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資源戰爭開打──西方與中國的科技較量

在今日以及未來大國競爭的領域中,工業原物料與戰略性物資已成為地緣政治角力的籌碼。這場戰爭早已默默開打,只是未來的戰況將愈來愈激烈。 美國首先發動這場劍指中國的戰爭,以晶片為「智慧炮彈」,展開對中國從「鎖喉-缺氧-窒息」的絕命戰略;對中國而言,在幾近招架無力之下,也開始採取「資源斷供」與「反鎖喉」的報復戰略,相繼從晶片製造的必要原料(鎵、鍺、稀土以及可能的其他原料)施行出口管制。顯然,一種政治操作下製造上游戰略資源的「稀缺性」,已成為中國對抗西方科技戰爭的最後武器。換言之,資源的武器化,將把21世紀的全球政治推向「資源戰爭」的時代。在這場以「地球的最後家當」為武器的戰場上,最終將鹿死誰手?抑或,21世紀的人類將處於資源爭奪的不安與焦慮之中? 世界歷史一再證明,誰掌握了對關鍵資源的開採、佔有、利用、管理以及爭奪的能力,誰就掌握全球政治的權力核心。所謂「地緣政治學」在某種意義上就是「資源政治學」。正如20世紀70年代以來,誰掌握了石油就掌握了權力,21世紀的今日與未來,晶片(半導體工業體系與數位運算能力),誰就主導未來世界的趨勢。 當今以及未來,世界不是扁平而是立體。舉凡海洋、陸地、航道、極地、石油、天然氣、稀缺礦產、半導體、AI智能、網路科技、腦神經打擊(brain neurostrike)等等地球資源與人工智慧,都將捲入這場你死我活的鬥爭之中。成功或失敗取決於這場資源戰役的結局,無一國可以倖免! 自2022年10月以來,美國發動了第一波對中共的科技攻擊,在晶片技術、設備、人才等方面,對中共實施出口禁令,開啟了一場「政府干預」的經濟戰爭。隨後,美國更是一波接一波,對中共的科技鎖喉進行補網、抓漏、強化與聯合作戰的圍堵策略,組成了美、日、韓、荷「四國晶片圍中統一戰線」。終極而言,美國就是要以消滅中國的晶片產業來消滅中共政權。一如過去我曾說過的,美國對中共採取的是「科技慢死」戰略,如今,戰況愈演愈烈,美國已準備從「鎖喉」進展到「勒斃」! 中國亦不甘示弱,也將採取截根斷源、釜底抽薪的戰略,起身反抗西方。然而,在中國本以屈居下風的情勢,可否後來居上?情況並不樂觀。 美國對中國科技鎖喉的波段性加碼 1,2022年12月,美國將36家中國企業列入貿易黑名單,中國幾個晶片大廠:中芯國際、長江存儲、長鑫存儲、上海微電子裝備集團,幾乎無一倖免。顯然,美國採取「先封死」中國大廠的策略,然後再從上游至下游讓中國的半導體產業自行滅頂。 2,今年5月23日,日本宣布對23種晶片製造設備的出口限制措施,主要是針對中國。這項措施比美國還嚴格,涵蓋了浸潤式微影(Immersion Lithography)器材用以及較基礎的45奈米製程。顯然,日本是採取「掘土挖苗」的策略,讓中國的半導體產業寸草不生。 3,荷蘭政府於6月30日宣布,對部分先進半導體製造設備實施出口限制的規定,預定於9月1日生效。這項新禁令,主要是限制艾司摩爾(ASML,全球最大晶片微影設備廠商)生產的「深紫外光(DUV)光刻機」對中國出口。先前,荷蘭已經宣布對中國禁止出口用來生產7奈米以下晶片的「極紫外光(EUV)光刻機」,現在更擴大和加碼,連生產45奈米以下晶片的DUV也限制出口。顯然,荷蘭採取了呼應美國的齊一步調,以「一網打盡」的策略,進一步勒緊中國科技發展的咽喉。 4,今年7月4日,美國準備限制中國公司獲取美國的雲端服務,將要求包括亞馬遜及微軟公司在內的美國雲端服務提供,在獲得政府出口許可之後才能向中國公司提供使用尖端人工智慧晶片的雲計算服務。換言之,美國採取的是「抓漏」策略,試圖填補所有的圍堵漏洞,在「雲科技」(cloud technology)上加碼封鎖。 中共開始展開報復 針對以上,中共現在開始採取「報復措施」。中國「網信辦」於5月21日宣布,美國「美光科技」的產品存在「較嚴重」的網路安全問題,要求中國國內關鍵資訊基礎設施的運營者,停止採購美光公司產品。顯然,這一停止採取措施,必將徹底激怒美國。 隨後,中國「商務部海關總署」7月3日宣布,為維護國家安全和利益,從8月1日起對鎵、鍺相關物項出口進行管制,其中包括「鎵家族」相關物質:金屬鎵、砷化鎵、氮化鎵、氧化鎵…等八類,「鍺家族」相關物質:金屬鍺、磷鍺鋅……等六類。鎵、鍺這兩種金屬原料是製造電腦晶片、太陽能發電板的關鍵原材料。顯然,中共自信擁有鎵的全球市場佔有率達90%以上,鍺的佔有率達80%以上,所以採取「你(西方)要脫鉤、我(中國)就斷供」的反制策略,目的就是以牙還牙! 中國第一波資源報復:弄巧成拙的稀土戰爭 實際上,這次禁止鎵與鍺的出口,並不是中國報復西方的第一次。2010年10月,中國基於與日本的領土糾紛,為了迫使日本在釣魚台撞船事件做出讓步,並宣示中國對釣魚台主權的主張,曾經一度限制並局部中斷對日本的稀土礦產的輸出。 由於稀土是一種蘊藏稀少、分布稀散的自然資源,廣泛運用於永磁馬達、磁致伸縮、磁光儲存、超導、雷射……以及電子電機、超硬合金、核能、航太科技等領域。中國擁有全球儲量1/3以上,而且是全球出口量最大的國家。禁止對日稀土出口政策一出,引起西方國家的一陣恐慌,中國更是舉國歡騰,高調宣揚中國可以動用稀土礦石為殺手鐧,以中國的「稀土優勢」反向掐死西方經濟的動脈。殊不知,在西方國家開始自行開採並分散風險之後,稀土礦石出現價格大漲之後的大跌,造成中國稀土市場全面崩潰,在弄巧成拙之後,中國對日本的復仇之戰宣告失敗。 禁止鎵鍺出口:傷人八百,自損一千 這一次,中國捲土重來,再度禁止鎵、鍺原料的出口,但其結果可能是報復不成、自食惡果: 1,就在G7廣島峰會提出「反對中國經濟脅迫」的宣言之後,話語剛落,中共就立即對號入座。這就更加強化西方國家對中國「去風險」的認知與急迫性,乃至進一步向「去紅鏈」、「去市場」、「去依賴」等等「去中國化」的方向推進。例如歐洲國家開始建立生產自主、自給自足的生產系統,建立「國家戰略儲備」,法國財政暨經濟部長勒麥爾(Bruno Le Maire)表示,他將要求歐盟把這兩種金屬納入關鍵物資清單,實現自給自足。 2,中國禁止半導體金屬原料的出口,將加速在中國進行採購的外國公司撤出中國,並且加速這一金屬礦石產業鏈的外移。這些產業數量雖然不多,但中國又再度面臨訂單流失的困境,引發外資撤離中國的連鎖效應。 3,鎵與鍺並不是稀缺性原料,中國對這兩種資源既非獨佔,也非不可取代。實際上,鎵的重要來源在世界各地都有,它是生產鋁等其他金屬時的天然副產品,也可以在金屬回收中進行提煉。換言之,中國的資源禁令在外交上聲勢浩大,但實際效果微乎其微。 4,從市場經濟學角度來說,一旦中國限制出口,就會造成兩種礦石原料價格的上漲,企業就會基於市場暴利進行開發和生產。在獲得了差價利潤之後,兩種礦石的市場價格就會走向「平價化」,反過來對中國市場產生競爭優勢。果然,國際鎵價一周以來跳漲27%,鍺價上漲 1.9%。依據Fastmarkets的資料顯示,鎵價於7月7 日當天每公斤已漲至32 美元,顯示買家試圖在管制生效前填補庫存,也預示相關企業將對資源的開發蜂擁而至。 俄羅斯立即背後捅刀! 果然,就在中國宣布禁止鎵、鍺出口之後才短短兩天,宣稱與中國「合作無上限」的俄羅斯,立刻宣布增產以填補市場缺口。「俄羅斯技術國家集團」(Rostec) 每年可以生產多達20公噸的鍺,約佔中國出口量1/4,除了國內微量的需求之外,幾乎全部出口,短期之內足以彌補中國帶來的市場短缺,乃至如果加緊生產,或許可以取代中國的國際市場地位。換言之,所謂中俄關係「只有加油站,沒有休息站」的說法,根本是自欺欺人之說,不堪一擊。 中國自我矛盾的資源報復 儘管中國稀土戰爭的慘敗殷鑒不遠,但中國並沒有因此退縮,反而加碼推進。中國前商務部副部長魏建國在《中國日報》的專訪中宣稱:「這一舉措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重拳出擊,這只是反制的開始;如果對中共高科技限制繼續升級,反制措施也會進一步升級」。但一方面反擊西方的「去風險」,一方面又要打資源戰爭,這是中國國家利益估算上的自我矛盾。 就在不久前於天津召開的「世界經濟論壇會議」上,中國總理李強對於西方國家為擺脫過度依賴中國供應鏈而提出的「去風險」(de-risking)政策,提出強烈批評。李強宣稱西方提出「降依賴、去風險」是一個「炒作的偽命題」,因為經濟全球化的發展已經使世界經濟成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共同體。李強宣稱,中國堅決反對將經貿問題政治化。 但中國禁止鎵、鍺出口,正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相反表現。中國以資源作為外交報復正是一種經貿的政治化、資源的武器化,是李強自掌嘴巴,是中國外交目標與科技報復之間的自相矛盾。 資源戰爭:冤冤相報何時了 這場起源於美中科技對抗的資源戰爭,已進入「報復/反報復/再報復」的型態,陷入冤冤相報和不可自拔的困境之中。這種大國競逐的邏輯與悲劇,本質上是一種國家對市場的強制性干預,其結果將使地球資源更加稀缺和匱乏,使人類陷入資源短缺的生存壓力之中。當今世界急切需要一種「未來學的倫理框架」,以約束因為資源爭奪與對抗所帶來的人類危機。然而,國際政治向來以權力和利益為槓桿,這種「未來倫理」的期望有如空谷足音,似乎只能飄蕩在杳無人煙的曠野之中……。 (※本文作者為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資深研究員,政治與文化評論家。全文轉自上報)

總理召開平台企業座談會,「混進去」一批你不認識的公司?

據媒體報道,7月12日下午,國務院總理李強主持召開平台企業座談會,並勉勵平台企業堅定信心向前看、練好「內功」加油干。總理表示: 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上,平台經濟大有可為。 不過,看到參加平台企業座談會的名單,很多人可能會滿臉問號: 座談會上,美團、小紅書、海智在線、貨拉拉、阿里雲、徐工漢雲、抖音、智聯招聘等企業負責人先後發言,拼多多、京東、歐冶雲商、BOSS直聘、航天雲網、卡奧斯等企業負責人提交了書面發言。 嗯?裡面那些連名字都沒聽過的企業算哪門子平台,是怎麼「混進去」的?呵!怎麼沒有微信和淘寶?這倆最大的平台都還沒說話,其它公司怎麼好意思發言? 首先,沒聽過名字不代表人家不厲害。 對於廣大公眾來說,海智在線、徐工漢雲、歐冶雲商這些出席平台座談會的企業的確是岌岌無名,而且說實話,光看名字山寨味兒還特別重……它們之所以有資格和美團、抖音、京東一起作為中國平台企業的代表,其實是因為賽道不同。 美團、抖音這些互聯網公司是面向廣大消費者的平台,甚至是覆蓋和服務幾乎每一個中國人的平台,知名度高、影響力大,經濟體量堪比一省一市。 而海智在線、徐工漢雲等公司則是面向企業,尤其是面向工業企業服務的平台,它們覆蓋的是某一個行業,或者某一個工業環節的企業用戶,可以稱之為工業互聯網平台企業。 海智在線,是一家做非標零部件加工的訂單平台,一頭連著消費品生產企業,另一頭連著機械加工企業,讓更多工業品的創意設計不受限於加工能力,也讓機械加工企業能更方便地獲得訂單。 徐工漢雲,看名字也能猜出個大概,是徐工集團投資孵化的工業互聯網企業。簡單來說,它負責幫助購買了徐工集團挖掘機、起重機的客戶能夠更好地收集工業數據、利用工業數據。 舉個例子,一項超大建設工程需要用到數千台挖機以及其它工程機械,想要調配這些大傢伙來實現建設速度和成本效率的最優平衡,不可能依賴一位統籌能力超強的包工頭,只能依靠互聯網工具的幫助。 不過,僅僅是服務自家客戶,那還算不上是一家平台企業。徐工漢雲也會為其它裝備企業和建設企業提供服務,不僅為中國企業提供服務,也在中國建設企業覆蓋的亞洲、非洲國家嶄露頭角,所以才有資格參加這個座談會。 類似的還有卡奧斯,是海爾集團孵化的工業互聯網平台,主要做家電智能化的服務。 歐冶雲商是由寶武集團(寶鋼武鋼)旗下的做大宗商品電子貿易的互聯網平台。你要買2根鋼管,可以去街邊五金店,你要買2000根鋼管,可以去1688下單,而你要買2萬噸鋼材,就適合去這個歐冶雲商詢價。 航天雲網則是由航天科工集團孵化的工業互聯網企業,他家官網自稱是【國家工業互聯網平台】,沒辦法,人家就是有這個身份和底氣。 工業互聯網企業可能在社會上名聲不顯,但其對經濟發展的影響力和支撐的經濟體量可絕不能輕視。叫一聲平台企業,它們當得起。 然後,你沒聽過的平台企業大部分是國資背景。 從上面我列舉的簡介大家應該可以看出來,這些參加平台企業座談會的工業互聯網平台大多有著鮮明的國資背景。這個因素對於一家平台企業能不能做好不一定關鍵,但對一場國務院組織的平台企業座談會來說則非常關鍵。 細數那些知名的、用戶數量上億的平台企業,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民營企業。如果只請這些消費型平台企業,這座談會開起來不免有些尷尬。因此,雖然運營邏輯並不一致,面臨的發展和監管問題不盡相同,但開起會來,還是要把工業互聯網平台加入群聊的。 至於為什麼消費型平台企業清一色的民企,而工業互聯網領域請的代表都是國企,這個問題就超出我的知識儲備了。 最後,最大的兩個平台企業情況有點尷尬。 騰訊和阿里,說是中國中國最大的兩個互聯網平台應該不為過,但這次平台企業座談會卻沒請它們,或者是沒給發言的機會。類似情況的還有滴滴,也沒有在官方報道中看到名字。 這麼一列出來,相信大家心裡都有數了。作為近兩年接受過數十億巨額罰單,剛剛被認定整改完成的平台企業,請它們參加或讓它們發言,實在是多有不便。 這,就是一場典型的由政府組織的官方會議邀請嘉賓的邏輯。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原文已被刪除)

AI設計的藥物首秀人體試驗

四年前,生物技術公司Insilico Medicine僅用了46天的時間,就利用AI設計出一個針對纖維化蛋白的分子,當時這只是一個概念驗證。隨後針對該蛋白的多種有效藥物,為公司的AI提供了豐富的訓練數據,該公司取得了迅速的進展。本周,Insilico開始在人體中進行AI設計藥物的二期臨床試驗。這是製藥行業的首次嘗試,預示著未來的藥物研發將比過去幾十年更快、更便宜、更好。 傳統的藥物研發歷來是繁瑣、緩慢、昂貴的。研究人員首先需要找出導致某種疾病的原因,通常會發現某個蛋白質是罪魁禍首。然後,他們要從數萬個可能針對該蛋白質的候選化合物中篩選出一小部分看似有前途的化合物,然後進行合成。在這些化合物中,只有少數幾個能夠進一步研究,而能進入人體臨床試驗的就更少了。 在超過一百萬個篩選過的分子中,平均只有一個能夠進入後期臨床試驗並最終獲得批准使用。從發現到批准的過程需要12到15年的時間,投資大約在10億美元左右。 Insilico似乎已經顛覆了這些常規。由於該公司的技術,用於治療特發性肺纖維化(IPF)的候選藥物,研發時間僅為通常時間的三分之一,成本也只有通常成本的十分之一。公司採用了兩種不同形式的AI技術。 Insilico開發的藥物之一被稱為INS018_055。這是一種抗纖維化的小分子抑製劑,意味著它能減緩組織增厚和疤痕的進程。Insilico正在中國和美國招募60名患有特發性肺纖維化的患者,他們將接受這種藥物的12周劑量。全球約有五百萬人患有IPF,一旦確診,患者的壽命通常只能再延長三到四年。 Insilico已經利用AI技術發現了12種處於臨床前階段的藥物候選品。其中三種已經進入臨床試驗,但INS018_055是第一種進入二期試驗的。二期試驗的目的是測試藥物的安全性並確定藥物是否有效,一期試驗的目的是了解其安全性和副作用,而三期試驗則是測試副作用,並在更大的人群中查看其對疾病狀況的改善程度。 這僅僅是Insilico和AI藥物發現的開始。根據摩根斯坦利的一份報告,AI工具在未來十年可能有助於開發出價值可能達500億美元的50種新葯。「對於Insilico,臨床試驗是真正的檢驗時刻,」該公司的創始人兼CEO,Alex Zhavoronkov對《金融時報》表示,「但這也是AI和整個行業的真正考驗,所有人都應該關注。」

中國銀行1200家網點縮編 分析:經濟下行 融資需求少

中國上半年銀行網點縮編持續,據中國官方統計,約1200家分支機構「關門大吉」。據中國人民銀行對中國全國銀行家問卷調查結果顯示,貸款總體需求指數比前一季下滑16.2個百分點。分析指,除了行動支付普及原因外,中國經濟持續下行,融資需求減少、銀行利潤下滑,加速撤除網點。 據中媒《財聯社》記者依據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官網的信息統計發現,2023年上半年終止營業的銀行網點約有1200家,涉及國有大行、股份行、中小銀行、農村信用聯社等,關停的網點類型包括支行、社區支行、小微支行、分理處等。 報導引述業內人士說法,「近年來隨著各大銀行力推網上銀行、APP,部分網點關停並轉也在情理之中」。此前也有媒體統計稱,2022年約有2400多家各類銀行網點關門停業。 中國金融學者賀江兵指出,支付寶、微信的支付早在十多年前即開始使用,這並非根本的理由。首先銀行盈利能力下降,收縮網點減少人員,亦能減少支出。根源還在於經濟持續下滑。 「中國大陸是以間接融資為主,也就是通過銀行中介來融資,全國的所有經濟體都靠銀行融資。整體經濟下滑,也會導致銀行的利潤數值下滑。當銀行不見經濟反轉、反彈信號,乾脆就撤下網點。在這背景下加快了速度。」賀江兵說道。 《21世紀經濟》報道,中國銀行研究院研究員梁斯提到,二季度以來,企業融資需求有所轉弱,信貸投放放緩帶動存款下降。據人民銀行開展的全國銀行家問卷調查結果顯示,貸款總體需求指數為62.2%,比上季下降16.2個百分點。 中國經濟艱難 啃老族日益增加 武漢的田先生告訴自由亞洲電台,所謂的「拚命存錢、不敢花錢」現象,前提還得有錢存。受到大環境的影響,做小生意經營艱難,只能勉強維持。一般人的日子越來越難過,他身邊的親朋好友家裡都出現了「啃老族」。「他們就在家裡,每天玩電腦,什麼都不做。我在這區看到過一個小屁孩,大概都快30歲了,他的爸爸死在家裡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死的。」 田先生憶及,3年前他還擔任社區的安保,有個居民15天沒見到人,上面領導安排他上樓查看,沒想到在樓梯間半途不到就聞到臭味,而家裡啃老的青年,居然還能繼續睡在家裡。疫情過了,他說身邊周遭的人生活沒有多大的改善。 「大水漫灌」刺激經濟左右為難 中國經濟下行壓力不小,不少財經媒體討論著中國人行在今年3月,年內首次降准,釋放約人民幣6千億元後,下次降準是何時? 中國人行行長易綱近期在中國社科院經濟研究所月刊《經濟研究》發表《貨幣政策的自主性、有效性與經濟金融穩定》一文,強調堅持不搞「大水漫灌」,不超發貨幣…未來中國潛在經濟增速有望保持在合理區間,有條件盡量保持正常的貨幣政策。 然而,中國人行在今年5月,發布《2023年第1季度中國貨幣政策執行報告》才把「不搞大水漫灌」刪除。 「現在應該是注入在財政上,而不是在貨幣政策。貨幣政策再怎麼放水都沒用,它不只是流動性陷阱,而是流動性黑洞。投再多的水也沒有用,財政政策在放水,有個窟窿怎麼填得滿?」賀江兵表示。 「時間不等人,經濟復甦存在黃金窗口期,一旦錯過可能要付出更大的政策成本。」中國西京研究院創始院長趙建近日發表的文章指出,因為現代經濟在一定程度上是不可逆的,破產的企業無法起死回生,失業時間太久的人無法立即回到職場。因此將經濟保持在合理增速非常必要。「為復甦創造寬鬆、自由、暢快的經濟和社會環境,激發社會大眾的內生創造力和消費力。」其他的政策很可能都是治標不治本。

墨爾本縱火案頻發 疑似幫派鬥爭所致

自6月底以來,墨爾本發生近十幾起燃燒彈毀車燒屋案件,其中包括一家受歡迎的雜貨店遭縱火。該州警方稱,幫派鬥爭可能是這一系列案件的幕後黑手。

美專家:中國或在12至18個月內攻打台灣

隨著美中競爭以及兩岸衝突日趨升級,台灣議題成為國際社會關注的焦點。那麼,究竟台灣海峽會不會爆發戰爭?若是中國入侵台灣,解放軍的攻台時間點又會是什麼時候呢?本周三,美國學界便針對上述問題進行了討論。 隨著台灣總統大選即將在明年初展開,台海安全問題再度成為各界關注焦點。7月24日,台灣將進行年度漢光39號實兵演練,台灣的國軍將實際操演如何應對中國可能的侵襲,台灣的各縣市也將在同一時間演練如何進行防空演習及疏散避難。 與此同時,本周三,美國華盛頓智庫哈德遜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也召開了研討會,與會學者針對中國的攻台時間表進行了討論。 會上,海曼資本管理公司(Hayman Capital Management l.p.)的創始人凱爾·巴斯(Kyle Bass)認為,在不遠的將來,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有高度可能性會決定出兵台灣。巴斯指出,北京當局自2020年以來,修改了眾多法律整合國內資源,同時也透過石油進口多元化、加大黃金儲備、增加糧食存量等作法,為對台出兵做準備。 美專家:中國攻台第一步是切斷台灣對外通信 巴斯分析,若是台海戰爭爆發,中國的首要目標便是對台灣實施信息封鎖,這是中國從俄烏戰爭中學到的一課:「如果中國攻打台灣,信息控制會是關鍵,中國共產黨很常提到切斷台灣與世界的信息流動很重要。在聯合利劍演習之前,中國將台灣島與馬祖之間的電纜切斷,由此你就可以知道中國的意圖為何。」 巴斯認為,中國如今出現屏蔽經濟數據的狀況,這也是在為武統台灣做準備:「我們現在只能拿到習近平核准後的經濟數據,我們拿不到其它資料,這是一種戰略,儘管我們知道中國的青年失業率達到20%、中國的經濟表現不佳,但習近平不想要西方媒體對於中國的經濟問題不斷報道,因此他決定直接把數據隱藏。」 專家:習近平的攻台決定不會出於理性 巴斯從金融趨勢分析指出,中國很可能將在未來的12到18個月攻台:「中國希望在被偵查到之前便開始攻擊,因此我認為,中國攻台的時間會比想像中的快。」 中國會在什麼時間攻台,各方有不同的看法。美國空軍一位上將在一份泄露的內部文件中預測,2025年美國與中國將為台灣開戰。去年10月,美國海軍的一位將領預測,美國軍隊最早需要在今年為與中國發生潛在衝突做好準備。另外,美國前印太司令部司令最近也表示,他堅持認為中國會在2027年前入侵台灣。 巴斯還談到,在武統台灣的議題上,習近平不是理性行為者,換言之,儘管攻打台灣會拖垮中國經濟並危害中國在國際社會的聲望,習近平還是會一意孤行。同時,巴斯也認為,統一台灣不會是北京當局的最終目標,台灣只會是中國將影響力擴張至東南亞以及太平洋島國的墊腳石。

「『七一』黨慶」:「九千八百萬黨員」原來是濫竽充數

2023年7月1日據說是中國共產黨的第一百零二歲生日。以往每年此時都是眾所周知的”敏感日”,而今年除了一如既往地”敏感”,很多活動人士、維權人士和往年一樣被”上崗”監控之外,中共反常地示出在中共淪陷區”中共黨員人數超過了 九千八百萬”的消息。 中共刻意放出這種想讓世人覺得已經加入共產黨的人數很多(言外之意,可想而知踴躍申請加入中共的人民群眾數目更多)的信息引起了我的注意。經過幾天的仔細了解後略知了中共此舉緣由的一點點端倪,在這裡和大家分享,只願我們認真思考後能夠從中悟到些許表面現象之下的深層含義。 中國農村現今仍然是中共淪陷區的主體,多半中國人民生活在貧瘠的農村地區。隨著幾十年的中共統治,社會資源配置嚴重錯位,使得農民很難在農村靠耕種土地維持生計。可以說農村近年到了「十室已有七、八空」的程度,因為但凡還能幹點活的農民都設法找機會到城裡打工了。甚至就連 六十多歲的婦女也到城裡當護工,照顧年齡更大的老人……只有老弱病殘還留守在村裡看家。如今走在鄉村的小路上,就連想要遇到一個村民問路都很難…… 儘管鄉村如此蕭索,中國農村的村黨支部卻從來沒有停止過運作。但是今年的「『七一』黨慶」和以往相比,有點難辦與不同。因為今年黨一方面要求必須有一定人數的黨員參加「『七一』黨慶」,還要拍照上傳存檔;另一方面,絕大多數的農村居民都出外打工,村黨支部書記絕對沒有那個號召力要求他們回來參加像「黨慶」這樣的組織活動。事實上誰都明白:作黨員對於農民而言,沒有任何實質的意義。因此即便是地方黨委用「開除他們的黨籍」相威脅,要求他們回村參加組織活動,他們也不會回來。 在此情況下,山東、山西、河南、河北等多處的很多鄉黨委組織各村支部書記開會,想出了把一些留守村裡的村民召集到一處慶祝黨的生日,然後再帶他們到附近的烈士陵園、「革命聖地」,以及「先烈故居」遊覽一番拍照上傳的方法。就這樣,「全國黨員歡慶中國共產黨 一百零二華誕」的「黨的政治任務」就完成了……真是「村哄鄉,鄉哄縣,一直哄到國務院」。難道中國共產黨所說的「九千八百多萬黨員」的數字就是這麼得到的嗎?共產黨組織部難道就不去核對一下上傳的照片,確認參加者是不是黨員嗎? 我們都知道春秋時期有個「濫竽充數」的故事,可是面對今天的「『七一』黨慶」,共產黨有組織地「組織」群眾濫充「黨員」之數,我們不能不感嘆:「濫黨充數」可比「濫竽充數」勁爆得多了。 記得清政府即將倒台時,皇后婉容獨自到宮外去,回來時溥儀提醒她,「這是違反宮廷規矩要被處死的」,之後便沒有了下文。當人們都知道一個團體已經沒有了凝聚力,很快就要樹倒猢猻散的時候,所有的香堂幫規便不再具有實質的約束力。 雖然表面上中國共產黨擁有「九千多萬黨員」,可是這些所謂的「黨員」有幾個懷揣著中共黨想要的「一顆紅心」呢?! 因此,中共在「『七一』黨慶」所炫耀的 「九千多萬黨員」不過是用來濫竽充數、裝點門面、自欺欺人的數字罷了!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為什麼要他們用筆記?

日前從推特上看到CCTV新聞聯播的一個片斷:習近平端坐中央,發表講話;左右兩側分別坐著政治局常委和政治局委員,每個人都在畢恭畢敬地用筆在一個小本子上記。 這種畫面我已經看過很多次了。不過這也只是習近平上台這幾年才有的畫面。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時代沒有這種畫面。習近平上台之初也還沒有這種畫面。但這決不是習近平的首創。習近平是跟北韓金正恩學的。我們從北韓發的的新聞中就常常看到這樣的畫面,或者在室內,或者在室外,金正恩或者坐著,或者站著,只要一講話,跟隨左右的文武官員都趕快掏出筆記本,拿起筆來記。 看到這樣的畫面,感到十分荒謬可笑。都什麼時候了,還要拿筆來記?在電子錄音這麼普及這麼方便的今天,為什麼還要求大家回到手工時代用筆記呢?在現場用筆記,很容易出差錯,很容易有遺漏,為什麼不錄音呢?在場的都是大領導,手下沒有秘書嗎?當場錄音,下來叫秘書整理成文不行嗎?特別是黨中央,黨中央一不缺錢二不缺人,黨中央完全可以在現場錄音,然後把講話整理出來和印出來發給大家。幹嘛不呢?在毛時代,在鄧江胡時代,當局就是這麼做的,為什麼到了習近平時代還要人用筆記呢?這裡必定是有原因有講究的。 習近平講話,左右官員低頭用筆記。這幅畫面很搶眼。習近平要的就是這種畫面。這幅畫面顯示的是,習近平天縱英武,金口玉言,句句是真理。文武大臣無不心悅誠服,無限信仰,無限崇拜。既然連政治局常委這麼大的官都對習近平畢恭畢敬,佩服得五體投地,別人還敢不服么?美國總統拜登說了一句習近平是「獨裁者」,中共立刻激烈反駁。其實就看看這幅習近平講話、政治局常委和委員們低頭用筆記的畫面,就是對「獨裁者」這三個字最好的圖解。 除了表示對領袖的崇拜與順從外,這種畫面還有別的政治意涵。 1、沒叫你傳達,因此你不能告訴別人。2、領袖發了指示,必須領會領袖意圖,遵循領袖的指示辦事。3、事情辦好了,自然歸功於領袖,是領袖英明。4、事情沒辦好,照領袖指示辦事把事情辦砸了,你可不能歸咎於領袖,因為領袖的那些指示沒留下白紙黑字也沒有錄音,你的筆記只是你自己寫的,不能算數,事情辦砸了只能怪自己,領袖不負責任。一切功勞歸於領袖,一切過錯歸於別人。領袖只攬功不擔責。 不錯,我們知道,領袖發表講話,中央常常要在事後印發有關講話的的文件或紀要,但是這類印發的文件或紀要常常會對一些關鍵的話進行打磨,使它們變得模糊些圓滑些,從而使得領袖更容易推脫責任。在現場,領袖的講話很可能是比較直白的。不直白,下面的人聽不懂,不解其意;但是太直白了事後很難推脫責任,所以中央要做這麼一種安排,一方面要大家當場用筆記,儘可能原汁原味地領會領導意圖,另一方面又把領導的講話整理成文字,以文件或紀要的方式印發下去,因為印發的文件或紀經過了精心的打磨,這就使得領袖更容易推脫責任,而你的現場筆記只是你自己記的,不能算憑據。由於沒有文字記錄和錄音錄像,外人和後人看不到這背後的貓膩。 通過這一幅畫面,我們可以了解到專制獨裁的運作特點。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共產黨一定會有失去政權的那一天

中國歷史的王朝興衰,分分合合,讓很多人覺得歷史就像個周期波,有高有低,治亂循環的道理萬年不變。聰明人如馬斯克也這樣覺得,他說服自己探索星空的理由是人類有摧毀文明的慣性,人類要趁著文明發達而社會相對穩定的時候,發展科技,在地球被毀滅前,俱備有離開地球的能力。  我不相信這種歷史周期論,我相信的是黑格爾的辯證史觀。歷史有前進,有後退,但總的來說,是進兩步,退一步的過程,「進步 – 衝突 – 妥協」的過程,最終會導向一個最佳的人類社會結構。黑格爾只看見了拿破崙帶給歐洲及人類文明的巨大貢獻,他沒看到美國的偉大發展,但他預知了自由、民主為人類社會基石的歷史終點。 假設今天中國仍處於西方文明開化前的世界,民主自由還是個沒人想見過的概念,我們可以認定共產黨的興起及衰落,只不過是中國幾千年歷史的一個小章節,最終會因為治理能力不足造成民不聊生,革命終將發生,而改朝換代。 但人類已經往前走了,民主自由不但已經是個成熟的概念,而且是在美國及其它先進國家實踐取得成果的社會制度。共產黨的防火牆再強大,也無法把民主自由塞回閉鎖精靈的小瓶里。黑格爾認為歷史能夠前進,最重要的理由,就是reason,人類的理性思考能力。這能力,能夠創造發明,憑空生出人類科技,也能夠產生對人類最佳的社會制度。當少數的中國人,接觸到民主自由的觀念,然後對比共產黨造成的諸多問題,對他們而言,結論是顯而易見的:民主不能當飯吃,自由一定會造成混亂,但不民主自由的話,共產黨對中國的傷害更大,中國得先走向民主自由,再來談民主自由的問題。 民主的火種,常常看似在風雨中飄搖,古希臘時期的民主雅典,雖然照亮了人類文明,但它處於一個不安全的環境,所以最後熄滅了。但民主的火種,其實比較像普羅米修斯偷來的科技,一旦「已知用火」,就沒有往回退的可能。民主雅典和共和羅馬,雖然像是流星一樣,只能點綴萬古常夜的星空,但他們留下的故事,卻是十七、八世紀的歐洲知識份子所仰賴的思想理論,當他們構想人類社會制度的時候,民主和共和,就是一個絕對君權、封建社會的可能替代品。他們的理性思維,促成了偉大的民主自由革命,英國,和接續的美國,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里,呵護了民主的火苗,最終燒成了熊熊大火。 自美國獨立革命及法國大革命後,所有渴望自由,期待更好未來的人們,都有一個藍圖,都能清楚地對獨裁者說,沒有需要你們的必要性,給我們民主自由,其餘免談。不管蘇聯共產極權者怎麼說,不管北韓金家如何堵住人民的耳朵,不管中南海的大官們如何摀住人民的嘴,不管德黑蘭的極權教士處決多少人,他們都無法把民主自由完全隔在國境之外。只要這些極權國家的人民,還有腦子可以思考,民主自由就會是他們追求的目標。 這是我雖然認為共產黨離垮台之日尚遠,但卻很有信心,共產黨在中國一定會有失去政權的一天的最重要理由,理性必勝,民主自由終將降臨。 (※本文作者為美國財務學教授。文章轉載自作者推特)

二十歲,她們的月經消失了

沒有醫生能給出確切的病因,他們只能給出模糊的可能性:或許有遺傳學的因素,或許是熬夜、壓力大等生活方式的累積,環境污染、空氣污染之類的外部因素也可能是誘因之一。但醫生們可以確定的是,「卵巢早衰」 正呈現著越來越年輕化的趨勢。 社交媒體上,一些年輕女孩們會分享自己的確診、治療帖子,最小的確診者僅僅19歲。20歲出頭就被告知卵巢早衰的年輕人更是數量驚人。在同齡人正享受青春、拓展人生可能性的時候,她們被判決了生育層面的「死刑」;因為卵巢過早衰老,有人開始絕經,連凍卵、試管嬰兒等輔助生育手術也沒法做,或許再也不可能成為一名母親了。 在接受女性主義教育,生育和婚戀觀念都十分開放的當下,她們沒想到「要不要成為母親」會從一項選擇題突然變成畫上「叉號」的判斷題。女孩們因此產生了新的矛盾與困惑,也要面對現實的壓力,有人焦慮該如何向未來伴侶坦誠此事,有人因為治病奔波在不同省市,辭去工作,正面臨經濟危機。 2021年12月普通的一天,北京地鐵,許晴獨自夾在7號線的人群里,目的地是一所著名醫院。 兩個月前,她的例假沒有準時來,以為只是簡單的推遲,直至11月底還沒來,她才去醫院做了初步檢查。醫生最初也以為是普通的激素紊亂,給她開了些調理內分泌的藥物,連吃7天,仍然沒效果。這次,許晴是去複診的。 醫生給她做了更詳細的檢查。B超、性激素六項、AMH(抗繆勒管激素,能反映卵泡數量以及卵巢儲備功能)。拿到檢查結果,醫生告訴她,這是卵巢早衰(POF)。一種女性在40歲之前出現的卵巢功能衰退,並誘發絕經的現象。「我當時特別吃驚,完全沒聽過的,在這之前,我的例假是完全正常,量也是比較多的」,許晴說,甚至沒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例假突然就「斷掉了」。 許晴當時22歲,剛畢業還不到半年。為什麼這麼年輕會患有卵巢早衰?許晴本以為這應該是醫生負責解答的疑問,沒想到卻被醫生反過來問自己。她只好說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的。 從醫院回去後,她也曾試圖為自己找到一個理由。 首先作息沒有紊亂,她說自己從不熬夜,晚上11點左右就上床睡覺,如果非要尋特殊,那偶爾可能有點失眠。她也沒有亂吃東西,不抽煙,更不喝酒。最後,她將矛頭指向了工作。許晴大學參加實習,地點就在北京,畢業後乾脆留了下來。第一份工作是做設計,心理壓力很大,需要面對未知以及在龐大城市裡漂泊的孤獨感,「可能跟那一段時間的心情壓抑有關。」 事實上,對於卵巢早衰的病因,確實沒辦法給出確切答案。武漢大學人民醫院生殖中心主任醫師楊菁說,醫學上普遍認為,卵巢早衰是遺傳和後天因素共同起作用的,比如我們土壤的污染,水、空氣的污染,或者不良生活習慣,吸入二手煙等,都可能是誘因之一。有時候面對患者的疑問,她也只能說,我們找不到原因。 楊菁至今有40年從業經驗,她說,在她剛參加工作的時候,這個病是很罕見的,一年到頭也難得碰上一兩例,但現在幾乎每個月都可以在門診碰到。「回過頭看,那時候人結婚年齡早一些,很多人30歲前就已經完成了生育任務,可能月經不來的情況少一些,妊娠這個過程對卵巢功能也有保護作用。再有,可能遺傳以外的因素影響會少一些,比方說環境污染。」 更讓人揪心的是,卵巢早衰在早期一般是沒有癥狀的,當身體釋放出一些信號時,比如月經不規律、閉經、難以懷孕等,說明卵巢功能已經很差了。「我們目前沒有辦法能夠在早期診斷卵巢功能早衰」,楊菁醫生說,一般醫院的常規體檢也不會去查性激素六項或者AMH。這幾年,卵巢早衰也呈現越來越年輕化的趨勢。 根據相關研究,卵巢早衰的發病率約佔成年女性的1%~3%。社交平台上,許多年輕女孩分享自己的患病經歷。一位廣東姑娘在22歲時確診卵巢早衰,醫生告訴她,要早點嫁人,早點要孩子;27歲的女孩徹底閉經,覺得自己某種程度上被判處「死刑」,比起不能生育,她更害怕更年期的提前;最年輕的一位剛剛19歲,確診之前月經已經從身體里消失了三個月,生育對她來說還是件太過遙遠的事,但醫生告訴她,AMH只有0.06,基本沒有懷孕的可能了。她經常熬夜、飲食也不規律,以一種非常「00後」的方式生活,確診後,她頻頻後悔起來。 殘酷的是,這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卵巢衰竭之後,我們是沒有辦法讓卵巢恢復到正常的」,楊菁說,卵巢功能是不可逆的,一旦早衰,就會無法遏制地發展,醫學能做的只是延緩它的腳步。 醫生能夠提供的建議是,在卵巢功能徹底衰竭前,儘快完成生育。否則,一旦已經閉經,沒有排卵之後,如果想要小孩只能做供卵的試管嬰兒。也就是藉助試管嬰兒技術,從供卵者的卵巢中取出卵子,與准父親的精子結合,並通過體外受精的方式形成受精卵,再移植到准母親的子宮內,完成懷孕和妊娠。但目前我國對這種手術的限制條件很多,有嚴格的審核。 確診後,許晴怕父母擔心,沒敢告訴他們。她用自己手裡的積蓄支撐著到處找醫生。最開始,她堅持一邊工作一邊治病,但在高速運轉的一線城市,沒有公司會忍受員工頻繁請假,她很快識趣地主動提出離職。 從確診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年多,許晴始終在疾病的迷霧裡四處逡巡,迫切地想找到一個出口。她很清楚卵巢功能的下降是不可逆的,「只是希望它能有一點點的改善也好」,她說。 為了這飄渺的「一點點」,許晴做出各種嘗試。她瘋狂地在社交平台刷各種「經驗帖」,看到別人推薦有效果的地方,她都儘可能去嘗試一下。除了北京的知名醫院,她的看病軌跡抵達過江蘇、山東,還有比較偏遠的小地方,去找過縣城「名手」。西醫的方法不見效果,她也看中醫,做針灸,拿昂貴的中藥來喝,喝到反胃。 但每一次去醫院複查,結果都沒有任何變化。AMH值是她檢驗自己卵巢的「成績單」,仍然是0.06。不合格的成績。 有時,獨自去醫院的路上,許晴會感到疲憊,「沒有人會喜歡不停地在城市裡奔波,而且還是因為身體的原因。」她的人生就像消失的月經一樣,被突然截斷了。 「就覺得為什麼這個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為什麼現在大好的年齡,本來應該和朋友一起好好玩耍,有說有笑,去不停工作,為以後做打算,突然之間就被打亂了?」 直到花光了積蓄,無法支撐治療,許晴才將病情告訴了父母,尋求他們的幫助。她能清晰感覺到,父母很為她的未來焦慮,但在她面前,說話總是小心翼翼的,害怕觸痛她。他們希望女兒組建一個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小孩,像大部分普通人一樣。但現在,樸素的期待顯得有些遙遠。「他們只能盡最大的努力支持我去做治療,其他方面,想得越多,壓力越大,我的恢復情況就可能越差,所以他們一般不會跟我提這些東西。」 除了家人,許晴只告訴了零星最親密的朋友。沒有人可以真正理解另一個人,她說。 和許晴一樣,許多相同病症的年輕女孩,也並不願意對此多談,她們選擇抱團取暖。許晴說,在漫長的治療過程里,她認識了十幾個相同情況的「盟友」,其中年紀最小的還不到20歲,她們建立了微信群,大家在生活里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會在群里分享,尋求安慰。有人看到實用的「經驗帖」,也會發鏈接進來。 但女孩們彼此之間也保持著微妙的界限感,許晴說,她們雖然線上聯繫密切,但大家心照不宣地沒有互加微信。「我感覺是尊重對方的隱私。」 在沒有直接連接的陌生人面前,女孩們並不忌諱講出內心最真實的恐懼和困惑。許晴記得,有女孩子說,生了這個病,就不太敢去接觸異性,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生育能力,似乎更加難以進入親密關係;正在戀愛期間查出卵巢問題的女孩,困惑該怎麼跟伴侶說明這件事情,她不知道兩個人會不會因此走向分手;還有人正為如何在工作和看病之間尋找時間平衡而焦慮,害怕因為請假被辭退。 當時確診時,醫生告訴許晴的第二個信息是,以她的卵巢目前這個情況,以後生育問題會很難。她相當於閉經狀態,這是卵巢早衰最嚴重的癥狀之一,連做凍卵、試管嬰兒等輔助生育技術的條件都達不到。「醫生可能也是怕我抱有太大希望,直接跟我說明這個情況」,她有點後知後覺。 許晴今年24歲,尚未進入婚姻,對生育更沒什麼迫切願望。未來的一切都沒什麼確定性,她說,自己目前倒是覺得,如果沒有孩子,也可以把自己的生活過得很好的話,並不存在遺憾。 但她也承認,疾病讓生育這件事的意義產生了一些變化:能不能生和想不想生是兩件事。她那麼積極地治病,也是想為自己保留一份選擇的權利。 她每周固定去做三次針灸,躺在一張窄窄的床上,「你也看不見醫生到底扎在哪裡」。許晴說,每次去,醫院的樓道里到處都是等待做針灸的人,但她仍然是顯眼的那個,她太年輕了,做針灸的大姐姐們看到她,都覺得很吃驚,她們大部分都三四十歲,許多人在嘗試做試管嬰兒。 許多人是在發現自己可能失去做母親的權利時,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像中堅強。一位原本不喜歡談戀愛,厭惡親密關係的女孩,在確診卵巢早衰後,反而更嚮往成立家庭。她說,自己偶爾出去跑步,看到公園裡許多人推著嬰兒車在曬太陽,也有學走路的小孩在草坪上踉蹌著嘗試,以前她對此沒什麼感受,現在反而覺得,那是非常具體的幸福。 事實上,在患者群體里,情況最難辦的就是像許晴這樣的年輕未婚女性。 在國內,暫時沒有完全開放未婚女性凍卵的政策,只有達到嚴格的醫學指征,以保存生育力為目的,才可以提出申請。大多數情況下,卵巢早衰的治療更像是一場徒勞無功的自我安慰。大家最後要碰運氣,許晴拿社交平台上看到的帖子舉例,有人AMH值只有0.01,最後還是成功懷孕了。但根據武漢大學人民醫院生殖醫學中心2015年的研究,他們選擇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收治的39例卵巢早衰為觀察組,治療後自然妊娠率僅為5.1%。 杭州女孩陳安為了讓自己可以實現生育的自由意志,選擇在30歲前冷凍卵子。「我覺得未來肯定會要小孩,以我的性格,當有一天,我身邊所有的好朋友都有小孩了,我會想進入相同狀態,如果那個時候沒有小孩,我可能會非常難過。」 2021年年初,她去西班牙讀研之前,確診了卵巢早衰。陳安當時覺得自己「這輩子完了」,回家後哭了一場。覺得一切像是一場夢,並不真實。 父母對她的確診非常傷感,她是家裡的獨生女,父親又有非常傳統的「一定要傳宗接代」的想法。倒是爺爺通透豁達,「他說可能未來你的老公會因為這些問題跟你分開,但這些都不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最重要就是你要活得開心。他一直在給我打預防針,希望我不要因為這些問題哪一天就崩潰了。」 和很多確診患者一樣,陳安也會追溯患病的原因,為自己找到一個答案。在確診之前,她例假規律、平常,沒有任何癥狀。但大學時,她就確診了子宮內膜異位症,後來卵巢上長了一顆腫瘤,還做過開腹手術。她猜測當時已經對卵巢有所損傷。這些年她每隔半年都要去醫院複查卵巢腫瘤情況,但醫院從未提醒過她要查一下性激素六項和AMH,所以即使卵巢功能在衰退,她也是很後面才檢查出來的。 在此之前,或許疾病已經在身體里經歷了漫長的「戰爭」。武漢大學人民醫院生殖中心主任醫師楊菁說,在卵巢功能完全停止的10年前,卵巢的衰退就已經開始了,只是早期還沒有癥狀。 2015年,她大學畢業,在家鄉杭州工作兩年多後,轉去上海,做電商運營。離職之前,她已經做到了經理的位置,可以直接管理項目。但這份工作對人的消耗極大,電商直播,一般從晚上7、8點開始,持續到凌晨以後。在當時的年度體檢里,陳安查出了多發性乳腺結節。最大的一個結節,她做了手術切除。 老闆在業內是知名的工作狂,帶出了很多網紅電商主播。陳安說,對方會在凌晨2點給她發工作消息,有一次她沒有回復,發現到了早上6點,消息還在持續發來。「她要你24小時為她服務」。陳安最後實在受不了壓力,提出了辭職,但她覺得強壓式的工作節奏,對自己的身體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響。 辭職後,她決定申請西班牙的研究生,讓自己的人生有新的開始。她在學語言軟體上偶然認識、已經戀愛5年的男友,是西班牙人,住在馬德里。陳安申請的學校也在這座城市。錄取Offer下來後,一切看起來都順理成章,沒想到在那之後不久就確診了卵巢早衰。 陳安當時在各種社交平台上搜索經驗帖,發現在國內單身女性如果符合一定條件的話,也是可以凍卵的,但有嚴格的審核標準。一位同城患有卵巢早衰的單身女性,在經歷專家會診,出具報告後,成功冷凍了卵子。但當時離出國只有一個月的時間,這件事情在國內完不成了。 陳安的凍卵過程是在西班牙完成的。男友媽媽幫她聯繫了當地一家私立的連鎖醫療機構。在西班牙,單身女性可以直接凍卵,以後想要復甦卵子時,也不需要結婚手續,只需要本人簽字就可以。一年的冷凍費用大概是3000塊人民幣。 但她沒有預料到,卵巢早衰的女性,凍卵的過程會那麼艱難,陳安說,一般卵巢功能正常的女性,促排一次兩次就能取到足夠多成熟、飽滿的卵子。但她已經經歷了5次手術,目前只取到了1顆。醫生建議她放棄。 每次促排,醫生配完葯後,她需要每天給自己打針,肚臍旁邊三指,她現在已經可以迅速找到準確扎針位置。針頭很細,大拇指甲那麼長,陳安說,最開始她覺得特別恐怖,現在戳進去完全沒感覺。取卵的時候她一直是全麻,身體不會感知到疼痛。 為了更好的排卵,打針期間,醫生不建議運動,否則卵子可能會提前排掉。她基本有大半年沒有運動過。這整個過程是在陳安讀研期間進行的,有時候上完課,她還需要從學校趕往診所。 最後一次取卵手術是去年11月,結果仍然令人失望。陳安打算就此為止,不想再消耗精力了。她還有畢業論文要寫,也需要改簡歷,為自己在馬德里找份工作。她說,自己今年30歲,會恐懼隨著時間的推遲更不容易懷孕,所以打算忙完畢業的事,去醫院把冷凍的唯一一顆卵子取出,做試管嬰兒手術,至於能不能成功,一切交給命運。 她的西班牙男友非常喜歡孩子,很期待有一個自己的小孩,這也是陳安做凍卵的動力之一。男朋友身上有西班牙人與生俱來的樂觀,陳安說,男友一開始相信促排一定可以取出幾十顆卵子,結局顯然相反,男友又說沒關係,他現在對這唯一一顆卵子充滿信心。 (為保護講述者隱私,文中許晴、陳安為化名。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極晝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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