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哨人吳彥榮被行拘15天!為啥不抓堅果兄弟?

8月22日上午11點多,老吳只身前往內蒙烏審旗公安局,遞交一份試圖自證清白的材料,並請求烏審旗公安局撤回一年前的決定。按理說送材料這麼簡單的事情,去去就回了,但是老吳這一去就失聯了…… 網友戲稱這是「自投羅網」。 老吳家住陝西和內蒙交界的小壕兔鄉,網友已經習慣稱小壕兔鄉為「小土豪鄉」,好像這個名字也沒錯,事實上小壕兔鄉位處中國著名的鄂爾多斯能源帶,這一帶有著巨量讓人瘋狂的「藍色黃金」天然氣、「黑色黃金」煤炭……是真正的「小土豪兔」(《飲用水鐵、錳最高超標4.2倍丨陝西榆林小壕兔鄉污染調查》)。但歷史表明,凡能源聚集之地,往往腐敗、權力與生意高度交織在一起,是一個特別考驗官員人性的地方,如內蒙古鄂爾多斯原副市長原公安局長王會師就獲刑18年,原鄂爾多斯市委書記杜梓正接受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在上一篇文章《不服者吳彥榮失聯》里的一個高贊留言寫道:「內蒙古?藥酒醫生的事情後,旅遊都不會考慮。」 一個地方口碑崩壞了,遠遠不是從一件事情開始。 但我們萬萬沒想到的是,事情朝著瞠目結舌的地步發展。 8月22日上午11點多,老吳去內蒙烏審旗公安送材料失聯,隨後遭大量網友關注後,到了當天晚上11點58分,陝西榆林手機尾號0963的警察叔叔,給老吳妻子打電話,說老吳被內蒙警方送到陝西榆林公安這邊來了。 「跨省抓捕」之所以屢屢引起網友震驚與關注,是因為中國各省執法從來都是劃地為界,不輕易跨省執法。但沒想到的是,老吳在內蒙失聯,結果在全網的眼皮底下,內蒙警方親自把老吳給送到陝西來了。 有網友問:這是甩鍋嗎?還是兩地警方第一次緊急合作? 記得就是老吳作為當事人的陝蒙交界煤矸石污染事件里,在涉及金額高達6100萬的全國首例煤矸石污染大案中(《6100萬大案引出風電巨頭涉嫌污染陝蒙交界。為表不滿,全鄉遭污染公路寫滿「拆」字》),污染在陝西,罰沒資金6100萬的是內蒙執法機關。按理說,哪裡被污染了,罰沒的錢就應該去那裡治污。面對這一切,好像陝西榆林方面的執法機關也沒有任何意見。 就這樣,8月22日深夜,老吳被內蒙警方送到陝西榆林公安局。老吳親友一臉震驚,都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了什麼…… 8月23日下午5點42分,陝西榆林手機尾號0963的警察叔叔再次給老吳妻子聯繫,電話通知家屬:老吳將被行拘15天。 原因是「在路上刷紅漆」。」 這個項目的發起人是堅果兄弟 網路圖片 那到底是什麼罪名? 老吳妻子是一個不識字的農民。不懂這些,也沒敢問。警察叔叔也沒有說。 警察還叮囑老吳妻子,「外省的電話不要接」。 不得不說,警察叔叔真細心啊,還擔心網友關注介入。 8月24日,老吳妻子一大早,再次去了榆林公安局,計划去拿通知書,想了解到底是什麼罪名。見了警察後,拘留通知書是看到了,也簽字了。但到底是什麼罪名,她還是不知道。她不認識字。警察也不讀給她聽。也不讓拍照,也不讓帶走行拘通知書。 就這樣,不知道罪名的老吳妻子,又馬不停蹄趕往郊區的看守所看望老吳。最終,她沒有見到老吳。 老吳目前被關押在陝西榆林榆陽區看守所。 當一個吹哨人被捕,除了媒體我們還能做些什麼? 2018年夏,吳彥榮因陝蒙交界重金屬水污染事件,被陝西省榆林公安局跨省抓捕,關5天。(《一個4193票民選「環保英雄」的兩次被拘留》)後來中央環保部介入,相關央企國企停產整頓,相關人員被處置,為全鄉打深水井,一萬多人的飲用水安全得到基本保障。 2024年夏,吳彥榮因陝蒙交界風電巨頭大規模污染事件,被陝西省榆林公安局拘留。8月23日,吳彥榮妻子說,下午5點多,榆林公安電話通知,將行政拘留吳彥榮15天。原因是在「在路上刷紅漆」。 在此,我們公開呼籲關注此事的律師參與進來。為吳彥榮,為吹哨人的尊嚴與自由。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 情況有點複雜

從上海到華盛頓,季風書園異域重生!

2017年初,當意外得知季風書園被設定的命運後,我們舉辦了一場283天的倒計時葬禮,努力做到優雅、從容。倒數第二晚,一場斷電不期而至,讀者們點亮手機,讀詩、唱歌、跳舞、彈琴,給黑暗注入歡樂和希望。最後一晚,我們對所有人說:今夜之後,上海再無季風書園,但季風會不斷吹拂,我們相約未來! 我們來了!在六年後,在一片新的土地,我們傾注心力,重啟季風,也為華盛頓DC帶來唯一一家中文書店。季風品味依舊,秉持獨立立場,關注思想和未來,推崇自由與多元。書架上除了有大陸出版的社科人文書籍,還有台灣、香港出版的優質中文圖書。英文書則聚焦於研究中國和亞洲問題的經典及新著。 熟悉我們的讀者都知道,季風不僅是一家書店,更是一個公共文化空間。季風人文講堂在上海的最後五年中舉辦了八百多場線下活動。如今,空間變了,但講堂繼續,讓思想發聲。「萬物皆有裂痕,那是季風吹進來的地方。」 2024年9月1日,新季風開張。有機會路過華盛頓DC,別忘了來看看我們。想念! 網路圖片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  季風微讀圈

去墨爾本?別錯過這個美麗的地方!

去墨爾本遊玩?別錯過這個絕美打卡點:Point Ormond Lookout!

常喝茶和常喝咖啡的人相比,誰更顯年輕?答案出乎意料

在日常生活中,喝茶和喝咖啡是許多人的習慣,那麼究竟哪種飲品更有助於保持年輕?一項研究給出了出人意料的答案。

火樹銀花不夜天——一場光影盛宴將於八月底登陸布里斯本

或許是很久以前在天上見慣了星星每夜在銀河裡放入一盞盞琉璃彩光,才會在落入人間後格外喜歡看各樣花燈在夜裡搖晃。 8月29日至10月12日,布里斯本城市植物園將於每晚5點45分後變成一片煌煌燈海,作為布里斯本節的一部分,邀您清夜信步,映身入流光。 圖源:www.lightscapeaustralia.com 沿著植物園內標誌性的1.8公里遊覽步道往前走吧。你會穿過一段炫彩而富有動感的霓虹,望著幾何形的燈管在小路上一道接著一道地延伸向遠處,折射出一種幻影,使得天地間的空氣溶溶漾漾,如水波一般,晃得人心與眼俱醉。 圖源:https://www.brisbanefestival.com.au 月下看花,與燈下看美人同理,朦朧中更增幾分嬌艷。主辦方亦知此,故將在林間月下,用長桿支起巨大的花狀彩燈。晶明的光從輕薄透明的五彩花瓣中透出來,在夜幕下隨星河轉動,是出片的極好場景。 圖源:www.lightscapeaustralia.com 這次的燈光秀也糅合了當地文化特色。由昆士蘭州的本土藝術家Paul Bong(又名 Bindur Bullin)和Michelle Yeatman帶來的兩件作品,將作為特別亮點給觀眾們帶來驚喜。到時候可以找找看是哪兩件喲! 圖源:www.lightscapeaustralia.com 草地上的小燈是最可愛的,它們像一支支小火把,也像一隻只螢火蟲,把這片世界全照亮了,卻亮得迷迷糊糊,把周圍浸在土雞蛋黃般的顏色中,讓人想隨著燈火旋轉起舞。 既然是燈光秀,怎麼能少了夢幻燈簾。置身於千萬顆燈球間,內心會歡騰起無盡熱鬧的喜悅,讓你在瑩瑩光亮中,把過去、現在和未來中那個美好的自己照得純明燦爛。請在燈串中許個願呀,在這樣亮閃閃的燈火里,所有的心愿都會在往後的日子裡愈加明亮起來。 步道旁邊還可以買到食物和飲料。在清冽帶點兒涼氣的夜裡,伴著淡淡的花草香吃點兒愛吃的,和家人、朋友碰個杯,會覺得真是感謝上蒼給了這麼幸福的時光呢。 遊覽時間約為一個半小時。活動配備了無障礙通道,適合輪椅和嬰兒車使用呀。 票價從24澳元至58澳元不等,且不同時間段的票價不同,購買時請留意是否是你心儀的時段喲。當然,你也可以購買任意時間段進入的門票,不過,這種票價要更高一些。此外,還有家庭套票可供選擇,而兩歲以下的孩子免費。 好啦,更多的風景要等你親自去看了。小編覺得呀,美好的夜晚有各種樣子,但其中定然有一種,是游遍九衢燈火夜後,看歸來月掛海棠前。 圖源:www.lightscapeaustralia.com 地址:147 Alice St, Brisbane City QLD 4000 官網:https://www.lightscapeaustralia.com/city/brisbane.html 購票網址:https://premier.ticketek.com.au/shows/show.aspx?sh=LSBTOURS24  

澳大利亞移民史促成了多元文化,形成獨特的澳洲美食

澳大利亞作為一個移民國家,其多元文化造就了豐富多樣的飲食特色,不同文化背景的移民在這裡交融,逐漸形成了獨具特色的澳洲美食風格。

當一個英國年輕人在大廠成為「牛馬」

英國小夥子傑凱選擇到中國公司工作,並開始在社交網路上記錄生活。三年間,他拍攝的個人照片從最初的朝氣水靈,逐漸散發出班味,形容疲憊不堪,被網友們稱呼為「洋牛馬」。 傑凱也從「每天很累也很開心」,到逐漸懷疑人生陷入困惑,最後遭遇大廠裁員,走出了一條本地年輕人的典型職場路。 來中國工作的第三年,英國人傑凱學會了一個新詞:牛馬。 當時,他在一家互聯網大廠當遊戲策劃,一上崗就過上了連續加班的生活。幾個月後,他在中文社交平台上記錄生活,「要不離職吧,太累了我」。配圖是三個月前他記錄來中國打工的理由的帖子,上頭有張自拍,他皺著眉,表情苦哈哈,頭髮被汗水打濕變得油膩。 網帖評論區,網友們對傑凱表示同情,甚至有一些想:「洋人來了變洋牛馬」、「面相都變成中國人牛馬的面相了」。牛馬話題的留言點贊數超過1.6萬,比傑凱原帖獲得的點贊數還高了一倍多。 傑凱畢業於曼徹斯特大學語言學專業,學的是西班牙語和中文。牛和馬,他都知道是什麼意思,但連在一起是什麼意思。學校里老師沒教過。 最後,中國籍的女朋友給他解開了謎題。原來在農業社會,農民們靠驅使牛馬牲畜不要命地勞作來賺錢。因此,現在年輕的打工人通過自比牛馬,自嘲是公司賺錢的工具。 聽了這解釋,傑凱猛然領悟:原來牛馬竟是我自己。 英國人傑凱背井離鄉來東方社會做「牛馬」,和一段美好的回憶有關。2018年,傑凱讀大三時從英國到北京某高校交換學習一年。傑凱說,那一年給他留下了許多美好的回憶,「種下了來中國工作的念頭」。當然,也有想來中國陪女朋友的原因。為此,他毅然離開了英國東渡重洋,在一家遊戲公司當上了翻譯。 到這邊工作的過程頗為艱難,當時受全球疫情影響,工作簽證比過往更難申請。傑凱周旋了一年,才獲得了入境工作的機會。這個過程,光機票和酒店的費用就將近5萬元 ,好在拿到了結果。 傑凱的社交媒體主頁至今掛著他剛進入職場時的視頻。重返中國第二個月,傑凱安頓好生活,就錄了段視頻分享自己一路學中文的經歷。面對鏡頭,傑凱眼神清澈,粉色的T恤衫襯得他面龐紅潤水靈,頭髮茂密蓬鬆。 圖:入職前的傑凱 傑凱對新工作滿懷期待,想到即將開啟的異國生活,他感到興奮。相比故鄉英國,中國就業市場更廣闊。英國就業市場趨於飽和,剛畢業的年輕人找工作發展空間小,也不容易漲工資。中國互聯網行業蓬勃生長,很多企業具備旺盛的出海需求,也給了很多外國人工作機會。 為吸引外國人才,互聯網公司還會主動開出更優渥的薪資待遇。在中國,熱愛遊戲的英國人傑凱不愁發展機會,一年後就從一開始那家中等規模的遊戲公司跳槽到互聯網大廠,從事遊戲本地化團隊的翻譯工作,薪資也漲了兩三成。 熱愛、擅長,並且高薪,這是一份幾乎完美的工作。如果它不需要以勞動保障來交換的話。 進入互聯網行業以前,傑凱曾模糊地聽說過「大小周」「996」這樣的概念。但他無法判斷,這究竟是個例還是普遍現象。 入職大廠第一天,辦理完手續,HR給他發了一個入職培養計劃的文檔。點開後,傑凱發現那只是一堆介紹公司的視頻鏈接和資料,沒有關於崗位和個人發展的介紹。在英國,針對新員工制定完整的培養計劃,擁有一套成熟的體系以幫助員工在職業中找到滿足感。 翻譯並非遊戲行業的核心崗位。入職第一天,傑凱便發現自己的崗位獨立於其他團隊之外,「哪裡有需求就去幫忙」。剛上崗,傑凱就投入到支持各個團隊的翻譯工作中。他只能依靠自己逐漸摸索崗位和部門的情況。 這工作,工作量不大,天花板也不高。傑凱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完成各個團隊交代的任務,將遊戲界面中的中文,逐字逐句翻譯成英文。整個過程幾乎不需要什麼主觀能動性,「像一個工具一樣」。 在周末收到工作消息,是另一個讓他覺得自己成了牛馬的具體時刻。 第一次收到消息是在一個周六下午,一個團隊的主管在群里發消息,讓他去對接一個海外團隊的溝通需求。當時,傑凱正打遊戲,看到消息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他有些驚訝,休息日不應該工作,這是常識。 在傑凱看來,這說明領導下達指令時,通常不會考慮員工處境:「他們不考慮是不是周末,也不會想到休息時間不該給你發消息。」 最後傑凱無視了那條信息,好好過了個周末,周一才處理了這項工作。 可讓傑凱感到不安的是,他發現本地的同事似乎總能保持24小時在線,隨時回復消息。 有次周一上班,傑凱打開工作軟體,發現周末凌晨兩、三點,群內還有人在熱聊工作。而等自己到崗時,這些在周末加班的人也早已就位,正趴在桌上補覺。 傑凱深受震撼,他覺得本地同事勤奮得彷彿不需要任何個人生活。 在英國時,他接觸過一些中國留學生。那時候傑凱就感覺,中國人比英國人更勤奮刻苦。英國孩子用暑假休息、玩耍,中國留學生會利用休假的時間「卷」成績,熱衷於彎道超車。 傑凱說,擠滿暑期學校空位的,基本上都是中國學生。當地一些學校還專門針對華人小孩開起了補習課堂,聘用的教師,往往也是中國人。 在北京高校學習時,傑凱的這種感覺變得更加強烈。無論是下了課,還是吃完飯,同學們總是奔向圖書館,然後奮戰到深夜。有時,傑凱邀請中國同學一起玩,也常收到「沒空,在學習」的答覆。 有次傑凱和其他留學生在學校的咖啡館閑聊,他驚訝地發現,咖啡館內只有自己這桌在「不務正業」。學生們的面前都放著一台電腦,埋頭看書、記筆記。即便到了晚上,許多人手邊還是放著一杯點好的咖啡。 優績主義的軌道從東方人的童年一路延伸,牢牢地紮根他們成年後的生活。成人後,績效、薪資和職級,代替分數成為新的評判標準。 一次,上級因為加班不夠積極批評了一名新同事,指責他作為新人「不夠努力,不合格」,暗示他要加班,並要主動「向上管理」。同事找傑凱訴苦。兩人發現,有些工作並不需要當天就完成,但其他同事卻都沉浸在「卷」中難以自拔,即便沒什麼工作也要在公司待到八九點。沒幹幾個月,那位同事就辭職走了。 規則與規則之間存在著某些灰色地帶,人身處其間。傑凱觀察到,一些領導強迫本國員工加班,卻不敢要求外籍員工「入鄉隨俗」。外籍員工不加班可以被理解,同事和領導會將其不願加班的行為歸結於文化差異。 可文化差異的保護作用,隨著傑凱與日俱增的上進心漸漸失效,很快,他便得到了一視同仁的待遇。 2023年底,為了更長遠的發展,傑凱主動向公司申請調崗,成為一名遊戲策劃。遊戲策劃崗更接近核心業務,可以完整接觸到遊戲從0到1的開發流程。 這無疑是個絕佳的學習機會。與此同時,傑凱也失去了不加班的「特權」。 申請調崗時,HR提醒傑凱:「可能加班情況比較嚴重。」說出這句話時,HR有些不好意思,隨即又趕忙詢問傑凱是否「有其他互聯網公司的工作經驗」,接著,又忙解釋道「這種現象是正常的」。 憑著對遊戲策劃的極度興趣,傑凱加入了這個隊伍。只是在一次和主管的交流中,傑凱提及了自己對加班的顧慮。當時,主管向他承諾:在不耽誤項目進度的前提下,只要手上沒有工作,就可以下班,絕不為了加班而加班。 主管沒有欺騙傑凱,轉崗後傑凱的確沒有「為了加班而加班」,因為不加班工作永遠也干不完。今年4月項目組最忙的時候,傑凱幾乎每天都加班到夜裡十一二點,連周六也被工作佔用。 一切生活的愛好都停擺了。以前每個周末,傑凱都要打網球鍛煉身體,這是他最喜歡的體育運動。但在經過6天的漫長勞作後,除了好好睡一覺,傑凱周末沒有任何精力休閑娛樂。角落裡的網球拍吃了灰,曾經健碩的肌肉也變了樣,軟趴趴地貼在身上。 照鏡子時,傑凱發覺自己明顯胖了起來。他的面相也發生了改變,雙目失去光彩,臉部肌肉向下耷拉,在眼睛和嘴角周圍形成兩條淚溝和法令紋,整張臉像一個皺巴巴的土豆。 圖 | 加班生活讓傑凱眼裡失去了光 傑凱也和同事們一樣,過上了圍著工作轉的生活。在公司,很多人打招呼會問:「你最近幾點下班?」同事之間習慣於交流加班的經歷,此起彼伏的抱怨聲中,有年長的同事說過,由於加班,自己一周都看不到孩子。但這些愁悶,最後總是在「沒辦法」的嘆息中歸於沉默。 「沒辦法」的理由有很多。要過上體面的生活、房貸的壓力、備孕的計劃…… 在英國時,傑凱曾對中國人對房子的執念感到好奇。國外的年輕人就算一輩子租房住,也不是什麼大事。但後來他才了解到,對中國人來說,房子不僅僅是房子,還和戶籍、教育等資源關聯。 要想讓孩子進入更好的學校、成為人上人,就必須購買優勢地段的學區房,為了買房子,就必須努力工作、賺錢。這樣,一切嚴肅完美地形成了閉環,幸福和工作就這樣強綁定了起來。這也是為什麼,一些中國同事犧牲眼前微小而確定的幸福,也要忍耐、工作,都是為了明天更大的幸福。 雖然理解了同事們的處境,傑凱還是難以認同這樣的選擇。 「一些人好像已經放棄了,覺得加班比花時間陪伴孩子更重要。但如果是我,錢可以少一點,創造一個陪伴孩子的環境是最重要的。」 小時候,傑凱和哥哥由父親陪伴著長大。放學後,父親時常會帶著他們去公園散步,或是打網球、跑步。這些簡單而美好的親子時光,給傑凱留下了許多幸福的童年回憶。傑凱為同事們的放棄感到惋惜。 高強度工作一段時間後,有人問傑凱,是否適應了現在的生活狀態。傑凱匪夷所思,他不理解,為什麼人要適應這樣的狀態。 原本傑凱因為不願和女友異地分居,來了中國工作。但來了中國上班,他反而沒時間和女友吃晚飯。個人生活的餘地,就在一頓頓缺位的晚餐中一點點失守。 加班最多的春天,傑凱和女友養了一隻泰迪,名叫「皮蛋」。幼年的小狗成長速度極快,每隔幾天就會解鎖新技能。到了第三周,「皮蛋」已經開始搖搖晃晃地嘗試走路。這些重要的時刻,傑凱都是通過女友轉述得知的。皮蛋第一次打疫苗十分恐慌,第一次出門和其它小狗玩耍時十分興奮,傑凱只能在腦海想像這些畫面。不在場的遺憾,時常包圍著傑凱。 主管曾告訴傑凱,等過了項目最忙的階段,就可以恢復正常的下班時間。他始終期盼那天到來。為了長遠發展,他可以忍耐短期過度勞動,但不能接受這變成常態。疲憊時,他就告訴自己,一切都會結束的。 實在受不了時,他也會向同事們抱怨說,如果無止境加班,他會考慮辭職。聽他這麼說,同事們總是相視一笑。沒人會追問傑凱未來的打算。每個人都心知肚明,英國人傑凱是大家裡有退路的那個。 今年7月份,在連續加班7個月後,由於公司的內部調整,傑凱接到了被裁員的消息。有些可惜,但傑凱隱隱也鬆了口氣。 任期最後一天,是原本傑凱和女友約定領結婚證的日子。確定離職後,他提前請了假,回了女友的家鄉哈爾濱,度過了兩周的悠長假期。 在哈爾濱,每天晚飯後,傑凱都會沿著河畔散步,傍晚的風輕柔地吹向他。兩岸滿是唱著歌跳著廣場舞的居民,連時間也慢了下來。如果還在職的話,他只能周末抽空和女友匆忙到哈爾濱,辦完證就趕回公司當牛馬。 傑凱感到慶幸。畢竟他現在沒工作。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真實故事計劃

讓自己人先走

2024年6月27日,大A又一次迎來了國家隊進場。他們非常努力地護盤,把銀行股買出了歷史新高。 但滬指卻再創新低,成交量也只有6000多億,相比22年底直接腰斬。 包叔的好友獸爺說,救市的時候,拉小盤股其實是最有效的,但國家隊堅決不買小票,就只盯著中字頭的大票買,救的都是自己人。 這麼一搞,場外資金似乎也不敢進來。國家隊下場本來是好事,結果卻反而加劇了市場的恐慌。 從足球到籃球,再到A股,國家隊有一個老毛病: 帶自己人。 現在,這股風吹到了房地產。 三個月前,領導在保交房工作會議中提到,在商品房庫存較多的城市,政府可以以需定購,以合理價格收購部分商品房用作保障性住房。 不久後,央行出來表態,將設立3000億保障性住房再貸款來支持,意味著收儲正式落地了。但央行的表態里有一個要求: 對不同所有制房地產企業一視同仁。 但一視同仁,看上去有點難。 1 2024年7月11日,武漢安家保障性住房有限公司(下稱「武漢安家」)成立了,隸屬於武漢市城市建設投資開發集團。 8月10日,武漢安家的第一筆收儲來了,他們買下了兩棟樓,未來會改造成為保障房。 兩棟樓分別屬於招商愉樾和空港中心三期。開發商一個是央企招商蛇口,另一個是武漢本地國企。 有意思的是,這個招商愉樾的那幢樓,竟然是個寫字樓。 根據官方的信息,將會對該樓進行改造、裝修、配置傢具家電,向市場提供334套保障房,平均面積40平。 這個寫字樓,是招商蛇口的老大難項目。 2019年,招商拿下這個二環項目地塊,4萬多平的住宅地塊很快就售罄了,剩下4萬多平的商辦消化卻很困難,雖然有創想空間、行政公館和總裁長租公寓這些概念。 武漢的商辦項目是什麼現狀,包叔簡單看了下。第一太平戴維斯說截至今年二季度末,武漢市甲級寫字樓平均空置率是38.8%;克爾瑞說,武漢商辦物業狹義庫存現在是2700多萬平米,去化周期: 超122個月。 交付僅僅一年後,這棟寫字樓就出現在阿里拍賣網上,以1.4億起拍價拍賣了;後來,這棟寫字樓還掛在各地產權交易所上,均價已經跌到了1萬/平。 招商已經為這個項目作為了重大虧損的準備,2023年的年報中,招商蛇口已經對招商項目集體存貨跌價準備: 7880萬元。 包叔問了武漢的朋友,得到的消息是,招商愉樾寫字樓,政府可能是以每平不到6000塊的價格收購的。 這個朋友之前曾經算過,寫字樓改成保障房的成本其實不小。需要對寫字樓結構進行評估,是否需要加固、改造樑柱;對空間重新劃分,拆除不必要的隔牆,以適應居住功能;還需要進行電梯與樓梯、水電改造、公共區域裝修等等。 這些後期改造,如果要達到拎包入住的標準,每平成本可能要再加: 30%。 他判斷說,寫字樓如果改成公寓,各種成本加起來,似乎有點得不償失。 對於招商來說,政府的收購價的確低於成本價,但在現在的情況下,寫字樓部分小虧就是賺了。 武漢有人形容這次交易是: 變廢為寶。 被武漢安家收儲的另一個項目是空港中心三期的2號樓,位於遠城區的盤龍城板塊,武漢的睡城。 原先,這裡有一個宏大的規劃,包括可以比肩迪拜世界展覽中心等世界會展標杆的國際會展中心,大體量住宅,以及商業、學校等相關配套。甚至還包括一個足球中心。 然而,因為開發商的資金問題,這些都被暫停了。 規劃沒能落地,板塊內的房源也一直滯銷,已經有3年沒有純新盤入市了。 包叔查了下,空港中心的武漢市昌廷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母公司的大股東是: 武漢市城市建設投資開發集團。 而負責收儲的武漢安家保障性住房,正是隸屬於武漢市城市建設投資開發集團。說白了,交易雙方是兄弟單位。 兄弟當年犯的錯,現在以收儲的名義,彌補了。 2 類似的事情,在珠海也發生了。 7月底開始,珠海陸續發生了這麼幾件事。 7月31日,華髮股份公告,將子公司華奔公司名下所有的存量房產,以2.66億元的價格,轉讓給珠海安居集團; 幾天之後,華髮集團、珠海市安居集團與建行坐在一起,簽署了戰略合作協議,建行向安居集團提供200億元的銀行綜合授信支持,支持的業務中,包括安居住房業務; 8月9日,華髮股份又宣布,把120億的存量商品房和車位,賣給華髮集團。 華髮集團是珠海最大的國企,華髮股份是他們的地產平台。更有意思的,珠海的安居公司: 也是華髮集團的子公司。 事情到這裡就很清楚了,華髮集團剛從銀行拿到200億授信,轉手就買下了自家地產公司賣不出去的房子。 這些房子,未來會通過另一家子公司珠海安居的手,變成珠海的保障房。 這些房子的收購價格,似乎也是按市場價,不打折。 最早的那筆2.66億元的交易,也是珠海安居對兄弟公司華髮股份的支持。這批房子還是二手房,是華髮股份為了快點賣掉自己手裡的新房搞「以舊換新」買下來的。 從價格上看,珠海安居還讓華髮股份賺了一些。有研究機構對這次交易的評論是華髮集團既是珠海市場收儲主體,又是華髮股份的大股東: 雙重身份兼顧了雙方利益。 放在平常,這樣一個完美的交易完全沒有任何可能。但現在,一切進行得很順利: 以收儲的名義,以保障房的名義。 包叔看了下,珠海年財政收入不到500億的城市,花120億收儲,不知道未來還錢會不會有壓力。 3 收儲這個詞,是從土地收儲轉化來的。 1996年開始實行土地儲備以來,中央政府的管理一直趨嚴。不斷出台各種法律和文件,防止地方政府收儲的失控,比如不允許地方政府把收儲任務交給有關企業或融資平台。 土地收儲雖然是以增加財政收入為目標,但從一開始就強調: 公益性。 從領導和央行的安排來看,收儲的本質是去庫存,是為了幫助開發商周轉。在民營房企深陷泥潭的當下,很多人寄希望於收儲也許能幫他們一把。 但現實是,房地產收儲的權力下放給了地方政府,卻並沒有有力的監管,很容易變成地方政府對本地國企的解套、資助。 收儲是一筆大投入,天風證券算了下,如果要通過「收儲」將住房去化周期壓縮至18個月以內,大約需要約: 7萬億元。 從A股國家隊救市的經驗來看,救市還是門技術活,活兒不好,不僅容易把國家隊套進去,還容易站在整個市場的對立面。 房地產收儲也一樣。 收購庫存房產,其實存在一個根本的商業邏輯矛盾——那些賣不出去的房子,真的會有人來租嗎? 當然,政府可以通過降低租金來吸引租客,那會不會影響租房市場?以武漢安居收購兩棟樓的公告里說,這兩棟樓是定位服務於區域新青年、新市民、教育、醫護和企事業單位員工: 租賃需求旺盛。 需求這麼旺盛,企業怎麼自己不把這錢賺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包郵區

賦紅碼的張書記,重出江湖

昨天就看到這個消息,但沒有權威信源,就沒敢寫。 今天看到很多媒體都在報道,才放下心來。 看看「貞觀」的遭遇,我小心得有道理。 說的就是—— 2022年給儲戶「賦紅碼」而被處分的鄭州團市委書記張琳琳,已任鄭州市文旅局一把手。 網路圖片 兩年前,給儲戶「賦紅碼」事件鬧得沸沸揚揚,最終官方不得不出通報,處分了一些官員。 當時任鄭州團市委書記、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揮部社會管控指導部副部長張琳琳,因擅自決定對部分村鎮銀行儲戶來鄭賦紅碼,被給予黨內嚴重警告、政務降級處分。 我記得,那時,還有一撥人在那說什麼通報問責只是第一步,後面可能會追究法律責任,還可能移交檢察機關。 當時我在文章里就說,不可能還有後面的步驟了,自罰三杯,也就這麼糊弄過去了。 網路圖片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才幾年啊,昔日賦紅碼的張書記,搖身一變竟成為了文旅局一把手。 怪不得有儲戶憤怒地說: 我們900天,沒有等到存款回家,卻等到了張琳琳升官發財。 網路圖片 但儲戶弄錯了,之前團市委書記張琳琳是正處級,現在文旅局黨組書記也是正處級,並沒有陞官。 而且,鄭州市委組織部回應了,張琳琳履新的工作流程是沒問題的,符合規定程序。 很多人質疑這個解釋,但我是信的。 當初處分時,本來就留下了很大的操作餘地,不過是「黨內嚴重警告、政務降級處分」,又不是什麼嚴重的處分。處分期一過,立馬換個崗位繼續發光發熱,也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何況,張琳琳明顯是個背鍋俠。2022年時,張琳琳正職是團市委書記,臨時身兼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揮部社會管控指導部副部長,在鄭州,這兩個職務都不是什麼大官,村鎮銀行的事鬧得那麼大,給儲戶賦紅碼這樣重大的決定,不是張琳琳這樣職務的人能夠拍板決定的。 但因為她身兼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揮部社會管控指導部副部長一職,估計也參與了賦紅碼一事,但絕不會是主要責任,大概率是替人背鍋了。 正如作者齙牙趙所說,為同僚背鍋者,不可使其溺斃於宦海。 昔日背鍋俠,今日一把手,那真是既合情合理,又符合程序。 但問題是,這符合人心,符合公平和正義嗎?有考慮過影響嗎? 所以,問題的重點根本不在於,張琳琳的履行是不是符合程序,而是,當時的她,為何只得了黨內嚴重警告和政務降級處分? 我記得當年有人自製「紅碼」,新聞說,犯罪嫌疑人涉嫌觸犯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有可能面臨有期徒刑或無期徒刑,甚至死刑。 反觀我們的張琳琳書記,給那麼多人隨意賦紅碼,不但沒被追究法律責任,也沒移送檢察機關,最後還美美地官復原職,不比不知道,世界真奇妙。 網路圖片 但,張書記能扛事,點子活,無怨言,再次被委以重任,似乎是必然。 而且,鄭州大有把她保下來之勢。 張琳琳是2022年6月底受到黨內嚴重警告和政務降級處分的,前者的處分期是1年半,後者的處分期是24個月,而張琳琳履行是今年3月,也就是說,張琳琳出任鄭州文旅局黨組書記時,已過黨紀處分期,但仍在政務處分期內。 如此迫不及待官復原職,足見對張琳琳的器重。如今,又說張書記履行符合程序,她的榮華富貴算是保下來了。 至於議論沸騰,又能如何呢?只要官方不鬆口,願意保她,大家熱熱鬧鬧討論幾天,熱度一過,時間永是流駛,街市依舊太平,並沒有什麼兩樣。 呵呵。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亮見

袁凌過得很糟嗎?靠文字吃飯的人另有敬畏

原本不想寫袁凌,但昨天在某群里見到一個媒體行業的天問,就莫名想寫幾句。 這個天問是:如果一個地方的市委書記或者市長落馬,跟線記者會怎麼看待自己寫過的新聞與社論? 按照一般地方紙媒的規矩,跟市委書記與市長的文字記者各有一人,基本都是領導眼中最優秀的記者,而且報社內部的認可不夠,還需要上面的全方位認可,才能承擔此「重任」。在百度上隨手一搜,宿遷、通遼和九江等城市都有數任市委書記落馬,貴陽等則有數任市長落馬。這些事情本不罕見,但在地方報社的層面,就頗有可能出現一個跟線記者歷經幾任落馬官員的情況。 對於這個問題,我倒是沒太多貶低的看法。這年頭大家都是打份工,記者也是人,也得養家糊口。領導讓你干這事兒,有多少人能堅持不幹、自甘淡泊呢?終究不是殺人放火作姦犯科,僅僅是本職工作而已。有人會嫌那些稿子不好看,但這也不是記者本人能決定的。落馬官員的那些事兒,小小記者參與進去的可能性很低,除非是那種真正長袖善舞的人。大多數人最多在內部提拔中占點優勢而已,更何況能成為這樣的跟線記者,原本就是領導眼中最強、提拔幾率相對較大的。 但靠文字吃飯的人,往往比別人多一分顧忌,畢竟白紙黑字留下了印記。自古以來,中國文化人就處於一種兩難境地,有時因言獲罪,有時又因為阿諛留下罵名,要在中間取一個平衡,看著路很寬,實則不容易。當年馮友蘭加入「梁效」,被妻子痛斥為「天快亮了尿炕」,固然可笑,但在那個歷史情境下,也難免令人唏噓。 做記者也是這樣,調查記者幾乎絕跡,大多數人其實都是混碗飯吃,但今天吹捧的官員明天落馬,去年大肆渲染的招商舉措或市政工程今年沒了動靜,在各地都不少見。 當年新聞界有句話,說一個好記者的職業生涯,起碼要留下一些幾十年之後再看,仍然能讓自己心潮澎湃、感覺不枉此生的報道。這個要求顯然太高了,沒有多少記者,能有勇氣細細考究自己過往的報道,哪怕是一兩年前的。 所以,靠文字吃飯的人,最應該敬畏的從來不是錢,而是體面與尊嚴。別的行當原本也應該如此,但一個跑銷售的,靠點頭哈腰喝酒應酬換取訂單,往往結果大於過程,不會留下太多痕迹,如果自己覺得值得或者無所謂,那就真的無所謂。寫字的人不同,白紙黑字留下了,一時褒貶要承受,一世褒貶也要承受。我就有不少朋友,因為不願捨棄體面與尊嚴而離開原本旱澇保收的媒體崗位或者機關單位。有人會覺得這樣的體面和尊嚴十分無謂,但人生在世,各有所需,有些人求的無非是個安心。 袁凌就是一個安心的寫作者。數年前,我就讀過袁凌的作品,那是用盡心力的採訪和寫作,容不得取巧。我有不少朋友都認識袁凌,不過我一向隨性隨緣,倒沒有搭橋結識的想法,但他這幾年的書,我斷斷續續都讀過。 前幾天刷屏的那篇《一個貧窮的作家決定重新找工作》,我沒有轉,因為並不太喜歡有煽情成分的流量式標題和文中的一些寫法。 寫作者窮不窮,其實因人而異。一來跟領域有關,暢銷書作家肯定滋潤,不太暢銷但勤快的也能積少成多,二來跟時勢有關,比如當年網路歷史寫作大潮就捧紅了《明朝那些事兒》,穿越和盜墓等網路文學的風潮又讓一批網路寫手幾世無憂,即使是嚴肅寫作,前些年互聯網大廠們有錢的時候,也建立了一系列平台。 但不管什麼時代,袁凌所選的都是一條叫好不叫座的路——非虛構寫作。 網路圖片 真正的非虛構寫作,需要花費巨大的精力。漂泊在路上的採訪,與底層的細緻接觸,大量資料的梳理,還有字斟句酌的寫作,加上漫長的出版審校流程,還要考慮審查因素,一本書能出來實在不容易。至於銷量,讀的人都會叫好,但大多數人一無所知,他的題材天生就與暢銷書絕緣。 昨天還看到有人說,國家會扶持寫作,袁凌為什麼不加入作協、領取各種項目基金呢?這就是典型對寫作完全無知者的想像,如果袁凌是這樣的人,也不可能寫出那些作品。而且,袁凌並非沒有機會賺錢,2003年考取清華博士,32歲成為新浪網新聞中心副總監,都是成為普通中產的機會,但他另有所求。 從朋友們對袁凌的描述來看,他反而是這個社會上難得過得安心的人。 他並非真的貧窮,日子不是過不下去,他的年收入甚至比許多這兩天關心或嘲笑他的人還要高。我的朋友張豐說得對:「袁凌要『重新找工作』,是因為預感到圖書市場滑坡,想找一份編輯的工作補貼生活,可以更從容地寫作。他還有不少想寫的主題,談起那些,他的眼裡就會有光亮。」 他固然沒有房沒有車沒有北京戶口,但他仍然有一面牆都是書的書房。張豐還寫道:「有一位年輕的寫作者,無比羨慕袁凌有一個和他志同道合,同樣喜歡非虛構寫作的妻子。」 對於袁凌來說,最大的困境並不是生活,也不是書是否暢銷,而是有可能無法出版「自己真正想寫的東西」。就像張豐說的那樣:「這個社會已經有一套體系,確保以『說出真話』為職業的人,不能過比較富裕的生活。」 我對袁凌最大的敬佩,是他作為一個名氣極大的寫作者,居然沒有自己的社交媒體(這也成為許多人眼中袁凌「不懂社會」的證明)。可是,一個人要有多大的堅持、自信與專註,才能拒絕社交媒體啊?起碼,我就不可能做到。要是寫了個十萬加,我還會沾沾自喜一下,跟編輯探討出版時,偶爾也會提到「如何好賣」,我這樣的俗人,恰恰證明了某些人的可貴。 最重要的是,袁凌是安心的。他從不需要擔心,自己的寫作對象會在一夜之間身敗名裂。二三十年後,他仍敢於翻開自己的作品,回顧自己的一生。 我曾經跟一位朋友探討過「為何要寫作」這個問題,我們的答案是一致的:「很多年後,當自己的孩子翻開父親的書時,仍然會對父親有一份尊重而非鄙視。對於孩子來說,這遠比錢更重要(當然,我是個俗人,表示錢仍然很重要)」。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那些原本是廢話的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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