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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亞的朋友們一定對AU Post不陌生,不論是國內網購還是跨境轉運,AU Post一直是我們最常用的郵政服務提供商。 不過現在,AU Post煥然一新!以一種全新的模式呈現給大家。 本周一,在新南威爾士州中西部的Orange地區,AU Post推出了首家「概念店」。 這家「概念店」看起來更像是一家百貨商店,而不是傳統的郵局。它不僅設有自己的咖啡廳,還銷售各種各樣的商品,從外套、珠寶到最新發布的iPhone 15等電子產品,一應俱全。 此外,這家概念店還提供試衣間,顧客可以在購買衣物之前試穿,從而儘可能避免尺碼不合適的問題。 更方便的是,郵局還試行了數字排隊系統。你只需掃描QR碼,然後在店內輕鬆享受咖啡、逛街,直到收到簡訊通知輪到你了,而不必花時間在冗長的排隊中等待。 此外,這家概念店還提供專門的包裹送貨、小型企業和銀行服務等新功能。這絕對是現代郵局的「未來派」改革! 但這次的大變革並非倉促之舉,而是經過整整12個月的策劃。AU Post之所以要進行改革,是因為在2022-2023財年虧損了2億澳元,這是自1989年以來的第二次虧損。 AU Post的首席執行官Paul Graham表示,澳大利亞人如今使用郵局的方式與10年前大不相同,因此郵局正在重新塑造自己,以滿足不斷變化的顧客需求。 Orange的首家概念店只是第一步,AU Post計劃在2024年在全國更多地區推出這種令人印象深刻的一站式概念店,包括Williamstown、Burnie、和Noosa Heads等地。 各位朋友們,準備好迎接全新體驗了嗎?
美國總統拜登擔心中國的人口問題讓中國成為「定時炸彈」,被眾多國際媒體持續報道。那麼這顆定時炸彈是如何埋下的? 行獨生子女政策 1980年導彈專家宋健等人的預測:如果生育率(婦女平均生孩數)穩定在1975年的3.0(1985年鄧小平還相信如果沒有計劃生育,生育率將超過3.0),人口將在2080年達42.6億,嚇得決策層實行獨生子女政策。 其實隨著社會發展水平的提高,生育率會自發下降,即便在1980年徹底停止計劃生育,峰值人口只會達16億,然後下降,計劃生育完全沒有必要。 《大國空巢》被禁 我在2000年開始率先掀起反計劃生育思潮。2004年10月我的《計劃生育政策攸關中國持續發展》被新華社《國際先驅導報》的發表,並被人民網選為「論著精華」,標誌著民間反計劃生育思潮的興起,計劃生育「不爭論」的鐵幕被撞開。 我在2000-2006年的多篇文章以及在2007年版《大國空巢》中,預測如果繼續獨生子女政策,總人口將在2017年開始負增長;呼籲立即停止計劃生育,那麼生育率將從2006年的1.95降至2023年的1.47,峰值人口達不到14億。 但是顧寶昌、翟振武、曾毅等18位頂級人口學家在2004年聯名上書《關於調整我國生育政策的建議》,預測如果實行全面二孩政策,人口會在2044年達16.07峰值;建議實行二孩晚育軟著陸方案,到2020年才全面放開二孩,人口將在2029年達14.7億峰值。 由三百多官員、學者完成的《國家人口發展戰略研究報告》,建議堅持獨生子女政策不動搖,預測生育率將長期穩定在1.8,人口將在2033年達15億峰值。於是《大國空巢》在2007年11月被禁。 單獨二孩政策 經過網友們「日頂一貼,日行一善,日拱一卒」的宣傳,網路民意逆轉,知識精英和很多政治精英也贊成停止計劃生育。2010年11月12日我在《光明觀察》發表《停止計劃生育已經達成全民共識》。 2012年3月《改革內參·高層報告》發表我的5萬字的報告,建議停止計劃生育;預測如果實行二孩政策,生育率只會反彈到1.4。我在2013年版《大國空巢》和在《中國智庫》、《中國發展觀察》、《中國改革》、《戰略與改革參閱》等發表的報告,以及在2010-2013年的七十多場演講中呼籲停止計劃生育,反對二孩過渡方案。 但是2012年蔡昉、王豐、李建民、陸傑華等17位頂級人口學家在《人口形式的變化和人口政策的調整》一書中預測,如果實行全面二孩政策,生育率會超過4.4(每年出生4700多萬),人口將在2044年達15.35億峰值;即便實行單獨二孩政策,生育率也會達2.4,到2050年仍有1.75。中國人口學會會長翟振武也預測,如果實行全面二孩政策,每年將出生4995萬人,生育率將達4.5。這些預測嚇得決策層不敢實行全面二孩政策,更不敢停止計劃生育。據2013年11月17日的《人民日報》介紹,蔡昉等人的預測是單獨二孩政策的理論依據。 2014年1-6月,各省相繼實行單獨二孩政策,我判斷該政策遇冷,8月在財新網發文預測2015年的生育率將只有1.2。但國家衛計委禁止媒體再報道我的觀點,因為他們預測生育率將超過1.8,每年將多出生200萬人。王培安、翟振武反覆反駁「遇冷」,認為「符合預期」 。 結果:2015年是單獨二孩的出生高峰年,《統計公報》顯示,不但沒有多生200萬人,反而少生了32萬人;2015年小普查顯示,生育率只1.05,不是1.8,更不是2.4。 全面二孩政策 2015年中國發展出版社準備在出版我的《大國空巢3》(圖文版)、《大國空巢4》,但被國家衛計委發公函阻攔出版。我預測如果實行全面二孩政策,生育率只會暫時反彈到2018年的1.4,然後降至2026年的1.0。而國家衛計委副主任王培安和翟振武等15人在《實施全面兩孩政策人口變動測算研究》中建議實行全面二孩政策,預測生育率將在2018年達2.09的峰值,到2020年、2022年、2050年還有1.96、1.76、1.72;2018年、2022年將出生2189萬、1616萬人。該書是2016年實施全面二孩政策的理論依據。國務院《國家人口發展規劃(2016—2030年)》也預測,生育率將在2020-2030年穩定在1.8,人口要到2031年才負增長。 結果:即便根據《衛生健康統計年鑒》中誇張的數據,2018年也只出生1362萬(生育率約1.4),而不是2189萬,更不是4700多萬、4995萬。國家統計局公布2022年只出生956萬,而不是1616萬;官方承認,人口在2022年開始負增長(其他數據證實是2018年),不是蔡昉等人所預測的2045年,也不是國務院所預測的2031年。 三孩政策 2020年人口普查的數據遠低於預期,推遲一個月才公布經過反覆修改的數據:生育率只有1.30,而不是預期的1.96。說明全面二孩政策的理論依據是錯誤的,理應停止計劃生育。但是滑稽的是,2021年5月31日,政治局召開會議審議了《關於優化生育政策促進人口長期均衡發展的決定》,宣布實施三孩政策。 根據2022年1月19日《經濟日報》的介紹,三孩政策是李建偉為首的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課題組所論證的,認為「能夠大致實現我國人口長期均衡發展」;而「全面放開生育限制是不可行的」,因為會「導致人口過快增長,重蹈新中國成立初期人口過快增長的覆轍」。 結果:《2022年我國衛生健康事業發展統計公報》顯示,2022年三孩數不但沒有增加,反而減少了11萬,一孩、二孩也分別減少28萬、68萬,生育率只有約1.0,不到更替水平的一半。 人口政策一錯再錯,說明中國的決策體系存在「致命」的缺陷,將導致人口崩潰和文明的千年一毀!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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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三月離任的中國前總理李克強因突發心臟病去世,這個消息震驚了每個人。很多人也許想過中國某位前領導人的去世,但這個人決不會是李克強,因為他只68歲,而且身體看起來不錯,之前從來沒有傳出他有心臟方面的問題。以現在的生活水平和醫療條件,不說一個前國家領導人,就是普通民眾,68歲也不意味著老之將至。 李克強的突然離世,讓我想起中國詩人臧克家的《有的人》這首詩:「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從中國網路和社交媒體看,人們對李的去世,一片惋惜和沉痛,惋惜和沉痛他在不該去世的時候去世,他做總理時的鬱郁不得志。鑒於中國的輿論審查制度,很多人不能把話說得很明,可能夠看出某種不可言狀的悲憫在內。也有些人把他的突然去世和中共前總書記胡耀邦相比,後者也是病逝於心肌梗塞,暗示這裡存在某種陰謀,而不是一種意外。 李克強政績並非處處成功 中國人看重蓋棺論定,尤其是政治人物。官方訃告稱李克強是「久經考驗的忠誠的共產主義戰士,傑出的無產階級革命家、政治家,黨和國家的卓越領導人」,這個評價對當代政治人物來說,應該是相當高的。對政治人物的評價,當然要從政治角度,也即從事功和政治倫理兩個方面看他帶來的是正面還是負面的影響和價值。從事功而言,儘管官方的訃告列舉了李的很多政績,然而,他十年總理,似乎沒給中國留下可稱道的「遺產」。他的招牌式語言「互聯網+」,「大眾創業、萬眾創新」及其背後的政策,似乎催生的是互聯網泡沫和P2P之類東西。要仔細盤桓他的政績,確實很難找出哪件帶有鮮明的李克強色彩。某些被認為是他所主導的政策,如城鎮化,實踐證明,思路有問題,並不成功。 然而,做總理十年未有值得稱道的政績,固然某些方面說明李的局限,但根本上這不是他的錯,要說他的錯,錯就錯在他和習近平搭班子。有習這個說一不二的主,他註定無所作為。李不像朱鎔基,性格強勢,也不像溫家寶,遇到了一個弱勢的胡錦濤。這兩個總理在他們的總書記領導下,有一個很大的政策發揮空間。可是他遇到的習近平,是一個要獨佔權力的人,黨政軍的事情,不但要全管全抓而且要按他的一套去做,總理的權力被大大地限縮,國務院淪為政策執行部門。 其實,李剛上台就任總理時,也曾意氣風發,想大幹一番,那時習立足未穩,也給了他這個空間,所以在頭兩年里,流行著一個「李克強經濟學」的說法,這反映社會對李的期待,認為有著市場理念的李,將能很好地把鄧小平開創,但在胡錦濤時期已經事實停滯的改革事業,推向一個新的高度。按照他的簡政放權,放鬆管制,減少審批,尊重市場,創新驅動的一套結構性改革的思路,十年下來,中國或許建成一個真正的市場經濟體系,而不是現在的偽市場。可惜,在原本屬於總理的經濟大權,也被習剝奪了。尤其在習成為核心的第二任期,在兩個「確立」和兩個「維護」的政治緊箍咒下,他雖心有不甘,但無法走出習的陰影,最後只能一事無成,這無疑是李的悲劇,也是中國的悲劇。 李克強心掛民生,驟逝令各界惋惜 好在中國對政治人物的評價,除了事功,還有道德和倫理,這後一方面在中國的政治文化中,某種程度上甚至比前者更顯重要。中國歷史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帝王,像一統天下的秦始皇和掃滅匈奴的漢武帝,事功在歷代帝王中都是數一數二的,然而由於存在道德瑕疵,殘暴,不善待百姓,濫殺群臣,後代歷史對他們的評價實際都不高。原因就在於中國的儒家傳統強調政治人物的德行,用現在的話說,就是責任倫理,負有重要責任的官員尤其帝王如果有才無德,不能做百官的楷模,教化百姓,是在道德上有虧損的,不是合格的領導人。 在中共的幹部隊伍里,李克強是相對清正廉潔的,之所以說相對,是官場和民間並沒有傳出他和他的家族有什麼腐敗醜聞,能夠做到這點,在腐敗醬缸文化的中共,已經非常了不起。另外,李也看來脫不了他本質上的「書生氣」,他不是一個耍陰謀詭計的政客,也不是一朝權在手就把令來行的得意猖獗之徒,從和他結識與交往的人的講述來看,對他的為人和從政,都有不錯評價。客觀地說,李的為官之路是比較順暢的,學生時代就是黨培養的對象,以後一路綠燈,由團中央到地方再到中央決策層,直至總理,位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一般來說,做官順暢的人容易生驕嬌二字,但李沒有,確實難能可貴。當然,對政治人物而言,政治倫理最重要的是對百姓的態度,他在卸任前的第二次記者會上,公開承認,中國還有6億人月收入不到1000元,僅這句話,就說明他是個心掛民生的總理。 這樣一位前總理的去世,而且是以這種人們意料不到的方式去世,自然會讓人哀痛和惋惜,覺得不公。人們在心裡會問,為什麼老天不講眼,死的是李克強而不是他們討厭的政治人物?因此,一些人可能會覺得,他的突然去世不僅僅是意外,裡面還有某種「邪惡」和陰謀的成分。如果有這種想法,也不奇怪。因為在習治下的中共,人們看到太多骯髒的東西,好人是很難在這個政治體中混下去的。從這個角度看,李在游泳時突發心臟病,容易讓人想到,這是鬱悶和憋屈所致,既對國家前途,也對他所屬的團派命運,或許還有對民生的艱難,憂慮成疾,生出意外。 悼念李是對另一個人的譴責 對中國社會來說,李克強的去世,會讓精英階層尤其中共那些失意的改革派官員和團派官員,感覺兔死狐悲。這麼多年來,他一直被反對習近平的精英階層寄以希望,把他作為接替習的人選,幻想著哪天他不忍了,同習掀桌子,直到去年在中共二十大團派全出局,他們才基本死了這個心,也覺得中共政權徹底沒救了。李如果是在開明專制下,他對改革和市場的堅守,對百姓的同情,會讓他成為一個有作為的總理,但在習時代,註定是不可能施展抱負的。習不會容納一個和他的基本理念背道而馳的人做副手,沒有把李半途趕下就已經不錯,不可能支持李按他的想法去治理中國。而李性格中的柔弱,特別是中共這種整齊劃一,強調服從的政治體制,也決定了他不敢或不願去挑戰最高權力。他能夠做的,就是在臨近退時,發幾句吶喊——「改革開放還要繼續往前推進,黃河長江不會倒流」,「人在做、天在看」,在外人看來,這有某種壯志未酬的悲愴意涵在內,顯示一種不甘心的姿態,但也僅此而已。 這當然也是李的局限。人都有局限,很難有政治人物超越他的時代和所屬利益集團,指望李做胡耀邦或趙紫陽都不現實。胡趙經歷過戰爭,也經歷過文革,對中共體制的荒謬有深刻的反思,所以能夠走出這個體制,甚至和它某種程度決裂。李雖然也經歷過六四,但他在這場運動中畢竟沒有選擇背叛黨,而是要在黨的體制里改造黨,他走的是這條補牆工的道路,所以,歸根結底,他是黨的人,是這個體制的既得利益者。他原本想做一隻啄木鳥或者補牆工,但習近平不給他這個機會,習認為他的補牆方式只會使黨更軟弱而不是更強大,因此,他只能對習曲折表達不滿,而不敢公開和習抗爭,更不敢和黨分手,他沒有這個魄力,人們也不應指望他有這個魄力。自六四之後,在黨的高級幹部里,從來沒有人公開叛黨,哪怕他們對習非常不屑,對黨的黑暗非常了解。 故不必苛求他。相對而言,身居高位,能在中共這股濁水中成為一個清流,已經不易,不能要求太高。他的不幸離世舉世震驚乃至悲痛,人們用他是一個「好人」、人民的「好總理」,來表達懷念和尊重之情,已經映照出了人心。誰心上裝有百姓,誰只是嘴上說說,人民是很清楚的。對他的哀痛其實也看作是對另一個人的譴責。還用臧克家的那首詩來結束吧:「他活著別人就不能活的人/他的下場可以看到/他活著為了多數人更好地活著的人/群眾把他抬舉得很高,很高」。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半年多之前還是中共第二號人物的李克強在年僅68歲的時候猝然去世,輿論震驚。編輯希望我寫寫這個話題,礙難推辭,只是心中五味雜陳,不知從何說起。 一代人的悲哀 不能說沒有酸楚和悲哀。四十五年前,文革後恢復高考的第一批大學生入學,我和李克強同時進入了北京大學,他在法律系,我在中文系。那個時代的校園很活躍,我們入學之後不久就相互認識了,關係雖不密切,但也時有過從。去年夏天搬家到加州,整理舊物時,我還發現大學時代日記里記有幾筆和他的交往。那個時候他給我的印象是一位具有獨立思考能力的同學。 大學畢業之後,我們來往不多。記得最後一次見面是在1987年,我參加中共十三大籌備過程中的政治改革政策設計,某天到團中央座談如何改革群團組織,劉延東、劉奇葆出面接待,與他們同為團中央書記的李克強專門過來與我寒暄了一番。不過,那時我已經從北大同學那裡聽到了一些對他的不滿,起因在於:1986年冬天有一場全國性學潮,李克強專程到北大坐鎮,嚴令要控制住校園,決不能讓北大學生上街。為了所謂政治前途,看來李克強已經放棄原有的獨立思考能力了。 八九去國,隨後我與血腥鎮壓了學生和民眾的中共徹底決裂,再次見到李克強就是任教香港的時候從中央電視台的節目中看到了。那時他已經貴為河南省長,陪同江澤民視察的時候,完全沒有了當年校園裡的意氣風發,而是一副陪小心的官僚相,說不上奴顏婢膝,卻也看得出慎微逢迎。現在回頭來看,他的人生悲劇,那時已經漸入戲骨。 當然,不僅僅是李克強這樣做。多少當年的青春志士,後來都走上了這樣的人生道路:為了當官,為了發財,為了權勢,為了名利,不斷地扭曲自己,直到扭曲成黨國所需要、所信任、所賞識、至少是所不排斥的人材。以這樣的價值觀來看,李克強還被視為七七級一代人中最為成功的,畢竟坐上了總理寶座。曾經最有希望、也最有歷練而可能推動中國走出毛共黑暗的一代人,如果以李克強為標杆,那真正是一代人的悲哀。 共產黨制度是毀滅良知的 公平地說,即使是身為中共高官的李克強也還應該良知未泯。輿論還記得他關於中國有六億人口每月收入僅一千元人民幣的實話,網民這當口也在重複他那句「人在做天在看」的無奈之言。我記憶猶新的是,他在總理任上曾經回憶起毛時代農民出外乞討還需要黨組織開介紹信的事情,以此說明中國不能倒退到毛時代。李克強在安徽長大,並曾經在鳳陽插隊,毛時代那裡的農民每年冬天都要出外討飯,一年的收成不足以填飽一年間的肚皮。那個時代,我在家鄉魯南地區生活,冬天裡常能見到這些操著皖中或蘇北口音挨家挨戶叩門乞討的人們。這是我們親身見證的歷史,而李克強沒有忘記它,這就是良知還在了。 然而,這正是李克強人生悲劇的又一體現。他應該知道,良知是與共產黨體制難以相容的。也許,他有想過,有一天當自己當上共產黨的最高領導人時,他可以改變這種體制,使之與良知相容?確實,他一度非常接近登上最高權力的位置,但決賽中輸給了習近平。問題是,習近平是靠什麼贏得那個位置呢?有人說是善於裝孫子,有人說是身為紅二代,更關鍵的是江澤民曾慶紅為了阻擊胡錦濤選擇的接班人李克強而選擇了習近平。很明顯,這一過程如何展開,本身就是中共制度所決定的。為什麼江澤民曾慶紅就比胡錦濤更有力量來決定是李還是習?還不是因為他們掌控軍隊,掌控政法,也掌控黨機器。一個掌控暴力機器就能掌控一切的制度,怎麼可能與良知相容?怎麼可能容許你去改變這種體制? 既然不相容,還要去適應,這就難免出現人格分裂——人格分裂本身就是人生悲劇。也許那裡有兩個李克強:一個李克強不斷扭曲自己以在中共體制內沿著權力等級步步攀升,一個李克強還保留了一些常識、良知和對於民眾的同情心。殊不知,後者在共產黨權力場上可以成為一個人的軟肋。當習近平和李克強在2012-13年開始了十年共事的時候,李克強黑不過習近平,壞不過習近平,因此也就必定被習近平欺侮。重複一句:這不是習近平的本事,而是共產黨制度所決定的。所謂制度,就是遊戲規則。按這套遊戲規則玩,越黑越壞就越是能贏。 活得憋屈,死得窩囊——也是斯大林邏輯的一種表現 李克強的從政生涯固然是一場悲劇,但是,誰也沒有想到,在他已經以不到官定退休年齡而提前退出領導層之後的短短七個月後,他的人生會這樣突然地落下帷幕,為悲劇再加一層!68歲,對當今的人們來說仍在盛年;中共高官保健條件那麼好,更是個個高壽如龜。李克強的死,其中有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手腳呢?人們可以這樣質疑,但沒有人能夠知道答案。對此,我只能說:被謀害死也好,因為多年心情壓抑、感覺窩囊而引發病情去世也好,政治人物的生活乃至生死都必定是有某些政治因素在內的。從斯大林時代怪案連連,到毛澤東當年整王明,再到周恩來不能及時開刀治癌,活得憋屈並死得窩囊的共產黨高級領導人多了去了,也都是「斯大林邏輯」的一種表現! 可是,在共產黨制度下,誰又不是活得憋屈、死得窩囊呢!想一想「鐵鏈女」,那活得豈止是憋屈?想一想新冠疫情中的千萬逝者,那死得豈止是窩囊!或者說,前幾個月還志得意滿的秦剛,現在難道就活得不憋屈嗎?若干年後的習近平,誰又敢說他會死得不窩囊呢?因此說,儘管李克強的人生悲劇已經嘎然謝幕,但「李克強悲劇」遠未落幕。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68歲的中國國務院原總理李克強27日0時許突然去世,官媒新華社在其逝世十八小時後,才發布了官方訃告。這份長達兩千多字的訃告給予李克強怎樣的評價?其文字背後又顯示出怎樣的內部博弈? 李克強訃告被拖延發布? 中國官媒央視周五(27日)早8點10分左右發布消息稱,中國國務院原總理李克強因突發心臟病,經搶救無效,27日0時10分在上海逝世,享年68歲。但李克強的正式訃告,官媒新華社直到晚上6點半左右才受權發布。 熟悉中共運作規則的前中共中央黨校教授蔡霞告訴本台,她對官方的這一做法感到有些奇怪:「就是它急於公布死訊,而不是訃告和死訊(同時發出)。出訃告才是正式宣布某個領導人的去世,它這個做法是有點奇怪的。我後來看了它篇幅又那麼長,是不是因為急於要把李克強的文字整理出來,所以他們拖了10幾個小時呢?還有,一切當然都要習(近平)看,習要是不看,沒人敢把東西發出去,對吧?」 訃告顯示當局將”厚葬”李克強? 在李克強的訃告中,首先稱其為「久經考驗的忠誠的共產主義戰士,傑出的無產階級革命家、政治家,黨和國家的卓越領導人」。旅美時政評論人士蔡慎坤告訴本台:「從字面意義上來理解,還是算一個『厚葬』吧,算是給予了很高的評價,但是後面也掛了一大堆習近平的尾巴。」 由於李克強的死亡相當突然,外界、尤其是在網路上有很多不同猜測。 旅美時政評論人士鄭旭光分析,官方對李克強的評價中,雖然沒有給予規格最高的「偉大的、傑出的、堅定的馬克思主義者」的評價,但也給出了規格不低的「忠誠的共產主義戰士,傑出的無產階級革命家」的結論。他也預計,當局對李克強的喪事會大操大辦,」這樣免得引起各種非議。因為他68歲突然死亡,就很不正常,大家會有各種猜測。這個時候高調舉辦,就可以洗刷嫌疑。」 對於官方訃告,曾獲普利策獎的著名美國記者張彥(Ian Johnson)的評價則是:「我認為文字都是溢美之詞,旨在保證沒有人能夠指責習近平對於李克強態度負面或者很刻薄。」他認為,這樣做的目的也是要顯示出中共高層內部的團結。 訃告凸顯習李差異 鄭旭光:或反映李克強家人意見 鄭旭光指出,訃告中值得注意的是對李克強第一任總理期間的評價,談到他「堅持對外開放的基本國策」,還談到,李克強「堅持從中國國情出發,堅持和完善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持續推動經濟體制改革,堅持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改革方向……實行更加積極主動的開放戰略,實施更大範圍、更寬領域、更深層次對外開放。」 鄭旭光認為,這些內容都體現了李克強與習近平之間的重大差別:「因為在習近平那兒,對外開放是『關鍵一招』,他把它矮化了,但基本國策這個提法還不時會出現,在李克強訃告這兒又出現了。」 訃告中還提到「新冠疫情發生後,李克強同志擔任中央應對疫情工作領導小組組長,認真貫徹落實黨中央決策部署,堅持人民至上、生命至上,推動統籌疫情防控和經濟社會發展取得重大積極成果。」 鄭旭光表示:「這個應該是李克強引以為傲的一個東西。實際上他和習近平在2022年關於疫情防控是有重大分歧的,兩個人的調子是不一樣的。他去四川、去武漢都是高調喊話。這個時候才會出現『習李斗』的這樣一個聲音。」 他認為,顯然這個訃告應該是體現了李克強家人的一些堅持。 他還指出,訃告中說:「李克強同志對人民群眾飽含感情,著力解決好群眾就業、教育、住房、醫療、養老等方面的突出困難,兜牢民生底線,不斷提升人民群眾的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 「它說『李克強同志對人民群眾飽含感情』,這個是一種很突兀的表述,意思就是某些人沒有感情了?大家會把李克強和誰對照?就是和習近平對照嘛!」鄭旭光認為,這顯然和習近平在疫情期間堅持動態清零,之後又徹底躺平,不顧及人民生命形成鮮明對比。 李克強之死是否會引爆中國民眾反抗風潮? 美國普林斯頓中國學社執行主席陳奎德認為,從訃告中可以看出,當局要把李克強的去世」極力地淡化處理」,以避免高層內部團派等反彈。他說: 「這也看得出來,尤其在中共內外交困的情況下,習近平也不是能掌控所有人的行動。 陳奎德指出,李克強之死很容易讓人們聯想到1989年的胡耀邦之死,以及1976年的周恩來之死,以及隨後引發的中國社會騷動。但他預計,現在發生騷動的可能性比當時要小:「這種力量並不亞於前面周恩來和胡耀邦去世時的不滿力量,甚至比那個力量還要大。但是高壓的力量和全面社會控制的力量,也比那個時候要大得多。」 目前,網路上關於李克強之死有各種猜測。歌手梁靜茹的歌曲《可惜不是你》也被緊急下架。網上還傳出關於當局加強言論管控、尤其是大學生的管控通知。蔡霞認為:「所以這些東西都反映出,中國社會內在的矛盾、內在張力達到某種臨爆點,而當局是千方百計地把這個臨爆點往下壓。」 記者張彥認為,李克強的突然去世可能會被許多中國國內人士視為國家高層近期怪事連連的又一跡象,但他的死不太可能如周恩來或胡耀邦去世那樣引爆民眾不滿情緒而引發中國政局動蕩。他說:「習近平不是個被削弱了的領導人,也不是其生命快要結束了,他還是個強有力的領導人。他不會如此脆弱。」
題記:全國領先的搶救能力 復旦版中國醫院排行榜上,上海共19家醫院入選全國百強。其中瑞金、中山、華山醫院分列第四、第五、第八。 聚焦心血管內科,中山醫院常年全國前三,由葛均波院士領銜。下設立冠脈介入治療、心臟電生理、起搏器械植入、結構性心臟病、慢性心力衰竭、心血管急危重症、心臟瓣膜病、冠心病、高血壓、心臟康復等亞專業組。 中山醫院位於上海市中心,市區範圍30分鐘內即可到達。醫院開設了華東地區第一條24小時急性心肌梗死搶救「綠色通道」。 截止2021年,通過這條綠色通道,中山醫院已救治急性心肌梗死患者逾萬名,成功率達96%以上,成為中國胸痛中心建設的最佳模版。 對急性心梗患者而言,時間就是生命。專家表示,要記住兩個120:一是急性心梗發生後要迅即撥打120,必要時立即實施心肺復甦和儘早除顫。二是急性心肌梗死搶救的黃金時間為120分鐘,這樣可以大大降低病死率和致殘率。 讀完全文,如果你相信概率學,那有一些鍋上海可以不用背。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溫水跳蛙,原文已被刪除)
朱元璋的立國建制 元至正十六年(1356 年),朱元璋過江,佔領集慶,改集慶為應天府。集慶即今天的南京,為六朝故都,改稱應天府,反映了朱元璋有稱王的意圖。集慶當年是孫吳立國之地,故於是年七月朱元璋自稱吳國公,已經有要稱王的表示。次年胡大海克徽州, 鄧愈舉薦朱升給朱元璋,朱升便向朱元璋講了「高築牆、廣積糧、 緩稱王」的建議。 為什麼勸朱元璋緩稱王? 那是為了免得招忌樹敵,不要圖虛名,要務實事,實事也就是高築牆、廣積糧,打好將來稱王的基礎。事不在於名,在於實。北邊的韓林兒稱小明王;西邊的徐壽輝也很早就稱帝,國號天完;東面在平江(蘇州)的張 士誠很早就建國號為周,到至正二十三年(1363 年)張士誠復自 立為吳王。因為平江在戰國時便是吳國的故都,朱元璋在次年(1364 年)便即吳王位,故當時有東吳、西吳之分。到了至正二十八年(1368 年)正月,朱元璋才建國號為明,建元為洪武,足足推遲了十二年時間,這為朱元璋贏得了充分發展的時間。 有三重意義: 一、這個政治結構的權力從哪兒來; 二、這個政治結構的組織形態; 三、這個政治結構的運作過程以及在這個運作過程中的人際關係。組織形態則包括這個結構內部的決策機構、行政機構、軍事機構、監察機構以及從中央到地方的層級結構, 這個複雜的有機結構內部,相互之間構成制衡關係。這樣的組織 形態是在運行過程中逐步形成的,既有相對穩定的一面,又有不斷演化的部分。其在運行過程中的畸變,又往往與在這個組織結構中活動的、不斷變動的群體內部人際關係的演化息息相關。同時在這個結構運作過程中,必然產生與運作程序、方式、手段相應的種種制度性的規範。這些制度規範,會有一些靜態的見之於書面的相應程式,而這些程式在實際運行過程中又會產生各種非 規範性的習慣,一定時間以後,這些習慣也可能變成規範。此外,在實踐中還會產生各種屬於潛規則範圍的程式,影響著實際的運作效果。故研究政治史,既要了解這個結構的歷史淵源,還要了 解這個結構設計者的願望與其在實際運行過程中的畸變,對它既 要有靜態的剖析,也要有動態的觀察。 那麼,這樣一套結構及其運作方式的合法性有何根據呢?毛 澤東講過我們的權力從哪兒來,是人民給的,即這個合法性是人民的意願和授權。怎麼給呢?是通過全國及地方各級人民代表大會賦予的,通過憲法來規定的。朱元璋作為皇帝當然不會有人民這個概念,其藉以說明王朝統治合法性的根據是天命,所以詔令一個皇朝的建立,實際上是一個新的政治結構的崛起,包含的第一句話便是「奉天承運」。皇帝辦公的正殿叫作奉天殿,即帝位的那一天,皇帝要祀天地於南郊,北京的天壇便是祭天的地方。 只有皇帝才有祭祀天地的資格,有了功績可以登泰山行封禪之禮,皇帝可以在泰山與天地相通,這也成為皇帝的特權。這只是名義 上,或者說是口頭上書面上說的和禮儀上做的,實際則並非如此。這個權力是在逐鹿戰爭中搶來的,或者說天下是打出來的。打天 下的當然應該坐天下,而且要世代相傳。這才是問題的實質所在。 那時候關於天命的種種說辭,都是哄哄老百姓的神話。朱元璋的年號用「洪武」二字,其本質意義就是弘揚武力,它背後的實際 意義是說,天下是我靠武力搶來的,也得靠武力維持統治的穩定。 翻開《明史·太祖本紀》,其中說:「母陳氏。方娠,夢神授葯一丸,置掌中有光,吞之寤,口余香氣。及產,紅光滿室。自是, 夜數有光起。鄰里望見,驚以為火,輒奔救,至則無有。」還講到 朱元璋出家為僧,「游食合肥。道病,二紫衣人與俱,護視甚至。 病已,失所在」。這些故事都是無法驗證的,是文人從《漢書·高 帝紀》中變著法子搬下來的,它實際上反映了朱元璋自比於劉邦。 《漢書·高帝紀》中雲:「姓劉氏。母媼嘗息大澤之陂,夢與神遇。 是時雷電晦冥,公太公往視,則見交龍於上。已而有娠,遂產高祖。」 還講到劉邦為亭長,送徒驪山,途中,「高祖被酒,夜徑澤中,令 一人行前。行前者還報曰:『前有大蛇當徑,願還。』高祖醉,曰:『壯 士行,何畏!』乃前,拔劍斬蛇。蛇分為兩,道開。行數里,醉困卧。後人來至蛇所,有一老嫗夜哭。人問嫗何哭,嫗曰:『人殺吾子。』 人曰:『嫗子何為見殺?』嫗曰:『吾子,白帝子也,化為蛇,當道, 今者赤帝子斬之,故哭。』人乃以嫗為不誠,欲苦之,嫗因忽不見。 後人至,高祖覺。告高祖,高祖乃心獨喜,自負。」 比較朱元璋與劉邦的故事,二者何其相似,這些神話都是為了說明其受天命的根據,編這些故事的目的是為了騙老百姓,證明其合法性而已。 他們做皇帝是天命所歸,沒有天命的人,休想搶奪他們的皇位。 如果去翻一下歷代正史中的本紀,那些靠逐鹿或宮廷政變而搶來 天下的帝王,幾乎都要假天命的故事來證明其合法性。故事人人 會編,戲法人人會變,只是巧妙不同而已。漢武帝在賢良對策中 所問的也就是天命的根據在哪裡。董仲舒及公孫弘的對策說的天 人關係,也就是天命論的歷史根據,說到底,都是為了證明漢代 帝王,特別是漢武帝的權力來自天命,有其合法性。 政權結構的組織形態,在中國歷史上換了那麼多朝代,基本 大同小異。毛澤東說過「百代都行秦政法」,「秦政法」就是戰 國以後逐步形成,由秦始皇總具大成的。兩千多年來,儘管王朝 更替,政權分分合合,但中央集權層級式的專制主義行政體制沒 有發生根本性的變化,後代總是繼承前朝的體制並略有變更。漢 承秦制,唐宋也是繼承秦漢的基本形態,用現代的術語,叫作路 徑依賴,略有變更則是根據當時形勢和格局的需要而作出的調整。 大明王朝的政治組織形態,在起點上還是繼承元朝的體制。 朱元璋在至正十六年佔領集慶以後,改集慶為應天府,置江南行中書 省,自總省事,置僚佐,這是沿用元朝地方行省的體制。到了至 正二十四年即吳王位時,便不再以地方行政機構自稱,而是建國稱王了。他建置百官,以李善長為右相國,徐達為左相國,常遇春、 俞通海為平章政事,那都是沿襲元代建置的官僚結構和名稱。元代尚右,這時他亦尚右。洪武時,朱元璋為了使自己區別於元代, 由尚右改為尚左,這時李善長為左丞相,李善長的實際地位沒有 變化。所以說,變化往往只是形式上的,或者在名稱上的,實質 的變化當然也有,但不會很大。 從政權的組織形態上,元明之間,有繼承,亦有發展,而繼承是全局性的,發展只是局部性的修正。元代的政治組織形態, 有其從漠北游牧民族帶來的某些特徵,但其政權最基本的組織形 態則是沿襲唐宋舊制。元在中原地區的行政樞紐,從大斷事官機 構演變為中書省,以中書省掌全國之政務,這本來是漢及魏晉以 來的傳統。在中書省設左右丞相,以右為上,元代皇帝與宰相的 關係屬「委任責任」模式,宰相雖實行多相制,但相權往往集中 在一兩名宰相身上,由於宰相權重,故宰相易於專權。這個制度 規定下,皇權與相權之間的關係是相對的,因人因事而異,往往取決於二者之間人事的變化。帝王是雄才大略者,那麼宰相的組織機構往往不能穩定。漢武帝劉徹是一個有作為的皇帝,丞相只 有唯唯諾諾,才能善終於相位,如公孫弘便是這樣一個人物,《漢書·公孫弘傳》稱其任丞相御史六年,年八十終丞相位。其後,李蔡、 嚴青翟、趙周、石慶、公孫賀、劉屈氂繼續為相,「自蔡至慶, 丞相府客館丘虛而已,至賀、屈氂時壞以為馬廄、車庫、奴婢室矣。 唯慶以惇謹,復終相位,其餘盡伏誅雲」。 君王雄才大略,宰相只能唯唯諾諾;反之,皇帝屬童稚或昏庸之輩,則往往出現宰相專權的局面。舉例來說,同一個宰相制度,同一個皇帝唐玄宗李 隆基在處理君相關係的問題時,前後便有不同。前期與宰相姚崇、 宋璟兩人相處是相得益彰,後期放手李林甫、楊國忠專權,則與 其荒於女色有關。楊貴妃這個悲劇無論從哪個視角看,責任都在 李隆基身上,唐玄宗荒廢了帝王必須擔當的角色。宰相制度的存 廢,亦是相對的,朱元璋廢除宰相制度,集決策和行政權力於一 身,這隻能行之於一時,而其子孫倦怠時,宰相或者宦官的專權 就難以避免。相應的組織結構,在其運行過程中,往往因人、因事、 因時而發生各種變異,許多事物不能死摳書麵條文,還得看其實 際運行的情況,看相關人物的狀態,才能透過現象看清事物的本質。 決策與行政畢竟是不同的功能,皇權不能長期取代相權,反之相 權亦不能取代皇權,歷史便是在這個動態中演化,而組織形態亦 往往隨之變化。 關於廢除宰相制度的問題 關於明初的幾個宰相,劉基與朱元璋之間曾有一段對話,見 於《明史·劉基傳》:「初,太祖以事責丞相李善長,基言:『善 長勛舊,能調和諸將。』太祖曰:『是數欲害君,君乃為之地耶? 吾行相君矣。』基頓首曰:『是如易柱,須得大木。若束小木為之, 且立覆。』及善長罷,帝欲相楊憲。憲素善基,基力言不可,曰: 『憲有相才無相器。夫宰相者,持心如水,以義理為權衡,而己 無與者也,憲則不然。』帝問汪廣洋,曰:『此褊淺殆甚於憲。』 又問胡惟庸,曰:『譬之駕,懼其僨轅也。』帝曰:『吾之相, 誠無逾先生。』基曰:『臣疾惡太甚,又不耐繁劇,為之且孤上恩。 天下何患無才,惟明主悉心求之,目前諸人誠未見其可也。』後憲、 廣洋、惟庸皆敗。」 劉伯溫這一席話是發之肺腑之言。他在朱元璋面前議論了那麼多朱元璋心目中的宰相繼承人選,一個也不行, 請他出山也不願,既得罪了人,那就很難保全自己了,儘管退隱 在山鄉,也難善終。從劉基與朱元璋的談話中還可以知道,這個 上層集團內部充滿著矛盾。明初大部分將相出身於淮西,過江以前就投身於朱元璋了,而劉基、宋濂是浙南人,是朱元璋打敗方 國珍以後,才參與朱元璋屬下的統治集團,自然有派系的分歧。 劉基評論的人物大都屬淮西集團的,他得罪人了,所以才有後來 胡惟庸派人毒死劉基的傳說。反之看,胡惟庸這個大案也就有了因頭了。 從這個故事可以知道,作為宰相這個角色,不僅需要具備實際行政能力,更需要具備平衡方方面面相互關係的能力,同時在這個基礎上能把事情辦好,讓上下左右對你都滿意才行。這 個要求可是相當高的啊!劉基不願蹚這個渾水也有他的道理,這 可是一個難以擺平的大江大海,難免有風浪來襲,出現翻船的局面。 說這個故事,可以幫助我們理解上層集團內部難以言說的種種復 雜的人事關係,一言不慎便會帶來滅門之禍。 朱元璋建立大明帝國以後,就想著如何維護自己的權力,並 使子子孫孫都能牢牢掌握好皇權,不受各種力量的威脅。從秦漢 到宋元,直接威脅皇權甚至顛覆王朝的因素,不外乎這幾個方面: 一是相權的專政,典型的案例如曹操;一是外戚的專權,如西漢 末年的王莽專權;一是宦官專權,如漢唐都是敗於宦官之禍患。 除了這三個因素之外,便是驕兵悍將的跋扈,北宋杯酒釋兵權處 置了這個問題,但北宋因此始終處於積弱的局面。故朱元璋建國 時,便希望在組織制度上處理好這些問題。 […]
不少人在轉發報紙頭版,想從中讀出點什麼,他們只會感到失望。 一方面,報紙已經沒人看,也很少有編輯會想在這樣的時刻表達什麼。另一方面,這一次來自「官方」的紀念,幾乎是缺席的。 和這種缺席相對的,是民間的熱情。合肥和鄭州都有人們自發去鮮花紀念。前者是他的家鄉,後者則是他當省長並且進一步提升的地方。 很多自媒體發文章,這些文章都不是新寫的,而是之前官方報道的重新編輯。媒體的種類前者萬別,甚至呈現出某種「專業分類」: 經濟學的(以他名字命名的一個術語):法律的(法律是神聖的,他的一個看法);傳統文化的(強調他對桐城派的繼承)——這些「分類紀念」,整合起來就是他完整的拼圖。 這個拼圖很難稱得上是傳統意義上的「評價」,而是一種新的構建連接的方式:從自己、普通人出發,來認可大人物。 那種傳統話語,比如「偉大的……家」的排比句,已經沒有人在意。不管是自媒體還是朋友圈,人們使用的都是新的話語系統。 因此,這一次朋友圈中人們表現出的「哀傷」,不僅和幾十年前,也和去年那次有很大不同。這是一種新的「親近感」,是平民對平民的認可。 這種新認同的核心,並不是逝去的人,而是「自我」。如其說人們哀悼的是那個人,不如說是「自己的一段時光」。 這個時間段距離今天是如此之近,它還是活的,有著真正的溫度。這也讓很多人能夠會想並且反思:那幾年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時期? 「紀念的群體」也很值得探究。這是「社會中堅」力量的紀念。這個「中」首先是年齡意義上的,能夠體會過去10年複雜性和氛圍的,可能是30-60歲的,在90年代開始成長起來的人。 在這個群體看來,他本人的人生可以這樣概括:平民子弟,努力讀書(考到北大),有開放眼光和對現代世界的常識;做事兢兢業業;不忘記底層處境——這其實也是這個「群體」的價值觀。 人們在他身上看到的,更多不是「民族國家」,而是自己的身影:一個人能達到的高度以及他的局限。普遍的哀傷因此具備了某種真正的悲劇性。如果有人哭了,也是為自己而哭。 這種紀念會走向何方?很大可能並不不會導致「宏大敘事」,因為這紀念本來就是個體的、分散的。 但是,這種紀念也有新的力量。它折射出一個社會的共識和新的情感模式。它不再是政治性的,恰恰因為這個原因,它又是「新的政治「。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城市的地得,原文已被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