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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写了一篇批评刘慈欣《三体》,这两天来,我的观点(以及我本人)遭受了“三体粉”们的一轮猛烈反击。这倒也不意外(没我想象得那么猛烈),原本也不值得一说,不过这也不失为一次小型抽样,可以让我具体地看到“信众”们的反应和自我形象——他们可不是少数,恰恰相反,这些人格特质才是我们这个社会的主流。 首先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对他们所钟爱的事物,你只能自由地赞成,不能自由地反对。 有时他们嘲讽“批评都没批评到点子上”,俨然你只要批评到点子上,那也能批评,但问题是怎样才算“批评到点子上”?不好意思,那是个玄学,并且由他们说了算。既然“只有正确的批评才能被容许”,而那个“正确”是由他们定义的,那批评的自由实际上就是不可能的。 既然他们才是正确的,那对批评当然都是无法掩饰的蔑视,最常见的就是资格论:“你没资格批评这样的神作”、“等你写出比《三体》更好的再来喷吧”。这种论调的奇怪之处在于:他们觉得懂得《三体》的好不需要资格(至少不需要写出更好的作品),但如果要指出其不好则需要资格,而前者居然还自认有资格批评后者。 这种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呢?我猜想是因为信仰的力量,这足以让他们产生一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幻觉:我站在正确的一边,而对方的观点是错误的。既然如此,那正确的人当然可以批评、压制错误的人。 也就是说,他们很容易作出非黑即白的反应:如果你赞美《三体》,那是好的;如果你批评《三体》,那就是敌人。这就是为什么几乎看不到这样的评论:“我是‘三体粉’,不过我觉你对《三体》的批评有道理。” 由于他们对《三体》是高度认同的(否则也不叫“粉丝”了),所以在看到批评时,另一个典型表现就是否认:否认《三体》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如果你觉得有漏洞,那是你没看懂。于是,有很多人怀疑我要么是没看过,要么是素质不够看不懂,建议我再多看几遍,那意思是:如果你真看过,且看懂了,那就不会有批评了——就像他们一样。 如果你真以为这是看没看过书的问题,那就错了。因为同样一群三体粉,哪怕根本没看过网飞版《三体》第一季,仍有绝对的自信将它骂得一文不值,也就是说,他们对作品下判断时,看没看过不重要,但如果你的判断和他不同,他就质疑你没看懂。 为什么他们这么深信自己才看懂了呢?有几个倒是很认真写了一大堆来回应,概括起来的意思无非是:“你的那些质疑都不成立,《三体》里早就有解答了。”也就是说,像他们这样真正“看懂了”的人,不会有质疑,只有认同。 亲们,这只是《三体》,不是《圣经》——何况就连《圣经》也并非不能质疑。 我有位朋友,家里世代都是基督徒,但她后来信仰动摇了,因为她小时候疑惑,为什么上帝创世纪时没有造恐龙?后来我们和另一位朋友说起,她也是虔诚的基督徒,不屑地说:“这些早就有回答了,很简单:上帝创造万物,但《圣经》开头不可能记载所有生物名。”至于地层里恐龙化石,那也是上帝创造的,虽然他是在四五千年之前创造了世界,但万能的他,能让你觉得那就是七千万年前的。 这是信众的自然反应:无论是什么样的质疑,为了维持自己的信仰,他都能找到自圆其说的办法。因为信仰本身,就是一套自洽的体系,你只要一旦真正相信,就差不多能解释万事万物。如果你因为别人的一点批评就动摇了,那说明你没看懂经典——经典里什么都有答案。 网络图片 《三体》里的叶文洁 可想而知,这样一个自洽的体系,是天然封闭的,很难开放地接受批评质疑,理由很简单:错误的才需要批评,正确的为什么要接受批评?相反,你批评才意味着你没有认识到经典的正确性,往轻里说也是没什么价值的批评,“水平太低了”。 如果你明知经典是正确的,还在那喋喋不休地批评,那就可见你别有居心。正是因此,不少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指控我“蹭流量”,挖苦“是不是最近太缺钱了”,甚至说“所有的自媒体都是拉踩挑弄”,有一位干脆断言:大刘创造了一部神作,然后自媒体都靠它蹭流量。 但是等等,到底谁得益更多啊?要是自媒体都不讨论,没市场热度,《三体》制作团队才慌了吧?毕竟黑红也是红,何况,要是只有吹捧没有批评,你以为这讨论热度能起来啊? 至于“蹭流量”,这几乎是国内网上最盛行的诛心论,倒也不是说真指控对方赚了多少钱,而是旨在表达一种道德轻蔑:你发表这些观点,仅仅只是为了几个钱而哗众取宠。不过,很有意思的是,这种指控通常都只指向他们不喜欢的观点,如果是他们喜欢的,嗯,他们会很愿意贡献流量。 不过,这种诛心的动机论最无聊的一点是:它实际上根本不能算是一种批评。我是否有不良动机,跟《三体》是否有漏洞,完全是两回事。这就好比某人贪污遭举报,举报者或许是出于什么私心,但这并不能洗白贪污的事实。 说到这里,恐怕有人会不服气地说:“那你呢?你不也是一副批评不得的样子?”别误会,我不认为只有唯一正确的批评,所以只要有位子,除了极少数过分人身攻击的,我都会把评论放出来,包括那些骂我的。我从那些对我的批评中学到了不少——我这么说是诚恳的,不是讽刺。 批评不应该只是非黑即白的权力博弈,而应当基于尊重彼此人格基础上的平等对话,并且时刻聚焦于“事”而非“人”——我这个人是不是“蹭流量”,看的书多不多,有没有资格,这些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得对不对,何必把力气浪费在我这个人身上呢?这不值得。 这些本来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以小见大,或许可以看出:哪怕是在这样的小事上,我们这个社会距离良好的公共讨论气氛还很远。人们本能地关心如何在讨论中压倒论战对手,而不是从讨论中获益,修正自己的观点立场,从而获得成长。 当然,中国社会千百年来都是如此,要一蹴而就也不现实。虽然有很多人哀叹简体中文网络乌烟瘴气,我许多朋友甚至早就不想说话了,但我相信,这也是多少年来中国人第一次学习如何进行公共讨论。也许现在做得不好,但没关系,我相信反复博弈的结果,终究会让越来越多人看到光亮。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维舟
网络图片 怎么交医保不会被发现? 正在逛商场,母亲打来3个电话,责令把医保缴纳记录拿出来给她看——在博主“终人快跑”的叙述里,自己假装上班9个月,就因为这样被揭穿。说是“漏接了老家办事处的电话,什么医保农保的事……” 这位博主在杭州一家广告公司工作一个月,被辞退后自己缴纳了灵活就业的社保,但他不知道,医保与社保不是一回事,“对于这个我几乎是脑袋空空。”街道办看到他的断缴记录,把电话打去了他家。 帖子引来近800条留言,在深圳、江苏、四川假装上班的年轻人纷纷请教,怎么交医保不会被发现?——他们假装了4年、13个月、3个月,或者刚失业,看到这里才知道,联网的大数据,会将未缴纳记录传到老家的系统中,然后被基层工作人员捅到家里。 一位江苏的女生拉出了他们村的催缴数据,每条都显示“农村医保未交,请反馈原因”。有人接着解释,“村里会知道你没交,是上级从系统导出未参保名单”,而“认真的工作人员,对没缴费的人,就会一遍一遍催。” 据公开报道,自2019年起,新农合的断缴比例越来越高。保费从2003年开始的10块,上涨到目前380块,不少人认为费用高了太多,影响到参保意愿。在河北、安徽、河南等多个省份,医保局发了补缴通知。 在此之下,有村干部公开表达出压力——村民的参保率和缴费率都纳入他们的考核,如果没有达到标准,将面临问责。据凤凰网报道,去年12月7日,安徽毫州某地规定了征缴医保进度,完成的村奖励1000元,没完成的分别处以500和400元罚款。一些村委会工作人员不但挨个打电话,还要上门催。 在看到“终人快跑”的帖子前一个月,村干部敲上了何宁老家的门。她假装上班4个月,每天在自习室里备考,用加班搪塞父母的例行询问。去年12月中旬,接到母亲打来的视频电话,质问她“怎么没交医保?”何宁吓懵了。 她家在浙江,印象里村委会从未上门过。村子里走10米就能看到一个五金厂,再走10米是器材零件厂。在厂里上班的父母都交职工医保,只有70多岁的奶奶一人交新农合。在何宁成长的25年里,年轻人大都往外走,和她一样去杭州等一二线城市工作。 这几年,浙江催缴医保的工作也分配在基层干部身上,例如2021年,杭州淳安县通过点对点电话通知,催缴了200多户村民。2023年,嘉兴海宁也发出了催缴通知。2024年,何宁老家的目标参保率为99.5%。 这个目标里包含了何宁。去年夏天,何宁开始搜索“灵活就业”攻略,才知道在杭州社保一个月700多,职工医保(含灵活)则300多。她没在杭州交医保,改成了更划算的老家新农合。杭州的生活成本并不低,她的房租1000多,自习室租了180天也花了快2000。为了省钱,有了考研报名资格后,就断缴了社保,今年的新农合也延迟续费了半个月。 她没有想到,这一变动把自己重新投入了老家的关系网中。现在回去,亲戚马上问,“以后到底想怎么办?” 本来“极力从老家跑出来”,如今她25岁,没有对象,没有工作,成了村里人眼中的失败者。 她算是家族里第一个靠自己考上大学的人,报考志愿时,填了外省一所211,奶奶因此生气。毕业后,为了权衡家人的愿望,她选择了杭州。但逢年过节,家里人都会问,“要不要去这个厂上班?要不要去那个厂上班?” 亲戚们在村里开厂,有了收入,觉得这条好路,又开始热衷把开厂的男士推荐给她。那次她们找到个30岁的对象,直接跟何宁说,“你有这么忙吗?我们直接开车过来好了。”担心失业被揭穿,她周末跑回去见了对方,硬着头皮去跟这个“老板”聊白酒。 网络图片 片刻的自由 在“终人快跑”帖子的留言区里,大部分人都想逃离村里的人情往来。有人害怕村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太太”知道她没工作嚼舌根,有人上一份工作是村里邻居介绍的,入职和离职在村里都公开透明,也有人的亲戚去庙里求签,发现今年适合结婚,就开始不停催婚。他们都想借假装上班,获得片刻的自由。发帖的博主说,像是建立起一个“假装上班协会”。 不少人开始分享自己的应对招数。有人在村里催缴时,直接P了个医保缴纳证明给父母。有人时刻关注村群,一旦发了催缴通知,就及时交了上去。有人编借口称自己换了工作,还在试用期,不缴纳五险一金。还有人遇到了好心的工作人员,在统计工作情况时,帮她填了一个“升学读博”,瞒过了系统。 这些招数并不保险,为了圆谎,更多人选择补缴社保和医保。在深圳假装上班的小琳和小美,看到这个帖子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去补缴。她们是同事,小琳老家在湖南,小美在江西,在此之前,她们对医保和社保的概念,仅限于一个错误的认知,“断缴了没关系,找到工作再补上去就行了。” 第二天,她们就预约了线下社保局,流程没有想象的复杂,去自助机上,申请灵活就业,她们选择交职工医保(含灵活),一个月500多。湖南小琳的舅舅就是催缴医保的村干部,她从初中开始,就看到舅舅每年拿着名单,挨家挨户地敲门。她怕在舅舅眼皮底下露馅。 小琳想逃离的村子,距离深圳700多公里,以种植烟草为生。小时候,她意识到村里人的审视。读书时,她拿了很多奖状、证书,从县里读到市里的高中,但高三时压力太大,偏科严重,高考数学卷子几近空白的,后来读了大专。在亲戚和村民眼里,这就是没考上大学,他们在背后嘲笑她,怎么考不上大学?小时候那么多奖状,荣誉证书,不会是水货吧? 而她隔壁家的哥哥考研上北大,30岁了还没对象,被村里人说“读书读傻了”,今年过年不敢回家。为了应对老家的人,小琳意识到要有“边界感”,避免村民有“二次创作的素材”。去年6月离职,假装上班至今,回去时她都直接打车到家门口,不用应对一路的问候。亲戚问起工作的事,她的回答都不超过10个字——问工作,她答打工;问薪资,够花;问房租,能住。 24岁的她还是难逃相亲场面的围猎。毕业时,母亲就给村里释放了信号,两年来,亲戚、邻居陆续介绍了30多个对象,结果没一个成的。过年时,他们改变了策略,让4个相亲对象直接上门,吓得小琳躲在房里不出来。 网络图片 在城市中,他们面对的则是另一套系统。父母的期望是,一份稳定的、朝九晚五的工作,勤奋,有上进心,一待就是一辈子。他们失业之后,就得保持住这样的人设,还是大学老师、幼师、视觉设计师、钢琴老师…… 这则帖子里分享的指南包括——在瑞幸喝咖啡,去网吧看电影,去公园,去爬山……有广东女孩早上六点起床出门,上午在图书馆研究短剧,下午去麦当劳抢优惠券,坚持了三个月。她觉得每天都遇到不少相似状态的人。一位福建女孩则经历了不断的“流浪”,先在商场晃荡,再去咖啡馆里点个咖啡待半天,半个月后又坐到海边草地上吹风。有次遇上了亲戚,碰面的场景传回了家里,她还得撒谎是出去见客户。最后索性一早出门躲在附近,等父母出门就溜回家,晚上再制造点动静装作下班。 城市人设 去年8月,小琳想在深圳寻找一个搭子。“感觉好像大家都在往前跑,我属于偷偷脱离了队伍,又没有去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考编考证都没有,纯粹躺平休息了。”每当玩了一天坐地铁回家,遇上下班潮,她都会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处在他们当中,但又不是他们的一员。她还会在地铁里遇到下班的前同事。“你怎么会在这里,不用上班吗?”被询问,小琳会编个谎说,今天调休了。 她每天去公园看日出,爬山,看展,以为公共空间都是中老年人,但发现年轻人也不少。过去一聊,得知有人在家待业,也有人辞职开始搞副业。社交平台上,她还看到一个两年不上班的人在钻研厨艺,一次偶然的机会,那人开始给一群离职或不工作的人做饭,“通过食物产生关联”。 周围五六个朋友都辞职了。小美就是其中一个,两人曾在一家外贸公司同事两年,离职后,又各自找了工作再离职。小美去年4月离职,找了四五份工作,都干不久,年底也开始假装上班。 小琳约小美在家附近散步暴走,聊一聊工作和家庭。小琳父母知道她的存款,小美家每周要开一次家庭会议,父母会盘问当月业绩、提成多少、工资明细。每当这时候,两人都会商量好,编一个低一些的数字,就说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在裁员,为自己日渐微薄的存款做铺垫。 假装的精髓也在于模仿周围的上班族。一位2022年的应届生阿米,考公了两年,去年5月之后,开始假装在法院实习。每到节假日,她都会打探一番周围上班的朋友,什么时候开始放假,要不要加班,发了什么礼品,润色一下再告诉父母,“中秋节,公司发了卷纸、油和米。” 假装加班是最常见的谎言。“每一天过得平常他们会起疑心的。”阿米这样解释,她公务员朋友半夜12点被抓去加班,她也马上给父母发了一个“被抓去加班了”的信息,非常痛苦,非常抱怨工作。第二天,父母看到消息,开始心疼,在她的预想中,“这样就会对我的工作有更多的实感。” 网络图片 假装上班是有时限的,明白这个道理后,协会里许多人又开始找工作,“脱下身上的长衫,不管什么难干的工作都去做”。但有人打开招聘软件,全是单休、大小周、996,双休的工作都难找。一名法学专业的学生,投了不少法务岗,结果发现工作内容实则是打电话催债,“全是骗子公司”。 在内卷的齿轮下,应届生阿米看到朋友圈里,找工作半年的同学上了岸,一毕业就去上班的同学也稳定了,有人开始结婚。社交平台上,到处都在说,两年都没有上班,太没有上进心了。她坐在出租屋里,到天黑也懒得开灯,懒得从床上下去,觉得自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确确实实成了一个毫无上班能力的异类。” 到大城市,能挣很多钱,有五险一金,这是很多亲戚的想象。现实则是,回到就业市场,薪资低一半、没有五险一金的工作才会找上门来。 小琳之前学商务英语,进入深圳一家外贸公司实习后,在江门工厂打工的父母让她多给领导打杂,勤快一点,每天早上把办公室养生壶里的水装满。实行了三个月,她发现这些都无法“为公司创造价值”。领导喜欢加班文化,午饭时间也开会,一周有三天要工作到22点下班,准时走会被认为“工作量不饱和”,她接受不了。 今年3月初,小琳开始投简历,假装上班的半年,成了面试时绕不过去的坎。她会面对一连串的质问,这么久去干了什么?身体原因还是个人规划?考研还是考公?学了什么技能,有没有学什么知识? 和HR一样,在这则帖子底下,上班族也发出了疑问:不上班是什么心态?为什么要假装?钱没了怎么办?这么久为什么不找工作? 留言里有个福建女孩叫方懒懒,第一份工作在外企,薪资一万五六,单休,父母满意极了。但老板要求“上班时间就是他的时间”,不准玩手机,不准干别的事。她的办公桌距离老板1.5米,一个余光就能瞟到她在干什么。在压力下,她失去了生活和物质欲望。辞职后,她又找了一份琴行的工作,每月一次的动员大会,领导会洗脑“要学会感恩公司,不要有那么多问题和质疑,听话照做就好了。” 她父母观念里,人要上进,要有目标,比如今年要挣多少。有次,她听到父亲对着奶奶嫌弃她,“她的目标不是好好工作,就是一心想找个高富帅,当个富太太。”去年11月份,她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告诉她,从小到大,社会都告诉我们要努力读书,小时候听父母的话,长大后听领导的话。 现在她假装上班,也是为了扮演好上进的形象。每天早上八九点出门,坐两站公交去图书馆,公交上都是一些穿着格子衬衫的程序员,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旁观者,旁观着所有人急急忙忙去上班的世态——可是,“人到底是为什么工作?”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极昼工作室
网络图片 82元和149元 如果不是大数据推送,张含宇或许不会注意到,两支男女用的洗面奶价格差那么大。 去年,她刚进入华东政法大学(以下简称“华政”)读大一,这个长发女孩“皮肤还不错”,一向对化妆品没太多了解。花149买了一支洗面奶之后,发现同品牌另一款男士洗面奶只要82元。一些“不对劲”的感受来自直觉,她看到女性用的洗面奶,宣传页有更多功能性的词,“高度清洁、美白”,男性用的页面就比较简略。 张含宇在一个高中同学的小群里说起这件事,平时几个朋友会在里面聊八卦和吐槽。他们延续了高中的友谊,进了同一所大学,其中有三个人在读法学专业。 意识到问题的是徐佳林。她对美妆颇有研究,从初中开始就关注了许多美妆博主,看过一些“化妆品红黑榜”,也接触过类似吐槽。作为一个“成分党”,她在一个化妆品成分查询软件上查了两支洗面奶的成分,发现成分、含量、功效基本相同。 如果还在读中学,碰到类似状况,她的第一反应大概会觉得没什么办法,“太坑了,只能选择一个平替或者不买”。但这一次她想,面对不合理,有没有可能通过法律手段来维权? 那时他们在准备“小城杯”,这个以公益为导向、面向司法专业学生的创意诉讼比赛,有许多关注“小事”的案例。其中最知名的莫过于2019年,一位华政学子起诉迪士尼,让对方修改了“禁止游客携带食物入园”的相关规定。 将“价格差”确认为可能的诉讼方向后,这个法学三人小组又加入了两个同学,其中一个是外校的研究生。用张含宇的话来说,属于“法学小白勇闯一下”。 网络图片 摆在眼前的是第一个难题,身处一所政法类大学,他们在专业的图书馆查过,发现目前国内没有可参考的先例,也没有“价格歧视”相关的法条适用于消费者。 被任命为组长的徐佳林找到了一个美国的集体诉讼案例——强生公司成人和儿童款防晒霜,成分是一样的,价格却翻了一倍,判决书里这样写道,“被告恶意使用备受尊崇的婴儿标签,利用了消费者的恐惧和谨慎”,最终诉讼胜利,强生公司调整了产品的价格差。 但放在性别差异上是否也成立呢?徐佳林脑中冒出了一个听过的概念,“粉红税”。它在1930年代美国起草消费税体系的时候被提出,指的是功能相同或相似的产品,针对不同性别的消费者,价格不同,通常女性更高,“粉红”是刻板印象中女性更喜欢的颜色。 “我本来觉得大家都不清楚这个概念,结果在调查问卷里,‘你是否知道粉红税存在’这个问题,选择是六比四。” 这份问卷是他们设计的,调查公众对“粉红税”的观念——是否听说过、是否会抵制、是否会维权等等,回收了三百多份,后两个问题态度保守的居多。他们起初抱着有点天真的想法,这些或许能成为诉讼中的补充材料,证明“粉红税”值得社会关注。 举证的办法也是靠一群人“头脑风暴”出来的:比如搜集调查问卷,自己试用来感受,最重要的是,证明两支洗面奶的成分相同或相似。这对几个大一学生来说并不容易,徐佳林找哥哥咨询了成分鉴定的成本,得到了一个学生难以承受的高昂数字,只能用已有APP的数据作为参考。 走法律道路前,张含宇准备和商家沟通一下。电商的黑猫投诉平台、12315以及商家欧莱雅的微博后台,对话之前,她设想了许多种可能,怎么应对对方的质疑。 但她没想到并没有这样的机会,商家后台的“官方”回复是“两款是不同的产品,实际成分与配方不同,签收超过7天无法支持退货退款”。她有点泄气。沟通没有太大进展,他们准备提起诉讼。 蚂蚁和大象 指导律师赵娜和律所的同事们聊过这个案子,从业律师们觉得,能否立案并不乐观。这基于一些行业共识,许多法官一眼能分辨出这类“参加比赛”的公益案件。学生们计较的很多是“小事”,也有“不肯和解,拖到比赛结束,迟迟不能结案”的例子,受理了、怎么判后续都可能有舆论压力,因此在一些法院,它们不那么受欢迎。 更何况这是一个没有被大范围普及的话题,甚至包括赵娜自己。最初接触到这个案例,她首先是被主题吸引的。“在消费中确实感觉到,一些精美的、针对女性的包装价格会上升,但我(之前)没有把它上升到‘粉红税’的价值高度上。” 怎样在现有的法律里,寻找合适的案由?赵娜想到的途径是,从买卖合同纠纷的角度来解决。她帮忙理出两个可能的选项: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产品责任纠纷,总之,回到事情本身。 这是这些年轻人职业生涯里第一次写正式的诉状,在赵娜的记忆里,过程磕磕绊绊的。他们从《反垄断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价格法》、《反不正当竞争法》里,寻找和公平交易相关的法条。最后又查阅《民法典》修改细节。 购买洗面奶的张含宇自然成了原告,她一直忐忑,真的能成功立案吗?上交的材料改了好几次,是被为难了吗?一度有点想放弃,队员之间就相互鼓励安慰,“真搞不定也没关系,毕竟国内没有可以参考的法律。” 最终法院以“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受理,大家一下开心起来——除了退款,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诉求,让商家调整产品价格。赵娜告诉他们,法院大概率不会支持。不过他们还是决定写,“万一实现了呢?” 他们想达成的不止于一场法律纠纷。以个体诉讼,带动社会关注,最终的理想状态是,让品牌在定价上做到“性别中立”。但如赵娜所说的,要求商家调整价格差的诉求,在立案过程中没有被采纳。 漫长的等待开庭期,张含宇接到了欧莱雅打来的调解电话,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听上去“态度诚恳”,她记得对方的大概说辞,“基于对消费者体验的重视,愿意配合退掉这149元”。 网络图片 似乎一切进展顺利,甚至不需要双方面对面沟通,更不用对簿公堂,退款诉求就得到了满足,法院也觉得,可以双方和解结案了。 第一次面对这种状况,张含宇特别慌忙地给赵娜打了个电话,指导律师赵娜不支持和解,但她还是把选择权交回同学们手中。 起初张含宇他们也不想接受和解。如果进入诉讼阶段,面对更大的风险,他们有能力承担吗?一旦败诉,不仅会留下一个负面的案例,也可能要承担更专业、更高额的成分鉴定费用。 最终,他们决定接受和解。在和解协议中,对方向他们提出要求,承诺不在任何社交网络平台发布或向第三方(包括媒体)谈论这个案子,如果对品牌形象造成影响,需要她们来承担损失。 “有点吓人,有点过分”,这是徐佳林看到条款的第一反应。起初凭着初生牛犊的劲儿,没想过后面会面对什么,提起诉讼很大的动力源于“惊讶于粉红税存在范围之大,很多人根本没有意识到”。 对大一学生来说,面对一家知名五百强企业,不时会从这样的细节里感受到压力。他们私下开玩笑相互安慰,“反正以后也不会去欧莱雅当美妆博主”。至于和解协议,大家一致认为不能签。“无论是诉讼,还是这个课题本身,签了就违背我们原本的初衷。” 赵娜也理解他们的难处,面对一家强势的大企业,又要考虑后续风险,她能感受到大家的压力。“国内现在这块比较空白,但在国外有专门的粉红税相关的公益组织去维权”,机构帮助个人承担了许多维权的成本和压力。而目前在国内,和解退款对这个案件本身来说,是最“圆满”的解决方式了。 至于不接受和解,赵娜有一点小小的“私心”。她想和同学们一起试试,在现有法律的范围内,“粉红税”这个问题的边界能被推到多远。“法律本身是有滞后性的。我希望通过一张公开的判决书,让全社会都能看到。” 最终,他们没签那份带着“不公开”条件的和解协议。他们收到了欧莱雅149元的全部退款,也选择了撤诉。 “粉红税不队” 回顾那些来回拉扯、沟通协调的过程,即便作为法律系学生,张含宇也常常寝食难安。司法热线很难打通,着急沟通时,她内心就无比焦灼。她不是性格强势的人,但“作为原告,沟通时也要装作强势一点”。 对于欧莱雅客气的说辞,她不完全满意,“可能我们有点‘得寸进尺’,想讲理,让他们意识到(基于性别的定价差异)是有问题的”,得到的反馈依旧是客气的,对方回应“只有等到法务出意见之后才能讲”。 有许多个感觉到受挫的时刻,“作为学生太弱势了,举证困难,调解书也拿不到。队里研究生学长也提到,公益诉讼特别难,一般通过消费者协会或检察机关提起,基本是集体诉讼。”通过法律途径维权,她觉得尽力了。“不能因为一个比赛让自己伤心是吧?” 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意外了,徐佳林觉得“干了票大的”。现在回顾起来,她还是有点遗憾,“还是胆子太小了”。她和张含宇都是性格谨慎的人,一开始完全没想过向更有经验的人求助,面对强势的企业还是“有点怕怕的”。 他们很快把重心转移到公益层面,让更多人了解到“粉红税”和背后的维权细节。组里另一位同学结合这段经历,撰写了《粉红税维权完全指南》,发在社交平台上。 有许多支持的声音,也收到了一些质疑,觉得他们小题大作了。对此张含宇并不意外,从一开始,身边就有不同的声音,“学经济学的同学跟我争论,她觉得这是市场经济调节的产物,因为女生喜欢这样的产品,需求会把价格抬上去”。 她不赞同,“男女性都有这种被差异化对待问题。我们只是选了一个女性处于弱势地位的产品(作为案例)。不论性别,我们要追求的是品牌在定价上的性别中立。” 这也是其他成员的感受。小组里的男生,从对“粉红税”没太多概念,到逐渐了解,一边看资料,一边感叹,“女生好不容易啊”,也联想到自己的生活,对男生来讲,也有定价更贵的产品,像球类装备、运动鞋等等。 网络图片 生活里微小的改变在发生,爸爸有天对张含宇说,看到网上有评论讲,搜索首饰盒和钓鱼的渔具盒,看上去差不多的产品,价格差也能达到一倍。“他以前不会意识到有这样的价格差存在”。 案件在法律层面终止后,在更广阔的世界里获得了回响。某晚张含宇无意中刷到“粉红税”相关的话题冲上了热搜第一。那个话题叫“为什么粉色要贵这么多”,讨论里有人提到了他们在做的事情,群里几个人都很激动,之前的受挫和阴霾在那一刻得到了安慰。 真正深入了解,他们才发现“粉红税”那么普遍地存在于生活中。某些“暖宫贴”比“暖宝宝”更贵,有的店铺粉色键盘价格更高,甚至连拐杖,带上“女士”和“男士”字眼的搜索页面也不一样。“这种现象广泛存在,证明我们的诉讼是有价值的。” 他们也凭借这个案例顺利进入了“小城杯”决赛,“粉红税不队”,几个年轻人用队名代表立场。答辩现场,平时有点“不着调”的队友一身正装,做最后的陈述,“这次宝贵的机会,我们能够跳出消费者的身份,以法律的视角审视,‘粉红税’这一司空见惯的现象,让我们去思考,向来如此,便对吗?”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极昼工作室
近日,一家车企在开完他们的新车发布会之后,立马就翻车了。 因为他们的领导在介绍他们的新车的时候,是这样介绍的: 网络图片 这位车企领导在发布会上说,他们为了造车,每天都非常认真非常努力,他们有的同事,甚至连自己的小孩出生都会错过;还有的同事,短期里连续四次阳,都还坚守在工作第一线;还有的同事一狠心,把自己年幼的孩子送去了寄宿学校…… 看到这种介绍,我此时此刻的表情,是这样的: 网络图片 这特么的都什么年代了,卖车竟然还用“努力”来作为卖点?难道你们的车只能用“努力”作为优势了么?难道你们的车最牛逼的配置是“员工努力”? 而且更要命的是,为了造车,他们的员工竟然连生小孩都不回去,而且有的员工竟然还把自己的孩子送去了寄宿学校…这,难道车比人还重要?还是你们觉得市场没了你们造的车,我们消费者就没车可开了? 造个车而已,至于么?如果你们造个车都要让员工去这样拼命的话,那恕我直言,你们还是别造车了,因为市场没有你们这台车也会照样转,但是如果员工的身体垮了,那他们的家庭可就转不下去了。 写到这里,不禁想起了我之前写过的三个观点。 1、上层人引导底层人去献奉献、去卖惨,其实是一种认知上的剥削。 很多时候,一些领导很喜欢引导下面的人去奉献,实际上,这就是一种认知上的剥削。 很多人可能会认为,“剥削”是资本家强行拿走底层人的财富的行为才是剥削,但是实际上,这只是一种可以用肉眼看得见的剥削。 实际上,剥削还有另外一种形式的剥削,这种剥削形式,它用肉眼无法看见,只能用头脑去感受,这种剥削,就是“认知上的剥削”。 例如一个老板经常告诉下属:“员工在公司加班才是光荣”、“员工为公司奉献才是一种好的工作态度”、“老板给员工这份工作员工才能养活自己,否则只能睡大街”…等等,这种通过用价值观植入他人大脑,导致穷人一直想为富人服务,最终让富人得利的思维引导,其实就是一种认知上的剥削。 这个世界,其实是由两套规则组成的。 第一套规则:是由公平、正义、道德、礼节等美好的精神支柱维持运转的社会秩序。 第二套规则:是利用公平、正义、道德、礼节等美好的精神支柱进行利益斗争的一种手段。 很多富人常常会在明面上教育穷人以第一套规则为准则生活,然后他们却在背地里暗暗用第二套规则给自己牟利。这,就是一种富人对穷人进行的认知上的剥削。 2、上层人最大的资产不是金钱,而是底层人的思维。 为什么一些上层人总是引导下层人去奉献?为什么一些老板总是引导员工去无限加班?为什么一些上层人总是引导下层人去攀比或买车买房? 因为其实很多上层人最大的资产并不是金钱、房产、豪车、游艇,而是下层人的某种生活思维方式。 上层人把下层人的生活思维方式按他们的需要培养起来之后,他们就能轻轻松松的牟利了。 这个世界的本质,其实就是80%勤奋单纯的下层人,养活了20%的那些不用劳动就能赚得盆满钵满的上层人。 而这些上层人赚得盆满钵满之后,他们又不断地去设计各种规则,想方设法用这些规则去控制和限制这80%的下面的人,而这些规则存在的目的,就是让这80%的下面的人更好地服务上面这20%的人。 而上面的人制定出来的这种规则,通常会让上面的人变得更加富,然后让下面的人变得更加穷,最终导致穷人又不得不依附于富人为生,最终永远离不开富人。 所以,其实很多上层人最大的资产,并不是金钱、房产、豪车、游艇,而是穷人被培养起来的某种思维方式,因为只要下面的人的这种思维方式一直存在,那上面的人就能一直富下去。 3、一些上层人最大的目标不是赚钱,而是让下层人变傻。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只要下面的人变傻了,上面的人就自然而然地有钱了。 很多上面的人都喜欢告诉下面的人,“勤劳就能致富”、“多奉献才有收获”、“付出的奉献迟早有一天能得到回报”… 但是实际上,以上的信息都只是一种“战术”上的勤奋而已。在“战略”层面,以上的信息其实都是一种非常懒惰的行为,因为执行上面的信息能让底层人最终如愿以偿的概率是非常小的。 很多时候,上层人之所以能致富,就是他们能让那些“战术”勤奋的底层人的一直劳动,他们才能发家致富的。 而要保持下层人能长期发家致富,就必须要保证那些“战术”勤奋的下层人一直这样“勤奋”地劳动下去,上面的人才能维持他们的财富。 所以,他们就会制造出大量“战术”上非常“勤奋”的信息灌输给底层人,给他们进行洗脑,让底层人相信这种战术上的勤奋就能让自己成功。 所以,上面的人通过制定规则,然后鼓动下面的人去按照这种规则生活,结果下面的人就会越来越穷,而越来越穷就又导致了他们越来越没有时间思考,这样一来,上面的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所以实际上,上面的人并不需要80%的人会思考,因为他们需要的,只是这些人会听话、会执行、会遵守他们制定的规则或者道德准则,就可以了…… 回到文章最开始的话题。 如果一家车企,卖车的卖点竟然是用“努力”、“让员工带病上班”、“让员工有家不回,生孩子也不去看”这种词汇作为一辆车的亮点的话,那我建议大家还是不要去买这个车了。 因为如果我买这种车回家开的话,那我每按一次喇叭,我估计我都会听到他们员工刚出生的孩子的哭声;每刷一次雨刷,我估计我都会看到他们员工孩子挥动的双手;每喷一次玻璃水,我估计我都会想到他们孩子的泪水…… 所以,还是别买这个车了吧,毕竟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啊! 网络图片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麦杰逊
都说车圈竞争残酷、江湖险恶,这不,卷起来的车企,又贡献了一个大型“灾难现场”。 4月8日晚,上汽旗下高端品牌智己举行L6新车发布会,没想到发布会却彻底翻车了。 因为对标小米SU7,却将其关键参数标注错误,引发了小米的三连发文炮轰,要求道歉。得罪车企当红辣子鸡雷军还不止,智己CEO刘涛在发布会上的一番言论,让广大的打工人惊掉下巴: “我们的同学甚至连自己小孩的出生都会错过;我们也有小伙伴在短期当中连续四次阳,还坚守在工作的第一线,我们有同学一狠心,把自己年幼的孩子送去寄宿学校,一周才能匆匆的见一面”…… 网络图片 当车企大佬煽情地歌颂苦难,美化对员工的压榨,并将它当成营销卖点时,“资本家”的那味儿呼之欲出了。 01 小米SU7上市之后,新能源汽车泼天的流量,几乎都集中在了这家造车新贵上。在雷军赢得满堂彩、搅动车企竞争格局的同时,小米SU7不出意外地,成了各路新势力对标和“狙击”的对象。 事实上,智己汽车和小米的口水仗,在几天前就埋下了伏笔。 4月6日,智己CEO刘涛,在微博发文质疑小米的造车速度。在刘涛看来,2021年才下场造车的小米,两三年就完成整车和零部件试验和验证计划,实现量产交付,实在太过高效了。 尽管在雷军正面回击之后,刘涛很快修改微博,表示是想说小米造车速度很快,机制令人羡慕。但那句“谁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如此高效和高速的”疑问,还是让很多网友读出了质疑小米产品性能的画外音。 等到8日晚的新车发布会,智己蹭小米流量的意图,几乎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PPT上,就连宣传海报,也几乎与小米SU7一样,被外界称作是“像素极的模仿”。 网络图片 小米对标特斯拉和保时捷,智己L6对标风头正劲的小米SU7,车企之间相互模仿对标,本来是一种常规的营销套路。 但这场发布会上的智己,却犯了一个低级错误——公开宣传小米SU7 Max的前后电机为前IGBT+后SiC,借此强调新车L6是“前后SiC电机”的优越之处,而事实上小米SU7 Max前后电机均为碳化硅(SiC)。 以错误的参数进行拉踩,智己汽车的营销策略,一下子点燃了小米公司的雷霆之怒,深夜连续发文硬刚,表示反对造谣与抹黑,要求智己汽车公开道歉。 网络图片 智己汽车确实道歉了,但第一封夹带私货,不忘吹嘘自身技术行业顶尖的道歉信,被指缺少诚意,在小米三连发文暴击的强硬姿态下,只好打回重写。 网络图片 都说黑红也是红。 碰上小米这个硬茬的智己汽车,的确成功蹭到了流量,亲手把自己送上了热搜。但这不仅惹怒了友商,被咄咄逼人的小米上了一课,还让新车发布会成了大型翻车现象,车还没交付就被网友骂惨了。 02 小米和智己汽车的这场冲突,像极了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大家放下所有的体面,刀刀见血,拳拳到肉,将车企竞争的惨烈暴露无遗。 一边宣称“技术的真理未必掌握在流量手中”,一边对标当下的流量爆点小米,智己汽车的营销操作,生动地印证了那句话——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当然,相较于对标小米严重翻车,更让观众瞠目结舌的,恐怕还是CEO刘涛在发布会上的那番言论。 错过小孩出生,连续四阳还坚守一线,为了工作残忍地把孩子送去寄宿学校……CEO刘涛对员工奉献精神的煽情描述,原本是想给产品进行情怀加分,结果却触碰了打工人的雷区。 网络图片 这届打工人,早已看清了老板们画饼的真相,他们甚至开始整顿职场了。对职场PUA的反抗,背后是劳动者权利的觉醒,自996加班文化遭遇集体抵制以来,这股浪潮已愈发壮大。 当员工被绑定在岗位上,连孩子的出生都无法见证,家庭亲情让位于工作,这种打工人的苦难有什么值得歌颂的呢? 用员工的苦难,来论证产品的优秀;将员工养家糊口的压力,以及被职场规训的无奈,当成自愿无私的奉献,CEO刘涛打出的苦情牌,将企业家对普通员工的隔膜暴露得淋漓尽致,资本家听了估计都要落泪。 对加班文化的美化,让很多网友开始怀疑智己汽车的企业文化和价值观来,他们的惊愕和不解,都化成了一句抵制产品的网络热梗: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每买一辆智己,就有一个无法第一时间见到亲生父亲的新生儿”。 智己CEO刘涛的这番话,可以和对小米造车速度的质疑形成呼应。让他不解的地方也许在于,智己的员工们,已经卷到牺牲家庭和孩子了,为什么造车的速度和市场反响还是比不上小米呢? 03 一个言谈之间缺少人文关怀的企业家,能不能带领企业造出好的产品呢?疑问盘旋在空中。 但大体可以确定的是,对小米的“狙击”对标,对苦难的歌颂背后,智己汽车和CEO刘涛正处在流量和销量的双重焦虑之中。 智己汽车和小米一样,也属于造车领域的后来者,它在2020年12月25日才成立。不过智己的背后,是上汽集团、张江高科和阿里巴巴,有强大的资本加持,属于一开始就含着金钥匙出生。 不过背靠大树的智己汽车,并没有交出一份优异的答卷。 2023年全年累计销售38253台,不到几家头部新势力的零头。2024年一季度销量达到10001辆,对照12万至13万辆的年度销量目标来看,只完成了目标的8%左右。 不同于传统车企,新能源车企高度依赖营销,而智己汽车脱胎于传统车企上汽集团,在营销水平上,又远远比不上CEO有互联网产品经验的新势力“蔚小理”们。 于是智己汽车的CEO刘涛,这家传统车企走出来的掌门人,为了制造话题,屡屡语出惊人,贡献了一个又一个的营销翻车名场面,表现出对互联网的巨大的不适应。 比如2022年智己L7 pro发布会上,CEO刘涛炮轰BBA,还不忘嘲讽BBA的车主们: “很奇怪年轻人为什么还沉浸在BBA的传统价值体系中”,“定花40万元购买燃油车的用户,是很无奈的,说得过分一些叫很悲惨的”…… 同一年年底,特斯拉潮州事故,智己CEO刘涛借机炮轰特斯拉,言辞激烈犀利: “技术和数据不应该成为诡辩的帮凶!傲慢与冷酷不会成就一个伟大的品牌。品控差,温良恭谦让的中国用户忍了,草菅人命!您还要忍?” 网络图片 遗憾的是,智己CEO刘涛的各种惊人之论,并没有达到预期中的营销效果,相反因为碰瓷拉踩而屡屡翻车,被流量反噬,让智己汽车败尽了路人缘。 产品没出圈,CEO和企业先挨骂,不管是对标小米踩雷,还是公然歌颂苦难,智己汽车新车发布会的滑铁卢,注定会为后续的上市销售蒙上一层阴影。 现在的智己汽车也许会慢慢意识到,所谓“黑红也是红”,大概是车企营销最大的骗局了。 新能源的下半场,车圈的江湖固然惨烈,但打打杀杀之外,也少不了人情世故。所以,在定向“狙击”小米之前,智己CEO刘涛也许该好好看看,小米SU7发布会场下坐着的那些造车大佬们,流量固然重要,但商业竞争起码得有个基本的体面。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声道
【编者按】北京时间2023年12月11日,96岁的高耀洁在纽约寓所中去世。整整四个月过去了,高奶奶,我们没有忘记您。 对不起,高奶奶,我们错过了您 北京时间12月11日清晨,我在夜色朦胧中醒来,却不经意间从手机中刷到高耀洁先生离世的消息! 这是真的吗?! 我一下从被窝中惊坐起,尚有七分的睡意登时消失。 我马上想到了经常去探望高奶奶的林世钰老师,于是想跟她核实一下。没有回音。我猜想,此刻的她一定忙碌不已,在巨大的悲伤里。(见:林世钰 :高耀洁去世,我在纽约最爱的那个人走了) 不经意瞥见房顶,我才发觉天光如镜,房内犹有烛照,起身看窗外,天地尽素。 啊,这么巧?!难道连老天爷都在为高奶奶送别?抑或一生闪耀圣洁的高奶奶在用余温尚存的手,为神州大地做最后一次洗礼? 及至中午,消息陆续传来,高耀洁奶奶,她真的去了! 午饭时我才发现,林世钰老师凌晨就已经在朋友圈公开了高奶奶去世的消息,只是昨晚我睡得太早,清晨又太过匆匆,所以错过了。 后来,我才从园地的文章了解到,一枚老师早就和林老师约好了,她俩准备第二天一起去探望高奶奶的!没想到却缘悭一面,空留遗憾。(见:一枚:纽约,鲜花送别爱花的高耀洁奶奶) 终究,也是错过。 我虽然早在上学的时候就知道了高奶奶的大名,但也仅仅是知道而已,对她具体的人和事都几乎一无所知。实际上,她早已从公共视线中消失了十几年。而当下的年轻人,又有多少听过高奶奶名字的呢?这不又是一种错过? 对不起,高奶奶,我们错过了您! 好在人心尚温,虽然高奶奶去世的消息没有像网红直播间的宫斗戏一样吸引成千上万人的注意,至少还是在网络上激起了阵阵涟漪。 其实,在我看来,高奶奶早已永远入驻了中华民族的历史名人堂,不需要什么认定,因为有星星作证;也不需要奖杯,因为自有口碑。 连日来,我不断翻阅园地发表的纪念高奶奶的文章,她的形象、人格逐渐在我的心目中鲜活立体起来。 我不禁陷入思考: 错过高奶奶,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当我们最终失去她,送别和纪念她时,又是在送别和纪念什么?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从林世钰老师的文章中,我了解到,每当她久别之后去看望高奶奶时,奶奶最常对她说的一句话就是:“我想你想得肝肠断!” 这一句好似从民国穿越而来,略有夸张、如蜜糖一般的话,从奶奶的口中说出来,不仅一点不假、不腻,反而还极真、极切。 是啊,天涯路,断肠人!高奶奶这样一个从小就流离逃难,一生在历史的惊涛骇浪中颠簸起伏的人,不就是一个断肠人吗? 先哲说,一个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而高奶奶作为一个以爱为信、永远在路上的人,却意外地,两次踏上不归路。 作为不停行走于不归路上的断肠人,第一次,她是为不幸的艾滋病人和家属的苦难断肠;第二次,则除了为艾滋病群体牵肠挂肚,还要为去国万里、举目无亲而断肠。 高奶奶第一次踏上不归路是在1996年。一位久治未愈的普通农家妇女被送到她面前会诊时,她偶然发现病人因一个手术而感染了艾滋病!从此,一位本应在家颐养天年的69岁退休老人毅然决然走上了防艾路。 正如她在《高洁的灵魂——高耀洁回忆录》(这也是放在她灵柩中的两本书之一)中所说: 我从来没有想当什么英雄。但是,是谁把第一个艾滋病患者送到了我的面前?使我从那一天起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谁让我是一个医生,谁让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谁让我从小就在圣贤的教育下长大,谁让我见了受苦的人就难以心安,谁让我见了黑暗和罪恶就怒发冲冠…… 我以为,第二段简直就是对人类“爱”的告白!日后或可以刻在高奶奶的墓碑上。 最美不过夕阳红。谁能想得到,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以“夕阳”之姿投入艾滋病防治的海洋,结果,却发出了比八九点钟的太阳,甚至是正午的太阳都更亮的光,更暖的热! 高奶奶第二次踏上不归路,则是在2009年,因为众所周知的事实,她被迫背井离乡,内中缘由,她曾说过: 我离开中国,为的是能让世界知道中原血□的真相;我还是要回来的,我死,也要死在回中国的飞机上。 ——朱学勤《记医生高耀洁》 当时不是我想出国,实在没有办法……一个80多岁的老人,谁不想在自己的国家和家乡养老,和亲人在一起呢?出国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林世钰《烟雨任平生:高耀洁晚年口述》,2019年版 这些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的实在话,一语道破了一个82岁老人去国离乡的真相。 然而,对于高奶奶这个选择,不少不明真相的人第一反应就是指责:她为什么非要去美国?! 在我看来,这是一个问题,却又根本不算问题。 首先,她是被迫的,是无路可走了,才只好夺路而出! 其次,良禽择木而栖,请问,选择在哪里居住,这难道不是一个人的天赋权利和自由?对于这点,他人是无权置喙的!试想,天空中的飞鸟尚有迁徙的自由,而万物之灵的人类,反而没有? 当一只天鹅选择不在某地停留、过冬时,我们是否该怪罪于天鹅呢?若果如此,恐怕连上帝都会发笑! 高奶奶对于国家和人类防治艾滋病工作做出的巨大贡献,她获得的国际奖项和赞誉无数,这不仅是她个人的荣耀,也是民族的骄傲。 告别高耀洁,拥抱真善美 2023年12月11日,高奶奶离开了我们,再一次决绝地踏上了不归路,永远离开了,让人万分不舍。然而,肉体的离去,恰是灵魂的永生。 我们告别的仅仅是血肉之躯的高耀洁,而她一生践行真善美的圣洁灵魂,则永远与我们同在——只要我们拥抱真善美,始终保持求真、向善和爱美之心。 在我看来,“真”是一切善良和美丽的基石,是一个人最大的美德。高奶奶的“真”,真真让人起敬!2003年时任国务院副总理吴仪会见她时,吴说:“有人告诉我,中国艾滋病传播的主要途径是吸毒传播和性传播”,高奶奶则直言不讳地说:“他们在骗你!” 2007年,已经八十岁高龄的高奶奶对记者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感到悲观,许多人还在说假话,这是全民族的悲哀、国家的灾难,我不敢想未来是怎样的。” 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高奶奶的善,更是她与生俱来的天性。我们从小读过“人之初,性本善”,说实话,以前我是坚信这句话的,后来的现实却让我越来越怀疑,直到我这些日子以来看到高奶奶的“善”,才再次增加了些许信心。高奶奶的善行如恒河沙数,每一桩,每一件,无不让我动容,使我惊叹: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这么傻)的人?! 在坚持不懈参与艾滋病防治的14年中,高奶奶走过100多个村庄,访问过近1000个艾滋病家庭,足迹遍布16个省市。而她因为儿时缠足,有着一双小脚……她前后收到过的来自病人的信件有一万余封,她尽量做到封封有回信,为此,还编辑出版了《一万封信》。光她亲手救助的艾滋病孤儿就有164个,十几年间总计自费为艾滋病防治、救助的投入,超过100万人民币…… 老天,这感天动地的善,不是圣人是什么?! 所以,当看到一枚老师说园地最初发布的关于高奶奶去世的视频里,几千条评论几乎全是对奶奶的赞扬和感谢时,我一点也不奇怪。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读过私塾的高奶奶从小就受到良好的传统文化熏陶,对许多国学典籍都很熟悉,像《论语》、《孟子》、《诗经》等很多经典,她即使80多岁了都还能背诵。这些颓而不坠传统教育赋予了她古典而高雅的审美品味和传统士人的精神境界。奶奶爱花,养花,从郑州到纽约,都是如此: 你看,我养了很多花,它们长得好吧?我从来就很喜欢养花,觉得养花是文明人干的事情,因为花可以让人精神愉快。我在郑州的家里养了很多花,我走后,那些花儿估计都死了…… ——林世钰《烟雨任平生:高耀洁晚年口述》,2019年版 高奶奶有两张照片,让我印象格外深刻,深受触动。那是理想国公众号于2014年发布的由一名叫林海音的年轻摄影师拍摄的一组照片。 一张,是窗台上一大一小的两盆花,左侧略大的一盆是肥硕挺拔的绿植,右侧小盆的则是一朵正在怒放的鲜艳小红花,和煦温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盆花上,让人瞬间感觉恍若天堂,不禁感慨:像这样以爱为灯,以美为光的人,是永远不会被打败的。因为她在哪里,哪里就有美,她在哪里,哪里就是光。 网络图片 理想国imaginist《那颗叫做高耀洁的小行星》(林海音摄) 另一张,则是高奶奶手扶着门把手,站在厨房门口,正冲着镜头咧嘴而笑——那生动的场景,让人好像隔着画面就能听到老人家咯咯的笑!此刻的她是那样美——笑得像花儿一样。 网络图片 理想国imaginist《那颗叫做高耀洁的小行星》(林海音摄) 这,不就是可亲可爱的邻家老奶奶吗。我第一次看过照片后这样想,耳边很久都回荡着她爽朗的笑声。 如今,再端详这照片,却有了“去年今日此门中”之感,泪眼模糊中,恍惚觉得高奶奶倚着的不是房门,而是天堂之门,她好像正含着圣母般慈悲的笑向世人做最后的告别,脸上那一道道沟壑纵横的皱纹,都如一道光,散发着爱的温暖,而身后那逼仄、放满厨具的房间虽是厨房,此刻却成了圣堂! 高奶奶离世的前一天,还在护工熊姐的帮助下,照常给花儿浇水,让我不得不惊叹,这简直是上帝的恩赏!她真是美到了最后。相信天堂之上的奶奶,仍然有花儿的陪伴。 高奶奶这种由内而外的心灵之美、人格之美,是人间大美,是真正的美! 2022年五四前夕,作家莫言曾发出一封致青年的信,名为《不被大风吹倒》。说实话,我觉得莫言似乎只是给我们指明了方向,却有意无意省略了最关键的路径——怎样做,才能“不被大风吹倒”? 在我看来,答案就是抱紧真善美。真善美是人性的基座,是灾难的防波堤,是我们立足于大地的三维坐标。只有那些把真善美的根系深深扎根于大地的人,才能在狂风肆虐时坚如磐石,“不被大风吹倒”。 在大风中,像高奶奶这样坚持以真善美为圭臬的人,才能“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而那些沙子,则只会因风而起,随风而落,被大风吹得飞沙走石,满地打滚,不知其所止。即便被吹到天上,也还是沙子,变不成金子;最终,还会坠入万丈深渊。 “爱就一个字”:从爱的教育到爱的流放 _“……我为你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但愿你,没忘记,我永远保护你,不管风雨的打击全心全意……_爱就一个字……你知道我只会用行动表示,承诺一辈子,守住了坚持,付出永远不会太迟……让你幸福,是我一生在乎的事。” ——张信哲演唱《爱就一个字》,动画电影《宝莲灯》片尾曲 几天来,当我具体了解到越来越多高奶奶的义行时,每每为她像特蕾莎修女一般的人间大爱而感动。一次,正当我思索这大爱何所来自时,耳边突然回响起这首《爱就一个字》。我突然意识到,这首歌,不正也是高奶奶为艾滋病群体和艾滋病孤儿们奔波辛劳的写照吗? 这首歌诞生于1999年,恰好也是高奶奶投身艾滋病防治工作的年代,带着浓厚的时代气息。那远非一个理想年代,甚至有些过于混乱,但恰因某种乱,所以才有了许多缝隙,漏进来斑驳的阳光,也才成就了一个“木欣欣以向荣”,甚至野蛮生长的生气淋漓的时代,成为了值得许多人不断回味的珍贵记忆。而这首歌,就是被那泥沙俱下的时光之河冲上岸边的珍珠,亦如高奶奶。 爱就一个字。一个“爱”字,也正是高奶奶一生最准确,最精炼的概括——那以爱为生,爱人如命的“爱”的一生啊! 特蕾莎修女获得1979年诺贝尔和平奖时,她的颁奖词是: 尊重人,尊重他或她的尊严和生来就有的价值,最孤独的人、最可怜的人和快要死的人都得到她的同情,而这种同情不是以恩赐的态度,而是以对人的尊重为基础的。 当我看到这句话,突然明白她们这种至真至纯的人间大爱,来自内心深处对生命本身和价值最深沉、最真挚的尊重与同情。 所以,我会不禁思考:爱,需要理由吗?爱,还需要批准吗?那些经过精心算计和华丽包装的“爱”,还是爱吗? “爱就一个字”!爱,就是爱啊!无需理由,无须批准,更不容任何算计和包装。 我们应该质疑的不是爱,不是高奶奶为何不坐在家中尽享天伦,为何最后离家出走,而是: 为何“爱”举步维艰? 为何“爱”伤痕累累? 为何“爱”无枝可依? 为何“爱”众叛亲离? …… 爱之“罪”,谁之过?!答案在风中飘…… 世皆虚妄,唯爱永恒。 对特蕾莎修女和高奶奶而言,爱是空气,是阳光,是甘泉,是食粮,是生命。其他的一切,都轻如鸿毛——包括诽谤和伤害。 高奶奶的一件件善行,就如同“高耀洁”星发出的一道道光芒,永远灿烂,永恒闪耀,照亮夜空,温暖人间。 错过,但不要忘记 对不起,高奶奶,我们错过了您。 但愿我们只是错过了您,而不是错过了爱; 但愿我们只是错过了您,而不是错过了真善美; 但愿我们错过了昨天,不再错过明天; …… 但愿我们仅仅是错过,而不是过错。 Sorry, we missed you.(对不起,我们错过了您。) But we’ll never forget you. (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您。)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阿斗凿墙
清华大学李路明校长钧鉴: 这是吴强,德国政治学博士,原清华大学社科学院政治学系讲师、也是清华政治学系二次重建后最早入职的教师。在经历了过去几年与清华大学的诉讼后,我有一些不能不说的话,很遗憾只能以这种方式传达。 坦率地说,在2015年中被社科学院无端停职后,我的工作和生活并无多大变化,继续研究,也继续田野工作和公共评论,唯一的变化来自环境,或者说在当下的政治气氛里,发现越来越多的昔日朋友、同事不再敢自认知识分子了。固然不能完全归咎于这些年知识分子公共可见度的下降,因为这种社会角色的变化母宁反映了知识分子群体越来越害怕社会担当,只是,这种自我认同的恐惧程度远文字狱的恐怖,也许是过去两千多年中国士人也是知识分子绝无仅有的。 恰逢最近深受清华理工师生喜爱的《三体》的奈飞版电视剧上映,开篇就是1966年清华主楼前大批斗的场景。历史上,在那之后不久二校门即被清华红卫兵拆毁,今天却成了旅游热点。1977年后貌似一切都恢复正常了,1992年后也恢复了人文社科专业,曾经在国民政府时期声誉卓著的政治学系也得到了重建,我有幸忝列其中,在全国高校最早开设了社会运动的课程。然而,就在2015年前后,一批文、法、社科教师被迫停职,这一波对文科知识分子的打压持续至今,虽然规模和人身迫害程度上或不及“文化大革命”当中知识分子作为“臭老九”被批斗、被下放、被迫害的情形,但是性质上不遑多让。如同《三体》尽管有着对文革的朴素反思,却缺乏人文和政治学意义上对社会、对人类的思考,以为后者终究属于“无用之用”,而将理性还原为社会达尔文主义的丛林法则。 犹记得您曾是清华航空航天学院的领导。就在您的领导期间,曾有一位航院学生因转系不能而被学院强行送至回龙观医院。他的家长闻讯而来,在被辅导员和系院领导拒绝沟通后辗转找到我——区区一位选修课老师商量办法。我不能不惊讶于清华大学内部如此简单粗暴对待学生的方式,也感慨这位航空专业学生对政治学教师的信任,只是未曾想这种简单粗暴的暴力很快就落到了自己身上。 先是2014年我准备去香港田野调查“占中”运动的时候被学校一度软禁; 紧接着,2015年中,我被学院停职,却没有收到学院的调离通知,也没有被正式告知; 直到2020年二月初我突然收到清华大学的一纸诉状,要求我搬离周转房并且索偿巨额违约金。我到学院问询后方取得解聘手续单,确认了被解聘一事,也开始了随后我对清华有关人事纠纷的诉讼; 然而,海淀法院2021年中驳回了清华大学的诉讼请求,维护了我的住房权利。我在法庭上表示随时愿意交付欠缴租金、并退回住房,只要清华房管方面告知缴交房租办法,而后者在2016年后从未与本人协商缴租、退房事宜; 更荒唐的是,新冠疫情加剧后,从2020年中开始至今,我即被限制入校,后更被列入所谓黑名单,人、车即使预约也被禁止入校,而清华大学竟然在2024年再度发起房屋诉讼,要求我为无法居住的这几年支付百万违约金。 从法律看,清华大学此举属于重复起诉,而且可能因为编造新标的而发生虚假诉讼,负有相应的法律责任。 法律之外,清华大学选择如此缠讼,而非善意沟通,只能让我或者所有了解这件诉讼的人们感觉到诉讼背后的迫害企图是多么强烈,不能不问这是否系由清华的个别官僚或者背后的黑暗势力在操纵、他们到底出于怎样的恶意才如此肆无忌惮的迫害一位留德归来的政治学者、试图以反复的民事诉讼羞辱和惩罚一位知识分子? 毕竟,作为一个国内一流理工科综合大学的政治学系的教师,我恐怕是唯一坚持阶级分析方法的研究者,也就是“最讲政治的”。虽然不敢奢望如马克斯·韦伯一般自诩政治学堪当各学科的火车头,或者中国读书人传统追求的“货与帝王家”,但是我的研究与其他同事们关注的传统权力分配不同,聚焦各阶级和群体的权利分配主张,对包括清华大学培养的“红色工程师”在内的各阶级进行精神分析。 事实上,从2015年至今,我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以各种形式发表、出版了有关中国的“建筑工人的阶级状况”和“人权政治”等研究成果和文集,坚持在国际媒体撰写专栏评论。因为任何一个诚实的知识分子都知道,中国不能仅有一种声音,知识分子也不能临终才打破沉默。作为政治学者必须时刻观察、田野、评论政治,保持学术敏感性。这是个人也是一个民族保持政治思考的基本方式。 例如,需要指出的,在中国最新聚焦的反医疗腐败、反大学腐败的政治气氛下,在我付出巨大努力已经清退房屋、迁出户口之后,清华大学的缠讼不仅不具有任何法律上的意义,而且是一种权力滥用、蔑视教师尊严的高校腐败、个发生在知识分子共同体内部的腐败,更是公然置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枫桥经验”的指示于不顾,政治站位极其错误,属于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严重消耗清华大学的社会声誉、严重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当然,如果这种错误其来有自,甚至可以追溯到文革时期清华内部的派系斗争或者“721”讲话对文科尤其是人民大学的艰辛探索,那么姑且可以将我与清华的房屋纠纷、人事纠纷都推诸若干历史文件或者前任校长,清华大学现任领导还有空间和时间,可以理性、和平、协商地重新考量此案是否有必要继续。 我还是爱清华的。 无论如何,我相信,俱为知识分子,且有幸恭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自当时时扪心自问,是否可无愧历史。 致以2024年春天的敬意! 吴强 博士 敬上 (原信发于) 21.03.2024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一只猫的折叠花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