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Top15烤肉店,各具絕活,讓全球吃貨嚮往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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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9歲小女孩擊敗Woolworths,全國瘋傳!

Coles超市的Little Shop活動席捲澳洲,引發了瘋狂的收藏熱潮,而這一成功的營銷背後,是墨爾本8歲女孩Sibella的巧妙策劃。

澳洲出爐「穩賺不賠」的單元房地區,賺翻了!

去年底,外圍郊區和藍籌社區的單元房大多帶來了利潤,而高密度地區的情況則完全相反。

對信眾來說,批評是不可能的

因為寫了一篇批評劉慈欣《三體》,這兩天來,我的觀點(以及我本人)遭受了「三體粉」們的一輪猛烈反擊。這倒也不意外(沒我想像得那麼猛烈),原本也不值得一說,不過這也不失為一次小型抽樣,可以讓我具體地看到「信眾」們的反應和自我形象——他們可不是少數,恰恰相反,這些人格特質才是我們這個社會的主流。 首先值得注意的一點是,對他們所鍾愛的事物,你只能自由地贊成,不能自由地反對。 有時他們嘲諷「批評都沒批評到點子上」,儼然你只要批評到點子上,那也能批評,但問題是怎樣才算「批評到點子上」?不好意思,那是個玄學,並且由他們說了算。既然「只有正確的批評才能被容許」,而那個「正確」是由他們定義的,那批評的自由實際上就是不可能的。 既然他們才是正確的,那對批評當然都是無法掩飾的蔑視,最常見的就是資格論:「你沒資格批評這樣的神作」、「等你寫出比《三體》更好的再來噴吧」。這種論調的奇怪之處在於:他們覺得懂得《三體》的好不需要資格(至少不需要寫出更好的作品),但如果要指出其不好則需要資格,而前者居然還自認有資格批評後者。 這種自信是從哪裡來的呢?我猜想是因為信仰的力量,這足以讓他們產生一種自我感覺良好的幻覺:我站在正確的一邊,而對方的觀點是錯誤的。既然如此,那正確的人當然可以批評、壓制錯誤的人。 也就是說,他們很容易作出非黑即白的反應:如果你讚美《三體》,那是好的;如果你批評《三體》,那就是敵人。這就是為什麼幾乎看不到這樣的評論:「我是『三體粉』,不過我覺你對《三體》的批評有道理。」 由於他們對《三體》是高度認同的(否則也不叫「粉絲」了),所以在看到批評時,另一個典型表現就是否認:否認《三體》存在這樣那樣的問題,如果你覺得有漏洞,那是你沒看懂。於是,有很多人懷疑我要麼是沒看過,要麼是素質不夠看不懂,建議我再多看幾遍,那意思是:如果你真看過,且看懂了,那就不會有批評了——就像他們一樣。 如果你真以為這是看沒看過書的問題,那就錯了。因為同樣一群三體粉,哪怕根本沒看過網飛版《三體》第一季,仍有絕對的自信將它罵得一文不值,也就是說,他們對作品下判斷時,看沒看過不重要,但如果你的判斷和他不同,他就質疑你沒看懂。 為什麼他們這麼深信自己才看懂了呢?有幾個倒是很認真寫了一大堆來回應,概括起來的意思無非是:「你的那些質疑都不成立,《三體》里早就有解答了。」也就是說,像他們這樣真正「看懂了」的人,不會有質疑,只有認同。 親們,這只是《三體》,不是《聖經》——何況就連《聖經》也並非不能質疑。 我有位朋友,家裡世代都是基督徒,但她後來信仰動搖了,因為她小時候疑惑,為什麼上帝創世紀時沒有造恐龍?後來我們和另一位朋友說起,她也是虔誠的基督徒,不屑地說:「這些早就有回答了,很簡單:上帝創造萬物,但《聖經》開頭不可能記載所有生物名。」至於地層里恐龍化石,那也是上帝創造的,雖然他是在四五千年之前創造了世界,但萬能的他,能讓你覺得那就是七千萬年前的。 這是信眾的自然反應:無論是什麼樣的質疑,為了維持自己的信仰,他都能找到自圓其說的辦法。因為信仰本身,就是一套自洽的體系,你只要一旦真正相信,就差不多能解釋萬事萬物。如果你因為別人的一點批評就動搖了,那說明你沒看懂經典——經典里什麼都有答案。 網路圖片 《三體》里的葉文潔 可想而知,這樣一個自洽的體系,是天然封閉的,很難開放地接受批評質疑,理由很簡單:錯誤的才需要批評,正確的為什麼要接受批評?相反,你批評才意味著你沒有認識到經典的正確性,往輕里說也是沒什麼價值的批評,「水平太低了」。 如果你明知經典是正確的,還在那喋喋不休地批評,那就可見你別有居心。正是因此,不少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指控我「蹭流量」,挖苦「是不是最近太缺錢了」,甚至說「所有的自媒體都是拉踩挑弄」,有一位乾脆斷言:大劉創造了一部神作,然後自媒體都靠它蹭流量。 但是等等,到底誰得益更多啊?要是自媒體都不討論,沒市場熱度,《三體》製作團隊才慌了吧?畢竟黑紅也是紅,何況,要是只有吹捧沒有批評,你以為這討論熱度能起來啊? 至於「蹭流量」,這幾乎是國內網上最盛行的誅心論,倒也不是說真指控對方賺了多少錢,而是旨在表達一種道德輕蔑:你發表這些觀點,僅僅只是為了幾個錢而嘩眾取寵。不過,很有意思的是,這種指控通常都只指向他們不喜歡的觀點,如果是他們喜歡的,嗯,他們會很願意貢獻流量。 不過,這種誅心的動機論最無聊的一點是:它實際上根本不能算是一種批評。我是否有不良動機,跟《三體》是否有漏洞,完全是兩回事。這就好比某人貪污遭舉報,舉報者或許是出於什麼私心,但這並不能洗白貪污的事實。 說到這裡,恐怕有人會不服氣地說:「那你呢?你不也是一副批評不得的樣子?」別誤會,我不認為只有唯一正確的批評,所以只要有位子,除了極少數過分人身攻擊的,我都會把評論放出來,包括那些罵我的。我從那些對我的批評中學到了不少——我這麼說是誠懇的,不是諷刺。 批評不應該只是非黑即白的權力博弈,而應當基於尊重彼此人格基礎上的平等對話,並且時刻聚焦於「事」而非「人」——我這個人是不是「蹭流量」,看的書多不多,有沒有資格,這些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說得對不對,何必把力氣浪費在我這個人身上呢?這不值得。 這些本來確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但以小見大,或許可以看出:哪怕是在這樣的小事上,我們這個社會距離良好的公共討論氣氛還很遠。人們本能地關心如何在討論中壓倒論戰對手,而不是從討論中獲益,修正自己的觀點立場,從而獲得成長。 當然,中國社會千百年來都是如此,要一蹴而就也不現實。雖然有很多人哀嘆簡體中文網路烏煙瘴氣,我許多朋友甚至早就不想說話了,但我相信,這也是多少年來中國人第一次學習如何進行公共討論。也許現在做得不好,但沒關係,我相信反覆博弈的結果,終究會讓越來越多人看到光亮。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維舟

斷繳醫保後,年輕人走進「假裝上班協會」

  網路圖片 怎麼交醫保不會被發現? 正在逛商場,母親打來3個電話,責令把醫保繳納記錄拿出來給她看——在博主「終人快跑」的敘述里,自己假裝上班9個月,就因為這樣被揭穿。說是「漏接了老家辦事處的電話,什麼醫保農保的事……」 這位博主在杭州一家廣告公司工作一個月,被辭退後自己繳納了靈活就業的社保,但他不知道,醫保與社保不是一回事,「對於這個我幾乎是腦袋空空。」街道辦看到他的斷繳記錄,把電話打去了他家。 帖子引來近800條留言,在深圳、江蘇、四川假裝上班的年輕人紛紛請教,怎麼交醫保不會被發現?——他們假裝了4年、13個月、3個月,或者剛失業,看到這裡才知道,聯網的大數據,會將未繳納記錄傳到老家的系統中,然後被基層工作人員捅到家裡。 一位江蘇的女生拉出了他們村的催繳數據,每條都顯示「農村醫保未交,請反饋原因」。有人接著解釋,「村裡會知道你沒交,是上級從系統導出未參保名單」,而「認真的工作人員,對沒繳費的人,就會一遍一遍催。」 據公開報道,自2019年起,新農合的斷繳比例越來越高。保費從2003年開始的10塊,上漲到目前380塊,不少人認為費用高了太多,影響到參保意願。在河北、安徽、河南等多個省份,醫保局發了補繳通知。 在此之下,有村幹部公開表達出壓力——村民的參保率和繳費率都納入他們的考核,如果沒有達到標準,將面臨問責。據鳳凰網報道,去年12月7日,安徽毫州某地規定了征繳醫保進度,完成的村獎勵1000元,沒完成的分別處以500和400元罰款。一些村委會工作人員不但挨個打電話,還要上門催。 在看到「終人快跑」的帖子前一個月,村幹部敲上了何寧老家的門。她假裝上班4個月,每天在自習室里備考,用加班搪塞父母的例行詢問。去年12月中旬,接到母親打來的視頻電話,質問她「怎麼沒交醫保?」何寧嚇懵了。 她家在浙江,印象里村委會從未上門過。村子裡走10米就能看到一個五金廠,再走10米是器材零件廠。在廠里上班的父母都交職工醫保,只有70多歲的奶奶一人交新農合。在何寧成長的25年里,年輕人大都往外走,和她一樣去杭州等一二線城市工作。 這幾年,浙江催繳醫保的工作也分配在基層幹部身上,例如2021年,杭州淳安縣通過點對點電話通知,催繳了200多戶村民。2023年,嘉興海寧也發出了催繳通知。2024年,何寧老家的目標參保率為99.5%。 這個目標里包含了何寧。去年夏天,何寧開始搜索「靈活就業」攻略,才知道在杭州社保一個月700多,職工醫保(含靈活)則300多。她沒在杭州交醫保,改成了更划算的老家新農合。杭州的生活成本並不低,她的房租1000多,自習室租了180天也花了快2000。為了省錢,有了考研報名資格後,就斷繳了社保,今年的新農合也延遲續費了半個月。 她沒有想到,這一變動把自己重新投入了老家的關係網中。現在回去,親戚馬上問,「以後到底想怎麼辦?」 本來「極力從老家跑出來」,如今她25歲,沒有對象,沒有工作,成了村裡人眼中的失敗者。 她算是家族裡第一個靠自己考上大學的人,報考志願時,填了外省一所211,奶奶因此生氣。畢業後,為了權衡家人的願望,她選擇了杭州。但逢年過節,家裡人都會問,「要不要去這個廠上班?要不要去那個廠上班?」 親戚們在村裡開廠,有了收入,覺得這條好路,又開始熱衷把開廠的男士推薦給她。那次她們找到個30歲的對象,直接跟何寧說,「你有這麼忙嗎?我們直接開車過來好了。」擔心失業被揭穿,她周末跑回去見了對方,硬著頭皮去跟這個「老闆」聊白酒。 網路圖片 片刻的自由 在「終人快跑」帖子的留言區里,大部分人都想逃離村裡的人情往來。有人害怕村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老太太」知道她沒工作嚼舌根,有人上一份工作是村裡鄰居介紹的,入職和離職在村裡都公開透明,也有人的親戚去廟裡求籤,發現今年適合結婚,就開始不停催婚。他們都想借假裝上班,獲得片刻的自由。發帖的博主說,像是建立起一個「假裝上班協會」。 不少人開始分享自己的應對招數。有人在村裡催繳時,直接P了個醫保繳納證明給父母。有人時刻關注村群,一旦發了催繳通知,就及時交了上去。有人編借口稱自己換了工作,還在試用期,不繳納五險一金。還有人遇到了好心的工作人員,在統計工作情況時,幫她填了一個「升學讀博」,瞞過了系統。 這些招數並不保險,為了圓謊,更多人選擇補繳社保和醫保。在深圳假裝上班的小琳和小美,看到這個帖子的第一反應,就是趕緊去補繳。她們是同事,小琳老家在湖南,小美在江西,在此之前,她們對醫保和社保的概念,僅限於一個錯誤的認知,「斷繳了沒關係,找到工作再補上去就行了。」 第二天,她們就預約了線下社保局,流程沒有想像的複雜,去自助機上,申請靈活就業,她們選擇交職工醫保(含靈活),一個月500多。湖南小琳的舅舅就是催繳醫保的村幹部,她從初中開始,就看到舅舅每年拿著名單,挨家挨戶地敲門。她怕在舅舅眼皮底下露餡。 小琳想逃離的村子,距離深圳700多公里,以種植煙草為生。小時候,她意識到村裡人的審視。讀書時,她拿了很多獎狀、證書,從縣裡讀到市裡的高中,但高三時壓力太大,偏科嚴重,高考數學卷子幾近空白的,後來讀了大專。在親戚和村民眼裡,這就是沒考上大學,他們在背後嘲笑她,怎麼考不上大學?小時候那麼多獎狀,榮譽證書,不會是水貨吧? 而她隔壁家的哥哥考研上北大,30歲了還沒對象,被村裡人說「讀書讀傻了」,今年過年不敢回家。為了應對老家的人,小琳意識到要有「邊界感」,避免村民有「二次創作的素材」。去年6月離職,假裝上班至今,回去時她都直接打車到家門口,不用應對一路的問候。親戚問起工作的事,她的回答都不超過10個字——問工作,她答打工;問薪資,夠花;問房租,能住。 24歲的她還是難逃相親場面的圍獵。畢業時,母親就給村裡釋放了信號,兩年來,親戚、鄰居陸續介紹了30多個對象,結果沒一個成的。過年時,他們改變了策略,讓4個相親對象直接上門,嚇得小琳躲在房裡不出來。 網路圖片 在城市中,他們面對的則是另一套系統。父母的期望是,一份穩定的、朝九晚五的工作,勤奮,有上進心,一待就是一輩子。他們失業之後,就得保持住這樣的人設,還是大學老師、幼師、視覺設計師、鋼琴老師…… 這則帖子里分享的指南包括——在瑞幸喝咖啡,去網吧看電影,去公園,去爬山……有廣東女孩早上六點起床出門,上午在圖書館研究短劇,下午去麥當勞搶優惠券,堅持了三個月。她覺得每天都遇到不少相似狀態的人。一位福建女孩則經歷了不斷的「流浪」,先在商場晃蕩,再去咖啡館裡點個咖啡待半天,半個月後又坐到海邊草地上吹風。有次遇上了親戚,碰面的場景傳回了家裡,她還得撒謊是出去見客戶。最後索性一早出門躲在附近,等父母出門就溜回家,晚上再製造點動靜裝作下班。 城市人設 去年8月,小琳想在深圳尋找一個搭子。「感覺好像大家都在往前跑,我屬於偷偷脫離了隊伍,又沒有去做很多有意義的事情,考編考證都沒有,純粹躺平休息了。」每當玩了一天坐地鐵回家,遇上下班潮,她都會恍惚,覺得自己好像處在他們當中,但又不是他們的一員。她還會在地鐵里遇到下班的前同事。「你怎麼會在這裡,不用上班嗎?」被詢問,小琳會編個謊說,今天調休了。 她每天去公園看日出,爬山,看展,以為公共空間都是中老年人,但發現年輕人也不少。過去一聊,得知有人在家待業,也有人辭職開始搞副業。社交平台上,她還看到一個兩年不上班的人在鑽研廚藝,一次偶然的機會,那人開始給一群離職或不工作的人做飯,「通過食物產生關聯」。 周圍五六個朋友都辭職了。小美就是其中一個,兩人曾在一家外貿公司同事兩年,離職後,又各自找了工作再離職。小美去年4月離職,找了四五份工作,都干不久,年底也開始假裝上班。 小琳約小美在家附近散步暴走,聊一聊工作和家庭。小琳父母知道她的存款,小美家每周要開一次家庭會議,父母會盤問當月業績、提成多少、工資明細。每當這時候,兩人都會商量好,編一個低一些的數字,就說公司經營狀況不好,在裁員,為自己日漸微薄的存款做鋪墊。 假裝的精髓也在於模仿周圍的上班族。一位2022年的應屆生阿米,考公了兩年,去年5月之後,開始假裝在法院實習。每到節假日,她都會打探一番周圍上班的朋友,什麼時候開始放假,要不要加班,發了什麼禮品,潤色一下再告訴父母,「中秋節,公司發了捲紙、油和米。」 假裝加班是最常見的謊言。「每一天過得平常他們會起疑心的。」阿米這樣解釋,她公務員朋友半夜12點被抓去加班,她也馬上給父母發了一個「被抓去加班了」的信息,非常痛苦,非常抱怨工作。第二天,父母看到消息,開始心疼,在她的預想中,「這樣就會對我的工作有更多的實感。」 網路圖片 假裝上班是有時限的,明白這個道理後,協會裡許多人又開始找工作,「脫下身上的長衫,不管什麼難乾的工作都去做」。但有人打開招聘軟體,全是單休、大小周、996,雙休的工作都難找。一名法學專業的學生,投了不少法務崗,結果發現工作內容實則是打電話催債,「全是騙子公司」。 在內卷的齒輪下,應屆生阿米看到朋友圈裡,找工作半年的同學上了岸,一畢業就去上班的同學也穩定了,有人開始結婚。社交平台上,到處都在說,兩年都沒有上班,太沒有上進心了。她坐在出租屋裡,到天黑也懶得開燈,懶得從床上下去,覺得自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確確實實成了一個毫無上班能力的異類。」 到大城市,能掙很多錢,有五險一金,這是很多親戚的想像。現實則是,回到就業市場,薪資低一半、沒有五險一金的工作才會找上門來。 小琳之前學商務英語,進入深圳一家外貿公司實習後,在江門工廠打工的父母讓她多給領導打雜,勤快一點,每天早上把辦公室養生壺裡的水裝滿。實行了三個月,她發現這些都無法「為公司創造價值」。領導喜歡加班文化,午飯時間也開會,一周有三天要工作到22點下班,準時走會被認為「工作量不飽和」,她接受不了。 今年3月初,小琳開始投簡歷,假裝上班的半年,成了面試時繞不過去的坎。她會面對一連串的質問,這麼久去幹了什麼?身體原因還是個人規劃?考研還是考公?學了什麼技能,有沒有學什麼知識? 和HR一樣,在這則帖子底下,上班族也發出了疑問:不上班是什麼心態?為什麼要假裝?錢沒了怎麼辦?這麼久為什麼不找工作? 留言里有個福建女孩叫方懶懶,第一份工作在外企,薪資一萬五六,單休,父母滿意極了。但老闆要求「上班時間就是他的時間」,不準玩手機,不準干別的事。她的辦公桌距離老闆1.5米,一個餘光就能瞟到她在幹什麼。在壓力下,她失去了生活和物質慾望。辭職後,她又找了一份琴行的工作,每月一次的動員大會,領導會洗腦「要學會感恩公司,不要有那麼多問題和質疑,聽話照做就好了。」 她父母觀念里,人要上進,要有目標,比如今年要掙多少。有次,她聽到父親對著奶奶嫌棄她,「她的目標不是好好工作,就是一心想找個高富帥,當個富太太。」去年11月份,她去看心理醫生,心理醫生告訴她,從小到大,社會都告訴我們要努力讀書,小時候聽父母的話,長大後聽領導的話。 現在她假裝上班,也是為了扮演好上進的形象。每天早上八九點出門,坐兩站公交去圖書館,公交上都是一些穿著格子襯衫的程序員,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旁觀者,旁觀著所有人急急忙忙去上班的世態——可是,「人到底是為什麼工作?」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極晝工作室

整頓「粉紅稅」這件小事

  網路圖片 82元和149元 如果不是大數據推送,張含宇或許不會注意到,兩支男女用的洗面奶價格差那麼大。 去年,她剛進入華東政法大學(以下簡稱「華政」)讀大一,這個長發女孩「皮膚還不錯」,一向對化妝品沒太多了解。花149買了一支洗面奶之後,發現同品牌另一款男士洗面奶只要82元。一些「不對勁」的感受來自直覺,她看到女性用的洗面奶,宣傳頁有更多功能性的詞,「高度清潔、美白」,男性用的頁面就比較簡略。 張含宇在一個高中同學的小群里說起這件事,平時幾個朋友會在裡面聊八卦和吐槽。他們延續了高中的友誼,進了同一所大學,其中有三個人在讀法學專業。 意識到問題的是徐佳林。她對美妝頗有研究,從初中開始就關注了許多美妝博主,看過一些「化妝品紅黑榜」,也接觸過類似吐槽。作為一個「成分黨」,她在一個化妝品成分查詢軟體上查了兩支洗面奶的成分,發現成分、含量、功效基本相同。 如果還在讀中學,碰到類似狀況,她的第一反應大概會覺得沒什麼辦法,「太坑了,只能選擇一個平替或者不買」。但這一次她想,面對不合理,有沒有可能通過法律手段來維權? 那時他們在準備「小城杯」,這個以公益為導向、面向司法專業學生的創意訴訟比賽,有許多關注「小事」的案例。其中最知名的莫過於2019年,一位華政學子起訴迪士尼,讓對方修改了「禁止遊客攜帶食物入園」的相關規定。 將「價格差」確認為可能的訴訟方向後,這個法學三人小組又加入了兩個同學,其中一個是外校的研究生。用張含宇的話來說,屬於「法學小白勇闖一下」。 網路圖片 擺在眼前的是第一個難題,身處一所政法類大學,他們在專業的圖書館查過,發現目前國內沒有可參考的先例,也沒有「價格歧視」相關的法條適用於消費者。 被任命為組長的徐佳林找到了一個美國的集體訴訟案例——強生公司成人和兒童款防晒霜,成分是一樣的,價格卻翻了一倍,判決書里這樣寫道,「被告惡意使用備受尊崇的嬰兒標籤,利用了消費者的恐懼和謹慎」,最終訴訟勝利,強生公司調整了產品的價格差。 但放在性別差異上是否也成立呢?徐佳林腦中冒出了一個聽過的概念,「粉紅稅」。它在1930年代美國起草消費稅體系的時候被提出,指的是功能相同或相似的產品,針對不同性別的消費者,價格不同,通常女性更高,「粉紅」是刻板印象中女性更喜歡的顏色。 「我本來覺得大家都不清楚這個概念,結果在調查問卷里,『你是否知道粉紅稅存在』這個問題,選擇是六比四。」 這份問卷是他們設計的,調查公眾對「粉紅稅」的觀念——是否聽說過、是否會抵制、是否會維權等等,回收了三百多份,後兩個問題態度保守的居多。他們起初抱著有點天真的想法,這些或許能成為訴訟中的補充材料,證明「粉紅稅」值得社會關注。 舉證的辦法也是靠一群人「頭腦風暴」出來的:比如搜集調查問卷,自己試用來感受,最重要的是,證明兩支洗面奶的成分相同或相似。這對幾個大一學生來說並不容易,徐佳林找哥哥諮詢了成分鑒定的成本,得到了一個學生難以承受的高昂數字,只能用已有APP的數據作為參考。 走法律道路前,張含宇準備和商家溝通一下。電商的黑貓投訴平台、12315以及商家歐萊雅的微博後台,對話之前,她設想了許多種可能,怎麼應對對方的質疑。 但她沒想到並沒有這樣的機會,商家後台的「官方」回復是「兩款是不同的產品,實際成分與配方不同,簽收超過7天無法支持退貨退款」。她有點泄氣。溝通沒有太大進展,他們準備提起訴訟。 螞蟻和大象 指導律師趙娜和律所的同事們聊過這個案子,從業律師們覺得,能否立案並不樂觀。這基於一些行業共識,許多法官一眼能分辨出這類「參加比賽」的公益案件。學生們計較的很多是「小事」,也有「不肯和解,拖到比賽結束,遲遲不能結案」的例子,受理了、怎麼判後續都可能有輿論壓力,因此在一些法院,它們不那麼受歡迎。 更何況這是一個沒有被大範圍普及的話題,甚至包括趙娜自己。最初接觸到這個案例,她首先是被主題吸引的。「在消費中確實感覺到,一些精美的、針對女性的包裝價格會上升,但我(之前)沒有把它上升到『粉紅稅』的價值高度上。」 怎樣在現有的法律里,尋找合適的案由?趙娜想到的途徑是,從買賣合同糾紛的角度來解決。她幫忙理出兩個可能的選項:信息網路買賣合同糾紛,產品責任糾紛,總之,回到事情本身。 這是這些年輕人職業生涯里第一次寫正式的訴狀,在趙娜的記憶里,過程磕磕絆絆的。他們從《反壟斷法》、《消費者權益保護法》、《價格法》、《反不正當競爭法》里,尋找和公平交易相關的法條。最後又查閱《民法典》修改細節。 購買洗面奶的張含宇自然成了原告,她一直忐忑,真的能成功立案嗎?上交的材料改了好幾次,是被為難了嗎?一度有點想放棄,隊員之間就相互鼓勵安慰,「真搞不定也沒關係,畢竟國內沒有可以參考的法律。」 最終法院以「網路購物合同糾紛」受理,大家一下開心起來——除了退款,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訴求,讓商家調整產品價格。趙娜告訴他們,法院大概率不會支持。不過他們還是決定寫,「萬一實現了呢?」 他們想達成的不止於一場法律糾紛。以個體訴訟,帶動社會關注,最終的理想狀態是,讓品牌在定價上做到「性別中立」。但如趙娜所說的,要求商家調整價格差的訴求,在立案過程中沒有被採納。 漫長的等待開庭期,張含宇接到了歐萊雅打來的調解電話,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聽上去「態度誠懇」,她記得對方的大概說辭,「基於對消費者體驗的重視,願意配合退掉這149元」。 網路圖片 似乎一切進展順利,甚至不需要雙方面對面溝通,更不用對簿公堂,退款訴求就得到了滿足,法院也覺得,可以雙方和解結案了。 第一次面對這種狀況,張含宇特別慌忙地給趙娜打了個電話,指導律師趙娜不支持和解,但她還是把選擇權交回同學們手中。 起初張含宇他們也不想接受和解。如果進入訴訟階段,面對更大的風險,他們有能力承擔嗎?一旦敗訴,不僅會留下一個負面的案例,也可能要承擔更專業、更高額的成分鑒定費用。 最終,他們決定接受和解。在和解協議中,對方向他們提出要求,承諾不在任何社交網路平台發布或向第三方(包括媒體)談論這個案子,如果對品牌形象造成影響,需要她們來承擔損失。 「有點嚇人,有點過分」,這是徐佳林看到條款的第一反應。起初憑著初生牛犢的勁兒,沒想過後面會面對什麼,提起訴訟很大的動力源於「驚訝於粉紅稅存在範圍之大,很多人根本沒有意識到」。 對大一學生來說,面對一家知名五百強企業,不時會從這樣的細節里感受到壓力。他們私下開玩笑相互安慰,「反正以後也不會去歐萊雅當美妝博主」。至於和解協議,大家一致認為不能簽。「無論是訴訟,還是這個課題本身,簽了就違背我們原本的初衷。」 趙娜也理解他們的難處,面對一家強勢的大企業,又要考慮後續風險,她能感受到大家的壓力。「國內現在這塊比較空白,但在國外有專門的粉紅稅相關的公益組織去維權」,機構幫助個人承擔了許多維權的成本和壓力。而目前在國內,和解退款對這個案件本身來說,是最「圓滿」的解決方式了。 至於不接受和解,趙娜有一點小小的「私心」。她想和同學們一起試試,在現有法律的範圍內,「粉紅稅」這個問題的邊界能被推到多遠。「法律本身是有滯後性的。我希望通過一張公開的判決書,讓全社會都能看到。」 最終,他們沒簽那份帶著「不公開」條件的和解協議。他們收到了歐萊雅149元的全部退款,也選擇了撤訴。 「粉紅稅不隊」 回顧那些來回拉扯、溝通協調的過程,即便作為法律系學生,張含宇也常常寢食難安。司法熱線很難打通,著急溝通時,她內心就無比焦灼。她不是性格強勢的人,但「作為原告,溝通時也要裝作強勢一點」。 對於歐萊雅客氣的說辭,她不完全滿意,「可能我們有點『得寸進尺』,想講理,讓他們意識到(基於性別的定價差異)是有問題的」,得到的反饋依舊是客氣的,對方回應「只有等到法務出意見之後才能講」。 有許多個感覺到受挫的時刻,「作為學生太弱勢了,舉證困難,調解書也拿不到。隊里研究生學長也提到,公益訴訟特別難,一般通過消費者協會或檢察機關提起,基本是集體訴訟。」通過法律途徑維權,她覺得儘力了。「不能因為一個比賽讓自己傷心是吧?」 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是意外了,徐佳林覺得「幹了票大的」。現在回顧起來,她還是有點遺憾,「還是膽子太小了」。她和張含宇都是性格謹慎的人,一開始完全沒想過向更有經驗的人求助,面對強勢的企業還是「有點怕怕的」。 他們很快把重心轉移到公益層面,讓更多人了解到「粉紅稅」和背後的維權細節。組裡另一位同學結合這段經歷,撰寫了《粉紅稅維權完全指南》,發在社交平台上。 有許多支持的聲音,也收到了一些質疑,覺得他們小題大作了。對此張含宇並不意外,從一開始,身邊就有不同的聲音,「學經濟學的同學跟我爭論,她覺得這是市場經濟調節的產物,因為女生喜歡這樣的產品,需求會把價格抬上去」。 她不贊同,「男女性都有這種被差異化對待問題。我們只是選了一個女性處於弱勢地位的產品(作為案例)。不論性別,我們要追求的是品牌在定價上的性別中立。」 這也是其他成員的感受。小組裡的男生,從對「粉紅稅」沒太多概念,到逐漸了解,一邊看資料,一邊感嘆,「女生好不容易啊」,也聯想到自己的生活,對男生來講,也有定價更貴的產品,像球類裝備、運動鞋等等。 網路圖片 生活里微小的改變在發生,爸爸有天對張含宇說,看到網上有評論講,搜索首飾盒和釣魚的漁具盒,看上去差不多的產品,價格差也能達到一倍。「他以前不會意識到有這樣的價格差存在」。 案件在法律層面終止後,在更廣闊的世界裡獲得了迴響。某晚張含宇無意中刷到「粉紅稅」相關的話題衝上了熱搜第一。那個話題叫「為什麼粉色要貴這麼多」,討論里有人提到了他們在做的事情,群里幾個人都很激動,之前的受挫和陰霾在那一刻得到了安慰。 真正深入了解,他們才發現「粉紅稅」那麼普遍地存在於生活中。某些「暖宮貼」比「暖寶寶」更貴,有的店鋪粉色鍵盤價格更高,甚至連拐杖,帶上「女士」和「男士」字眼的搜索頁面也不一樣。「這種現象廣泛存在,證明我們的訴訟是有價值的。」 他們也憑藉這個案例順利進入了「小城杯」決賽,「粉紅稅不隊」,幾個年輕人用隊名代表立場。答辯現場,平時有點「不著調」的隊友一身正裝,做最後的陳述,「這次寶貴的機會,我們能夠跳出消費者的身份,以法律的視角審視,『粉紅稅』這一司空見慣的現象,讓我們去思考,向來如此,便對嗎?」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極晝工作室

「我頭一次聽人在發布會上說自己違反勞動法」

近日,一家車企在開完他們的新車發布會之後,立馬就翻車了。‍‍ 因為他們的領導在介紹他們的新車的時候,是這樣介紹的:‍ 網路圖片 這位車企領導在發布會上說,他們為了造車,每天都非常認真非常努力,他們有的同事,甚至連自己的小孩出生都會錯過;還有的同事,短期里連續四次陽,都還堅守在工作第一線;還有的同事一狠心,把自己年幼的孩子送去了寄宿學校…… 看到這種介紹,我此時此刻的表情,是這樣的:‍‍‍‍ 網路圖片 這特么的都什麼年代了,賣車竟然還用「努力」來作為賣點?難道你們的車只能用「努力」作為優勢了么?難道你們的車最牛逼的配置是「員工努力」? 而且更要命的是,為了造車,他們的員工竟然連生小孩都不回去,而且有的員工竟然還把自己的孩子送去了寄宿學校…這,難道車比人還重要?還是你們覺得市場沒了你們造的車,我們消費者就沒車可開了? 造個車而已,至於么?如果你們造個車都要讓員工去這樣拚命的話,那恕我直言,你們還是別造車了,因為市場沒有你們這台車也會照樣轉,但是如果員工的身體垮了,那他們的家庭可就轉不下去了。‍‍‍‍‍‍‍ 寫到這裡,不禁想起了我之前寫過的三個觀點。 1、上層人引導底層人去獻奉獻、去賣慘,其實是一種認知上的剝削。 很多時候,一些領導很喜歡引導下面的人去奉獻,實際上,這就是一種認知上的剝削。 很多人可能會認為,「剝削」是資本家強行拿走底層人的財富的行為才是剝削,但是實際上,這只是一種可以用肉眼看得見的剝削。 實際上,剝削還有另外一種形式的剝削,這種剝削形式,它用肉眼無法看見,只能用頭腦去感受,這種剝削,就是「認知上的剝削」。 例如一個老闆經常告訴下屬:「員工在公司加班才是光榮」、「員工為公司奉獻才是一種好的工作態度」、「老闆給員工這份工作員工才能養活自己,否則只能睡大街」…等等,這種通過用價值觀植入他人大腦,導致窮人一直想為富人服務,最終讓富人得利的思維引導,其實就是一種認知上的剝削。 這個世界,其實是由兩套規則組成的。 第一套規則:是由公平、正義、道德、禮節等美好的精神支柱維持運轉的社會秩序。 第二套規則:是利用公平、正義、道德、禮節等美好的精神支柱進行利益鬥爭的一種手段。 很多富人常常會在明面上教育窮人以第一套規則為準則生活,然後他們卻在背地裡暗暗用第二套規則給自己牟利。這,就是一種富人對窮人進行的認知上的剝削。 2、上層人最大的資產不是金錢,而是底層人的思維。 為什麼一些上層人總是引導下層人去奉獻?為什麼一些老闆總是引導員工去無限加班?為什麼一些上層人總是引導下層人去攀比或買車買房? 因為其實很多上層人最大的資產並不是金錢、房產、豪車、遊艇,而是下層人的某種生活思維方式。 上層人把下層人的生活思維方式按他們的需要培養起來之後,他們就能輕輕鬆鬆的牟利了。 這個世界的本質,其實就是80%勤奮單純的下層人,養活了20%的那些不用勞動就能賺得盆滿缽滿的上層人。 而這些上層人賺得盆滿缽滿之後,他們又不斷地去設計各種規則,想方設法用這些規則去控制和限制這80%的下面的人,而這些規則存在的目的,就是讓這80%的下面的人更好地服務上面這20%的人。 而上面的人制定出來的這種規則,通常會讓上面的人變得更加富,然後讓下面的人變得更加窮,最終導致窮人又不得不依附於富人為生,最終永遠離不開富人。 所以,其實很多上層人最大的資產,並不是金錢、房產、豪車、遊艇,而是窮人被培養起來的某種思維方式,因為只要下面的人的這種思維方式一直存在,那上面的人就能一直富下去。 3、一些上層人最大的目標不是賺錢,而是讓下層人變傻。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只要下面的人變傻了,上面的人就自然而然地有錢了。 很多上面的人都喜歡告訴下面的人,「勤勞就能致富」、「多奉獻才有收穫」、「付出的奉獻遲早有一天能得到回報」… 但是實際上,以上的信息都只是一種「戰術」上的勤奮而已。在「戰略」層面,以上的信息其實都是一種非常懶惰的行為,因為執行上面的信息能讓底層人最終如願以償的概率是非常小的。 很多時候,上層人之所以能致富,就是他們能讓那些「戰術」勤奮的底層人的一直勞動,他們才能發家致富的。 而要保持下層人能長期發家致富,就必須要保證那些「戰術」勤奮的下層人一直這樣「勤奮」地勞動下去,上面的人才能維持他們的財富。 所以,他們就會製造出大量「戰術」上非常「勤奮」的信息灌輸給底層人,給他們進行洗腦,讓底層人相信這種戰術上的勤奮就能讓自己成功。 所以,上面的人通過制定規則,然後鼓動下面的人去按照這種規則生活,結果下面的人就會越來越窮,而越來越窮就又導致了他們越來越沒有時間思考,這樣一來,上面的人的目的就達到了。 所以實際上,上面的人並不需要80%的人會思考,因為他們需要的,只是這些人會聽話、會執行、會遵守他們制定的規則或者道德準則,就可以了…… 回到文章最開始的話題。 如果一家車企,賣車的賣點竟然是用「努力」、「讓員工帶病上班」、「讓員工有家不回,生孩子也不去看」這種辭彙作為一輛車的亮點的話,那我建議大家還是不要去買這個車了。‍‍‍‍ 因為如果我買這種車回家開的話,那我每按一次喇叭,我估計我都會聽到他們員工剛出生的孩子的哭聲;每刷一次雨刷,我估計我都會看到他們員工孩子揮動的雙手;每噴一次玻璃水,我估計我都會想到他們孩子的淚水……‍ 所以,還是別買這個車了吧,畢竟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啊!‍‍‍ 網路圖片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麥傑遜

刷新下限的一幕:車企大佬公然歌頌苦難

都說車圈競爭殘酷、江湖險惡,這不,捲起來的車企,又貢獻了一個大型「災難現場」。 4月8日晚,上汽旗下高端品牌智己舉行L6新車發布會,沒想到發布會卻徹底翻車了。 因為對標小米SU7,卻將其關鍵參數標註錯誤,引發了小米的三連發文炮轟,要求道歉。得罪車企當紅辣子雞雷軍還不止,智己CEO劉濤在發布會上的一番言論,讓廣大的打工人驚掉下巴: 「我們的同學甚至連自己小孩的出生都會錯過;我們也有小夥伴在短期當中連續四次陽,還堅守在工作的第一線,我們有同學一狠心,把自己年幼的孩子送去寄宿學校,一周才能匆匆的見一面」…… 網路圖片 當車企大佬煽情地歌頌苦難,美化對員工的壓榨,並將它當成營銷賣點時,「資本家」的那味兒呼之欲出了。 01 小米SU7上市之後,新能源汽車潑天的流量,幾乎都集中在了這家造車新貴上。在雷軍贏得滿堂彩、攪動車企競爭格局的同時,小米SU7不出意外地,成了各路新勢力對標和「狙擊」的對象。 事實上,智己汽車和小米的口水仗,在幾天前就埋下了伏筆。 4月6日,智己CEO劉濤,在微博發文質疑小米的造車速度。在劉濤看來,2021年才下場造車的小米,兩三年就完成整車和零部件試驗和驗證計劃,實現量產交付,實在太過高效了。 儘管在雷軍正面回擊之後,劉濤很快修改微博,表示是想說小米造車速度很快,機制令人羨慕。但那句「誰知道是怎麼做到的如此高效和高速的」疑問,還是讓很多網友讀出了質疑小米產品性能的畫外音。 等到8日晚的新車發布會,智己蹭小米流量的意圖,幾乎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了PPT上,就連宣傳海報,也幾乎與小米SU7一樣,被外界稱作是「像素極的模仿」。 網路圖片 小米對標特斯拉和保時捷,智己L6對標風頭正勁的小米SU7,車企之間相互模仿對標,本來是一種常規的營銷套路。 但這場發布會上的智己,卻犯了一個低級錯誤——公開宣傳小米SU7 Max的前後電機為前IGBT+後SiC,藉此強調新車L6是「前後SiC電機」的優越之處,而事實上小米SU7 Max前後電機均為碳化硅(SiC)。 以錯誤的參數進行拉踩,智己汽車的營銷策略,一下子點燃了小米公司的雷霆之怒,深夜連續發文硬剛,表示反對造謠與抹黑,要求智己汽車公開道歉。 網路圖片 智己汽車確實道歉了,但第一封夾帶私貨,不忘吹噓自身技術行業頂尖的道歉信,被指缺少誠意,在小米三連發文暴擊的強硬姿態下,只好打回重寫。 網路圖片 都說黑紅也是紅。 碰上小米這個硬茬的智己汽車,的確成功蹭到了流量,親手把自己送上了熱搜。但這不僅惹怒了友商,被咄咄逼人的小米上了一課,還讓新車發布會成了大型翻車現象,車還沒交付就被網友罵慘了。 02 小米和智己汽車的這場衝突,像極了冷兵器時代的戰爭,大家放下所有的體面,刀刀見血,拳拳到肉,將車企競爭的慘烈暴露無遺。 一邊宣稱「技術的真理未必掌握在流量手中」,一邊對標當下的流量爆點小米,智己汽車的營銷操作,生動地印證了那句話——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 當然,相較於對標小米嚴重翻車,更讓觀眾瞠目結舌的,恐怕還是CEO劉濤在發布會上的那番言論。 錯過小孩出生,連續四陽還堅守一線,為了工作殘忍地把孩子送去寄宿學校……CEO劉濤對員工奉獻精神的煽情描述,原本是想給產品進行情懷加分,結果卻觸碰了打工人的雷區。 網路圖片 這屆打工人,早已看清了老闆們畫餅的真相,他們甚至開始整頓職場了。對職場PUA的反抗,背後是勞動者權利的覺醒,自996加班文化遭遇集體抵制以來,這股浪潮已愈發壯大。 當員工被綁定在崗位上,連孩子的出生都無法見證,家庭親情讓位於工作,這種打工人的苦難有什麼值得歌頌的呢? 用員工的苦難,來論證產品的優秀;將員工養家糊口的壓力,以及被職場規訓的無奈,當成自願無私的奉獻,CEO劉濤打出的苦情牌,將企業家對普通員工的隔膜暴露得淋漓盡致,資本家聽了估計都要落淚。 對加班文化的美化,讓很多網友開始懷疑智己汽車的企業文化和價值觀來,他們的驚愕和不解,都化成了一句抵制產品的網路熱梗: 「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每買一輛智己,就有一個無法第一時間見到親生父親的新生兒」。 智己CEO劉濤的這番話,可以和對小米造車速度的質疑形成呼應。讓他不解的地方也許在於,智己的員工們,已經卷到犧牲家庭和孩子了,為什麼造車的速度和市場反響還是比不上小米呢? 03 一個言談之間缺少人文關懷的企業家,能不能帶領企業造出好的產品呢?疑問盤旋在空中。 但大體可以確定的是,對小米的「狙擊」對標,對苦難的歌頌背後,智己汽車和CEO劉濤正處在流量和銷量的雙重焦慮之中。 智己汽車和小米一樣,也屬於造車領域的後來者,它在2020年12月25日才成立。不過智己的背後,是上汽集團、張江高科和阿里巴巴,有強大的資本加持,屬於一開始就含著金鑰匙出生。 不過背靠大樹的智己汽車,並沒有交出一份優異的答卷。 2023年全年累計銷售38253台,不到幾家頭部新勢力的零頭。2024年一季度銷量達到10001輛,對照12萬至13萬輛的年度銷量目標來看,只完成了目標的8%左右。 不同於傳統車企,新能源車企高度依賴營銷,而智己汽車脫胎於傳統車企上汽集團,在營銷水平上,又遠遠比不上CEO有互聯網產品經驗的新勢力「蔚小理」們。 於是智己汽車的CEO劉濤,這家傳統車企走出來的掌門人,為了製造話題,屢屢語出驚人,貢獻了一個又一個的營銷翻車名場面,表現出對互聯網的巨大的不適應。 比如2022年智己L7 pro發布會上,CEO劉濤炮轟BBA,還不忘嘲諷BBA的車主們: 「很奇怪年輕人為什麼還沉浸在BBA的傳統價值體系中」,「定花40萬元購買燃油車的用戶,是很無奈的,說得過分一些叫很悲慘的」…… 同一年年底,特斯拉潮州事故,智己CEO劉濤藉機炮轟特斯拉,言辭激烈犀利: 「技術和數據不應該成為詭辯的幫凶!傲慢與冷酷不會成就一個偉大的品牌。品控差,溫良恭謙讓的中國用戶忍了,草菅人命!您還要忍?」 網路圖片 遺憾的是,智己CEO劉濤的各種驚人之論,並沒有達到預期中的營銷效果,相反因為碰瓷拉踩而屢屢翻車,被流量反噬,讓智己汽車敗盡了路人緣。 產品沒出圈,CEO和企業先挨罵,不管是對標小米踩雷,還是公然歌頌苦難,智己汽車新車發布會的滑鐵盧,註定會為後續的上市銷售蒙上一層陰影。 現在的智己汽車也許會慢慢意識到,所謂「黑紅也是紅」,大概是車企營銷最大的騙局了。 新能源的下半場,車圈的江湖固然慘烈,但打打殺殺之外,也少不了人情世故。所以,在定向「狙擊」小米之前,智己CEO劉濤也許該好好看看,小米SU7發布會場下坐著的那些造車大佬們,流量固然重要,但商業競爭起碼得有個基本的體面。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聲道 

高耀潔奶奶去世四個月了,我們沒有忘記您

【編者按】北京時間2023年12月11日,96歲的高耀潔在紐約寓所中去世。整整四個月過去了,高奶奶,我們沒有忘記您。 對不起,高奶奶,我們錯過了您 北京時間12月11日清晨,我在夜色朦朧中醒來,卻不經意間從手機中刷到高耀潔先生離世的消息! 這是真的嗎?! 我一下從被窩中驚坐起,尚有七分的睡意登時消失。 我馬上想到了經常去探望高奶奶的林世鈺老師,於是想跟她核實一下。沒有迴音。我猜想,此刻的她一定忙碌不已,在巨大的悲傷里。(見:林世鈺 :高耀潔去世,我在紐約最愛的那個人走了) 不經意瞥見房頂,我才發覺天光如鏡,房內猶有燭照,起身看窗外,天地盡素。 啊,這麼巧?!難道連老天爺都在為高奶奶送別?抑或一生閃耀聖潔的高奶奶在用餘溫尚存的手,為神州大地做最後一次洗禮? 及至中午,消息陸續傳來,高耀潔奶奶,她真的去了! 午飯時我才發現,林世鈺老師凌晨就已經在朋友圈公開了高奶奶去世的消息,只是昨晚我睡得太早,清晨又太過匆匆,所以錯過了。 後來,我才從園地的文章了解到,一枚老師早就和林老師約好了,她倆準備第二天一起去探望高奶奶的!沒想到卻緣慳一面,空留遺憾。(見:一枚:紐約,鮮花送別愛花的高耀潔奶奶) 終究,也是錯過。 我雖然早在上學的時候就知道了高奶奶的大名,但也僅僅是知道而已,對她具體的人和事都幾乎一無所知。實際上,她早已從公共視線中消失了十幾年。而當下的年輕人,又有多少聽過高奶奶名字的呢?這不又是一種錯過? 對不起,高奶奶,我們錯過了您! 好在人心尚溫,雖然高奶奶去世的消息沒有像網紅直播間的宮斗戲一樣吸引成千上萬人的注意,至少還是在網路上激起了陣陣漣漪。 其實,在我看來,高奶奶早已永遠入駐了中華民族的歷史名人堂,不需要什麼認定,因為有星星作證;也不需要獎盃,因為自有口碑。 連日來,我不斷翻閱園地發表的紀念高奶奶的文章,她的形象、人格逐漸在我的心目中鮮活立體起來。 我不禁陷入思考: 錯過高奶奶,我究竟錯過了什麼? 當我們最終失去她,送別和紀念她時,又是在送別和紀念什麼?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從林世鈺老師的文章中,我了解到,每當她久別之後去看望高奶奶時,奶奶最常對她說的一句話就是:「我想你想得肝腸斷!」 這一句好似從民國穿越而來,略有誇張、如蜜糖一般的話,從奶奶的口中說出來,不僅一點不假、不膩,反而還極真、極切。 是啊,天涯路,斷腸人!高奶奶這樣一個從小就流離逃難,一生在歷史的驚濤駭浪中顛簸起伏的人,不就是一個斷腸人嗎? 先哲說,一個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而高奶奶作為一個以愛為信、永遠在路上的人,卻意外地,兩次踏上不歸路。 作為不停行走於不歸路上的斷腸人,第一次,她是為不幸的艾滋病人和家屬的苦難斷腸;第二次,則除了為艾滋病群體牽腸掛肚,還要為去國萬里、舉目無親而斷腸。 高奶奶第一次踏上不歸路是在1996年。一位久治未愈的普通農家婦女被送到她面前會診時,她偶然發現病人因一個手術而感染了艾滋病!從此,一位本應在家頤養天年的69歲退休老人毅然決然走上了防艾路。 正如她在《高潔的靈魂——高耀潔回憶錄》(這也是放在她靈柩中的兩本書之一)中所說: 我從來沒有想當什麼英雄。但是,是誰把第一個艾滋病患者送到了我的面前?使我從那一天起就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誰讓我是一個醫生,誰讓醫生的天職是治病救人,誰讓我從小就在聖賢的教育下長大,誰讓我見了受苦的人就難以心安,誰讓我見了黑暗和罪惡就怒髮衝冠…… 我以為,第二段簡直就是對人類「愛」的告白!日後或可以刻在高奶奶的墓碑上。 最美不過夕陽紅。誰能想得到,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以「夕陽」之姿投入艾滋病防治的海洋,結果,卻發出了比八九點鐘的太陽,甚至是正午的太陽都更亮的光,更暖的熱! 高奶奶第二次踏上不歸路,則是在2009年,因為眾所周知的事實,她被迫背井離鄉,內中緣由,她曾說過: 我離開中國,為的是能讓世界知道中原血□的真相;我還是要回來的,我死,也要死在回中國的飛機上。  ——朱學勤《記醫生高耀潔》 當時不是我想出國,實在沒有辦法……一個80多歲的老人,誰不想在自己的國家和家鄉養老,和親人在一起呢?出國是沒有辦法的選擇。 ——林世鈺《煙雨任平生:高耀潔晚年口述》,2019年版 這些語氣中充滿了無奈的實在話,一語道破了一個82歲老人去國離鄉的真相。 然而,對於高奶奶這個選擇,不少不明真相的人第一反應就是指責:她為什麼非要去美國?! 在我看來,這是一個問題,卻又根本不算問題。 首先,她是被迫的,是無路可走了,才只好奪路而出! 其次,良禽擇木而棲,請問,選擇在哪裡居住,這難道不是一個人的天賦權利和自由?對於這點,他人是無權置喙的!試想,天空中的飛鳥尚有遷徙的自由,而萬物之靈的人類,反而沒有? 當一隻天鵝選擇不在某地停留、過冬時,我們是否該怪罪於天鵝呢?若果如此,恐怕連上帝都會發笑! 高奶奶對於國家和人類防治艾滋病工作做出的巨大貢獻,她獲得的國際獎項和讚譽無數,這不僅是她個人的榮耀,也是民族的驕傲。 告別高耀潔,擁抱真善美 2023年12月11日,高奶奶離開了我們,再一次決絕地踏上了不歸路,永遠離開了,讓人萬分不舍。然而,肉體的離去,恰是靈魂的永生。 我們告別的僅僅是血肉之軀的高耀潔,而她一生踐行真善美的聖潔靈魂,則永遠與我們同在——只要我們擁抱真善美,始終保持求真、向善和愛美之心。 在我看來,「真」是一切善良和美麗的基石,是一個人最大的美德。高奶奶的「真」,真真讓人起敬!2003年時任國務院副總理吳儀會見她時,吳說:「有人告訴我,中國艾滋病傳播的主要途徑是吸毒傳播和性傳播」,高奶奶則直言不諱地說:「他們在騙你!」 2007年,已經八十歲高齡的高奶奶對記者語重心長地說道:「我感到悲觀,許多人還在說假話,這是全民族的悲哀、國家的災難,我不敢想未來是怎樣的。」 字字泣血,句句驚心! 高奶奶的善,更是她與生俱來的天性。我們從小讀過「人之初,性本善」,說實話,以前我是堅信這句話的,後來的現實卻讓我越來越懷疑,直到我這些日子以來看到高奶奶的「善」,才再次增加了些許信心。高奶奶的善行如恆河沙數,每一樁,每一件,無不讓我動容,使我驚嘆: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好(這麼傻)的人?! 在堅持不懈參與艾滋病防治的14年中,高奶奶走過100多個村莊,訪問過近1000個艾滋病家庭,足跡遍布16個省市。而她因為兒時纏足,有著一雙小腳……她前後收到過的來自病人的信件有一萬餘封,她盡量做到封封有回信,為此,還編輯出版了《一萬封信》。光她親手救助的艾滋病孤兒就有164個,十幾年間總計自費為艾滋病防治、救助的投入,超過100萬人民幣…… 老天,這感天動地的善,不是聖人是什麼?! 所以,當看到一枚老師說園地最初發布的關於高奶奶去世的視頻里,幾千條評論幾乎全是對奶奶的讚揚和感謝時,我一點也不奇怪。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讀過私塾的高奶奶從小就受到良好的傳統文化熏陶,對許多國學典籍都很熟悉,像《論語》、《孟子》、《詩經》等很多經典,她即使80多歲了都還能背誦。這些頹而不墜傳統教育賦予了她古典而高雅的審美品味和傳統士人的精神境界。奶奶愛花,養花,從鄭州到紐約,都是如此: 你看,我養了很多花,它們長得好吧?我從來就很喜歡養花,覺得養花是文明人乾的事情,因為花可以讓人精神愉快。我在鄭州的家裡養了很多花,我走後,那些花兒估計都死了…… ——林世鈺《煙雨任平生:高耀潔晚年口述》,2019年版 高奶奶有兩張照片,讓我印象格外深刻,深受觸動。那是理想國公眾號於2014年發布的由一名叫林海音的年輕攝影師拍攝的一組照片。 一張,是窗台上一大一小的兩盆花,左側略大的一盆是肥碩挺拔的綠植,右側小盆的則是一朵正在怒放的鮮艷小紅花,和煦溫暖的陽光正好照在兩盆花上,讓人瞬間感覺恍若天堂,不禁感慨:像這樣以愛為燈,以美為光的人,是永遠不會被打敗的。因為她在哪裡,哪裡就有美,她在哪裡,哪裡就是光。 網路圖片 理想國imaginist《那顆叫做高耀潔的小行星》(林海音攝) 另一張,則是高奶奶手扶著門把手,站在廚房門口,正沖著鏡頭咧嘴而笑——那生動的場景,讓人好像隔著畫面就能聽到老人家咯咯的笑!此刻的她是那樣美——笑得像花兒一樣。 網路圖片 理想國imaginist《那顆叫做高耀潔的小行星》(林海音攝) 這,不就是可親可愛的鄰家老奶奶嗎。我第一次看過照片後這樣想,耳邊很久都回蕩著她爽朗的笑聲。 如今,再端詳這照片,卻有了「去年今日此門中」之感,淚眼模糊中,恍惚覺得高奶奶倚著的不是房門,而是天堂之門,她好像正含著聖母般慈悲的笑向世人做最後的告別,臉上那一道道溝壑縱橫的皺紋,都如一道光,散發著愛的溫暖,而身後那逼仄、放滿廚具的房間雖是廚房,此刻卻成了聖堂! 高奶奶離世的前一天,還在護工熊姐的幫助下,照常給花兒澆水,讓我不得不驚嘆,這簡直是上帝的恩賞!她真是美到了最後。相信天堂之上的奶奶,仍然有花兒的陪伴。 高奶奶這種由內而外的心靈之美、人格之美,是人間大美,是真正的美! 2022年五四前夕,作家莫言曾發出一封致青年的信,名為《不被大風吹倒》。說實話,我覺得莫言似乎只是給我們指明了方向,卻有意無意省略了最關鍵的路徑——怎樣做,才能「不被大風吹倒」? 在我看來,答案就是抱緊真善美。真善美是人性的基座,是災難的防波堤,是我們立足於大地的三維坐標。只有那些把真善美的根系深深紮根於大地的人,才能在狂風肆虐時堅如磐石,「不被大風吹倒」。 在大風中,像高奶奶這樣堅持以真善美為圭臬的人,才能「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而那些沙子,則只會因風而起,隨風而落,被大風吹得飛沙走石,滿地打滾,不知其所止。即便被吹到天上,也還是沙子,變不成金子;最終,還會墜入萬丈深淵。 「愛就一個字」:從愛的教育到愛的流放 _「……我為你翻山越嶺,卻無心看風景……但願你,沒忘記,我永遠保護你,不管風雨的打擊全心全意……_愛就一個字……你知道我只會用行動表示,承諾一輩子,守住了堅持,付出永遠不會太遲……讓你幸福,是我一生在乎的事。」 ——張信哲演唱《愛就一個字》,動畫電影《寶蓮燈》片尾曲 幾天來,當我具體了解到越來越多高奶奶的義行時,每每為她像特蕾莎修女一般的人間大愛而感動。一次,正當我思索這大愛何所來自時,耳邊突然迴響起這首《愛就一個字》。我突然意識到,這首歌,不正也是高奶奶為艾滋病群體和艾滋病孤兒們奔波辛勞的寫照嗎? 這首歌誕生於1999年,恰好也是高奶奶投身艾滋病防治工作的年代,帶著濃厚的時代氣息。那遠非一個理想年代,甚至有些過於混亂,但恰因某種亂,所以才有了許多縫隙,漏進來斑駁的陽光,也才成就了一個「木欣欣以向榮」,甚至野蠻生長的生氣淋漓的時代,成為了值得許多人不斷回味的珍貴記憶。而這首歌,就是被那泥沙俱下的時光之河衝上岸邊的珍珠,亦如高奶奶。 愛就一個字。一個「愛」字,也正是高奶奶一生最準確,最精鍊的概括——那以愛為生,愛人如命的「愛」的一生啊! 特蕾莎修女獲得1979年諾貝爾和平獎時,她的頒獎詞是: 尊重人,尊重他或她的尊嚴和生來就有的價值,最孤獨的人、最可憐的人和快要死的人都得到她的同情,而這種同情不是以恩賜的態度,而是以對人的尊重為基礎的。 當我看到這句話,突然明白她們這種至真至純的人間大愛,來自內心深處對生命本身和價值最深沉、最真摯的尊重與同情。 所以,我會不禁思考:愛,需要理由嗎?愛,還需要批准嗎?那些經過精心算計和華麗包裝的「愛」,還是愛嗎? 「愛就一個字」!愛,就是愛啊!無需理由,無須批准,更不容任何算計和包裝。 我們應該質疑的不是愛,不是高奶奶為何不坐在家中盡享天倫,為何最後離家出走,而是: 為何「愛」舉步維艱? 為何「愛」傷痕纍纍? 為何「愛」無枝可依? 為何「愛」眾叛親離? …… 愛之「罪」,誰之過?!答案在風中飄…… 世皆虛妄,唯愛永恆。 對特蕾莎修女和高奶奶而言,愛是空氣,是陽光,是甘泉,是食糧,是生命。其他的一切,都輕如鴻毛——包括誹謗和傷害。 高奶奶的一件件善行,就如同「高耀潔」星發出的一道道光芒,永遠燦爛,永恆閃耀,照亮夜空,溫暖人間。 錯過,但不要忘記 對不起,高奶奶,我們錯過了您。 但願我們只是錯過了您,而不是錯過了愛; 但願我們只是錯過了您,而不是錯過了真善美; 但願我們錯過了昨天,不再錯過明天; …… 但願我們僅僅是錯過,而不是過錯。 Sorry, we missed you.(對不起,我們錯過了您。) But we』ll never forget you. (但我們,永遠不會忘記您。)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阿斗鑿牆

吳強博士致清華大學校長的公開信,2024年4月

清華大學李路明校長鈞鑒: 這是吳強,德國政治學博士,原清華大學社科學院政治學系講師、也是清華政治學系二次重建後最早入職的教師。在經歷了過去幾年與清華大學的訴訟後,我有一些不能不說的話,很遺憾只能以這種方式傳達。 坦率地說,在2015年中被社科學院無端停職後,我的工作和生活並無多大變化,繼續研究,也繼續田野工作和公共評論,唯一的變化來自環境,或者說在當下的政治氣氛里,發現越來越多的昔日朋友、同事不再敢自認知識分子了。固然不能完全歸咎於這些年知識分子公共可見度的下降,因為這種社會角色的變化母寧反映了知識分子群體越來越害怕社會擔當,只是,這種自我認同的恐懼程度遠文字獄的恐怖,也許是過去兩千多年中國士人也是知識分子絕無僅有的。 恰逢最近深受清華理工師生喜愛的《三體》的奈飛版電視劇上映,開篇就是1966年清華主樓前大批鬥的場景。歷史上,在那之後不久二校門即被清華紅衛兵拆毀,今天卻成了旅遊熱點。1977年後貌似一切都恢復正常了,1992年後也恢復了人文社科專業,曾經在國民政府時期聲譽卓著的政治學系也得到了重建,我有幸忝列其中,在全國高校最早開設了社會運動的課程。然而,就在2015年前後,一批文、法、社科教師被迫停職,這一波對文科知識分子的打壓持續至今,雖然規模和人身迫害程度上或不及「文化大革命」當中知識分子作為「臭老九」被批鬥、被下放、被迫害的情形,但是性質上不遑多讓。如同《三體》儘管有著對文革的樸素反思,卻缺乏人文和政治學意義上對社會、對人類的思考,以為後者終究屬於「無用之用」,而將理性還原為社會達爾文主義的叢林法則。 猶記得您曾是清華航空航天學院的領導。就在您的領導期間,曾有一位航院學生因轉系不能而被學院強行送至回龍觀醫院。他的家長聞訊而來,在被輔導員和系院領導拒絕溝通後輾轉找到我——區區一位選修課老師商量辦法。我不能不驚訝於清華大學內部如此簡單粗暴對待學生的方式,也感慨這位航空專業學生對政治學教師的信任,只是未曾想這種簡單粗暴的暴力很快就落到了自己身上。 先是2014年我準備去香港田野調查「佔中」運動的時候被學校一度軟禁; 緊接著,2015年中,我被學院停職,卻沒有收到學院的調離通知,也沒有被正式告知; 直到2020年二月初我突然收到清華大學的一紙訴狀,要求我搬離周轉房並且索償巨額違約金。我到學院問詢後方取得解聘手續單,確認了被解聘一事,也開始了隨後我對清華有關人事糾紛的訴訟; 然而,海淀法院2021年中駁回了清華大學的訴訟請求,維護了我的住房權利。我在法庭上表示隨時願意交付欠繳租金、並退回住房,只要清華房管方面告知繳交房租辦法,而後者在2016年後從未與本人協商繳租、退房事宜; 更荒唐的是,新冠疫情加劇後,從2020年中開始至今,我即被限制入校,後更被列入所謂黑名單,人、車即使預約也被禁止入校,而清華大學竟然在2024年再度發起房屋訴訟,要求我為無法居住的這幾年支付百萬違約金。 從法律看,清華大學此舉屬於重複起訴,而且可能因為編造新標的而發生虛假訴訟,負有相應的法律責任。 法律之外,清華大學選擇如此纏訟,而非善意溝通,只能讓我或者所有了解這件訴訟的人們感覺到訴訟背後的迫害企圖是多麼強烈,不能不問這是否系由清華的個別官僚或者背後的黑暗勢力在操縱、他們到底出於怎樣的惡意才如此肆無忌憚的迫害一位留德歸來的政治學者、試圖以反覆的民事訴訟羞辱和懲罰一位知識分子? 畢竟,作為一個國內一流理工科綜合大學的政治學系的教師,我恐怕是唯一堅持階級分析方法的研究者,也就是「最講政治的」。雖然不敢奢望如馬克斯·韋伯一般自詡政治學堪當各學科的火車頭,或者中國讀書人傳統追求的「貨與帝王家」,但是我的研究與其他同事們關注的傳統權力分配不同,聚焦各階級和群體的權利分配主張,對包括清華大學培養的「紅色工程師」在內的各階級進行精神分析。 事實上,從2015年至今,我在極其困難的條件下,以各種形式發表、出版了有關中國的「建築工人的階級狀況」和「人權政治」等研究成果和文集,堅持在國際媒體撰寫專欄評論。因為任何一個誠實的知識分子都知道,中國不能僅有一種聲音,知識分子也不能臨終才打破沉默。作為政治學者必須時刻觀察、田野、評論政治,保持學術敏感性。這是個人也是一個民族保持政治思考的基本方式。 例如,需要指出的,在中國最新聚焦的反醫療腐敗、反大學腐敗的政治氣氛下,在我付出巨大努力已經清退房屋、遷出戶口之後,清華大學的纏訟不僅不具有任何法律上的意義,而且是一種權力濫用、蔑視教師尊嚴的高校腐敗、個發生在知識分子共同體內部的腐敗,更是公然置習近平總書記關於「楓橋經驗」的指示於不顧,政治站位極其錯誤,屬於嚴重浪費司法資源、嚴重消耗清華大學的社會聲譽、嚴重違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當然,如果這種錯誤其來有自,甚至可以追溯到文革時期清華內部的派系鬥爭或者「721」講話對文科尤其是人民大學的艱辛探索,那麼姑且可以將我與清華的房屋糾紛、人事糾紛都推諸若干歷史文件或者前任校長,清華大學現任領導還有空間和時間,可以理性、和平、協商地重新考量此案是否有必要繼續。 我還是愛清華的。 無論如何,我相信,俱為知識分子,且有幸恭迎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自當時時捫心自問,是否可無愧歷史。 致以2024年春天的敬意! 吳強 博士 敬上 (原信發於) 21.03.2024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一隻貓的摺疊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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