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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檢察官在17日宣布,將對總統米雷伊(Javier Milei)進行調查,原因是他發文推廣的加密貨幣LIBRA暴跌,導致投資者損失數十億美元,並引發大量投訴。 據阿根廷媒體報導,聯邦檢察官辦公室將調查米雷伊14日晚上在社群媒體讚揚LIBRA,是否涉及詐欺、與犯罪組織勾結或違反職責。LIBRA先飆升後暴跌,米雷伊數小時後刪除貼文,承認自己犯了錯誤。 法新社報導稱,阿根廷經濟學家、加密貨幣專家和反對派政治人物批評自稱「無政府資本主義者」的米雷伊,並表示數位資產可能是詐騙或龐氏騙局(Ponzi scheme)。 產業觀察人士指出,這很可能是俗稱「拉地毯」(rug pull)的騙局,即開發商推出加密貨幣吸引投資者挹注資金後,迅速套現離場。 投訴者之一、非政府組織「城市權利觀察組織」(Observatory for the Right to the City)聲稱米雷伊是「犯罪組織」的一分子,利用LIBRA主導詐欺活動,波及4萬多人,損失超過40億美元。 全球資本市場研究公司The Kobeissi Letter於14日在X平台表示:「在(LIBRA)推出幾分鐘內,多名持幣大戶開始出清價值數百萬美元的LIBRA。」 根據The Kobeissi Letter說法,隨著LIBRA市值衝上46億美元,出清獲利達到400萬美元或以上;LIBRA市值在美東時間下午5時40分攀升至最高點後,便直線重挫。 米雷伊曾發文寫道「全世界都想在阿根廷投資」,並提及LIBRA與相關計畫的網站。米雷伊後來刪文並表示:「我先前不知道這項計畫的細節,在了解過後,我決定不再繼續傳播這個資訊。」米雷伊還說,他與「所謂私人公司顯然沒有任何關聯」。 儘管如此,阿根廷前總統、反對派人士克莉絲蒂娜.費南德茲(Cristina Fernandez de Kirchner)稱米雷伊是「加密貨幣騙子」。 中右翼政治聯盟「公民聯盟」(Civic Coalition)成員費拉洛(Maximiliano Ferraro)談到,國會必須成立「特別調查委員會」以釐清事實、查明責任歸屬。
據說南京幾家媒體都發了文章,討論南京為什麼沒有像杭州那樣,有deepseek和「六小龍」,其中一個最大的不解是:明明南京好大學很多,211都有好幾所。 這是一個挺有意思的問題。過去很多年,都學都在搞創新孵化,甚至和地方一起合作辦產業園,但是為什麼大學多的地方,卻不一定有「創新」呢? 大學很多,意味著年輕人很多。但是,創新卻不是基於人數,而是基於各種「自由」:錢能自由流動,人不但能肉身能夠自由,也能夠自由思想。 鄭州據說有現在有百萬大學生。先不說這些大學的質量如何,他們都不能自由騎共享單車去開封,又能指望同學們能有多少新想法呢。 杭州的大學和鄭州南京區別不大,但是那裡更重視民企、私企,至少錢能更自由地流動。 大學要引領創新,至少需要一個條件:大學要比社會整體更前沿和開放。但是,至少從2020年開始,大學在各方面,都開始落後於社會,成為全社會最保守的區域。 大學的院系,不但不能和民營企業相比,甚至比一般國企都要僵化。大學老師面對的條條框框,比社會上的研究機構要多得多。 前幾天在書店見一個朋友,他問我對新華文軒如何評價,我說,作為國企,它仍然有鼓勵創新的機制,至少在書店業務上,進行著無窮無盡的嘗試。這說明,能做事、敢嘗試的人,在這個結構仍然是前途的,能掙到更多的錢。 而我們的大學,又在做什麼呢?據說某校文學院院長主要工作就是審查老師們的研究計劃和項目中,有沒有什麼「不妥」和「有問題」的內容,確保政治正確。 他的工作當然非常辛苦,也在確保「學術增長」,但是,又有多少新東西,就這樣被扼殺在搖籃中呢。在任何領域,那些看上去「不妥」「片面」「有危險」的東西,也許更有可能蘊含著創新。 自然科學當然和文科不同。但是,「把關」和「審核」,重點並不在於內容本身,而是在強調一種服從權威的文化,一旦這樣的文化確立,就會有無窮多的會議、審批、審查……不會有漏網之魚。即便你搞的是化學,也只能嘆氣。 所以,真相甚至可能相反:現在,大學越多的城市,可能越缺乏創新。 原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張3豐的世界
在美國特朗普政府暫停對外援助之際,位於南太平洋的庫克群島總理馬克·布朗(Mark Brown)對中國進行了為期一周的訪問。雙方簽署了包括《全面戰略夥伴關係聯合行動計劃》在內的多項協議,凸顯中國在庫克群島乃至南平洋地區影響力的持續擴大。而布朗的這次中國之行為什麼引發多方的不安呢? 島國總理10年首次訪華,紐西蘭批評事前未磋商 2月5日,庫克群島總理辦公室發出消息說,應中國政府邀請,布朗總理將對中國進行國事訪問,同時雙方將商定《全面戰略夥伴關係聯合行動計劃》,作為雙方接觸的框架和未來合作的路線圖。這是庫克群島總理10年來的首次訪華。 這個消息在紐西蘭引發強烈反彈。紐西蘭總理克里斯托弗·拉克森(Christopher Luxon)、副總理兼外交部長溫斯頓·彼得斯(Winston Peters)對庫克群島政府的做法至少提出兩次批評,認為布朗政府應當在這些問題上對紐西蘭保持透明。 位於南太平洋的庫克群島和紐西蘭之間存在著獨特的政治和經濟關聯。它的人口為兩萬,另有約六萬人居住在紐西蘭,他們均持紐西蘭護照。庫克群島使用紐西蘭貨幣,其主要經濟來源是旅遊業,而紐西蘭為最大客源國。 根據中國外交部對庫克群島的介紹,它在1901年6月成為紐西蘭屬地。1965年憲法生效,實行內部完全自治,享有完全的立法權和行政權,同紐西蘭保持自由聯繫,防務和外交由紐西蘭協助。1989年,紐西蘭政府致函聯合國,聲明庫克群島有完全的憲法能力自主處理其對外關係和簽署國際協定,希國際社會將庫克群島作為主權國家對待。 庫克群島議會議員、反對黨民主黨領袖蒂娜·布朗(Tina Browne)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說,紐西蘭有理由要求布朗總理對訪華的問題作出說明。她說,2001年《聯合百年宣言》要求庫克群島就重大國際協議與紐西蘭進行磋商,特別是那些可能對地區安全和外交關係產生影響的協議。 蒂娜·布朗告訴美國之音:「庫克群島政府未能在最終敲定該協議之前全面披露信息,這嚴重違背了信任。透明度是建立牢固外交夥伴關係的基石,有意義的磋商必須在協議簽署之前進行,而不是之後。布朗總理的做法引起了惠靈頓的合理擔憂,這可能會對紐西蘭與庫克群島的關係產生持久影響。」 神秘協議? 壓力之下,布朗總理在這次出訪前向媒體表示,庫克群島與紐西蘭是對等關係,並指出紐西蘭與中國簽署全面夥伴關係協定時也有徵求過庫克群島政府的意見。 他還表示,他已向紐西蘭多次承諾,與中國簽署的任何協議都不會影響到庫克群島和紐西蘭的關係,尤其是在安全領域。 直到2月13日布朗已經到訪中國之後,外界才了解這個計劃的部分細節。計劃稱,庫克群島將在深海探索、水產養殖等方面與中國展開廣泛合作。布朗同時表示未來幾天將分享更多細節。 紐西蘭外交、國防和貿易委員會前主席西蒙·歐康納(Simon O’Connor)告訴美國之音,「整個協議的保密性無疑引發了擔憂。在我們看到協議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測,包括是否有安全條款,但可以理解的是,人們擔心這一初步合作可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擴展到安全和警務領域。」 外界目前並不清楚庫克群島和中國關係快速升溫的具體細節。 中國官方媒體新華社的報道說,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強2月14日下午在哈爾濱會見來華出席第九屆亞洲冬季運動會閉幕式的庫克群島總理布朗,表示「中方願同庫方加強高質量共建「一帶一路」同庫克群島發展戰略對接,推動海洋、基礎設施建設、農漁業等領域互利合作不斷走深走實。」 除了加強人文領域的交流合作以外,報道援引李強的話說,「中方願同庫方深化多邊領域協作,一道維護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攜手構建公平合理、合作共贏的全球氣候治理體系,共同應對氣候變化挑戰。」 庫克群島和中國在2018年11月建立全面戰略夥伴關係,同月簽署共同推進「一帶一路」的諒解備忘錄。中國外交部副部長馬朝旭去年底對庫克群島進行了短暫的訪問。 猶抱琵琶半遮面? 令人費解的是,中庫雙方對庫克群島總理這次的訪華存在諸多不同的說法,包括訪問的日期。 2月5日,庫克群島總理辦公室發布的新聞稿說,布朗2月10日-14日對中國進行國事訪問。 2月10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在例行記者會上多次被西方媒體要求證實布朗訪華的事情,但他只是說「將適時發布有關消息」。 2月13日,他再次被問到布朗訪華的問題時說:「應中方邀請,庫克群島總理布朗於2月10日至16日來華出席哈爾濱亞冬會閉幕式,李強總理將在哈爾濱同他會見。布朗總理一行還分別赴上海、山東參訪。」 他沒有說這是一次國事訪問。中國官媒也沒有把布朗的這次訪問稱為「國事訪問」。 另外,中方也沒有證實說雙方簽署了《全面戰略夥伴關係聯合行動計劃》,而只是模糊的表示,兩國總理在會見後「共同見證簽署多項雙邊合作文件」。 目前也沒有公開信息說中國領導人習近平會見了布朗。 庫中深化關係如何影響紐西蘭與中國的關係?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2月11日在記者會上表示,庫克群島同紐西蘭關係特殊,但雙方都是中國的重要合作夥伴,中庫關係不針對任何第三方,也不應該受到第三方的干擾和制約。 庫克群島總理布朗在訪華後發表的聲明中也表示,與中方簽署的《2025-2030全面戰略夥伴關係行動計劃》是庫克群島與中國往來的結構化框架,是「補充而非取代與紐西蘭的長久關係」。 紐西蘭副總理兼外交部長溫斯頓·彼得斯辦公室發言人在通過電子郵件回應美國之音提問時沒有談及新中關係會受到怎樣的影響,但強調,一旦庫克群島和中國達成協議,紐西蘭將根據本國的利益和與庫克群島相互的憲法責任,仔細考慮這些協議。 這位發言人表示:「紐西蘭非常重視與庫克群島人民的獨特關係。2025年,紐西蘭將與庫克群島慶祝自由聯合60周年。庫克群島人民是紐西蘭公民,也是紐西蘭大家庭不可或缺的成員。」 紐西蘭當代中國研究中心主任楊傑生(Jason Young)認為,這一事件對紐西蘭與中國的關係產生了進一步的不利影響,因為紐西蘭已明確表示,庫克群島是一個自治國家,與紐西蘭自由聯合,是紐西蘭的核心國家利益。 楊傑生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說:「與中國的全面戰略夥伴關係可能涵蓋國防或安全問題,因此人們期望庫克群島應就該協議與紐西蘭進行充分磋商。由於協議可能包括的內容(尤其是措辭)缺乏透明度,紐西蘭許多人質疑中國是否承諾與紐西蘭相互尊重。」 台灣勵志協會執行長、政大法學博士、龍華科大助理教授賴榮偉告訴美國之音,中國在太平洋群島「設據點」的做法有較大影響,因為庫克群島這樣的島國涉及到澳大利亞和紐西蘭的勢力範圍,美國在安全上也有第一島鏈、第二島鏈戰略考慮,所以庫中關係的拉近讓這兩個國家感到很不舒服。 美國暫停外援給北京填補真空提供了機會? 美國總統特朗普在最近對美國聯邦政府的機構調整中關閉了美國國際開發署,並決定暫停對外援助90天。受訪人士普遍認為,美國的這一做法顯然給中國進一步擴大對南太國家的影響力提供了難得的機會。 紐西蘭當代中國研究中心主任的楊傑生表示,中國是太平洋地區的主要捐助國和援助國,也是重要的商業夥伴和基礎設施提供者。如果美國提供的援助減少,太平洋島國將更有理由與中國合作,以實現其發展目標。 庫克群島議會議員、反對黨民主黨領袖蒂娜·布朗也認為,美國國際開發署的關閉和國際援助格局的變化造成了權力真空,而中國正在迅速填補這一真空。 蒂娜·布朗告訴美國之音:「北京通過基礎設施投資、金融援助和戰略夥伴關係大大擴大了其在太平洋地區的影響力。雖然外國投資和援助可以帶來好處,但必須採取明確的保障措施,防止經濟依賴或可能損害我們主權的隱性條件。」 包擴庫克群島在內的南太平洋島國高度依賴外部援助,而中國提供的援助金額排名相當靠前。根據澳大利亞智庫洛伊研究所的一份報告,2008年至2021,庫克群島平均每年獲得的官方發展融資(ODF)為3400萬美元,其中紐西蘭佔比42%、中國21%、亞洲開發銀行12%,澳大利亞10%。 就太平洋島國而言,澳大利亞是最大捐助國,其捐助金額在2008年至2021年間這個地區獲得的全部發展資金中佔了40%左右,約170億美元,中國排名第二,捐助約39億美元。 中國究竟要什麼? 雖然庫克群島總理布朗多次強調協議不涉及安全和國防,中國官方也聲明合作不針對第三方,但這並不能打消人們的疑慮。 楊傑生認為,在美國對太平洋地區的承諾受到質疑之際,中國正在加強對太平洋地區的參與。 他說:「北京這樣做的原因多種多樣,包括增加其貿易彈性和獲取自然資源的渠道,加強與各國的外交和安全關係,以及削弱美國加強與該地區關係的努力,而北京通常認為美國的這些努力,會在這些地區引發對中國活動的反對。」 紐西蘭梅西大學市場行銷教授鍾煥麟博士對美國之音說,商業界完全脫離政治是不太可能的,因此商界或者政界有這樣的擔憂是很自然的。 他說:「在投資庫克群島的時候,如果有一天環境改變的話,當然會影響到在這邊的未來。以中國的歷史紀錄來看,先經濟、慢慢進入政治,這個是有利可圖的。」 蒂娜·布朗認為,索羅門群島的先例不應忽視。2022年,中國和南太平洋島國索羅門群島進行合作,最初是經濟夥伴關係,但很快擴展到安全領域,包括中國警察的存在和潛在的軍事參與。 她說:「我們必須提出尖銳的問題。深化與中國的經濟聯繫有何長期影響?儘管目前已有保證,未來的協議是否會帶來安全或防務合作?庫克群島是否有在經濟或政治上受制於中國的風險?」 蒂娜·布朗認為,庫克群島和中國雙邊關係的提升標誌著中國在太平洋地區影響力的又一次提升。 她警告說,「如果中國在太平洋地區的戰略足跡繼續擴大,長期地緣政治轉變的風險不容忽視。」 紐西蘭外交、國防和貿易委員會前主席歐康納談到了中國影響力的擴大對西方價值觀可能帶來的影響。 他說:「與所有強國一樣,中國也有影響力。無論是獲取產品和漁業等資源,還是讓更多國家與中國保持一致。歸根結底,共產主義中國的世界觀和價值觀與紐西蘭等自由民主國家不同。」
「不就是一碗面嘛,多大點事?」 去年冬天,我偶然在網路發現,許多小餐館決定為生活遇到困難的人提供「免費吃飯」,這些店鋪星星點點,幾乎遍布全國各地,大到北京、上海、廣州、烏魯木齊,小如廣元、湘潭,店主多是個體戶,散落在大城市的邊邊角角。談不上作秀,因為小本經營既無實力也無必要。我很好奇,這些平常的店家為什麼決定去做免費餐?又是什麼樣的人會去吃?他們都是在怎樣的困窘之下,決定接受這「一飯之恩」? 我撥通一家廣州名為「茹意竹升面」的麵館的電話,對面傳來爽朗的聲音,「你儘管過來,我請你吃面啊。」 店長叫李茹,經營麵館四年。我在廣州越秀區見到了她。李茹頭戴廚師帽,口罩拉到鼻樑,一雙有神的眼睛總是笑眯眯的。她指給我看那張貼在店門右側,小小的紅色海報,標題很簡單,「免費吃飯」。 網路圖片 文案是「如果你在廣州沒有收入,遇到困難,您可以來小店,告訴服務員來份『單人套餐』,吃完直接走就是,不必客氣。」 如果仔細看,左上角已經略微卷邊,翹起的褶皺泛黃。李茹很自豪地告訴我,自開業以來,這張海報就貼在門口,現在已經四年了。 麵館不大,十多個平方,擺著四五張小桌,乾淨整潔,李茹和弟弟東林兩人分工,一個在後廚煮麵,另一個就在店裡招待客人。麵館的客人多是附近居住的熟客,退休的老頭老太混雜著附近工作的年輕人,他們跨進門不看菜單,熟練地點一句:「老樣子,加點雲吞啊。」 李茹想做免費餐很久,她嘗過餓肚子的滋味,她18歲時從湖北獨自跑來廣州,當時身無分文,沒飯吃是常有的事,有時就撿爛蘋果爛餅乾充饑。有一次,她在角落蹲了一整天沒有進食,李茹想:誰能看見我,給我一口飯? 這樣的人當年沒有出現,如今李茹想做那個給「一口飯」的人, 「人真餓的時候,就需要這一根救命稻草吧?」 她原本想效仿香港,在電視上看到香港有免費派飯的傳統,許多富人會花錢購買多份盒飯,每周挑幾天,僱傭志願者在大街上發放。她想過每周固定時間,提供免費餐,但權衡之後放棄了,「真正有需要的人不會在固定時間才來吧?」 弟弟東林想了想也答應,「不就是一碗面嘛,多大點事?」 在茹意竹升麵館,免費餐的暗號是「單人套餐」。只要你進門和老闆對上暗號,他們就會操作點單機器,選擇「單人套餐」,標價0元,出票機會列印點菜單和結賬單兩個小票,套餐轉為流水號,上菜時只叫號不問人——東林一邊演示機器一邊告訴我,面子是很重要的事。對於大多來吃免費餐的人,他們「不聽不看不問」,最多詢問,「還需要加面嗎?」 在麵館里,單人套餐可選一份拌面或湯麵,能加雲吞,標價大概10元到15元之間,「加肉的我們供不起,但我們能解決人最基本的生存需要。」 李茹記得剛開店時,每天都有人圍在店門口端詳海報,「免費吃飯真的假的哦?」她就大聲強調,「當然是真的,你們要不要進來吃?」大多人都會立刻搖頭走開,彷彿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 晚上十點,茹意竹升麵館到了打烊的時間,而在廣州市天河區的另一個城中村街頭,這卻是胖哥炸串店最熱鬧的時候。一個幾平方的空間,支撐起加班夜宵的好歸宿。 一把把新鮮的肉串攤開在烤架,大火炙烤。胖哥人如其名,啤酒肚,後退的髮際線,眉毛濃密。對於烤串,他有自己的要求:最多同時烤兩份,以保證熟而不焦。 網路圖片 圖片胖哥炸串店 食客多是年輕面孔,大部分是附近的打工人,背著雙肩包或斜挎小包,點份炸串坐下來,打開短視頻,卻難掩疲憊神態。偶爾嘮上兩句,無非是「剛下班」、「換工作」、「要出差」。 這麼一家幾平方的小店,也要做「免費餐」,當然與店主人的經歷有關。 胖哥從湖南來廣州打拚20多年,有過最窘迫的時候,那是十多年前,當時做生意虧錢,常常吃了上頓沒下頓,有一次坐地鐵出站時,他突然愣在閘機前:他連5元車費都掏不出了,而身後出站的人流已經洶湧而至。那是最不堪的一段回憶,胖哥在地鐵站內來回亂轉,掏出身份證,求人給他轉車費,「有時人就差這麼一點幫助對吧?」 2022年底疫情結束,胖哥決定掛出「免費餐」的牌子。「每個人受的苦都不同,就是那一刻想到,我是不是可以做免費餐?」 一塊發光的屏幕,簡單的四個字:「免費吃飯」,從此閃亮在燒烤攤前。 不要小看「一飯之恩」的意義,胖哥記得今年六月份有個青年,穿著破大洞的衣服,站在門口詢問「單人套餐」。他吃完後離開,胖哥去收拾時看見一張紙條和壓在底下的50元,紙條寫著「我願意留下我的全部家當,幫助下一位有需要的人。有緣再會!」 網路圖片 那些來吃免費餐的人 來吃免費餐的人,穿著和其他人沒什麼不同,偶爾褲腳磨破的洞,鞋帶趿拉卷邊的迷彩鞋會露出一點困窘,但也僅此而已。但李茹依然覺得很好辨別:如果是年輕人,進店總向地面瞟,小聲問,「可不可以有份單人套餐?」;中年人就默默坐角落裡不說話,等他們忙完再要份面;老年人徘徊在店門口,不進來也不離開,偶爾往店裡看一眼。「給你吃份面啊?」李茹會主動問。 來吃免費餐的老年人多是附近的低保戶。最近幾個月常來的大爺在菜市場干一份小工糊口;之前路過的老奶奶坐在門口等碗面,家裡人不給飯吃,她晚上去睡公園。 「其實絕大多數人我都不記得,他們只會來吃一頓,我和我弟不問也不打擾人家,都要尊嚴對吧?只有那種連續幾天甚至幾個月都來的人,我會主動搭話:你是不是有什麼困難?」 李茹記得年輕人的局促。2020年時,幾乎每天都有人來,一來就是兩三個,她記得有兩個還提著行李箱的小伙,進門也沒看菜單,湊到身邊特別小聲問,這能免費吃面嗎?然後還說,我沒有錢啊,等我找工作掙到錢…… 有一個拿著蘋果手機的男孩,每天晚上準時來吃面,也是沒找到工作,李茹幫他詢問附近的機會:服務員、洗碗工、工地日結都打聽過,男孩也愁眉苦臉,抱怨到處都不招人,直到有天男孩突然沒來,李茹開心地想,他肯定找到工作了。 還有個染著黃毛的小男孩,夏天從外地過來,沿著街上店鋪一路問招不招工,最後問到李茹這裡,「他說沒錢吃飯,想找個小工,但沒人要他。我一問還沒成年。我(開玩笑)說你頭髮太長,如果在麵館做工要剪頭,小男孩還挺不服氣,最後我拿了十元,跟他說,年紀這幺小,回家吧。」 如果人到中年,找不到工作就會更加氣短。去年年底,有個中年男人來吃了一周,軍綠色的褲子撇著線頭,白色運動鞋磨掉了邊。他已經失業小半年,下午吃份面,晚上就去麥當勞過夜。男人問這裡還招工嗎,李茹勸他過年回家吧,男人快要把頭埋進碗里,「沒有回家的錢。」 來吃免費餐的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通過李茹的回憶,我想如果這其中有心酸的話,那並不是他們的錯。後來我從廣州去了深圳坂田,坂田號稱「深圳學歷最高的城中村」,周邊環繞諸如華為這樣的高科技公司。這裡有一家盲公紫金八刀湯店,也推出了「愛心餐」,我見到了店主袁志勇。他加入了當地街道辦事處組織的「愛心餐計劃」。他告訴我,愛心群里很多老闆都會給來吃免費餐的食客拍照,也許是為了計數或宣傳,但他沒有參與,「我不想冒犯他們的生活。」 他說,有位來過兩三個月的中年男人,是愛心餐常客,他在不同餐廳輪流吃。男人已經大半年沒找到工作,他記得對方有兩次很高興地說,別人給他介紹了蛋糕店的工作,之後不會再來吃愛心餐了。但沒過幾天,男人又出現在店裡,袁志勇就明白,面試肯定沒過。現在男人又已經兩個多月沒來,「不知道他是不是找到了工作呢?」 當一個人真正需要幫助,他不想拒絕 因為愛心餐,李茹告訴我,店裡也常常會迎來不速之客。 一個年輕女人帶著小孩,進門就說「來份單人套餐」,她回後廚端了兩碗素麵,母子倆吃完後,女人告訴她來意:「我就是來考察你們這裡免費餐是真是假,還以為騙人呢!」然後又原價付錢。李茹錯愕又無奈,她不知要以什麼態度面對這種「實驗」,「你說怎麼就不信呢?」 也有少不了被「薅羊毛」的時刻。一個年輕男人,一身黑色修身西裝,皮鞋亮得反光,挎著相機,點了份15元的雲吞面,吃完又續了份面,結賬時從口袋裡掏出五元紙幣,「你們給人免費吃不用錢,我給5塊可以吧?」 也有直接上門要錢的。每年年末,沿街乞討的人都會變多,有個阿姨進店找她要錢,說想坐車回家,李茹給了10元,結果沒幾天她又來,說「我不要吃面,我要錢。」 「我也很生氣,告訴她,阿姨你又年輕,又好手好腳的,我們免費提供麵食,包吃到飽,錢是不給的。」 被「薅羊毛」的行為不勝其擾,但李茹最終說服了自己,因為「人不到萬不得已,不會進店要求免費吃飯」,那些真的需要幫助的人,會以真心回應她。 李茹遇到過一個青年,吃完免費面後,扭捏著找她借50元,因為手機證件都被派出所扣下,想借錢去酒吧睡一晚,承諾下周一定還錢。李茹給了這筆錢,沒留電話,「我也沒去判斷真不真,但沒想到兩周後他還提了個果籃來還錢!」 袁志勇很理解身邊一些老闆為什麼放棄做愛心餐廳,袁志勇也經歷過這種掙扎。有時一出名,「薅羊毛」的人都會蜂擁而至。妻子曾經和他爭執,「出來開餐飲是為了掙錢,為什麼要做愛心餐?」 他計算過成本,一份最普通的腌粉面大概3元左右,這在湯店的負擔範圍內。原本店裡愛心餐標是一碗湯粉加一瓶任選飲料,但店鋪經營困難,今年十月後去掉飲料,「我們只能解決溫飽,真正需要這口飯的人應該不會計較,對吧?」 談到做餐飲,「生意不好做啊」。袁志勇略帶愁苦地感嘆,他觀察過,兩年前店鋪開張時,周邊的餐館都在營業;今年附近的店鋪幾乎全部換成新店,還有不少店鋪貼著「轉讓」,有家店已經掛了一年,但無人問津。 十月份時,袁志勇剛經歷關店危機,他甚至已經撕下門口的「免費餐」海報,但還是覺得不甘心,又貼了回去。 當一個人真正需要他的幫助,他不想拒絕,他說這是個心態問題,他不想被「薅羊毛」的人分心。即使來吃愛心餐的人衣服最時髦、手錶最閃亮,看向他的眼神,也是略微向下躲閃的,「你不能直接用穿著去否定他,人都要尊嚴的對吧?」 晚上12點去垃圾桶那裡看看 必須承認,在廣州或者深圳的這段時間,無論是在茹意竹升麵館還是盲公紫金八刀湯店,我都沒有真正看到來吃免費餐的人。飯點或非飯點,人們來來往往,收銀台總會傳來「到賬xx元」的聲音。 李茹記得留著黃毛的小男孩扭捏不肯走,找張白紙寫下自己的姓名、電話和住址,許諾以後一定會再來。這張白紙至今妥帖地放在收銀台,我撥過去,對面無人接聽。「也許都過上正常日子了吧?」 「現在社會這麼發達,還會有人需要免費餐嗎?」李茹既是對我說,也是自問自答, 「晚上12點去垃圾桶那裡看看。」 每天打烊後,廚房裡大量的廢料都會運到公共垃圾桶。出店左拐數十米,左手邊有條小巷,巷底有一排垃圾桶。深夜十一點,李茹經常在那裡看到,有人圍著垃圾桶仔細翻找食物充饑。 鐘點工王叔就是這麼找來的。每天晚上十點半,麵館打烊後,他就來打掃衛生。 他和李茹就是在垃圾桶旁遇到的。當時是去年底,深夜,垃圾桶邊,李茹看見他拖著小半袋的塑料瓶和紙袋,就以閑聊的口吻問起:「在這兒多久啦?能不能給我找個鐘點工到麵館做衛生?」王叔回答的有些靦腆,「您看我行嗎?」 王叔剛過60歲,四川人,操著一口粵語味兒的四川方言。他前半生都是農民,做農活望天收,但種地養不活家裡人,兒子出生沒幾年,四十歲時他決意和妻子一起來到廣州——這個親戚口中能賺到錢的地方,現在已經近20年。 他和妻子租住在附近的小單間,白天兩人一起上工,下班後妻子回家休息,他接著來做鐘點工。王叔的力氣很足,一個人麻利地拖著齊腹高的大垃圾桶到公共區,不帶喘息地擦桌椅拖地板,他工作麻利而認真,打掃時偶爾停下來,是用手指捻起地上的一兩根頭髮。 王叔只有一個沒插卡的手機,要聯網就蹭免費的Wi-Fi,每天出租房和做工處往返,他不覺得自己應該為一個號碼花錢,而且他說「沒人會聯繫我的」。王叔很少想以後的事情。我問他,有沒有想過,比如到了徹底干不動的那一天? 「到那一天再說吧。」他想想補上一句,「我也沒有後路。」 洗碗工陳巧則從吃免費餐的人里發展而來。年初,陳巧進到店裡,一個人坐在桌前,不點餐也不講話,直到李茹去問,「我給你下碗面?」陳巧點點頭,吃完後默默離開。後來她連著吃了一周免費餐,李茹忍不住搭話,「你有什麼困難嗎?」 陳巧說話和行動都慢吞吞的,李茹想了想說,「你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這裡干點活?你會洗碗嗎?」 陳巧聽懂了最後一句話,她說行。李茹問她要多少工資,陳巧想了想,「你給多少錢都可以。」 陳巧是本地人,家就在附近,她大多時候很沉默,洗碗的速度不快,臉上叢生的皺紋掩蓋住她剛滿四十的年齡。李茹也想過讓陳巧幫忙處理廚餘垃圾,但陳巧身體沒力氣,有時坐著都會發抖。陳巧的手腕會無意識地顫抖,偶爾端個盤子,她要用大拇指扣住邊沿,雙手掌心挪到盤下,李茹擔心地囑咐她,「慢點兒,不急。」 陳巧是低保戶,她還有殘疾證,後來熟悉之後,李茹知道了她的故事,「你知道嗎?她原來很聰明的,廣州美術學院畢業的。但當時生孩子大出血,撿回一條命,對腦神經還是有損傷。」丈夫繼續工作,她自此完全回歸家庭,負責小孩的接送:八點前送孩子上小學,三點後,接孩子放學,中間的七小時就在麵館洗碗。原來,這塊時間是空白一塊,她要麼回家裡發獃,要麼就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 我嘗試和她對話,但她很少對外界的響動有反應,彷彿隔著罩子打交道。每一句話她都要在腦中過濾,說不出太長的句子。李茹笑著幫我翻譯,「阿姨,她這是在問你現在過得好不好呢?」 她點點頭,用力牽動嘴角上方的肌肉上揚。「現在有事做,就沒那麼孤獨。」 「不好意思和愧疚佔據超過90%的情緒」 我輾轉聯繫到吳進時,他剛剛在惠州入職新工作九天。去年九月底到十月初,29歲的吳進依靠愛心餐生活過一段時間。他是湖南人,在深圳馬蹄山待了近七年,那裡聚集著許多出口外貿公司。 從今年年初開始,吳進一直在找工作。他沒想到找工作的形勢會如此艱難。他曾經在亞馬遜做過to C運營,但現在出海業務收縮,同類公司卷低價的競爭壓力大,求職者又有大量廉價應屆生。吳進說,在深圳gap一兩周還行,如果超過一個月,很多公司就不會想要。 每一次面試,吳進都感覺是一場漫長的服從性測試。有些hr把他當作完成KPI的機器,有的不忘貶低他過往的職業經歷;談薪資時報高了認為他不值得,報低了又覺得他實際能力也就那樣。 經濟和心理狀況一起向下,他不敢和家人聯繫,挨到九月,只能用僅剩的幾十元一天一天續青旅,再沒有額外的錢吃飯,實在沒辦法了,他想到曾經在路邊看見過的「愛心餐廳」。 吳進選擇的店鋪就是紫金八刀湯店,因為「店鋪越小,心理壓力也越小」。但走到店門口,來回踱步十多分鐘,還假裝低下頭玩手機,就是不敢進去。他用餘光觀察店裡的客人,一直等到店裡沒人了,才鼓足勇氣進店。 「我性格很內向膽小,又是求助者的下位身份,很怕麻煩別人,進店之前就要做一陣子心理準備,腦補各種可能出現的狀況,包括被拒絕。」 「不好意思和愧疚是佔比最大的情緒,超過90%的。」他小聲和店員小哥開口,要一份愛心餐,慶幸的是,沒有想像中的拒絕,店員反而很體貼地詢問他想喝什麼飲料,吳進很緊張,只聽清可樂或芬達的選項。點完河粉和小瓶可樂,他感覺自己的聲線一直在顫抖。 這是吳進當天的第一頓飯,也是唯一一頓,吃飽後他沒有離開,坐在原位積攢勇氣,去後廚前向店員道謝。事實是,袁志勇和店員都不記得他,他只是那些來吃免費餐的「不好意思」的年輕人中的一位。 那段時間吳進白天硬扛,餓了就喝水,晚上去愛心餐廳,一天就吃這一頓。他在網上尋找那些提供愛心餐的店家,有時就意外發現,原本計劃前往的,有的已關店,有的只剩建築廢材。還存在的愛心餐廳,有的也帶給他羞辱的體驗,餐廳前台和服務員要求他去街道辦證明再來,他轉頭離開了。 每家愛心餐廳他只去一次,因為開口要免費餐已經無比艱難,他無法承受去同一家店多次。他害怕被記住,以一個「吃白食」的形象。一位給他端菜的阿姨寬慰他不要有心理負擔,「都是老鄉,誰沒有困難的時候呢?」吃完了,還讓他提著滿滿幾盒飯菜回去吃。 十月過後,他在惠州找到一份售後客服的工作,因為各種刁難,他只做了九天,對方並不想為此支付工資。吳進正在申訴,等這幾天的工資下來,就補上房租,買車票回老家休整一段時間。 「如果還有機會,」他始終有一點憂傷,「我會再回那些很好的愛心餐廳,去真正消費的。」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穀雨實驗室
中國將於3月起實施的《互聯網軍事信息傳播管理辦法》旨在加強監管軍事網站內容與社群平台上的軍事帳號信息發布。解放軍觀察人士說,儘管中國網上涉軍信息真偽難辨,但總是官方之外的一種參考來源,而解放軍越是不給人評論,內部的貪腐與鬥爭情形就更引人好奇。 中國政府收緊網路言論的手伸向軍事領域,網信辦、軍委政治工作部等十個政府部門和黨機關聯合發布《互聯網軍事信息傳播管理辦法》,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內容莫過於要求軍事信息服務提供者和用戶應當嚴格保守中國國防建設和武裝力量活動中的秘密事項,禁止製作、複製、發布、傳播含有軍事秘密、國防科技工業秘密或者未公開的信息。 觀察人士分析,該文件對於軍事機密的規範,意在儘可能地封鎖消息,打擊所謂的「爬牆黨」。「爬牆黨」指的是那些通過公開途徑蹲守以拍到軍事照片的人群。 中國軍事分析師宋忠平表示,《辦法》的出台毫無疑問是擔心泄密問題。不光中國立下嚴格規矩,美國、日本等國家也都有類似的措施,即便是受邀參訪專業人士,哪些東西可以拍照,哪些地方禁止攝影,全都規範得清清楚楚。 宋忠平告訴美國之音:「我們需要保守軍事機密,作為網友也不能隨意把拍攝的武器裝備向平台、向網上來發布,來謀取流量、謀取收益,所以互聯網軍事信息管理辦法也是為了杜絕泄密。」 國安部警告 軍事迷易成間諜 中國國安部早在2023年12月、2024年3月兩度發文警告軍事迷是涉軍間諜的「高危群體」。文章稱軍事迷偷拍的行為會泄漏武器建造進度、技術細節和行動部署等資料,令境外敵對勢力可透過分析相關照片,準確推測新型軍事裝備的建造進度,進而研判武器服役、形成戰鬥力的時間等,並以此作參考,準備反制措施。 中國國安部強調,相關行為會受法律制裁。初犯、偶犯、沒有造成嚴重後果的拍攝行為,將受到行政處罰,包括警告或10日以下行政拘留;情節嚴重者判監3至7年。 宋忠平說,保密就是保戰鬥力,就是保打贏,所以這套《辦法》就是為服務於解放軍保打勝戰。 美國之音《鷹與盾》網路軍事節目主持人馬克表示,解放軍就像當年的蘇聯一樣,總是宣傳自己有多麼強大、技術多麼先進,但實際上未必如此。而為了避免被看破手腳,因此要嚴格封鎖涉軍消息外泄,尤其是牽涉到機敏技術的層面。 身為一名軍事評論員,馬克坦言,中國這套《辦法》將使得外界難以客觀衡量解放軍實力。 馬克說:「(我們) 獲取中國大陸的軍事情報的一些資源可能會變少,會變得有點困難。有的時候我們也要進行對比,同時也會觀察中國有什麼新的武器,或者哪些東西出來了以後,可以進行一些分析有哪些問題?(未來)對於海外的評論員或者海外媒體來說,消息來源就會變少。 馬克還說,軍事迷通常熱愛比較中外軍武的優劣,然而在高度言論管控下,國外的軍事相關資訊也不容易在國內的軍武圈傳播開來,這樣一來也不容易曝露出共軍軍備的弱點。 位於台北的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助理教授林穎佑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有些人在路上拍到戰車,就會將照片放上網搭配危言聳聽的文字內容,又或者是守在機場外拍攝軍機,凡是造型稍有不同的機型就誇大為新一代戰機大肆吹捧。 解放軍生態觀察猶如霧裡看花 致力於解放軍研究的林穎佑也說,儘管這類求關注的內容真偽待考,但是北京推出《辦法》之後,相當於封住了一窺解放軍硬體進展的管道。此外,軍隊人事異動升遷的相關信息與討論很可能也會受到管控,對於觀察解放軍內部生態人士而言,將來恐怕猶如霧裡看花。 他強調,解放軍愈加不透明,只是更加突顯貪腐問題的嚴重性。另一方面,越想堵住內部的嘴,外界對解放軍動態的猜測就只會愈加離奇。 林穎佑說:「他(習近平)會希望用一種比較中央集權的方式去管控訊息,這樣子的話其實是讓大家會對於解放軍內部的狀況會更有疑慮。或者是他不希望你們討論,那為什麼不希望大家討論?就可能是內部有所謂的腐敗或內部有(其他)問題存在。」 軍事評論員馬克也說,凡是有討論就有可能萌生個人思想,而中共不希望人民有自我思想,一切思想準則該由黨說了算。因此《辦法》分別以正面和負面表列形式畫出一條界線,相當於告訴網路上的軍事迷,什麼話題是允許的,什麼事又是不準被討論的。 《辦法》規定網站平台為用戶開通軍事賬號,應當按照國家有關規定進行核驗其真實身份信息,並列舉多項受鼓勵發表的軍事輿論,且明文規定軍事信息服務提供者和用戶不得提供特定信息。 《互聯網軍事信息傳播管理辦法》鞏固軍委主席權威 位於台北的國防安全研究院國家安全研究所研究員沈明室認為,《辦法》除了要防止軍事機密外泄,另一考量則是鞏固軍委主席習近平的權威,在受到官方認可的軍事輿論中首重「宣傳習近平強軍思想」。 沈明室指出,前一陣子解放軍有許多基層會議,刻意強調「集體領導」或是「會議決定」,有可能就是透過合法信息傳播特定政治風向,並暗指習近平的個人獨裁。 沈明室推測,習近平跟軍隊有一些分歧,甚至是分裂的情況。為了統一思想,他才會下令中央軍委政治工作部、中央軍委政法委員會制定這套傳播管理辦法,尤其鼓勵互聯網軍事信息服務提供者和用戶宣傳習近平強軍思想的。 他又舉《辦法》第13條為例:「詆毀黨對軍隊絕對領導和軍委主席負責制,散布軍隊非黨化、非政治化和軍隊國家化等錯誤政治觀點」。這一條的目的就是在防範黨內或軍內的異音,唯一擁護習近平領導權威,足以證明《辦法》非單純為了保密而已。 沈明室向美國之音表示:「它不會定一個專門針對這個問題(詆毀軍委主席)的辦法,而是從這個辦法裡面把這問題也含括在裡面。防止軍事機密外泄,本來就有相關的法規跟規定了。」
新的一年到了,大多數人的新年願景中都希望擁有更健康快樂的一年。以健康為導向的休閑娛樂中心Healthways 也在不斷發展壯大。這個充滿溫馨氛圍的健身中心在Mont Albert和Ringwood有兩大場館,深受當地家庭喜愛。 獲獎游泳課為孩子打造紮實基本功 Healthways是維州最大的游泳學校,其游泳課程屢獲殊榮。今年第一學期,兩大場館共有4500 多名學生註冊,足見其受歡迎程度。許多家長在假期帶孩子去海邊時,才意識到孩子不會游泳,於是紛紛報名參加課程。Healthways 的游泳課供不應求,在 Mont Albert和Ringwood場館,甚至還有專門的中文游泳學校在此開課,服務華人家庭。 Healthways休閑娛樂中心 初次來到 Healthways,你可能會驚訝於這裡沒有那種10泳道50米長的炫酷大泳池,難以想像這竟是維州最大的游泳學校,擁有數千名學員。實際上,Healthways 主要面向 3-15 歲的兒童及青少年,同時也提供成人課程。那麼,是什麼讓大家紛紛選擇在這裡學游泳呢? Healthways娛樂中心的老闆Mark介紹說,學校以注重基本功訓練而聞名,多年來積累了很好的聲譽,人們口耳相傳。許多家長都知道,這裡能夠真正幫助孩子學好游泳、達成目標。 「我們注重為孩子打下堅實的游泳基礎,因為基本功紮實了,耐力會自然積累上去。訓練有素的學生即使游長距離,身體疲憊時,動作要領和技巧也不會亂。」 為了保證每位學員都能得到充分的關注與指導,Healthways 堅持小班授課或一對一教學,每班最多 4 名學生。Mont Albert場館擁有78名游泳老師, Ringwood場館有 63名老師,師資力量雄厚。 Healthways的兩個泳池採用太陽能加熱,常年保持32度的舒適水溫,冬暖夏涼。此外,升降式泳池可根據學生的身高和能力調整水深,提供更安全的學習環境。 水質安全也是一大亮點。老闆 Mark 在凈水處理行業已有 50 年經驗,親自把關水質管理。Healthways 的泳池水採用 24 小時不間斷過濾,平均 每73 分鐘就會更新一次水,遠優於其他泳池 2-4 小時才換一次水的標準,確保水質始終潔凈,讓家長更放心。 來保齡球館舉辦節日派對 隨著澳洲生活成本的不斷上升,許多家庭在房貸和各種賬單的壓力下,不得不取消海外旅行。然而,家長們依然希望孩子能夠盡情享受歡樂時光,而保齡球成為了他們的熱門選擇。正因如此,今年Healthways保齡球館的夏季預訂量已與冬季旺季持平,可見這項運動的魅力不減! Healthways 保齡球作為四大貴族運動之一,一直深受澳洲人喜愛。它的特色是趣味、社交、健身和情緒釋放。 「很少有體育項目能像保齡球一樣兼具娛樂性、趣味性、競賽性和技巧性;對於那些好勝心強的人來說,鎖定一個目標,琢磨著怎麼打中,這對身體和腦力都是一種鍛煉。」Mark說道。 位於Mont Albert的Healthways娛樂中心,不僅擁有全澳歷史最悠久的保齡球館,更是自1961 年開業以來,備受歡迎的健康社交娛樂場所。翻新後的保齡球館完美融合復古酷感與現代時尚,配備全澳最長的球道、炫彩熒光燈以及全新座椅,為玩家帶來更舒適、更刺激的遊戲體驗。 保齡球館與寬敞的多功能廳相連,為社區提供了理想的活動空間。因此在人生重要的18歲/21歲/30歲/50歲/60歲生日聚會、家庭之夜、頒獎晚宴、體育活動、社交活動、企業活動、學期/年終派對和紀念日,都可以來Healthways開派對打保齡球助興。 健康生活,從Healthways健身房開始 人生當中不管是順境還是逆境,健康永遠都是第一位的。Healthways擁有一流的健身房設施,寬敞的運動空間,練習者每天可以嘗試不同的健身項目,鍛煉身體的各個部位肌肉組織,增強力量,改善身體的柔韌性,平衡度和穩定性。讓自己更強壯和有力量,以飽滿的精力,迎接人生的每一天! 新的一年,來Healthways,遇見更健康、充滿活力的自己! Healthways Recreation Centre 健身 • 保齡 • 游泳 • 休閑 1-11 Arcade Road, Mont Albert North 3129 電話:9895 2300 Healthways Aquatic Centre 游泳 • 休閑 108-110 New Street, Ringwood 3134 電話:9879 5777 郵箱:[email protected] 網址:www.healthways.com.au 營業時間:每周7天
網路圖片 過夜 深冬的上海,夜裡氣溫逼近零度。27歲的王林森被凍醒,站起來踱步暖和下身子。他到得太遲,沒搶到有桌子的好位子,在長椅上睡睡醒醒一夜。伴隨他的,還有玻璃牆上那句「住宅里沒有書,猶如房間沒有窗戶」。 這是一家24小時營業的圖書館,和平書院,位於虹口區和平公園五號門。第二天一早要在市區面試,王林森不捨得花錢住賓館,就在網上搜索免費過夜的地方,找到這裡。上一次這樣過夜,還是在北京坐徹夜的環線公交——沒趕上地鐵末班車。終點站下車,刷卡再坐下一趟,就這麼一直坐到早上五點,等頭班地鐵回家。 圖書館門口的王林森。(網路圖片) 元旦前兩天,他來到上海,想在春節前找到一份工作,趁假期幹活多掙點加班費。面試的公司離和平書院不遠。他到圖書館時已經晚上十點,一樓餐廳閉餐了,免費閱讀區的十來張圓桌已有「領主」,尤其是靠牆的一排,因為方便充電早早就被佔據。 多是備考的年輕人和加班的白領,也有王林森這樣拎著大旅行包的,把包立起來當抱枕,支著下巴睡。角落的位置通常被常居客佔領,他們很容易辨認——穿拖鞋,襪子臟髒的,帶著背包、編織袋,或乾脆就是個透明塑料袋,裝著換洗衣物,可能還有剩下的半盒飯菜,散出味道。他們自覺地不坐到用餐區,即使打烊後那裡已經變成免費區域。 凌晨兩點過後,大部分人泛起困意,以各種姿勢睡去。有桌子能趴著睡的位置是有限的,去晚了只能像王林森一樣坐著睡。一晚上至少要醒兩三次,可能是打鼾被喊醒,也可能是睡麻了身子,乾脆起來上個廁所,回來換條胳膊枕著繼續睡。 王林森在圖書館過夜的第三天,晚上八點左右到的,佔到了包皮面的椅子座位,桌子也大些,還背靠牆,「想怎麼趴就怎麼趴」。他新加了一件棉衣,度過了最舒坦的一晚。 那是今年元旦,他遇到了常居客鄢悅。鄢悅笑起來顴骨隆起,穿12塊錢的白色橡膠拖鞋,漫步在圖書館,就像在自己家客廳。 白天在「書房」溜達——在圖書區看書,累了就到外面公園涼亭里躺一會兒,那是白天的「卧室」兼「餐廳」。圖書館二樓的沙發區不能躺,會有工作人員過來提醒,但躺下是必要的,鄢悅見過一個大哥,趴著睡了幾個月腳腫得發紫,不得不去租房住。陽光好的午後,鄢悅喜歡在涼亭和圖書館之間的草坪上,曬會兒太陽。 每天十幾塊團購一餐飯,比外賣便宜。洗漱在公廁,洗腳就著洗拖把的池子。冬天不太出汗,每兩周到健身房去洗次澡。周卡20塊,用優惠券還能便宜幾塊,沒有浴巾,就用吹風機吹乾身體。 他的行李只有一個充電寶和一個像導遊常背的黑色腰包,包里放著牙籤,數據線、黑色襪子。沒有換洗衣物,就那麼一身,穿髒了就扔。入冬後扛不住,五十塊網購了一件裡面帶絨的防風衣。鄢悅介紹經驗,一定買那種戶外的面料,「髒了擦一下就乾淨了」。 偶爾到肯德基或者麥當勞蹭網,圖書館的Wi-Fi需要辦讀者卡。他去問過,除了押金還要填家庭住址等一堆個人信息,他放棄了。 鄢悅去年九月中旬來的上海,十三四個小時慢火車晃過來,票價177.5元。在上海,去哪裡都靠走,連公交都不坐。到圖書館的路上,路過袁記水餃店,他用團購券買了一份6塊7毛錢的拌面。 300塊錢半個月花完了。後來他借了五六千塊網貸,還在手機軟體上做返現任務賺零花錢。現在每天的飯錢減少到十幾元,有時在拼多多買壓縮餅乾吃一天,「躺著不動,減少消化。」鄢悅總結出最新經驗。 四個月在圖書館過夜的日子,他摸索出一套方法論:找幾本書墊在桌上,這樣就不會被桌子冰到;兩個手掌上下一疊,腦門扣下去,一晚都不用換姿勢。憑著這套生存法則,鄢悅成了王林森眼裡的「三和大神」——以一種非常低消耗的姿態生存,活在困頓生活里的人。 保安對躺沙發不那麼嚴格管理的夜晚,鄢悅就半仰在沙發靠背上,臉沖著屋頂,和王林森講自己過去35年的經歷。王林森開始擔心,如果再找不到一份穩定的工作,自己也會和他一樣,滯留在這裡。王林森心裡盤算著,第二天的面試如果通過,就不用再回來這個地方。 過客 住進圖書館,鄢悅以為找到了同類,盤算著拉一個省錢互助群,最好能結成搭子,這是他來和平書院最大的動力。 觀察了幾天,他發現五六個常居客。有一位中年人,隔幾天來一次,白天固定的時間出門,他猜測對方是打零工的。一個00後女孩也每晚來,有天坐著突然失聲哭出來,發覺引來目光,趕緊低頭趴到桌上。還一位高個子男士,身體也壯,看著不好惹的樣子,但聲音溫柔,會主動幫別人撿掉落的東西,有人同桌睡覺,會把胳膊縮一縮。 他嘗試跟這幾位挑起話題,問吃過飯沒,對方都以「吃過了」或「沒吃過」三個字中斷對話。後來他改變話術,琢磨出最容易拉進距離的話題——「4塊錢一頓吃不吃?」——把手機上的拼單展示出來。也沒能打開話題,那位00後女生第二天沒再來,鄢悅猜是被自己嚇跑了。 鄢悅和王林森坐在圖書館二層的沙發上,談論對未來生活的規劃。(網路圖片) 去年十二月,他遇到做二次元虛擬主播的一個小伙,身上汗味很大。他猶豫要不要分享健身房洗澡的路子,又擔心傷了對方自尊。失敗的社交嘗試讓他發現,大家並不需要抱團也不要幫助。 倒是兩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主動跟他攀談。一個是學哲學思修的,想要靠教育賺錢。另一個在圖書館用傳統茶道方式泡茶,聊佛學,請人到自己的茶室飲茶,付不付費隨意。後來倆人合作創業,自稱會長和副會長,還吸納了一個年輕人,具體做什麼不清楚。 「好像跟茶有關」,鄢悅說,「會長」第一回來的時候,急著要充電,找他借充電寶,另一個句句不離錢。 這裡不缺做夢賺錢的人。英語補習教師于楓今年40歲,帶著一副眼鏡,喜歡帶兩大一小杯子,放在圖書的隔斷上沖泡速溶咖啡,啜上幾口,開始暢想未來——用補習掙到的錢投到一支好的股票里,「過個十年翻個3倍」。 三年前,他在股市賠了錢,也辭掉留學申請中介的工作,開始一門心思搞補習培訓班。現在計劃寒假招一批學生,在他的描述中,這種補習來錢很快,一個家長一次性支付七八萬,「100個學生就是700萬」。 于楓目前招攬到的學生有7個,天氣暖和的季節,他和陌生人合租住八人間,自從羽絨被在共享單車筐里丟了之後,就開始來圖書館過冬。離100個學生的目標還差得遠,他認為不重要,「重要的是結識中產圈層的家長,一起做投資,在股市捲土重來。」 的確有很多家長帶孩子來這裡看書、寫作業,尤其是周末。除此之外來這裡最多的,就是為工作發愁的年輕人。早上八點,圖書館門口就擠滿佔座兒的隊伍,二樓的幾張寬大桌子是首選目標。午飯時,他們會把東西留在座位上。 25歲的投行從業者鄒琪點了一份肉醬意麵,49元。上班快一年,周末加班是常態,鄒琪不想獨自窩在家,更願意到圖書館、咖啡廳這些有人氣的地方,她喜歡被陌生人陪伴的感覺。去年聖誕夜,她也是這麼帶著工作離開辦公室,找了一家餐廳坐下來。 英國法學碩士畢業回國,律所的工資只能從三千開始,她轉而進入金融業,趕上整體降薪,工資一萬出頭,相比往年的新人少了大幾千。 父母補貼她租房,每月四千,然而並不能撫慰她工作上的受挫。因為數據弄錯被客戶當面諷刺,又被領導臭罵一頓,父母常在夜裡收到她的哭訴。她在上海有不少同學,親密的一個月才能見上一回,大部分時候是兩點一線。 租房的時候,鄒琪特意選了一間帶陽台的,視野寬闊,能看到陸家嘴的高樓。她還買了一套卡通廚具,收在櫥櫃里一直沒用。1月5日那天,她待到晚上十點才離開。 來自河南的張劍稍早幾天聖誕夜來到圖書館。他做過電銷和房產經紀,但性子內向,講話有些吞吞吐吐,常常業務沒做成,還被客戶要求換人對接。 雙胞胎哥哥在武漢工地上做工程造價,一月到手萬把塊錢。父母在老家是茶農,前些年給哥倆在鄭州買了房子。不過他聽父親說,今年茶葉銷量大跌,現在還有500多斤貨壓在家裡。 他不願主動聯繫哥哥,似乎大學畢業後,他們的軌跡就走向兩個方向。2022年,他從一家二本院校軟體工程專業畢業,但沒有實習經驗,找工作時屢屢被卡在門外。要好的幾個同學都在互聯網行業,他也想過,只是沒辦法從實習生做起,就算脫產幾個月自學相關技術,還是會卡在缺乏項目經驗。「錯失實習機會」,他形容當初的自己。 在上海找了幾天工作,約面試的都是網約車、外賣這類服務崗,他又開始投遞銷售崗。 過生活 這裡像個人生中轉站,大部分過夜者,住幾天找到工作就走,也有打零工的在空檔期斷斷續續回來。 鄢悅是那個被留下的人,沉浸在書海里雕琢思想。四個月里,他看了十來本書,最近看的是《非暴力溝通》《逍遙人生:莊子傳》和《健全的社會》。有時狀態好,一天就看完一本,有時一本書怎麼也看不進去。他清楚這不是長久之計,「先混著,沒錢了再說」。 剛來上海的時候,他試著找過工作,發出去的信息一大半都沒有迴音。也想過干體力活,七八千一個月做老年護工,他問對方,「是不是要對老人卑躬屈膝?」問寵物救助站,兩千一個月,對方猶豫他沒有經驗。 找工作並不上心,鄢悅承認,或許是還沒到絕境。「我是每次身無分文之後,馬上就找到事做了。我知道解決方法,但我就是不去做,這才是問題所在。就像我的傲慢一樣。」 父母從小離異,後來父親有了新家,他也有了妹妹,小他一輪。在鄢悅印象里,繼母待他不錯,但父親搬入新房後,他就很少回廣西老家,開始了「沒有下一步規劃」的生活。 七八年前在北京的時候,他在昌平區合租到十平米的一個單間,月付600塊,每天出去吃飯、到處閑逛。錢很快就花光了,父親拒絕給錢,他只好找了份保安工作,帶著狗巡邏。 在那之前,他在威海做過七八份工作,長的幾個月,短則幾天。中介不願再介紹工作給他,他給對方發信息說想寫個小說。最拮据的時候他每天喝白粥,後來聞到粥味就犯噁心,還是吃下去。 疫情期間他又去了威海,窩在那裡,寫了部二十多萬字「自嗨的」小說,關於父親和女兒。小說主角是按自己的形象描摹的,女兒是他在現實中無法達成的心愿。他發到網上,原本期待一些銳評,點醒自己的思維盲區,結果只有三十幾個點擊量,一條評論都沒有。 和平書院本來只是個臨時居住點,住著住著,鄢悅就習慣了。網上借了五六千元,分期13個月還,還剩下兩千多。他承認自己算是啃老,「一直給的話為啥要干(工作)?」 在和平書院,他試過在二樓沙發躺幾分鐘,那邊溫度更舒服,但很快被保安叫醒。冬天夜裡溫度低,凍得待不住。他回憶,十二月某天,有個小夥子光腳穿拖鞋,凍得直抖腿,帶著桌椅吱呀吱呀聲音很大。凌晨四五點,一個高高壯壯的中年男人過去提醒,態度和氣,小夥子卻反應激烈,吼了一句:「滾!」男人也被激怒了。 鄢悅稍晚些在門口遇見那個被吼的男人,把手裡用礦泉水瓶做的熱水袋遞給他,對方拒絕。他碰了下那人的手,冰涼,「還說不冷,騙誰呢?」男人沒接話。後來鄢悅看到他也拿了一個礦泉水瓶去接熱水。那次之後,圖書館溫度調高了不少,他不清楚這之間有沒有關係,「倒是凌晨兩點,民警會上門查身份證。」 王林森跟鄢悅聊天的第二天,去面試一家造船廠,「雖然辛苦,但能學到一技之長」。他打算如果面試成功,就不會再回書店了。 過去兩年,他過夠了打零工的日子,外賣員、飯店服務員、超市收銀員、物流員、網約車司機、群演都干過,在各種兼職之間橫跳,「我之前覺得在這個社會接觸得越廣,機會就越多,就能找到一個真正適合我的職業」。 王林森是河北人,2017年中專畢業後入職一家湖南的環保企業,做廢氣處理。他形容自己笨手笨腳,抽管子彈到師傅臉上,幹了四年多始終在做一些基礎活。工資6千多,需要常去外地出差,有時還要上夜班。相親見了兩面的女孩嫌他工作不穩定,還有女孩聞到他身上殘留的硫酸味,露出嫌棄的表情。 他就這樣離職,到大城市闖了兩年多,留下一些令他不想回頭的片段:比如跑15個小時網約車,累到用礦泉水瓶墊在腰椎緩解疲憊;零點後結束群演,捨不得打車回家就坐環線公交到天亮。 他很難說清自己的狀態,「一會隨遇而安,一會兒勇於探索」。勞力性工作他覺得沒挑戰性,沒什麼技術難度,做一段時間就不幹了。也幻想過一夜成名,像王寶強一樣,但最終發現自己沒有一技之長。 來上海四天,王林森面試過三份工作。人事助理崗,面試沒怎麼問專業,倒是讓先交1400塊買兩套工作服。汽修小工需要專業度,即使他願意從學徒做起,人家也不收。還有一份工作,招大學的會議服務人員,因為身材寬,套不進現有的制服,穿著便服幹了幾個小時,就接到委婉的辭退電話。為了那次面試,他特意買了雙黑皮鞋,「挺有吸引力的,工資5500,雖然過年不回家,但活兒很輕鬆。」 鄢悅仍在圖書館裡過著臨時生活,他過年沒回家,上次跟父親聯繫還是去年八月。在腰包深處的夾層里,他藏著一封父親十年前寫給他的手寫信。跟別人聊到興起,他會掏出來。 打開一層塑料袋,再打開另一個袋,他精確記得寫信的日期,2014年3月2號,卻故作瀟洒說:「我還真不記得內容了。」折得整整齊齊幾頁信紙邊緣已起了毛,破開了口。「鄢悅,我希望你做一個『土豪級』的有志青年,所以送你一個土豪金的『土豪級』手機。」父親給他買了一部蘋果手機,iPhone5S,那是他人生第一部智能手機。 他指著信里那句「不想左右你的想法」笑起來,像是自言自語,「他肯定是沒做到,因為他忘了」。 (文中人物除鄢悅和王林森外為化名。)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極晝工作室
路透社2月14日獨家披露,習近平下周將主持一場座談會,以提振民營企業對當前中國經濟的信心。在中國內部經濟放緩、外部面臨地區政治與貿易摩擦之際,習近平的講話內容格外引人關注。 路透社周五引述三名知情人士透露,中國領導人習近平計划下周一,主持一場提振和鼓舞私營企業對中國經濟信心的座談會,知名商界人物阿里巴巴的聯合創始人馬雲等將會出席會議。 消息人士還表示,與會的許多企業家將來自科技行業,預計習近平將發表講話,鼓勵他們在中美科技戰愈演愈烈的情況下,努力在中國國內和國際上擴展業務。除馬雲外,中國科技巨頭騰訊公司的首席執行官馬化騰、智能手機和電動車製造商小米的首席執行官雷軍、機器人公司玉樹科技的創始人王星星,以及華為技術公司高管人員等也可能出席會議。另據彭博社報道,中國人工智慧深度求索(DeepSeek)創始人梁文峰也將到會。 受此消息影響,阿里巴巴、騰訊和小米在香港上市的股票當天下午延續漲勢。小米股價上漲 7%,創歷史新高;騰訊收盤上漲 7%;阿里巴巴收盤上漲 6%。 習近平「親自」與會揭示經濟現狀堪憂? 截至目前,自由亞洲電台尚無法獨立核實有關上述座談會的消息。 外界外界普遍認為,習近平上台以來,中國經濟發生了「國進民退」的根本變化。在官方新華社2020年9月發表一份中共中央文件中,加強對民營企業的統戰工作和思想政治工作,引導企業家「做政治上的明白人」成為主要政策。 那麼,習近平或將「親自」主持民企座談會的目的何在呢? 具有法律和金融專業背景的自媒體時評人士張傑對自由亞洲電台表示,中國近年來經濟陷入困境,政府雖出台刺激措施,但是目前並沒有太大的起色: 「經濟當然是不好了,這個大家都知道。疫情過後,沒有出現報復性反彈,相反,經濟卻是一蹶不振。當然習近平很著急,採取什麼史詩級救市也沒有大的起色。「 張傑還向表示,目前中國經濟面臨的嚴峻挑戰是通貨緊縮困境,因為通貨膨脹尚可通過物價調整等措施,在短期內實施應對行動,但是通貨緊縮並沒有比較有效的解決辦法。而且,中國當前要解決通貨緊縮就需要市場信心,而信心的恢復更為困難。例如,當前出現的就業和社會惡性暴力事件,都在某種程度上與經濟不景氣有關。 預計中國「兩會」即將在三月初召開,經濟疲軟之際,習近平會向中國的民營企業家們傳遞什麼信號,尤為引人關注。 張傑指出,中國經濟發展有兩大重要因素:一是民營企業發揮的重要作用,尤其是在創新科技、人工智慧等領域。但是習近平長期重視如何把國營企業做大,同時打壓私營經濟。這其中的原因,很可能是習近平認為私營經濟最終觸動共產黨的統治地位;另一個因素則是所謂的經濟全球化,但在中國對美、歐關係緊張,外貿關稅戰日趨升級之際,中國經濟放緩的趨勢難以轉變。 張傑認為,如果上述有關座談會的消息屬實,習近平一反注重國企轉而安撫私營企業,正說明中國的經濟現狀令人憂慮。 習近平的安撫姿態能奏效嗎? 外界注意到,每當中國經濟不景氣時,民營企業就會受到政府的「重視」和政策性安撫。那麼這次習近平據報將要舉辦的會議有何不同呢? 旅居美國的原中國經濟體制改革研究所研究員張艾枚分析說,習近平歷來重視國營經濟,同私營企業的關係起起伏伏:「習近平上台就是朝著國進民退這個方向走,所以很多私營企業 (對此)也不會很感興趣。他在很多中央文件中都提到,國企是中國經濟的頂樑柱。但是大家都知道,國營企業不行,效率非常低,再加上貪腐成風,是個扶不起來的阿斗」 。 張艾枚還提到,近年來習近平當局對民營企業的打壓,讓很多人非常寒心。例如民營企業家孫大午、任志強都還被關押。張傑表示,習近平對民營企業的安撫姿態恐怕很難奏效,因為當前的中國社會面臨三大問題:一個是方向問題,不知道往哪裡走;另一個是精英階層沒有安全感;第三個是普通民眾沒有希望感。 張傑也認為,這三大問題解決不了,經濟也拉動不了。而習近平拋棄改革開放,轉而以保護政權安全為中心的做法,正是給中國經濟造成負面影響的主要原因。 早在2023年,新加坡《聯合早報》就曾發表香港政商界知名人士劉夢熊的文章,題為《問題在經濟,根子在政治》。文章指出,「當前中國經濟盛極而衰,正是由於中共只搞局部經濟體制改革,遲遲不啟動政治體制改革帶來的惡果。」
川普宣布暫停美國國際開發署(USAID)運作,直接觸動全球一系列非政府計畫資金,尤其影響了聯合國既有援助行動,「舉世嘩然」的同時,根據美國媒體CBS民調,川普支持率到二月中則持續上升至53%,並有超過半數美國人以「強硬」、「充滿活力」、「專註」、「高效」和「兌現競選承諾」評價川普。可以看到,美國人確實多數並未對川普暫停USAID之舉抱持負評。 原因或可有兩個解釋。第一,當川普1月20日發布這項行政命令,所持理由之一是,他要對「不符合美國利益」的外援暫停90天,字面上和他競選期間標舉的「美國優先」口號相襯;其次,經政府效率部負責人馬斯克率隊清查,進而揭露多筆USAID不合情理的金援,形式上便被看作是在整頓黑箱政商金權,彷如「抽干沼澤」(DrainTheSwamp)。兩者都相當程度滿足了既有支持者的期待。 但問題就在,後者已有明顯侵害隱私、人權問題,馬斯克團隊逕自下載特定人士個人訊息、紀錄,包括社會安全碼、納稅資料和付款細節(包括銀行、信用卡),幾乎已沒在管現行官方機構的信賴保護,更何況包括馬斯克本人和其查帳團隊,無一是民選官員,也欠缺安全查核,卻能恣意進入政府系統存取資料,和民主授權多所相違。 至於前者,雖然白宮另有但書,表示暫停「不符合美國利益」的援助90天,會以「救助生命」組織為例外,但現實情況是,多數人道援助團體都被劃入暫止之列,例如剛果民主共和國東部和蘇丹部分地區婦女和兒童就受到不小衝擊,他們長年主要受助於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和聯合國難民署,而美國則是聯合國這一基金會和難民署的最大捐款者,剛果70%的捐助來源且皆是美國。另外,動蕩不安的盧安達,也因川普暫停外援,導致當地醫療、糧食援助受到影響(經反映,美方才緊急研議復工)。 看到援助暫停新聞,最恐慌者應該莫過於剛果(剛果民主共和國)、盧安達。但不只剛果、盧安達,自川普暫停USAID,從海地、蘇丹到敘利亞,乃至烏克蘭,原本負責人道援助的非營利機構,都開始大量對外發送電子郵件,以向各界尋求捐款。足見美國暫停援助的世界性影響,又影響層面不光是人道援助,甚至多處戰地(如索馬利亞)的維和行動都有可能連帶必須擬定備案。 川普一月底發布行政命令,一方面,因引發的恐慌造成全球嘩然,二方面,川普到二月中的國內民調則不減反增。這大抵又投射出幾幕美國現況:美國此刻或許反建制仍情緒高漲,甚至默許富商馬斯克結合高科技、高權力,去「整頓」政府內部效能,即使損及民主國家的權力制衡、責任、義務,似乎也能被解釋為必要之惡。 約翰尼斯堡大學商學院教授希德利(Steven Boykey Sidley)曾經如此形容馬斯克:「他進入川普的核心圈子一直是出於個人主觀期望,因為他想按照自己的想像重塑世界。」那麼,揭露「USAID金援內幕」自然只是他的第一步,就像馬斯克支持者、南非作家馬蘭所說,「馬斯克將用他的超能力心靈激光砍殺獸人和黑暗勢力。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表演…他的夢想既是殖民火星,還有拯救西方文明…」馬斯克確實認為自己是在拯救美國(西方文明),如今正是他重塑世界的大好機會,於是,他的動作只會更積極,未來四年川普執政下,他的最大任務或許就是把美國變成他想要的樣子。 至於川普,他在暫停外援的同時,儘管以「90天」、「(直接)救助生命組織」例外為前提,但實則並未考慮首當其衝的既有人道援助損害,而是就數字論數字,且以「符合美國利益」為指導原則。川普曾說過,「他們(挪威諾貝爾委員會)永遠不會授予我諾貝爾和平獎(歐巴馬曾得過)…這太糟糕了,我值得擁有它,但他們永遠不會給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川普並沒有解釋為什麼他認為自己不會得到這座獎,或許是明白以其行事風格,確實和諾貝爾和平獎近年所表彰的內涵差異甚大,但他顯然不會為了追逐諾貝爾和平獎改變作風。 短短數周的就任後施政,川普和馬斯克都顯露了積極重塑美國(世界)的企圖,兩人特色則都是意志堅強,手腕不走正規,更不講溫情。這樣一個美國,對全世界來說,都是一個全新的課題。 ※作者為《上報》主筆。全文轉自上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