘇聯先進入,我們後進入,如果我們實際先進入了怎麼辦。可以掛社會主義的招牌,行共產主義的實際。有實無名。」 11月15日《人民日報》刊登《赫魯曉夫在十月革命40周年慶祝大會的的講話》,其中有十二年過渡到共產主義的意思。在蘇聯以後,還是十五年左右。1959年3月23日,毛澤東在關於安徽桐城的報告上批示說:「至少在二十年內,不談由社會主義向共產主義過渡的問題,不可能這樣快。」 供給制是「共產風」的一個重要表現。據中央農村工作部會議簡報提供了24個省區供給部分佔的比重:供給部分和工資部分各佔50%的有河北、浙江、福建、黑龍江四個省;供給部分佔60%、工資部分佔40%的有河北、山西、河南、陝西、四川、廣東、江蘇、江西、內蒙九省區;供給部分佔65-70%、工資部分佔30-35%的有安徽、湖南、遼寧、吉林、貴州、甘肅和寧夏七個省區。  另據23個省、區的21176個公社統計:實行伙食供給制的人民公社有16610個,佔78.43%;實行糧食供給制的人民公社有2872個,佔13.58%;實行基本生活供給制的人民公社有989個,佔4.67%;實行半糧食供給制的有261個占,1.25%;實行完全工資制的人民公社有123個,佔0.58%;實行勞動日制的人民公社有322個,佔1.51%。在分配給社員的總額中的工資部分,平均每個勞動力每月工資,據20個省區反映,一般是3-5元。 據河南、山西、山東、安徽福建、湖南、廣西、黑龍江等8個省的統計,在實行工資制和供給制相結合的8431個公社當中,已發工資的有6393個,佔總數的77.13%,大部分公社發工資二到三個月,準備發但未發的有2039個公社,佔22.87%。在兩三個月以後都無力發工資了。不發工資以後,就全部實行「供給制」了,即政府給多少就吃多少。政府不給就沒吃的了。  二、「浮誇風」使人瘋狂 「浮誇風」集中表現在糧食產量上大放「衛星」上,這方面的情況在第「糧食問題」一章已經作了詳細介紹,這裡不再贅述。其實,「浮誇風」還有多方面的表現。 當時河南流行一個口號:「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只要能想得到,一定能做到。」省委書記吳芝圃在一次會上講了一個《李廣射虎》的故事。一天,李廣出遊,隱約看到一虎攔路,遂開弓射之,近看,乃一大石也,但箭頭竟入石寸余。彼復射,箭頭觸石落地。由此「可知意念之重要,解放思想之威力!」這種藉助於無根據的傳說,鼓勵唯意志論,又出自當權人物之口,當然會鼓起群眾浮躁浮誇的情緒。此時又反回來依據「氣可鼓而不可泄」的論述,壓制一切不同意見,並上綱到兩條道路鬥爭,從而使「浮誇風」在各條戰線上愈演愈烈。 在工業建設上,「浮誇風」不僅表現在大辦鋼鐵方面,在其它行業也很嚴重。不僅大城市浮誇,在一些邊遠地區的「浮誇風」簡直到了天方夜譚的地步。例如,雲南有的地區號稱平均每1.05分鐘就辦一個工廠,花2元錢也可以辦一個工廠。 1958年甘肅靜寧縣謊報在15天內建了1萬多個工廠,而這個縣當年只有25.7萬人。 貴州省鎮寧縣,是一個苗族聚居的縣,1958年全縣建了494座工廠和1205座高爐,當時全縣僅30萬人,平均每250人就有一座高爐。  在科學研究領域,應當是最講科學性的,但這裡也颳起了「浮誇風」。1960年秋,我剛上清華大學時,就聽上兩屆的老同學說,1958年,全校搞科學大躍進,搞了很多不切實際的課題。例如,我們系(當時是動力系)就批判「熱力學第二定律」,說克勞休斯的「熱寂說」是唯心主義,是悲觀論。其它系也根據自己的專業,選擇大批判的課題,向科學權威挑戰。 大躍進狂風刮到中國科學院。中國科學院生物學部院士薛攀皋在《院史資料與研究》1993年第4期上發表了關於「大躍進」時生物學部的回憶文章。文中有一段說:「會議一開始,一位宣傳部門的領導同志講話。他提出:科研單位要同農民開展種高額豐產田的競賽,如果競爭不過農民,就要摘掉科研單位的牌子……」。後來有人問薛這位領導同志是誰,他說是于光遠。 當時于光遠是中共中央宣傳部科學處長。 可見於光遠當時也頭腦發熱。有一次,聶榮臻元帥(負責軍事科學)曾帶張勁夫(時任中國科學院黨組書記)和于光遠兩人一同去中南海游泳池見毛澤東,要張勁夫彙報科學院的情況,要于光遠彙報全國科技的情況。于光遠根據山東省委的報告,彙報了山東的農民把蘋果苗插在正在長的南瓜上,結果蘋果同南瓜一起長。那時的于光遠認為,要相信黨、相信群眾,省委的報告還能有錯?後來,于光遠越想越不是滋味,認為這是他一件丟臉的事。他堅決反對「人體特異功能」之類的偽科學,就是從這裡吸取了教訓。  全國都大躍進,中國科學院也得大躍進。因此,上級一號召,各研究所就分頭動起來了,主要是搞了超聲波管道化等一些東西,不少所搞大戰多少天,向黨獻禮。這些獻禮項目,都是浮誇的。 當時,在「卑賤者最聰明,高貴者最愚蠢」的口號下,不迷信教授,向權威挑戰,中國科學院廣泛開展學術批判。除了又重新批判孟德爾、魏斯曼、摩爾根遺傳學外,還批判了牛頓力學、微爾和的細胞病理學。在「科學大批判中」,說果樹栽培方面農大園藝系教授沈雋「疏花疏果」是資產階級思想,說保花保果是無產階級思想。批判在林木採伐中主張「間伐」的(中科院瀋陽林土所劉鎮諤)是資產階級思想,說主張「皆伐」的是無產階級思想。連最抽象的數學領域也搞起了批判,武漢大學數學系的齊民友就是當作白旗給「拔掉」的,等等。心理學的批判是從批北師大心理學教授朱智賢開始的,心理學被當作唯心主義的被否定。  教育戰線的」浮誇風」也不弱。全國各地都辦起了大學。專區辦大學,很多縣也辦起了大學。在河南省逐平縣10個公社8月底就創辦紅專綜合大學、水利工礦專科學校,業餘農業大學570多所 ,河南省登封縣兩天之內辦起了44所紅專大學 。大學遍地都是,村支書就可以任命大學教授。 就在我們中學――浠水一中,也騰出了幾間房子辦起了「浠水大學」。我們中學一些老師一夜之間就成了大學教授。不知哪裡來的一些二三十歲的「大學生」,在我們這些中學生面前昂首闊步、大搖大擺起來。「浠水大學」不到幾個月就散了伙。報紙宣傳,截止7月底,全國已有639個縣基本掃除文盲,佔全國縣市總數的28.1%。  在文化戰線,其狂熱程度到了十分荒唐的程度。1958年8月和10月間,文化部先後在安徽、鄭州召開了省文化局長會議和全國文化行政會議,部署文化工作的「大躍進」。會議有的單位提出群眾文化活動要做到:人人能讀書,人人能寫會算,人人看電影,人人會唱歌,人人能繪畫,人人能舞蹈,人人能表演,人人能創作。鄭州會議還提出文藝創作要「行行放衛星,處處放衛星,層層放衛星。」各級都要成立「藝術衛星指揮部」。一瞬間,各地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群眾文化活動組織,例如江西省組織了5000多個山歌社,四川省組織了 22000多個農村文藝創作小組,安徽省隊隊有創作小組。由於提出了放文藝衛星的任務,層層布置,層層加碼,使得許多地方提出了很不切實際甚至是荒唐的口號和要求,諸如什麼「兩年就要超過魯迅」,「一個夜晚寫60個劇本」,「每個縣都要出一個郭沫若」等等。一些「新民歌」大多是吹牛皮的,例如「稻粒趕黃豆,黃豆像地瓜,芝麻賽玉米,玉米有人大,花生像山芋,山芋趕冬瓜,一幅豐收圖,躍進農民畫。」「今年是個豐收年,秋後糧食堆成山,不知糧食打多少,壓得地球打轉轉。」   全國都搞詩歌運動。著名詩人田間下放到河北省懷來縣,他在那裡搞起了「詩傳單」,不但他寫,還把所有的村幹部、社員都拉進去寫詩。寫出來的都是順口溜,什麼「千日想,萬日盼,今天才把公社建。六個鄉,成一家,社會主義開紅花。」這些詩編成集拿到石家莊出版了,並在《人民日報》上發表了。後來,這場詩歌運動越搞越大,鬧到火車上每個乘客必須交詩一首,鬧到制定文學創作規劃,各公社開展有比賽。這個說:「我們年產詩一萬首」,那個說:「我們年產長篇小說五部,劇本五部」最後張家口地區竟出了一位「萬首詩標兵」,他一個人在一個月內就寫了一萬首詩!  當時,一些著名作家、詩人、文藝工作者,有的不了解真相,有的隨波逐流,有的賣身投靠,用自己手中的筆,胡說八道,助紂為虐。在這些人當中,知名度越高的,危害越大。 當時被認為是大文豪、大詩人的郭沫若,寫了不少歌頌大躍進的詩,現引他寫的《太陽問答》中的幾句: 農民: 太陽太陽我問你, 敢不敢來比一比? 我們出工老半天, 你睡懶覺遲遲起。 我們摸黑才回來, 你早收工進山裡。 太陽太陽我問你, 敢不敢來比一比?   太陽: 同志同志你問得好, 我舉起雙手投降了。 我因為要朝西方跑, 故有半天你見不到。 西方的情況真糟糕, 不勞動的人光胡鬧。 超英,十五年不要, 同志同志我敢擔保。 接下去是幾段農民和月亮、農民和星星的對詩,極其誇張之能事,不再援引。最後一段是農民、太陽、月亮、星星的合唱。 合唱: 感謝黨呵感謝黨, 黨是不落的紅太陽。 東風永把西風壓, 社會主義放光芒。 鼓足幹勁爭上游, 多快好省建天堂。 紅旗插遍全世界, 紅旗插在天頂上。  郭沫若還與周揚一起編《紅旗歌謠》,這本書極盡浮誇獻媚之能事。但是,1963年11月14日,郭沫若給陳明遠的信中寫道:「大躍進運動中處處放衛星、發喜報、搞獻禮,一哄而起又一鬨而散,浮誇虛假的歪風邪氣泛濫成災……上有好之,下必甚焉,不僅可笑,而且可厭,假話、套話、空話是新文藝的大敵,也是新社會的大敵」。 據說,郭沫若的秘書對這封信的真實性表示懷疑。如果這封信不是真的,那就是郭沫若在1958年不了解真實情況,跟風起鬨;如果這封信是真的,那郭沫若就是明知故犯了。不管郭沫若在1958年是對實際的無知,跟風起鬨,還是內心很明白,卻要違背良心,作「新文藝的大敵」、「新社會的大敵」,像他這樣有地位的人做出那樣浮誇獻媚的事,是最可悲的,也是危害最大的。 毛澤東曾說過,「經濟事業和作詩是兩回事。『端起巢湖當水瓢』,這是詩。我沒端過,大概你們安徽人端過。怎麼端得起來?」 但是,當時報刊沒有宣傳毛澤東這些話。因為「不能給群眾運動潑冷水」,這樣的詩歌在當時浮誇風中推波助瀾。 統計部門的「浮誇風」影響最大。本來,統計工作的生命和靈魂在於真實,然而在「大躍進」運動期間,統計工作的基本原則和科學方法遭到了嚴重的破壞,用編織的數字來證實謊言。國民經濟信息的嚴重失真直接導致了決策的失誤。北戴河會議之所以做出大鍊鋼鐵的決議,就在很大程度上與1958年夏糧的虛假數字造成了「農業問題已經解決」的假象有關。 1958年的工農業大躍進帶來了「統計工作的大躍進」,從而產生了「躍進型」統計體制。「躍進型」統計體制,是指在大躍進期間形成的以黨政領導的意圖和指示為圭臬,以證明大躍進路線的正確性為宗旨的統計體制。大躍進只許成功不許失敗,這在數字上必須體現。在組織壓力下,統計部門不得不服從各級黨政機關的意志,炮製一個個高產衛星,形成一套弄虛作假、欺上瞞下的「統計」數據。困難時期所說的「三分天災、七分人禍」,正與這一體制密不可分。  在極權制度下,國家機器上的所有零件都緊緊圍繞政治軸心運轉,統計工作自然也不能例外。統計工作者從上級那裡得到的指令是:「黨政領導需要什麼統計資料,我們就提供什麼統計資料,政治運動、生產運動開展到哪裡,統計工作就跟到哪裡。」 「要根據黨的指示和實際工作需要辦事,黨叫怎樣做,就怎麼做。」 薛暮橋和賈啟允是當時中家統計局的領導人。 為了把統計工作完全納入大躍進的軌道,使它成為服務於大躍進的「馴服」工具,各級政權一方面通過「思想教育」實現軟控制,一方面又毫不含糊地動用國家機器實行超強控制,對不聽話的統計工作者進行批判、鬥爭。與此相反,有些不說老實話、作假報告、誇張成績、隱瞞缺點的人,沒有受到應有的批評,反而得到表揚和提拔。統計管理也下放權力, 國家統計局要求地方統計部門以90%的時間完成地方任務,上報的統計數字要經黨委批准,甚至統計方法也突出「因地、因時制宜的靈活性」,從而便利了地方黨政領導對統計工作的干預。根據薛暮橋回憶,1958年8月有五六個省的統計局長向他訴苦:「省委要統計局報假帳,不報就要受處分。」問薛暮橋怎麼辦。薛回答說,「大躍進勢不可擋,只能聽省委的話,將來總有一天中央會問你們真實數字,你們要做好準備,隨時可以把真實數字拿出來。」 薛暮橋在這裡暗示統計工作者搞兩套統計數字,把真的留下來,等中央需要時再上報。 隨著大躍進的升溫,統計部門對「統計大躍進」的認識也呈水漲船高之勢。薛暮橋6月份的講話中提出「方向道路是主要的,業務是次要的。」 「我們搞統計工作是為人家服務的,不是為自己服務。要不要,要什麼,要問人家。計算方法,計算口徑,也是如此,為誰服務,就去問誰。」 薛暮橋還是一個比較實事求是的經濟學家,當時經濟學界討論速度和比例的關係(針對只顧高速度)、討論經濟核算(針對不講經濟效益)、討論商品經濟(針對消滅商品經濟),薛暮橋還是站在比較科學的一方,但是,在「勢不可擋」的形勢面前,在他主管的統計工作中,也頂不住了。 1958年6月份在河北保定召開的全國統計工作現場會議上,打破了原來的躍進標準,認為「統計工作是否躍進,既不在報表數量的多少,也不在時間的遲早」,重新確立了躍進的兩條標準:第一,政治領導業務,同群眾的生產高潮結合起來,及時掌握生產進度,發動群眾評比,黨政領導需要什麼統計資料,我們就提供什麼統計資料,政治運動、生產運動開展到哪裡,統計工作就跟到哪裡」;第二,在各級黨委的經常領導下,由統計部門統一組織,結合群眾生產運動,發動廣大群眾積极參加統計工作,為社會主義建設服務,貫徹執行統計工作的群眾路線。」 《人民日報》在8月13日發表社論,號召「全黨全民辦統計」,意欲藉助群眾運動的力量自下而上地推動「統計躍進」。 1959年春天,中共中央下達了幾項向農民讓步的政策,如允許家庭養豬,擴大自留地等。統計工作者利用這個稍微寬鬆的政治環境,準備糾正統計工作中的錯誤。1959年4月召開的國家統計局長座談會上提出了提高統計資料的準確性,建立準確的人民公社統計工作,做好農作物產量調查工作以及整頓工礦企業統計工作等問題。國家統計局還提交了幾篇反映大躍進中實際存在問題的報告,如《關於鋼鐵工業的幾個問題》和《女職工人數的增長情況和存在的問題》。地方統計部門也行動起來,用統計手段分析本地大躍進中存在的問題。如江蘇省統計局編印了不定期的內部刊物《統計報告》,專門向指揮生產的黨政領導反映情況。這些統計報告比較實事求是地分析了「大躍進」的得失利弊,對抵制「五風」起了一定的積極的作用。但不久就被批評為「向大躍進吹冷風。」  在廬山召開的八屆八中全會和以後的反右傾運動,國家統計局不得不送上了檢討報告,承認前些時由於「政治覺悟不高」而向大躍進「吹了幾口冷風」。而且,國家統計局不僅帶頭寫了十幾篇報告,從國民經濟的綜合平衡、大鍊鋼鐵、人民公社、基本建設等方面全面論證總路線的正確性和偉大成就,還通知各地統計局:「希望各省市的同志們動員組織全體統計工作人員,在黨的領導下積極行動起來,拿起統計武器,為堅決保衛黨的總路線、反擊右傾機會主義而鬥爭。」 在極權制度下,統計數字「隨風倒」,隨最高掌權者的主觀意願而忽高忽低,「熱漲冷縮」。即使個人品質較好的經濟學家,如薛暮橋,只要他為這個制度服務,也只能隨之「熱脹冷縮」。這一點,毛澤東是明白的,但在制度面前他也無能為力。1961年3月5日,在廣東省委3號樓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上,毛澤東說:「我們老是要數字,什麼東西種了多少,產了多少,今天積了多少肥,明天又搞了什麼,天天統計,天天上報,統計也統計不及。橫直就是那樣,你瞎指揮,我就胡報,結果就浮誇起來了,一點也不實在。」  三、瞎指揮搞亂經濟 瞎指揮也在全國各地形成了一股強風。當時搞各種「大辦」:大辦鋼鐵,大辦水利,大辦農業.大辦工業……每種「大辦」都是「大兵團作戰」、「人海戰術」,成千上萬的人,呼之即來,招之即去,「白天紅旗如潮,晚上是火把如海」。有的縣領導人晚上站在山頭上看各公社的幹勁,看到哪裡火把最多,就認為哪裡幹勁越大,不問勞動效果如何,第二天就在全縣廣播上表揚。其實,這種大兵團作戰不僅造成了窩工和浪費,也使得幹部的瞎指揮到了極致。農業上的瞎指揮表現在很多方面,如生產隊種什麼作物,種多少,什麼時候種,用什麼方式種,都由上級規定。上級的規定不是來自實際,而是來自更上一級的意圖。上面有什麼意圖,下面就層層放大,最後到荒唐可笑的程度。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一是密植,二是深翻。這兩個方面毛澤東都說過話,下面就當聖旨,強令農民執行。 關於密植,其實毛澤東只說一個字,這就是他提出的「農業八字憲法」:「水、肥、土、種、密、保、工、管」。意思是要搞好農業必須抓好這八個方面。前面四個字好理解,不必解釋。密,是合理密植;保,是水土保持;工,是工具改革;管,是田間管理。「密」字僅是「八字憲法」中的一個字。這一個字經各級領導人層層放大,就變成了一股狂風,刮遍全國各地。在很多地方,縣裡規定禾苗行距和株距,由公社貫徹到每一個生產隊,沒有按這個指示插的秧,不管多大面積,都得全部撥掉重插。不僅重新返工,還要「拔白旗」,「插紅旗」運動。不同意搞密植的被說成是「稀植論」和「密植減產論」,就要當作「白旗」被拔掉;而把學習密植經驗積極、一畝地下幾百斤種的幹部看作「紅旗」,加以表彰和重用。四川省大邑青霞公社的玉米地全部實行「聚土、定向、雙行、錯窩、密植」,距離用尺子量,方向用「定向器」逐窩糾正。蒲江縣壽安公社上一年搞密植試驗田吃了大虧,五個黨委書記研究來研究去,再搞大面積密植後果不堪設想,認為最多栽八寸見方,但又不敢給縣上講,就請求來公社檢查工作的地委辦公室副主任田春向地委通融。地委領導人答覆不行,說:「因為你是中國共產黨的一個組織,這是黨中央規定的,應該執行。」 由於過度密植,有的一畝地就播下種子幾百斤,長出後苗株間密不透風,陽光也進不去,連種子也收不回。儘管如此,但「密植」是來自最高指示,誰也不敢反對。解鈴還需系鈴人,最後還得毛澤東自己出來說話。1959年4月29日,毛澤東寫了一封「黨內通信」,才解決「不可太密」的問題。只有他自己說話沒有政治風險。 對深翻,毛澤東也講過幾句深翻對作物生長有利的話。於是,全國各地都深翻土地1米以上。把生土翻上來,把熟土埋在下面。不僅勞民傷財,還破壞了土壤結構,造成大幅度減產。 吉林省公主嶺鳳響鄉泡子沿村,1958年10月,將鳳響、響水、范家屯三個區併入一個大公社――范家屯人民公社,下設團、營、連的軍事體制。然後「大躍進、大兵團大會戰」。第一個戰役就是深翻地。在會戰中「組織軍事化,行動戰鬥化,生活集體化」、「各家煙囪站崗,鎖頭看門」,上至拄棍的,下至懂事的,全部到田裡參加大會戰。全管區共抽1000人,其中500人被調到王學坊管理區「放衛星」,其餘500人在本村搞會戰,全面掀起深翻高潮。要求所有土地全部翻身,深翻三尺。公社天天搞檢查,隨時報進度。10 隊因進度慢,隊長萬老九,被公社幹部當場拔了「白旗」,撤了職。為了加快深翻進度,勞動力都抽走了,只剩下老人、婦女搞秋收,有10%的莊稼扔在地里。  遼寧省鐵嶺縣泛河公社,上級說搞密植,就不管好壞地,一律規定一個株距,下種時用尺量。有一個社員比規定的株距種寬了一點,就拉到會上「辯論」,直到本人承認「破壞生產」才算完事。各種活計安排,都是公社幹部發令,大隊幹部傳令,小隊幹部聽令,社員任憑幹部擺弄。不管幹什麼,都要求一個規格,一個期限,一個進度,完不成就大搞夜戰,大搞辯論。楊威樓生產隊社員編了一個順口溜:「種地不由民,生產亂調兵,草比苗還高,還喊產萬斤」。瞎指揮從1958年一直搞到1960年。1960年社員說:「58年你們瞎指揮,我們提意見;59年你們搞瞎指揮,我們還偷著干;今年豁出來了,叫我們種石頭我們也種。反正我們挨餓你們也飽不了。」  湖北省沔陽縣在貫徹《緊急指示》(十二條)的過程中,由於中共中央開始批評瞎指揮,群眾才敢說話,貼了不少批評瞎指揮的大字報。選錄如下幾張: 天下雪,地下秧,谷芽落地一掃光, 群眾反映有困難,右傾帽子實難當。 (沙湖公社中幫管理區群眾貼)   稀奇稀奇真稀奇,那有小麥種這密, 每畝下種一千斤,害得群眾餓肚皮。 (雙江公社黃荊生產隊群眾貼)   幹部強迫命令大,整好熟田不插秧, 一切停止把湖下,誤了一年好莊稼。 (沙湖公社杜窯管理區群眾貼)   幹部主觀主義大,扭轉乾坤種莊稼, 為了好看連片化,壞田也要種棉花。 (楊林尾公社中心生產隊群眾貼) 四、強迫命令風視民如草芥 幹部強迫命令和特殊化,本是極權制度的產物,又是對農民實行專制的具體表現。在大饑荒期間,除了飢餓死亡以外,被拷打、折磨致死的不計其數。在本書各省的章節中都有詳細的介紹,這裡不再一一贅述,只重點介紹一下在中國最大的城市也是文明程度最高的城市上海發生的「上海奉賢縣問題」。 1958年6、7月間,上海市奉賢縣在「掃除殘餘反革命」和「反擊富裕中農進攻」的口號下,就發生了亂關、亂斗的現象。到1958年深耕深翻、興修水利中,又提出「苦戰三十晝夜」,「不完成任務拿頭來見」,「要用殺人之心去搞生產」等口號,因而在全縣範圍內普遍發生了捆綁、吊打、亂罰、亂斗、亂關等現象。據調查,被活活打死的農民有4人,被逼得走投無路而自殺身死的有95人,晝夜連續勞動不準休息而累死的131人,生病不準請醫治而導致死亡的205人,不準父母請假、使生病兒童失去護理而致死亡的411人,其它因嚴重強迫命令而造成死亡的114人。共計960人。僅奉賢公社(縣委的重點社)一個社,被直接或間接逼死的群眾,就達364人。經初步調查,公社黨委副書記、正副社長以上的領導幹部,親自動手捆綁、吊、打、關過農民的就有55人,占上述幹部總數的50%,被他們親手捆綁、吊、打、關過的農民有329人,被他們直接逼死的農民有29人。 10月間,縣委領導人王文忠、李少峰等又提出「向富裕中農為代表的地、富、反、壞分子作鬥爭」的口號,普遍發生亂斗中農亂撤幹部的現象。經縣委排隊準備鬥爭、撤職的幹部有1800多人(占幹部總數近20%),其中725人已被鬥爭後撤職。被戴上「富裕中農」帽子(實際上大部分是貧農和下中農)而鬥爭或勞改的農民,約4000人左右。 10月下旬,在縣委的統一部署下,各公社和生產營都普遍設立了所謂「勞改隊」,被勞改的農民就有2400多人,此外集訓了2000多人。有的「勞改隊」還定了各種「處罰條例」,動輒加以嚴刑拷打。縣公安局還舉辦了「兒童集訓班」,集訓了200多名兒童。進入集訓班的兒童大都10歲左右,最小的僅6歲。「兒童集訓班」規定不準哭,不準笑,不準玩,不準講話,違者就受到吊打、腳踢、罰站、罰跪,用針剌手心、用手銬銬(小手小,雙手銬在一個圈裡),用手槍對準腦袋等種種摧殘手段進行折磨。 11月間,該縣在消滅紅鈴蟲的工作中,認為放過棉花的房子都有紅鈴蟲,就將放過棉花的2131間房子燒掉。此外,在「拆屋並村」時,又拆掉房屋2146間。被拆房屋的群眾流離失所,無家可歸,有的淋雨受凍、氣憤發瘋,有的叫苦連天,碰頭打滾。在深耕秋播中,強迫群眾將已經成熟、即將收穫的棉花78891畝統統翻掉。在興修水利時,為了鋪設運土方的四輪車木軌道,將全縣9000多台織布機全部拆掉,連社員的門窗、地板、板壁等也被拆走,還挖出了墓地里8000多具棺材。掘墓時既不徵得墓主的同意,對屍骨也不作善後處理。  奉賢縣的問題雖然很突出,但不是個別的。不管是地處中原的河南省、山東省,還是遠在大西南的雲南省瀘西和遠在大西北的甘肅省通渭,都出現過類似奉賢這樣的問題,有的情況比奉賢還要嚴重。但是,在處理這些違法亂紀的幹部時,又都追究這些幹部個人和其配偶的家庭出身。認為是他們是國民黨的殘餘分子,大搞「民主革命補課」,為農村開展「四清運動」埋下了伏筆。 (未完待續)

墓碑——中國六十年代饑荒紀實(八十)

(接上期) 四是不利於社員家庭養豬和家庭副業。韶山大隊旺沖生產隊,1957年家家養豬餵雞,全隊共有54頭豬,100多隻雞。由於辦食堂,1961年全隊只有4頭豬,11隻雞。  公共食堂劣跡斑斑,社員對它非常反感。 1961年4月,甘肅省委第一書記汪鋒帶領五個幹部到臨夏新集公社新一號生產大隊進行重點調查,5月9日,他在《關於農村食堂等問題向主席的報告》中寫道: 群眾對食堂是怕極了,恨透了。群眾說:「交朋友交個管理員,吃饃喝湯不作難」,群眾說:「炊事員的肚子,飼養員的熱炕,隊長、管理員沒定量」。群眾說:「勺把子上有刀子」。群眾說:「食堂是飯廳(打飯的地方),是法廳(炊管人員打人、罵人的地方),是花廳(隊長、管理員專找漂亮的婦女作炊事員,就在食堂里亂搞)。」例如,六隊隊長馬培繼和管理員拜景義,貪污多佔,剋扣社員口糧,利用社員口糧誘姦、強姦婦女13人之多。1960年,在這個食堂里吃飯的共死了39人。 作為省委第一書記的汪鋒,能說出這樣的真話是難能可貴的。不過,這些話是1961年說的,毛澤東對公共食堂的態度已經有了改變。這時公共食堂對農民的摧殘已成事實。據我所掌握的資料分析,在大饑荒期間,如果沒有公共食堂,有些地方餓死的農民可能要減少一半。從全國來看,如果沒有公共食堂,餓死的人數可能減少三分之一。 五、公共食堂是怎樣解散的 在當時的政治制度下,各級幹部為自保都不敢講真話。反右傾運動以後,更沒有人敢講真話了。據說,毛澤東還是從自己家鄉的親戚那裡聽到了真話。 1960年9月,湖南湘潭和湘鄉的兩個農民,一個是毛澤東的堂弟毛澤榮,一個是毛澤東的堂表弟文東仙。毛澤榮說:現在幹部群眾都怕講話,只有我們直接向主席三哥報告才行。文東仙也說:1954年1月我在北京見到主席,他找我了解農村情況,反覆叮囑我要講真話;如今問題這樣嚴重,只有直接向他彙報才行。他們兩人於9月下旬到了北京。時值國慶前夕,毛澤東特別忙,沒有時間接見,他們就住在王季范(毛澤東的姨表兄,時任國務院參事室參事)家裡。王季范將他們反映的情況整理成十個問題,準備當面向毛澤東彙報,並說:「我願意作你們的參謀,我們一起去見主席。」 時間一天天過去。國慶過後,他們兩人與王季范終於受到了毛澤東的接見。毛澤榮向毛澤東彙報了兩年多來家鄉在人民公社化運動中出現的種種問題,其中談到,公社食堂越辦越糟,糧食越來越缺乏,現在不少人只能吃到米糠、爛白菜;社員出工不出力,也沒得力;不少人因吃不飽,得了浮腫病…… 最後,毛澤榮提高嗓門說:「主席三哥,這些情況,幹部都不敢給你彙報。你住在北京城裡,天高皇帝遠,不知道。現在亂了套,會要餓死人,你得管一管呢!」文東仙說:「主席,你知道我們韶山是湘潭、湘鄉、寧鄉三縣交界的地方,三縣情況都一樣哩!你可以派人去調查。」 毛澤東相信他的親戚,承認食堂有不少問題,但不認為是公共食堂不好,只是食堂里有壞人,沒有辦好。所以,12月,提出對公共食堂進行整頓,清理食堂里的「壞人」。對於公共食堂,毛澤東還想聽取更多的意見。 1960年冬天,毛澤東乘火車前往杭州的途中,把六大區的書記和有關人員找到專列上,與他研究農村工作問題。江蘇省委第一書記江渭清是其中之一。當談到公共食堂問題時,參加會議的人當中有兩種不同的意見,但擁護公共食堂的還是占多數。江渭清不久前曾到作過調查,對食堂問題心裡有底。但一開始沒有說話。毛澤東點名讓他發表意見,他面有難色。毛澤東鼓勵他說,並承諾「不抓辮子,不打棍子,不戴帽子。」 江渭清指出公共食堂有三個問題:一,半年吃了一年的糧,我們吃不起啊!二,公共食堂不可能養那麼多的豬。如果一家一戶一頭豬,就是3億頭豬。現在豬少了,雞少了。三,辦公共大食堂的損失是無法計算的。食堂里的碗天天打,筷子天天丟。樹已砍光了,都用來燒飯。原來一家一戶做飯,小孩去弄點乾柴樹葉,就行了。現在都燒木材,可惜! 毛澤東對周恩來說:「總理,他說得對呀!」周恩來點頭贊同。 1961年1月中央召開中國共產黨八屆九中全會,毛澤東號召全黨大興調查研究之風,搞清楚下面的真實情況。全會一結束,毛澤東就派田家英、胡喬木、陳伯達分別率三個調查組去浙江、湖南、廣東農村進行調查。 毛澤東派出的中共中央調查組3月下旬到韶山,然後分為兩個小組,一個組在韶山大隊(毛澤東老家),一個組在湘鄉縣沙田公社大坪大隊(毛澤東外婆家)。 這年3月,毛澤東在廣州主持起草了《農村人民公社工作條例(草案)》(簡稱《六十條》),以解決公社化以來出現的各種問題。調查組到韶山和大坪之後,廣泛聽取了群眾對《六十條》的意見。當時,《六十條》草案仍規定實行部分供給制,保留公共食堂,糧食分到食堂不分到個人。但在討論中群眾反映最強烈的就是公共食堂,他們說:「民以食為天,飯都吃不飽,講什麼發展生產?」「食堂沒得油水,沒得菜,一缽飯,一瓢辣椒鹽水湯,吃了以後還是飢腸咕咕叫。」「食堂是幹部剋扣社員口糧的場所,動不動就扣社員的缽子飯,餓起來比受打罵還難受。」有的說,《六十條》不要多,只要有三條就行:解散公共食堂,按勞分配,全獎全罰。 大坪調查組在陳家灣食堂召開了大坪大隊社員代表會。這裡的社員還是敢說真話。有的說:「六十條我們都擁護,就是公共食堂難辦好,不如散了算了,分點自留地,讓大家在屋前屋後種點菜,菜好半年糧,吃飽了,生產才會搞上去。不解散公共食堂,其他問題都是空談。」有的說,「什麼水腫病、乾瘦病,實際上都是飯吃不飽餓出來的病。」有的說,「只有解散食堂,才能剷除幹部的特殊化,只有解散食堂,社員才有活路。」座談會上要求解散食堂的呼聲很強烈,但調查組不敢表態。會後,調查組專門開會討論,認識還不一致。有的說,公共食堂是共產主義的萌芽,這是寫在中央文件上的,誰敢否定?有的說,周小舟是省委書記,因為講了公共食堂不好被撤了職,要是我們表態散了食堂,該當何罪?!經過討論,調查組內統一了認識,認為不管怎樣,應該向中央領導如實彙報。在大坪的中央調查組成員去韶山向胡喬木作了彙報。 中央調查組到韶山的消息,很快在附近一些農村傳開。鄰近韶山的湘鄉龍洞公社谷陽、平里、城前等大隊的群眾紛紛去韶山打聽消息,反映幾年來「五風」嚴重,糧食減產,吃不飽飯,水腫乾瘦病人多,死人嚴重等情況。據此,省委調查組即電告湘鄉縣委,速將上述情況查明,專題報告中央調查組。縣委接電後,即派縣委候補委員、縣監委副書記楊連生率工作組前往調查,並於4月12日向邵陽地委、省委工作組、中央考察團上報《關於我縣龍洞人民公社谷陽、平里、城前三個大隊人口死亡情況的調查報告》。 胡喬木等在兩個小組調查的基礎上,形成了四個材料:《關於在韶山公社解決食堂問題的報告》、《韶山人民公社討論農村人民公社工作條例(草案)情況簡報》、《韶西大隊楊家生產隊食堂分伙後情況》、《毛華初:訪問東塘生產隊》。這幾個材料反映了農村一些真實情況:公共食堂帶來的危害,農村多數人不願意辦公共食堂等。4月14日,胡喬木讓毛華初把這四個材料送到在長沙的毛澤東,並給毛澤東寫了一封信,希望毛華初帶回毛澤東的指示。信中還反映了鄰近韶山的湘鄉縣陳賡公社大量餓死人情況和其它農村問題。 毛華初隨即將所帶信件、材料及這封信一併交省委第一書記張平化,請他轉交給毛澤東。當晚,毛澤東看完了所有信件和材料。4月15日上午,毛澤東對材料作了批示,讓張平化當日印發給省三級幹部會議的同志,予以討論,並送劉少奇、王任重、王延春。 4月15日下午4時,毛澤東在省委蓉園四號樓接見毛華初。毛華初彙報說:「我陪喬木同志在韶山調查,還到了湘潭縣和湘鄉縣等地聽取彙報。我們每到一處,群眾都圍上來,向我們訴說自己的意見。看來當前農村水腫病較嚴重,非正常死亡人數增加,影響了群眾的生產積極性,群眾迫切要求解散食堂,他們說食堂這個辦法要不得……」毛澤東問:「公共食堂為什麼群眾不願意,而辦不下去呢?」毛華初答:「主要是吃不飽,不自由。」毛澤東又追問:「糧食都是那麼多,為什麼在食堂就吃不飽呢?」毛華初答:「主要是吃法不一樣,一家一戶大小人丁吃多吃少不一樣,加上自留地小菜半年糧,主糧就吃得少。再一家老少幾口人,誰多吃一口,少吃一口也就過去了。」毛澤東理解地點點頭,又問:「辦食堂為什麼破壞山林那麼嚴重」毛華初答:「辦食堂吃飯人多,用大鍋大灶蒸飯,茅柴子不經燒,火力小,而木柴火力大,所以樹都砍著燒了。」毛澤東問:「依你們看食堂不辦為好?」毛華初答:「是的。」毛澤東停了一下又問:「唐家坨情況怎麼樣?」毛華初如實作了回答。毛澤東聽了,嚴肅地說:「你談得好,說了真話。當幹部彙報情況都要說真話。有些人向領導彙報情況說好不說憂,結果是害人不淺。」「關於解散食堂問題,我一個人不能獨自決定。即使要散,也得經中央討論決定。因為這是關係到全國的問題。」又說:「你們在韶山先作試點,注意解散食堂後還會有什麼新問題。」最後,叮囑毛華初:「你回韶山去和胡喬木同志講,韶山要搞好,唐家坨也要搞好。」  4月17日,毛華初從長沙回到韶山,向胡喬木彙報了毛澤東的指示。胡喬木當即召開調查組和公社幹部會議,布置進行解散食堂的試點。 試點先在大坪大隊陳家灣進行。4月19日晚,調查組在陳家灣召開社員大會,宣布解散公共食堂,並宣布具體做法是用3天時間分3步走,先充分醞釀好,然後作好餐具、用具和屋前屋後自留地的分配方案及現有住房的處理方案。社員聽了報告後,個個歡天喜地,笑逐顏開,說中央調查組是「青天」,為農民鬆了綁,是他們的「第二次解放」。還有的社員說,解散公共食堂早就醞釀好了,具體問題好解決,不要3天,今天晚上就可以討論好,明天就可以散夥。當晚社員勁頭很足,會議開到很晚才散,所有方案都擬訂好了,第二天早上在食堂吃了分鍋飯,飯後分配了餐具和糧食、油鹽、柴禾、蔬菜,午飯各家自煮自吃。至21日,房屋、自留地等問題都處理恰當了。陳家灣食堂解散後,唐家坨、大坪坳等食堂也一聲喊全部解散了。  大坪大隊的食堂散了,其餘各大隊群眾踴躍前來參觀,紛紛要求中央調查組允許他們也解散食堂。至25日全公社所有公共食堂全部散了。 1961年4月26日,中共中央文件以《中央批發主席批示的幾個重要文件》為題,向全國轉發胡喬木的信及四個附件。 中共中央在這個文件的按語中寫道: 根據毛澤東同志的指示,現將胡喬木同志的一封信和附文四件轉給你們,請你們仔細研究,作為研究和解決食堂問題和有關問題的參考。這個文件是否轉發至下級,由你們自行決定。 這個中央文件的按語是含糊的,沒有明確講是否解散公共食堂。連是否向下轉發,也沒有明確說法。 在毛澤東組織農村調查的同時,劉少奇、周恩來、朱德、鄧小平、彭真等中央領導人和各地方黨委負責人都深入農村,親自作調查研究,先後不約而同地提出了解散食堂的意見。朱德1961年5月9日給毛澤東的信中說,食堂有「五不好」、「十一砸」(砸,即整苦了的意思)。五不好是:社員吃不夠標準,浪費勞力,浪費時間,吃飯不方便,一年到頭吃糊塗面。「十一砸」是:把眼熬砸了,把會開砸了,把批評挨砸了,把臉傷砸了,把上級哄砸了,把群眾整砸了,把勞動力費砸了,把樹砍砸了,把牲口草燒砸了,把鍋把砸了,炊事員把鬼日砸了。 劉少奇在他的家鄉湖南寧鄉花明樓公社炭子沖大隊調查時說:「食堂沒有優越性,不節省勞動力,不節省燒柴。這樣的食堂要散,勉強維持下去沒有好處。已經浪費幾年了,不能再浪費下去」。 他親自向當時在長沙的毛澤東通報了情況。周恩來在河北武安縣伯延公社調查後,向毛澤東報告:「絕大多數甚至於全體社員,包括婦女和單身漢在內,都願意回家做飯」。「社員不贊成供給制」。 一些省委書記也提交了調查報告,主張解散食堂。汪鋒1961年5月9日給毛澤東的報告中說:「對於食堂問題,應當堅決地貫徹利於生產、利於生活的原則,絕不應當把食堂同社會主義聯繫起來,強使群眾非在食堂吃飯不可」。 1961年五六月間,中共中央在北京召開的中央工作會議上,討論和通過了《農村人民公社工作條例(修正草案)》。這個文件改變了過去要求每個生產隊都辦公共食堂、社員口糧分到食堂的硬性規定,強調辦不辦食堂,完全由社員討論決定,社員的口糧一律分配到戶,由社員自己支配。 從此,公共食堂就在中國消失。 汪鋒在《關於農村食堂等問題向主席的報告》中說:「食堂解散,大快人心」。汪鋒的這個報告轉述了群眾對解散食堂的喜悅:群眾說:「這下可把勺把子拿到自己手裡了,他們再也卡不住我們脖子了。」「回家做飯,鍋也熱了,炕也熱了,心也熱了。」 然而,這時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四川省委第一書記李井泉,卻說出了與其他省委書記不一樣的話。他對公共食堂還情有獨鍾。1961年5月11日,他在內江給毛澤東的信中說,據他調查,有25%的食堂多數社員不贊成解散;75%的食堂有半數社員不贊成解散的。他說,內江縣交通公社臨江大隊第二生產隊不願意解散食堂,社員說:「你們再動員,我們也不退食堂。」李井泉在這份報告中主張,凡是有利生產、便利群眾,自願參加、自己管理,適合當前生產力水平的食堂,多數社員將會繼續辦下去。對這類食堂應當幫他產辦好。他還把給毛澤東的信印發四川省各地委、州委。  對公共食堂情有獨鐘的不只是李井泉。30多年以後的90年代,新華社主辦的《中國圖片報》一版頭條發出了來自山東的一條新聞:一號字的標題是「公共食堂又回來了」,認為這是改革中出現的新事物。這條消息是新華社副總編兼《中國圖片報》總編輯姚某親自選定的。發稿前,他們請我為這條消息配一個評論。我看了哭笑不得。在評論中我只好寫道:「看了這條消息,使人們起了荒唐的1958年。在市場經濟條件下還搞公共食堂更是荒唐。如果真的搞起來了,勢必成為鄉村幹部搞腐敗的場所。」我對來拿稿子的一位編輯說:「這篇評論不要改,如果你們要改,就不要發了。」姚總編看了我寫的評論,不但不用,據說還背後罵了我。 第十九章 「五風」肆虐 所謂「五風」是指「共產風」,「浮誇風」,「強迫命令風」,「幹部特殊化風」和對生產「瞎指揮風」。這「五風」是隨著「三面紅旗」而起的,它的產生又與中國當時的社會制度、文化傳統有著密切的關係。「五風」同時肆虐是中國歷史上少有的奇觀。「五風」以「共產風」為主,相互伴隨、交織作惡,摧殘了廣大農民,破壞了農村生產力,是造成大饑荒的一個直按原因,也是大饑荒年間的災難之一。 一、「共產風」留下歷史的笑柄 1958年8月16日到8月30日的北戴河舉行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對「共產風」的產生起著決定性作用。這個會議上通過的《關於在農村建立人民公社的決議》中,對人民公社所有制轉變過程的時間設想得過快了:「由集體所有制向全民所有制過渡,是一個過程,有些地方可能較快,三四年就可以完成;有些地方可能較慢,需要五六年或更長的時間。」各地的領導人對決議的理解不同,有的認為,三四年時間是就全國範圍講的,我們這裡可以更快一些。毛澤東於8月30日的總結中還講到:「有人說,平均主義出懶漢,過去22年,出了幾個懶漢?我沒有看見幾個。這是什麼原因呢?主要是政治挂帥,階級鬥爭,有共同目的,為了多數人而辛苦。」 這種公開提倡平均主義的「最高指示」,對「共產風」的作用也不能低估。 北戴河會議以後,各級黨報大造共產主義的輿論,理論家們紛紛出來寫文章。張春橋為了迎合毛澤東,寫了《論資產階級法權》。這篇文章批評工資制,鼓吹供給制,很受毛澤東欣賞,毛澤東推薦給《人民日報》發表,並親自寫了編者按。8月份,《人民日報》又以「資產階級法權」為題,開展專題討論,連續發表了多篇文章。關鋒發表文章認為,「部分供給制是向共產主義過渡的最好的分配形式」。胡繩發表文章批評工資制,讚揚供給制。在這個專題以外,《人民日報》也發表了不少鼓吹共產主義的文章,如吳傳啟發表《從人民公社看共產主義》等。發表文章的這些人都是當時著名的學者,對一般幹部很有號召力。 人們對共產主義如此熱心,還有一個原因,這就是社會發展的「五階段論」廣泛深入人心。無論從小學到大學的教科書,還是各種政治培訓班,都講社會發展規律。說社會發展必須經歷五個階段:奴隸社會,封建社會,資本主義社會,社會主義社會,共產主義社會。後一種社會制度比前一種先進,後一種制度必定取代前一種制度。社會主義取代資本主義,並且進入共產主義是遲早的事,是不以人們意志為轉移的客觀規律。多少年來,中國的知識界都相信這種理論,從小學教師到大學教授都向自己的學生灌輸這種理論。這種歷史決定論的思想到老百姓那裡,就成了宿命論:歷史發展規律是「天律」,誰也無法抗拒。大力推進共產主義的人們,都是符合這個「天律」的。掃除這個「天律」的實現的障礙,無論用什麼手段,都是「替天行道」。 1958年,各級黨報造同樣的的輿論:全民所有制就是共產主義,是天堂。在輿論的鼓動下,為了早日進天堂,各地都企圖比中共中央預計的速度還要快。各地的農村幹部很快付之行動。結果鬧了很多荒唐事,給農民帶來了災難。 搞共產主義,河北省徐水縣最早成了全國學習的典型。這個縣提出:1959年建成社會主義,1963年進入共產主義。 毛澤東、劉少奇先後到這裡視察,並通過報紙向全國宣傳。在全國起了示範作用。在發動大躍進的北戴河會議上,毛澤東多次肯定了徐水搞共產主義的經驗。本書《燕趙悲歌》一章詳細個紹了徐水搞共產主義的情況,這裡不再重複。 《人民日報》等媒體的大力宣傳徐水的試點。毛澤東十分關注報紙對徐水的宣傳宣傳。毛澤東視察徐水後不久,他讓身邊的秘書葉子龍看《人民日報》上登的《徐水人民公社頌》的報道。文章對徐水人民公社的前景做了生動的描述。其中提到棉花畝產將達到5000斤。毛澤東說:「以後有機會,我們再到徐水看看。」 後來證明,《人民日報》宣傳徐水的一些報道和文章都是假話。但這些宣傳吸引了來自全國各地的數十萬朝聖者。到這裡「取經」的各省及中央部門的單位共有3000多個。 1958年10月中旬,徐水縣弄虛作假的問題被揭露,11月9日,在第一次鄭州會議即將結束時,毛澤東提出以後不要宣傳徐水。但徐水的「共產風」的已刮到全國。各地新出現了一批急於向共產主義過渡的典型。1958年10月,山東壽張縣作出了二年內「基本建成一個像樣的共產主義」的規劃。山東莒南縣制定出大幹200天,向共產主義過渡的規劃。最先實行一縣一社的河南武修縣制定了「三年豐衣足食、五年建成社會主義並向共產主義過渡」的規劃。從毛澤東對山東范縣(後屬河南省)的態度可以看出,他當時對這些向共產主義過渡的規劃是很欣賞的,是鼓勵的。 1958年11月4日,中共中央宣專部編印的《宣教動態》上,刊登了《山東范縣提出1960年過渡到共產主義》一文,主要內容是,在兩年內實現全縣工業化、電氣化;糧食畝產2萬斤;建成4至6所大學和一個科學院;實行各盡所能,各取所需的分配製度等等。規劃同時提出,用三年時間把全縣993個自然村改造成25個新樂園。新樂園的前景是:「人人進入新樂園,吃喝穿用不要錢,雞鴨魚肉味道鮮,頓頓可吃四個盤,天天可以吃水果,種種衣服穿不完,人人都說天堂好,天堂不如新樂園。」11月6日,在第一次鄭州會議期間,毛澤東看到了這份文件,讀後批示:「此件很有意思,是一首詩,似乎是可行的。時間似太促,只三年。也不要緊,三年完不成,順延可也。陳伯達、張春橋、李友九三同志有意思前去看一看嗎?行路匪遙,一周可以往返。會後出征,以為如何?」同時印發參加中央工作會議的部分中央領導人、大區負責人和部分省委書記。 第一次鄭州會議是糾偏會議。從這個批示可見,在這次會議上,毛澤東對范縣這個「共產風」的典型卻十分珍愛,沒有「糾」的意思。不過在這次會上他說過:「修武一縣一社,它的東西在縣的範圍可以調撥,但河南省去調就不行,國家調更不行。修武的糧,七里營的棉,是要交換的,不能調撥……總不能說全民所有制,可以說縣全民所有制,小全民所有制,大集體所有制。把全民、集體混起來,恐怕不利。好像我們現在差不多了,共產主義已經來了。這麼快,太快了!奮鬥太容易了!」 看來,毛澤東只反對縣以上範圍的「共產風」,對一縣之內的「共產風」是支持的。 湖北省當陽縣(1989年1月撤縣建市)跑馬公社是又一個共產主義典型。這個公社成立於1958年9月底。共有農戶5875家、23025人。公社成立以後,打破了原有的鄉社界線,人力、財力、物力集中由公社統一支配。按上級要求,公社黨委第一書記「挂帥」,帶領大部分勞動力上山「大辦鋼鐵」,黨委第二書記張天高留在公社主持工作。 張天高只有初小文化,上級對他的評價是:「有樸素的階級感情,聽黨的話,工作熱情很高。」1957年冬到1958年春在農田水利建設中,他帶頭大搞「車子化」(即用手推車代替肩挑),不僅受到省、地縣的表揚,毛澤東還在成都會議上說「當陽縣的車子化是技術革命的萌芽」。張天高在《人民日報》上看到徐水縣的經驗和大量關於共產主義的宣傳,又看到《湖北日報》11月7日的社論《走向最終目的――共產主義》中「不要把共產主義神秘化」、「不應把共產主義推向遙遠的將來」等說法,就很快付之行動。 10月,跑馬公社開始實行供給制和工資制相結合的分配製度,興辦以公共食堂為中心的各項福利事業。11月17日,張天高在公社幹部擴大會上說:「我宣布,今天是社會主義的尾,明天是共產主義的頭,共產主義已經到了。」「共產主義要消滅私有制,消滅家庭,除了老婆以外――這是我的意思,什麼也不私有了。」在這個會上,有人列舉了「共產主義社會已經到了」的種種理由。在公社管委會所在的半月街上,相繼貼出了許多歡呼進入共產主義的標語,如「人類最美好的社――共產主義社會已經到了」、「不分你我,各取所需」等。 這次會議以後,就颳起了「共產風」。張天高在公社教師會上講:「現在是共產主義,你們要文具,就到文具店裡去拿。」他親自帶半月中學的事務員到文具店拿走樂器、球類等115件,價值1436元。之後,其它學校聞訊而來,搶光了這個文具店的所有商品。公社黨委的試驗田需要化肥、農藥,張天高帶人將商店裡的化肥、農藥搬走了30萬斤。之後,商店裡的化肥、農藥一搶而空。當有的群眾說沒有衣服穿時,張天高說:「沒有衣服到商店裡去拿,各取所需。」結果,全公社商店被搶走了布11624尺,棉衣1304件。在公社內不分集體和個人、不分你我,隊與隊之間牲畜隨便拉,社員家庭的家禽、蔬菜隨便吃。育溪公社關陵大隊曙光生產隊雙目失明的李婆婆喂的5隻雞全部歸公後,李婆婆嚎啕大哭。事後統計,共吃社員的雞2800多隻,蔬菜68600多斤。社、隊佔用社員的生活用具和小農具更是不計其數。公社集中了社員家庭餵養的12753頭豬、36251隻雞。集中後,豬死了6164頭,雞死了3691隻。 為了體現共產主義,跑馬公社實行居住大集中,學校大集中,幼兒園全托化,老人一律收進養老院。全公社5800多戶社員由原來居住的1200多處集中到62個居民點。食堂由原來的250個合併為69個。三天內將27所學校合併為8所,而且全部學生一律寄宿。居住大集中後,房屋窄小,十分擁擠,三代同室,男女同室。學校集中以後,四個孩了蓋一條被,被子被孩子帶到了學校,家長只好蓋蓑衣睡覺。 幹部按自己設想的共產主義強迫群眾實行,對不聽話的社員,用罰做苦工、開「辯論會」、批鬥、打、罵、不準吃飯等處罰手段。全公社共有28個幹部曾用打、罵、捆、斗、罰、餓等手段,處罰社員68人。 不少地方到當跑馬公社參觀學習,跑馬公社的「共產風」迅速蔓延到當陽全縣。不少幹部開會時講「共產主義到了,不分你我。」社員怕自己的東西被「共產」,有的把自己竹園裡的竹子全部砍光,有的把家裡的樓板拆下來賣光。由於大力宣傳供給制,有的社員說:「干不幹,鐵飯碗,搞不搞,少不了,反正吃飯不要錢」。勞動中出現了「三等」:等幹部喊了才上工,等人到齊了才下田,等組長分了工才幹活。勞動效率很低。   「共產風」在毛澤東的家鄉韶山也颳了起來。韶山在大辦鋼鐵、大修公路、大辦水利、大建居民點的同時,實行「六大集中」:居住、吃飯、勞動、幼兒、學生、家禽家畜,都統統集中。韶山大隊52個屋場的居民,都集中到六七個屋場里。在這個期間,社員遷徙無時,有的搬家十次以上。生活資料和私有小工具誰都可以隨便拿。據大隊統計,從1958年到1960年三年間,共拆房屋144間,損壞農具360件,平調木料5萬根、磚瓦兩萬塊、牲豬190隻、雞鴨570隻、糧食6000、傢具和炊具1950件、勞動日7700個。但是,這個大隊的情況比湘潭縣其它公社相比,不算是嚴重的。  東北的遼寧省,「共產風」從1958年一直刮到1960年底。1960年12月《鐵嶺縣泛河公社整風整社試點工作總結》中說「這個社的『共產風』,從公社化一開始就刮。經過去年春天作了一次糾正,但不久又颳了起來。每一個運動,每一個『高潮』,每一個『大發展』,都要刮一次『共產風』。大運動大刮,小運動小刮,沒有運動零星刮。刮『共產風』的單位,上自省級,下至小隊,各級領導機關都有。掛鉤單位、試驗單位和搞『南泥灣』的單位也在刮。刮『共產風』的範圍,大自土地、勞力、車馬,小至磚瓦石塊、破銅爛鐵、鍋碗瓢盆、皮麻繩套,連幔杆子和供老祖宗的香爐也都颳走了。氣得群眾說:除了老婆孩子不要,其它什麼都要。」這個報告還說,「總的看,共產風隊隊都刮,只是程度不同。大體規律是:在工作重點、富裕隊、城市近郊、公社所在地、重點工程所在地,凡是離官近的地方,刮的就嚴重。」  (未完待續)

昆州家庭切換電力公司可節省逾千元電費

一份新報告表明,昆州家庭用戶通過選擇不同電力公司的套餐計劃能夠節省超過1000澳元的電費。

中國出了個習近平,是福還是禍?

習近平早幾年就被中國網民封為「總加速師」,現在看來,這一封號乃實至名歸。當習近平強行跨入第三個任期之後,中國經濟加速滑坡,地方財政加速惡化,房地產加速爆雷,外資外企加速撤離,對外關係加速惡化,民眾財富加速縮水,社會戾氣加速累積…… 但習近平還在加速撒錢(中國網民所說的大撒幣),這回在南非,為了「給金磚峰會指明方向」,他又大手筆撒下140億美元:其中,40億用作「全球合作和南南發展基金」;100億用作落實習近平自己提出的「全球發展倡議」。他還為此撂下大話:「不讓任何一國在現代化進程中掉隊。」儼然要包辦各國的發展。 轉頭,針對中國人民,卻在中共內部會議上放話:「不學西方福利主義養懶人。」以此為借口,斷然拒絕給陷入疫情困境的中國人民發錢補貼。同一時期,包括美國、日本、台灣、歐洲各國在內的民主國家都給國民發放現金賑濟。非但如此,習近平頑固推行極端清零、極端封城,讓中國人民經受三年浩劫的同時,直接製造了中國經濟災難,造成如今難以挽回的敗局,爛攤子。 中國出了個習近平,這對中國、中共和中國人民而言,是福還是禍?大多數人或以為,答案很簡單:是禍!少數遭洗腦者可能回答:是福!甚至以為「習近平在反腐」云云。其實,答案或沒那麼簡單。古人早就有智慧的辯證總結: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對中共而言,改革開放是一個中間狀態,介於極端專制和民主憲政之間的中間狀態,其中,不僅有經濟改革和對外開放,還有集體領導制和領導人任期制,具有經濟意義和政治意義上的雙重設計。高層默認派系共治,達到一定程度的權力平衡。 但習近平復辟,廢除領導人任期制、復辟領導人終身制;廢棄集體領導制、復辟個人獨裁 。與此同時,改革開放名存實亡,市場經濟遭到拆毀,重回計劃經濟和黨管經濟。讓中共重置於極端專制狀態、個人專斷之下。 如果說,上述那個中間狀態,即改革開放,曾經讓中國共產黨相對穩定下來,如當今的越南共產黨那般;那麼,可以說,習近平的極端專制復辟,必使中共再次處於高危狀態,隨時可能發生崩塌式、毀滅狀的事變,即,習近平每每口稱的「灰犀牛」、「黑天鵝」、「風高浪急」、「驚濤駭浪」,等等。即便習政權竭盡全力維持局面,做到表面上不出大事,但它所付出的成本勢必極度高昂,非十倍、百倍的劇增所能估量。 習時代,財富產出大規模減少的同時,維穩成本卻大規模增加,這已經是眼見的現實。這一減一增,足以耗光三十多年改革開放所積累的國家和社會財富,根本動搖中國的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地位,必然地,也將動搖中國共產黨的執政地位。 說到這裡,道理漸明:習近平當政,對中共而言,並非福音,而是禍大於福。那麼,習近平當政,對中國人民而言,是否不利?表面上看來如此。從短期看,中國人民正遭受大苦大難,工廠倒閉,失業加劇,不要說農民工找不到工作,就連大學畢業生都找不到工作,一畢業就失業。年輕人中,啃老族比比皆是。以至於,在公布了今年六月年輕人失業率攀升至21.3%之後,習當局就拒不再公布年輕人失業率,到此為止。即便對中產階級而言,房地產貶值,家庭財富縮水,荷包吃緊,也不敢再放手消費。而對端鐵飯碗的公務員階層,也面臨一波接一波的減薪潮、解聘潮…… 然而,往長遠看,往深層看,變數正埋於此。習近平不僅把他的個人私利和權欲置於國家、民族和人民之上,也把他的個人私利和權欲置於共產黨之上,正嚴重危害他們念茲在茲的「黨的利益」。如果中共、尤其中共高層,無法阻擋習近平的折騰,那麼,他的折騰、加速折騰,反而可能是搞垮這個黨的動力。儘管,習近平復辟和折騰的主觀意圖,並非要搞垮共產黨,但他復辟和折騰的客觀效果,卻很可能如此。 如果他真能搞垮中國共產黨這個百年專制大黨,即便中國陷入暫時的動蕩,但這個國家和民族卻極可能獲得浴火重生的機會,對中國和中國人民而言,又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幸事 ?當下局勢,對習家軍而言,福兮禍所伏;但對中國人民而言,未嘗不是禍兮福所倚。辯證法正在於此。國內外中國人或怨聲載道,或忍氣吞聲,似乎也不必絕望,到應該看看習近平復辟和折騰的最後結局究竟是什麼?正如西彥所云:誰笑到最後,誰笑得最好。(He who laughs last laughs best.)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是香港成全了梁朝偉

梁朝偉獲頒威尼斯電影節終身成就獎,其實不是新聞,因為消息早在三月尾已經宣布(當時香港「文化體育及旅遊局局長」楊潤雄已第一時間撲出來發公告祝賀),只是前日才於威尼斯舉行頒獎禮。在各地影迷一片祝賀聲中,也有網友重提梁朝偉2002年所講的「支持鎮壓六四」言論,並問有多少人記得。 我自己是記得的,不但記得,更在《蘋果日報》熄燈前兩星期於名采版專欄寫過,該文題為「梁朝偉談六四」——不是刻意挖他瘡疤,只因當時適逢「六四」周年,我想從另一角度談談港人六四記憶而已。後來《蘋果》消失,此文亦隨風而逝。 今年四月初,我得悉梁朝偉獲獎後,就在Patreon寫了篇文,記錄某位老人家與梁的小故事,呈現梁比較鮮為人知的一面,文末附上〈梁朝偉談六四〉全文。關於梁朝偉的過去,我已寫過了,今天只想談談他的致謝詞。 梁朝偉這次領金獅獎,堪稱人生另一高峰,但致謝詞卻很短:一半是感謝頒獎的李安、威尼斯電影節、太太劉嘉玲、親朋戚友和各地影迷,另一半則感謝香港及過去41年合作過的電影夥伴,「我得以在香港成長,其後受香港電影界栽培,由此展開我的演藝事業,實在非常感恩(I am so grateful to have been raised in Hong Kong as well as being nurtured later by the Hong Kong movie industry in general, where my acting career began)。」 梁朝偉有今天的成就,除了他本人的努力外,確實跟香港有莫大關係。金獅獎的耀眼光輝似乎令人忘記了,梁朝偉在香港電影黃金時期(即八九十年代),就算不是「票房毒藥」,也從未有過像周星馳、周潤發那種令片商趨之若鶩的叫座力。九十年代由梁朝偉擔正男主角的電影,大多不過千萬票房。只是到了2000年後,「雙周一成」日漸減產,梁朝偉叫座力才漸漸提升,代表作自然是《無間道》和《色戒》了(後者狂收的原因也不言而喻吧)。 人生奇妙的地方就在於,正因為梁朝偉從來不是最當紅的明星,這反而免卻他的票房包袱,讓他有機會參演不同類型、不同國家的電影,包括侯孝賢、王家衛等導演的「冷門文藝片」。相比之下,扛著龐大票房壓力的周星馳,戲路就有很大限制(他當年破格拍兩套《西遊記》就慘遭票房滑鐵盧了,遑論拍「離地」的藝術電影),極其量只能在《國產凌凌漆》梳梳頭,惡搞一下《阿飛正傳》的梁朝偉。 威尼斯影展總監Alberto Barbera是這樣評價梁朝偉的:「梁朝偉所演的角色,不僅橫跨多種類型,且在不同緯度上架起了電視、流行文化和藝術電影的橋樑。正因為他長期與有名望的得獎導演合作,令他名聲鵲起(His reputation is strictly tied to his long-term collaboration with acclaimed award-winning auteurs),最典型的例子,是他在王家衛《花樣年華》中令人難忘的演出,讓他在坎城影展封帝。」 可見梁朝偉得金獅獎,關鍵是他長期參演藝術片,而當中也涉及很多偶然。因為當年全港追看「雙周一成」,一線尾的梁朝偉才有空間胡亂闖蕩,跑去跟著「acclaimed award-winning auteurs」拍票房慘淡的藝術片,由是陰差陽錯造就今天的成就。至於Alberto Barbera提及的另一點,即梁朝偉「架起了電視、流行文化和藝術電影的橋樑」,我覺得除了從前的香港,確實很難在別的地方找到。 梁朝偉令洋人驚嘆的「多才多藝」——拍電視劇,演不同類型電影,還當過流行歌手——在當年香港其實非常普遍(連周潤發也是「歌影視三棲」),因為大家的心態是什麼都試、什麼都敢,思想(甚或道德)沒有界線,很多「奇蹟」就是在各種隨機嘗試中碰撞出來,王家衛如是,周星馳也如是。梁朝偉只是比其他同行多做一步:連藝術片都「撈埋」(混在一起)。 想起一句老話,「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梁朝偉的故事也許給我們一個啟發:做些跟別人不同的事,就算沒有即時成果,只要默默堅持下去,最後還是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的。 除了當年香港,哪裡還有培育梁朝偉的土壤呢?拍大陸片《捉妖記2》、《無名》之類,儘管也很多元化,卻不大可能讓他得到外國影展青睞。看到梁朝偉獲獎,我覺得最唏噓的是,若非命運弄人,站在那台上的人,會不會也可能是張國榮?(本文授權轉載自作者臉書)

不要問,問就是遙遙領先

01 「忍辱三年」, 「春暖花開」…… 這幾天,各大平台都把華為的新款手機給吹爆了。 因為美國5G的專利封鎖,華為只能賣4G手機,連續三年手機業業務銷量下滑。 這次不一樣了,5G速度+7nm技術+衛星通信,6999元起。 很多人高呼:遙遙領先!輕舟已過萬重山! 我理解這種熱情,但不理解這種自信。 突破重重封鎖,終於在2023年用上了5G,7nm製程,這是華為這幾年的工作成績,值得祝賀。 但「遙遙領先」在了什麼地方呢? 有媒體拿著9000S和三年前的驍龍888做對比,發現其在性能打平的同時,穩定性上似乎還遜色於888。 在今天,蘋果、高通最新的晶元已經是3nm了。小米、oppo等友商的1000多塊錢的中端機,都用上了4nm晶元。 這樣的晶元,賣6999的價格,恐怕不是奔著「交個朋友」的初心來的。 其次,「輕舟已過萬重山」了嘛? 迄今為止,華為都沒公布9000S晶元的供應商,沒高調宣傳為什麼4G的網測出了5G的速度。 有人說,這是低調。 不過,這顯然不符合我對華為的歷史營銷策略的認知——余大嘴的大嘴是怎麼來的? 當初的鴻蒙套殼門,內存混用門……算了,俱往矣。 之所以低調,我個人的主觀猜測: 還是怕一些不方便宣傳的技術再次被卡,要是美國那邊加緊制裁,堵住技術通道怎麼辦? 所以,希望大家替華為低調點。 呂蒙白衣渡江襲荊州的時候,最怕的就是兩岸猿聲啼不住。 啼的聲音大了,關羽就回防了啊。 這都是歷史的經驗教訓! 02 如果說華為離「遙遙領先」還差那麼一點點的距離,那麼河南平輿縣交通局的控股國資公司,真就是實至名歸了。 一個小縣城,竟然花3個億,買5000架無人機。 這著實震驚到了我。 一是用途震驚。 標書上的X40C無人機,主要功能是播種、噴洒農藥。 買5000架無人機種田嗎? 過去教科書上說美國農業先進,農民開著小飛機種田。 現在看來,這個縣城的農業技術已經遙遙領先了,不僅科技規模大大超越,科技含量也超越了。 噴完農藥後,還能來一手空中春晚。 二是價格震驚。 3個億,5000架,平均一架6萬塊。 講道理,目前比較先進的大疆無人機,旗艦產品售價也就一兩萬。 不知道那麼貴的無人機,網上能買到嗎? 有人查了一下這家無人機的製造公司——「永悅智能裝備」,發現這家公司是去年才成設立的,製造收入僅為5.49萬元。 了不得啊,僅僅一年,就研發出了王牌產品,還拿到了 3個億的訂單。 「到底怎麼做到的!?」 面對群眾的虛心求教的疑問,有關人員出來澄清了: 「只是簽了意向協議,還沒定下來。「 「河南平奧通用機場運營管理需要」。 澄清歸澄清,但新的問題又來了: 你這個機場總投資才2.47億,怎麼要花3億元買無人機? 根據官網的消息,平輿縣於2020年2月底才退出貧困縣的行列。 一個剛脫貧不久的縣城,又是要建機場,又是要買無人機。 是不是領先北上廣深、紐約東京太多了點? 03 河南剛脫貧的縣搞出那麼大的新聞,山東東營市的某個貧困戶也是不甘寂寞。 這戶人家高調接受了當地公益組織36666善款的捐助。 這是一戶怎樣的人家? 從裝修來看,大屏電視+岩板電視牆+歐式桌椅,那叫一應俱全。 貧困女孩也是品味不凡。 喝的好幾塊錢的礦泉水,帶ysl墨鏡,用蘋果pro版的手機。 區區兩隻手腕,一手戴蘋果的手錶,一手穿亮金的鐲子,主打一個都不閑著。 在拍攝交款視頻的時候,她甚至細心把鐲子去了,只留下了紅繩。 我還能說什麼呢? 沒想到一覺醒來,我們貧困戶都已經進步成了這個樣子。 不用說了,肯定是遙遙領先。 傳說中的大同社會,也不過如此吧? 我掐了掐嘴巴,發現有點痛,這似乎並不是夢。 但總感覺有一點點的違和感。 到底哪裡不對勁呢? 我時而清楚,時而糊塗。 太平洋的風,撩撥起海邊的熱浪,腳下的沙子,還是踩實了踏實。**** -完-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木蹊說)

一聲令下仇日鬧劇暫時落幕 網友:為什麼這屆政府總是迴旋鏢

今天,看到朋友圈在轉發一張截圖,是2023年8月30號全國沿海城市輻射值數據,如遼寧85;天津57;山東94;江蘇87;浙江93;上海74;福建93;廣東112;海南89;而日本東京是0.19,福島是0.20。另一則信息也引髮網友關注,即歐盟挪威和冰島解除了對日本海產品長達26年的禁令。這些信息如果沒有中宣部借日本福島核廢水排海操縱的一波歇斯底里反日仇日鬧劇,可能沒人會關注。中宣部也許已經意識到這波操作很可能是迴旋鏢,最終打自己的臉,趕緊發通知要求各官媒網站不準再炒作日本核廢污議題,於是這場鬧劇戛然而止。朋友圈裡轉發的這則高層發通知貼文也有意思,是這樣寫的:從今天起,官方各大媒體網站等不準再炒作日本核廢污一事了。因為一周下來,國際上作為國家政府沒有第二個炒這件事情的,連俄羅斯、朝鮮等都一概不提此事。並且許多發達國家還擴大了購買日本海產品。我們搞了一周,發現對日本一根毛的影響都沒有,而是我們自己受孤立了。同時,最主要的是搞住了自己,國內海產品市場 一下子垮塌了,如果不收手,就這一項一年要減少超一萬億的收入。還有沿海從東北山東、江蘇、浙江、廣東、福建等大量的漁民將失業,弄不好會發生重大的社會危機。再就是幾乎所有的沿海景點景區旅遊這幾天受到了重創。高層突然醒過來了,最後還是自己搞了自己 , 必須要收手了。 有網友驚呼:特色國「七傷拳」:於敵無損,專門傷己。網友@吳文行發帖說:整個漁業行業在顫抖,每項決定,不把整個行業干廢了,那就不是包帝的風格! 網友@老蠻頻道發帖說:2022年,中國海洋漁業人口為1619.45萬人。海水養殖產量2275.7萬噸,海洋捕撈產量950.9萬噸,合計總產量3227萬噸。僅略低於淡水合計總漁業產量的3407萬噸。海洋漁業佔了中國漁業總產量的半壁江山。關鍵點是,海洋漁業產量基本上都是近海產量。2022年遠洋漁業產量僅233萬噸,佔比極低。現在這整個產業,被全民對核輻射的恐慌一把清空,未來十年都將被污名化和妖魔化。一千六百多萬人的就業,就是如此無足輕重。 另有網友發帖說:國內炒作日本核廢水,簡直每天一個大樂子。第一波你以為打擊的是日本漁業,實際上打擊的是中國漁業;第二波你以為刺激的是食鹽,實際上刺激的是蓋革計數器;第三波你以為影響是食品安全,實際上是建材安全;短短几天,全中國幾萬人買到蓋革計數器,到處測輻射值,發現自家建材輻射才是最大的,甚至很多人發現自己家建材輻射值比切爾諾貝利高 。這一輪刺激之後,估計大家都開始測自家輻射了,畢竟東京灣沒多少輻射,海鮮也沒吃多少,自己家裝修建材先讓一家三口把輻射吃飽,而以後建材市場也會受到打擊。今後室內裝修人手一個蓋革計數器,到建材市場親自測大理石地板的輻射值。本來房地產市場崩盤衰退,裝修需求下降,今後建材生意更難做了。 網友@皮皮狗兒童發帖說: 一邊指責排放一邊從來不告訴我們老百姓如何避免輻射和防範,也不告訴我們超標多少,還把人家原子能官網屏蔽,稍微有點腦子的都不會如此。網友@徒步的騎手發帖說:天朝人民這波奉旨歇斯底里後,更多日本企業將退出中國,更少日本遊客會去中國。本來兩國的文化交流已經近乎絕跡,在日本騎行時,問遇到的兩位中國人民的老朋友,有沒有打算去中國交流,他們說不敢,怕被當間諜抓了回不來。他們只是教授,但有同事被中國抓了,當時天朝還沒有大張旗鼓地宣傳全民抓間諜。 網友@梁少華髮帖說:河北10米深的洪水,多少人家破人亡,人們需要情緒穩定;2000公里外的福島放了合乎國際標準的廢水,人們需要恐懼和憤怒;中共要把有血有肉的人變成按需表演的木偶。 網友@王安娜發帖說: 一聲令下官媒從上到下的反日大合唱戛然而止,一場很難挽回和彌補的賠本賺吆喝的仇恨風波給中日關係和國際社會對中國的認識更加深刻,反日仇美是中共挑動民眾情緒以民族主義大旗煽動仇恨轉移視線的重要手段,甚至變成他們屢試不爽的工具。 網友@TuomasLinLi發帖說:小學生治國,滿朝文盲,主打的就是,直來直往,恣意揮灑,俗話叫"渾不吝"。對稍微複雜一點、需要費腦子思考謀劃的事情,他們不僅不擅長,而且一遇上就腦仁疼,所以"顧頭不顧腚"的事情,或者用他們自己的話說"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情,就屢見不鮮、見怪不怪了。最明顯的例子就是,不論是非一味逞強的"戰狼外交",弄得外交四面楚歌,即使窮盡國力大撒幣,也只剩一些獨裁朋友。目前挑動民間反日情緒,可能是為轉移國內經濟下滑、失業率飆升、金融危機、河北泄洪等矛盾焦點,但最終受害最深的卻是中國水產業、日資外資加速撤離造成更多失業和經濟衝擊。國家治理的核心是選人用人與考核獎懲。這批人把持國政的中國,就像一輛方向和速度已經失控的大巴車,正瘋狂地駛向自我毀滅的終點。 網友@松林人家發帖說:日本將核污水排海,全世界基本都是一片安靜,只有中國內部一片沸騰。這算不算是一種形式的閉關鎖國?中國已經與世界運行在不同的平行世界。 網友@LiutaoTang發帖說:只要對比下中日排放的數據,就會發現,日本排放廢水的安全性高於中國,而排放廢水的數量卻僅是中國的小零頭!從排放的位置和洋流狀況看,即便廢水有害,受害最深的應該是日韓美菲才對嘛,中國人這麼捉急這麼恐懼又是為哪般?如此簡單的道理都搞不懂,也難怪這個民族對複雜的民主議題折騰了一百多年都摸不到邊! 網友@Few-Sir9379以「為什麼這屆政府總是迴旋鏢」為題發帖說:最近內網瘋狂宣傳日本核廢水的事,讓大家都不敢吃海產品。問題是僅漁業就有1400萬從業者,餐飲鏈上的加工運輸門店從業者更是數量大。在這個就業維穩的階段,大家都不敢吃然後大量失業,到時候為了維持就業,又要給大家科普核廢水不影響海產品了,等一手極速迴旋鏢。問題是這屆政府怎麼總是迴旋鏢呢。最近幾年就有很多例子。比如奧密克戎,本來跟著大家分階段放開就完事了,非要做成政治運動去批判別的國家。病也沒控住,經濟玩崩了,前兩年的防控好感也敗完了。最後還是突然放開了。比如教培,21年外貿數據好看點就膨脹了,直接發文件干一個合法行業。資本不敢投資,教培實際還有需求,大量從業人員失業。最後還是默許搞教培。近幾年沒多久一次迴旋鏢,迴旋速度有加快趨勢,而且也沒怎麼看出前期這麼做的好處。可能是真的在親自指揮、親自部署吧,如果是這樣就很合理了,願意勸他的人差不多都被清洗完了。 網友@社長劉洋發帖說:這兩天有不少朋友來問我,對中國抗議日本排放核廢水怎麼看?我想說這有啥稀奇的,把科學問題政治化、立場化,這不就是中國政府的傳統藝能嗎?過去:全世界支持共存,世界衛生組織支持共存,中國堅決清零。現在:全世界同意排放,國際原子能機構同意排放,中國嚴重抗議。所以對這個每次都當「最美逆行者」的國家,我沒有什麼好評論的,大家自行選邊站吧。 (全文轉自法廣)

唐元—-游美雜議

上次去美國是2010年,游的是美國西部。這次5月底先到舊金山,然後往東到華盛頓、紐約,最後北上波士頓及大瀑布,再回紐約。三個星期放鬆,訪友觀景,探蹤打卡,怡神允學,品味覓食。

中國房地產”堰塞湖”和一胎化政策是雙胞胎

中國房地產總市值超過美國、歐盟、日本的總和,甚至超過了整個美國債券市場。2021年中國恆大地產爆雷,標誌著中國房地產市場危機的開始。截至2022年底恆大負債總額達2.4萬億元,2023年8月在美國申請破產保護。另一家房地產巨頭碧桂園也面臨流動性壓力。中國的房地產「堰塞湖」隨時有潰決的風險。 被錯誤耕地數據嚇出的獨生子女政策和耕地紅線 那麼,中國房地產「堰塞湖」是如何形成的?其實其根源與獨生子女政策是一樣的。1980年官方宣傳,「中國以佔世界7%的耕地養活著佔全球22%的人口」,因此既要實行獨生子女政策以控制人口,也要保護耕地。當時認為中國的耕地只有14億畝,人均只是印度的40%。但是1996年經過衛星遙測,發現中國的實際耕地有19.5億畝。 其實影響糧食產量的因素很多,耕地多並不意味著糧食產量多,比如2022年中國的耕地面積只是印度的82%,但糧食產量卻是印度的2.1倍。2022年中國的糧食有17.6%是來自進口(主要是大豆),並不是因為耕地不足,而是因為農業政策和國際市場體系。其實中國的糧食增產潛力巨大: 第一,現有耕地還有增產的潛力。中國的穀物平均畝產已經從1980年的197公斤增加到2022年的425公斤,如果今後畝產能夠達到美國現在的水平,那麼糧食還將增產30%。 第二,中國科學院完成的調研成果顯示,中國還有8億畝後備耕地資源,其中40%具有較好開發條件。 第三,中國有20億畝的沙漠和沙漠化土地,如果在部分地區推廣滴灌和改造土壤,耕地還將大為增加,比如昔日的不毛之地毛烏素沙漠正變成沃野良田。中國60億畝草原(超過了印度國土面積)目前對食品(肉、奶製品)的貢獻度還很低,潛力巨大。並且室內農場、白色農業(微生物將秸稈轉變為飼料)的推廣也將大幅增加糧食產量。 其實人均糧食並非越多越好,過多會導致肥胖、糖尿病、心腦血管疾病等疾病和高醫療成本。比如在發達國家中,人均每天膳食攝入的熱卡、脂肪、蛋白最低的是日本,最高的是美國;但壽命最長的卻是日本,最低的是美國。根據《聯合國糧農組織統計年鑒-2022》,中國人均每天膳食攝入熱卡、蛋白已經遠高於日本,而與英國、澳大利亞等國相當。 被篡改的人口數據和房地產泡沫 中國2000年人口普查顯示生育率只有1.22,意味著下一代人口減半。耕地被低估,糧食增產潛力大,而人口又將減少,那麼理應停止計劃生育並放寬城市用地。但是2006年國家人口發展戰略組卻將生育率篡改為1.8,預測總人口將 在2033年達15億峰值,建議繼續實行獨生子女政策並保護耕地。於是 「十一五」規劃以「1.2畝/人」為標準,設定「18億畝耕地紅線」,嚴控城建用地。中國城市建成區全部以超過1萬人/平方公里進行規劃的,比如,國務院批准2020年主城區人口/城建用地(萬人/平方公里):重慶700/561,鄭州450/400,襄陽170/153,衡陽130/120,新鄉155/140。 2000年以來中國在快速城鎮化。尤其是由於所有的資源都向大城市傾斜,導致年輕人口快速湧入大城市。以深圳為例,2010年國務院批准的2020年城市規劃是,常住人口/建設用地控制在1100萬人/890平方公里以內。但是2020年普查顯示實際人口達1756萬,而城市建成區只956平方公里,每平方公里1.8萬人,其中福田區高達2.7萬人。上海虹口區、黃浦區和廣州越秀區每平方公里甚至高達3.1-3.5萬人。而美國芝加哥、費城、邁阿密等大城市的中心城區每平方公里只有4千多人,建成區則只有1千多人。 2021年中國城鎮化率達到65%,其中25%生活在縣、鎮,40%生活在城市,但是城市建成區總面積只有6.24萬平方公里(0.94億畝),只佔0.65%的國土面積,當然導致高房價。而中國在實行二孩、三孩政策後,即便依照官方誇張的數據,人口在2022年開始負增長,峰值只有14.1億。筆者論證實際人口只12.8億,到2050年將降至10億。那麼以「1.2畝/人」的標準,14.1億、12.8億、10億人口只需要16.92億、15.36億、12億畝耕地,可以增加數億畝土地用於城建。筆者在《大國空巢》中指出,即便中國的城市全部以芝加哥的人口密度進行規劃,也是有足夠的土地的,那麼房價將大幅下降。 「18億畝耕地紅線」導致城市「人滿為患」,造成「中國人口太多」的假象,為繼續計劃生育提供了依據,人為造成的土地稀缺也為「土地財政」鋪平了道路。中國政府在經濟學者胡鞍鋼等人忽悠下,實行分稅制改革,財稅向中央政府集中,減少了地方政府可支配的財政資源,於是賣地成為地方財政的重要來源。而獨生子女政策降低家庭剛需,抬高儲蓄率,中國又缺乏其他投資渠道,於是大量資金流入房地產。 無視學者的預警 筆者在2013年版《大國空巢》一書里,從人口角度預警了房地產泡沫。2015年1月筆者和北京大學國民經濟研究中心主任蘇劍為方正證券做了一個行業報告,預警房地產危機,幾十家媒體做了報道,其中人民網的標題《業內報告:人口紅利終結,中國房價到頂》。2015年《環球時報》發表筆者的《中國城市「人滿為患」歸因於人口理念錯誤》,建議增加城建土地供應。如果當時在房地產上踩剎車,是可以避免房地產泡沫的。 但是中國當局無視筆者的預警,在房地產上繼續踩油門。原因之一是,林毅夫、李稻葵等官方經濟學家預測中國的經濟在今後幾十年內有年增8%的潛力,今後經濟總量將是美國的2、3倍。但是中國的經濟增長率在2012年開始減速,為了實現所謂的「潛在增長率」,就拚命投資,尤其是投資房地產。於是,2015年開始房價一路狂飆。比如2022年底北京、上海、廣州、深圳的新建商品住宅銷售價格分別是2014年底的1.73倍、1.81倍、1.80倍、1.97倍。 其實,筆者在2004年到2010年反覆指出,2012年將是中國人口和經濟的拐點。2012年後中國經濟增速的下降,是因為勞動力負增長和人口老化,潛在經濟增長並沒有主流經濟學家預測的那麼高,過度投資其實是透支今後的增長,也會造成巨大的泡沫。 現在中國房地產市場的價值是GDP 的4倍,而美國只是 GDP 的1.6 倍,日本也只是 2.1 倍。房地產行業佔中國經濟活動約四分之一和家庭財富的三分之二。中國政府面臨兩難,如果房地產「堰塞湖」垮塌,除了將導致經濟減速、地方政府債務危機外,還可能將沖毀中國的債務市場和銀行系統,甚至引發全球金融危機。如果繼續加固「堰塞湖」的堤壩,年輕人將買不起房子、生不起孩子,民不聊「生」,將導致人口崩潰。日本的生育率在東亞地區最高,原因之一是其房地產泡沫在1990年破裂了,因此房價相對較低。現在中國的總人口已經在負增長,尤其是28-37歲購房年齡人口在快速減少,房地產的「堰塞湖」潰決看來難以避免。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從中共前駐韓大使李濱被性勒索想到秦剛在美失足的可能後果

剛剛開過的中共十四屆全國人大第五次常委會會議所涉及的人事異動,既沒有涉及外界關注的前火箭軍高級將領,也沒有涉及秦剛的國務委員職務。不過,除了火箭軍的那幾個高級將領被終止全國人大代表資格只是時間問題,秦剛被從重處理的可能性也只能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而增大。聯想起中共前駐韓國大使李濱就是因為中了「美男計」而被迫出賣情報,如今秦剛正在被習近平當局所追查的內容,應該也包括他是否也因為在美國的「失足」而被CIA所「敲詐」? 從上月28日開始的中共第十四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五次會議於今天結束,該會議之前對外公布的眾多議項中最令外界感興趣的兩項,「審議全國人大常委會代表資格審查委員會關於個別代表的代表資格的報告」和「審議有關任免案」雖然均被如期進行了,但其中所包括具體內容無一符合外界期待。 剛剛公布的《第十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代表資格審查委員會關於個別代表的代表資格的報告》內容包括:由上海市選出的第十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代表,上海市人大常委會原主任董雲虎,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於今年7月31日被上海市第十六屆人大常委會第五次會議決定罷免其第十四屆全國人大代表職務。由貴州省選出的第十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代表,貴州省黔南州委原副書記、州人民政府原州長鍾陽,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於今年7月28日被貴州省第十四屆人大常委會第四次會議決定罷免其第十四屆全國人大代表職務。依照《……代表法》的有關規定,董雲虎、鍾陽的代表資格終止……。 至於外界事先關切的其軍內職務已經被取代的幾名軍隊高級將領,火箭軍前司令李玉超、火箭軍前政委徐忠波、軍委聯參部前副參謀長張振中等,均未在列。 從上述的來自上海的董雲虎和來自貴州的鐘陽的被處理經過看,前者是7月初,後者是4月初即被宣布「落馬」,然後都是在7月底被所在地方人大率先處理。 相比較而言,火箭軍「窩案」的「謠傳」剛剛出現時已經是7月中旬的事情,而習近平下令火箭軍換將更是7月底才發生的事情。自此以後的短短不足一個月的時間裡,無論是軍紀委的運作還是軍方人大代表資格審查委員會的運作,都來不及趕在這波全國人大常委會的會議召開之前完成是可以想見的。但也正如我們本專欄上篇文章中所分析的那樣:此三人日前都已經失去了軍內職務,應該都正處在被軍紀委「留置」調查階段。 未來對他們的最終處理會是什麼程度,我們無法預測,但即使是被給以黨內和軍內的「輕量級處分」,不至於被「雙開」再加移交軍事法庭,全國人大代表資格被終止是遲早的事。 當然,如今的這一輪人大常委會的會議沒有對如上三個高級將領的代表資格進行審查, 那就證明至少在未來兩個月內此三人仍將處於「接受調查」階段。不會很快被宣布逮捕並進入軍事法庭的審判程序。因為中共憲法和相關法律都規定「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代表非經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主席團許可,在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閉會期間非經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許可,不受逮捕或者刑事審判」。所以在實際操作過程中,凡是需要接受司法處理的在任全國人大代表,都會先被進行一波由人大常委會會議審議後終止其人大代表資格的程序操作。 另外,如上三人中的兩個上將都是二十屆中央委員。那麼如今沒有搶在今年十月召開的二十屆三中全會之前先宣布終止他們的全國人大代表資格,並不意味著在三中全會上來不及宣布開除他們兩人的黨籍並逐出中央委員會。 按照所謂先黨內再黨外的一般流程,在今年十月的三中全會上先宣布對他們兩人的黨內處分,不失為一種可能。 筆者在本專欄的上篇文章中已經分析過說:到本文截稿為止,秦剛也不過才「失蹤」了兩個月零3天。對他秦剛的最終處理決定的出台,勢必是要待到中紀委的調查組先完成調查報告,中紀委常委會才會「先拿出意見」,然後才是習皇發話。而這個過程能夠在短短兩個月里就完成的可能性有多大?筆者持謹慎懷疑態度。 現如今,剛剛結束的十四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五次會議的「有關任免案」中確實沒有秦剛。但是,這不但不意味著秦剛會長久停留在副國級的虛位上,反而證明這時間的拖延客觀上加大了秦剛的國務委員職務,未來不會是被某次人大常委會宣布撤消或者免去,而是在全國人大的某體會議上被宣布罷免的可能性。 而且,未來由全國人大出面對他秦剛的黨外職務處理,不但是其國務委員的行政職務,更有其十四屆全國人大代表的資格。 可能性較大的處理時間和次序,依筆者的推測是在今年十月召開的中共二十屆三中全會上宣布開除他的黨籍並撤消中央委員職務,或者是僅僅給以留黨查看處分並撤消中央委員職務。 在此基礎上,隨即便可出台行政處理,即罷免國務委員職務,終止全國人大代表資格。 有意思的是,本來以為先行免去秦剛外長職務,同時讓王毅回鍋,就可以令因為秦剛的「失蹤」導致的尷尬被動局面告一段落的習近平當局,近日居然又因此事被外國人糾纏不休。一篇標題為《歐盟敦促中國外交透明:對秦剛失蹤需敞開心扉》的文章報道說:《政治》(《POLITICO》)雜誌報道稱:歐盟高級官員稱中國應坦白部長失蹤一事。報道並稱,北京正面臨歐盟最高亞洲政策官員的呼籲,要求北京對中國前外交部長秦剛突然失蹤做出解釋。 即將離任的歐盟亞洲事務主席古納爾·維根德表示,北京方面應該闡明秦剛兩個月沒有在公開場合露面的原因;秦剛上任僅僅七個月後就在七月份被解除了職務。歐盟亞洲事務負責人維根德還表示:「我不想對前部長秦剛的突然失蹤發表評論,我是在他擔任副部長時認識他的。」 維根德稱,「我確實希望中國領導人能夠提供更多有關所發生事件的信息。」他問道,「這是一個健康問題嗎?還是有其他原因導致中國外長突然從公眾視野和國際形象中消失?」 對於歐盟官員的發難,相信中共外交部無論是公開還是私下,都只會置若罔聞、裝聾作啞。 眾所周知,當初彭帥失蹤後迫於國際網聯的壓力,中共當局趕緊安排彭帥在公眾場合露一小臉,而且還假裝接受了「國際媒體」採訪。如今的中共政權是絕沒有可能以「彭帥模式」讓外界再睹秦剛尊容的。 說到秦剛曾經擔任過的外交副部長職務,這裡順帶提醒一下關注秦剛去向的讀者聽眾們,過去大家都已經知道在秦剛的外交部長職務被王毅重新接回去以後,中共外交部網站上就把秦剛的名字從歷任外長欄目里刪除了。近日筆者才發現,該網站上不但是歷任外長欄目里沒了秦剛,而至今未被恢復,而且歷任外交部副部長和部長助理欄目里,秦剛的名字也被拿掉了。不過,筆者也注意到了中共駐美使館的網站里還保留著前大使秦剛的名字和簡歷,其中也清楚記載,秦剛是2017 – 2018任外交部部長助理、禮賓司司長; 2018 – 2021任外交部副部長,2021開始任駐美利堅合眾國特命全權大使。 當然,中共駐美使館如今尚還保留的秦剛的截止擔任中共駐美大使的完全簡歷中也有錯誤的地方,簡歷中說他已婚,育有一子。但事實上應該是(至少)育有兩子。 外交部網站上為什麼對秦剛如此絕情?唯一能給出的理由就是外交部現任負責人,主要是王毅和黨委書記齊玉對秦剛所犯「錯誤」的嚴重程度及在習近平當局那裡引發的震怒程度最為清楚,他們最為明白秦剛的未來已經不是能否在外交系統復出的問題,而是給以何種程度的重度懲罰才可能令習近平感覺到已解心頭之恨的問題。 我們過去的文章中已經對比和分析過了前國務委員楊晶的被處理過程。而現在看來,未來的秦剛如楊晶一樣被「輕處理」的可能性越來越小。 至於「輕處理」之上,首先是「中處理」。可以以前文化部黨組書記,17屆中央委員于幼軍為例。 2008年10月召開的十七屆三中全會,審議並通過了《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關於于幼軍同志問題的審查報告》,決定撤銷于幼軍中央委員會委員職務,確認中央政治局2008年9月5日作出的給予其留黨察看兩年處分。 于幼軍此前曾擔任廣東省委常委、宣傳部部長,湖南省委副書記、副省長,山西省委副書記、省長等職。被撤銷中央委員職務時,于幼軍時任文化部黨組書記、副部長。兩年零兩個月之後,于幼軍被任命為南水北調辦公室副主任、黨組成員,「復出」政壇。 比較反常的是,至今為止,當年的于幼軍到底是犯了什麼「事兒」,從來未被官方正式對外公布過,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不可能像如今秦剛所犯「錯誤」的影響之惡劣,傳遍全球,也不是像秦剛一樣,不但婚外亂性,而且還婚外產崽。 所以,筆者較為堅決地相信習近平當局未來對秦剛的最終處理,不會輕到于幼軍的程度。 中共黨內對於黨員幹部的處分,有一部分是開除黨籍但未被開除公職,當然也沒有被移交司法,只是行政降級使用。但這類人都沒有一個達到中央委員級別的,不適於和秦剛對比。 而能夠與秦剛對比的被「重處理」的中央委員的例子就不勝枚舉,比如十九屆中央委員,前司法部長傅正華。 上月7日,筆者在本專欄發表過《秦剛如果進秦城只會是因為習近平對他的愛之深變成了恨之切》一文,文中分析了秦剛的事情大概率是因為「看熱鬧的不嫌事大」而被外界媒體複雜化了。同時筆者也認為秦剛所犯的周恩來所說的「亂搞」的錯誤已經上升到了不以他本人和習近平意志為轉移的「嚴重影響黨和國家外交形象、外交信譽」的高度,秦剛當初的「一時快活」把個習近平搞得是要多被動有多被動,用不著在這裡過多著墨了。所以為此惱羞成怒的習近平對秦剛的感情由愛轉恨是非常合乎邏輯的。去年的這個時候習近平對秦剛愛得有多深,如今的習近平對他秦剛恨得就有多切。如果是習近平對秦剛由愛轉恨的分析成立的話,那麼進秦城肯定是秦剛未來的唯一出路了。 不過,筆者當時所說的外界把秦剛事件「複雜化」,所針對的主要是一些外界媒體及時評人不約而同地把秦剛「失蹤」與差不多是同一時間發生的火箭軍「窩案」串聯在一起,而筆者本人更傾向於相信這兩起案件只是時間上的並行而互無交織的。 但是,有讀過筆者如上文章內容的朋友提醒筆者換個角度把秦剛事件,或者說秦剛「所犯錯誤」的性質和內容向「複雜化」的角度開開腦洞。 筆者在7月上旬發表的《傅二奶事小,”秦二世”事大》一文中,也曾經分析過無論是秦剛本人還是中共當局都可能曾設計過補救甚至是瞞天過海的措施,但最終於事無補!因為秦剛在擔任駐美大使期間與傅曉田女士通姦並導致其懷孕,從此留在美國從孕初到生子再到生子數月之後才返回中國的這一整個過程都是發生在美國,美國政府和美國情報部門怎麼可能都一無所知? 那麼據此再深入分析下去,雖然中共政權歷史上確實有駐外大使被人家色誘成功而淪為間諜的李濱案的「深刻教訓」,但傅曉田小姐當初貼上身為駐美大使的秦剛是美國CIA所施之「仙人跳」的可能性,似乎已經被傅小姐產後拚死也要讓孩子認爹的執著所排除。在此基礎上,我們只能從秦剛在離任駐美大使之前,具體時間是從秦剛用專機從美國洛杉磯迎接當時的香港鳳凰名記傅曉田到華盛頓,並在「採訪」過程中與之含情脈脈開始到傅曉田在洛杉磯待產的那個時段,是否就已經被美國CIA據此敲詐過了來分析。 關於中共前駐韓國大使李濱淪落到甘願替韓國提供情報的地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韓國情報部門先掌握了他的性取向,然後就施以「美男計」。色誘成功之後,照片、錄音甚至好幾個X級別的「男歡男愛」錄相迫使李濱別無選擇。 而秦剛與傅曉田兩人被美國CIA所掌握的「證據」更不止於如上。傅曉田在洛杉磯的第一次產檢後就已經被美國CIA秘密拿了到胎兒的DNA是很可能的。而這一「證據」比當年韓國情報機構出示給李濱的歡愛場景錄相帶之類文雅得多,但也更有殺傷力得多。 毫無疑問,秦剛在去年被預備成為新任中央委員和新任國務委員的過程中,向「組織上」隱瞞了他有一個懷了他孩子的情婦正在美國待產的「個人情況」。在此前提下,只要美國CIA以此敲詐他,他就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按照美國人的要求做,要麼向「組織上」坦白「。事後看來,秦剛選擇了前者在邏輯上是成立的。否則,習近平當局在去年二十大召開之前就已經把他放棄—-正所謂「不能帶病提拔」。 分析到此,我們的結論是,除非美國CIA當初對秦剛的婚外情乃至在美國婚外產崽一事毫不知情,或者雖然知情但卻只是替秦剛保密,並沒有據此,或者說還沒有來得及敲詐他。否則,秦剛的問題有可能是和李濱同樣性質了。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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