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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剛到深圳,母親把所有的東西都跟老家比,銀行大樓像莊稼,椰子樹像甘蔗,公園草坪像菜地。這些景象都需要錢來製造,她感嘆深圳為什麼這麼有錢,能不能給貧窮的老家分一點?也好奇為什麼每次去公園,總有人背著手閑逛,生活在一個「打工之城」,這些人難道不用上班嗎? 母親來深圳就一個目的,掙錢。在她大半輩子的生命歷程里,這是最最要緊的事。在她帶來的大堆行李里,比較特別的是兩雙在縣城大潤發買的、有點像瑪麗珍樣式的軟底方口鞋——她計劃找到工作之後就可以穿。 母親不會普通話,不會騎車,智能手機用得也不是很順溜,尤其導航不熟練。在深圳頭幾天,她很慌張,總是緊跟著我,去每一個地方都怕丟了。我們教她如何坐地鐵,但她總在臨上車時打不開乘車碼,像八爪魚一樣的地鐵出口也令她恐懼,擔心萬一出錯了站怎麼辦。 受限於識字不多,母親只能在熟悉的範圍內活動,工作就從住處1公里範圍內找起,但能選擇的工種十分有限:先排除住家保姆,接著是需要靈活使用手機的家政工,之後是長時間站立或坐的一些服務行業。盤算到最後,剩下的就是能夠按時上下班的保潔。 確定了崗位方向後,我在求職網上給母親投簡歷,倒是有不少電話打來,但要麼地址偏遠,要麼需要上16個小時連班,都不合適。一系列考量後,我們決定直接去找商場和寫字樓的保潔員,問他們是怎麼找到工作的。結果機會比想像中來得容易,在一家高端商場門前,一位在那工作的大叔告訴我們,這裡正缺保潔員,按照母親的年紀,應該能應聘上。 我們去商場負一層的管理處找到經理,她問母親都干過什麼活兒,母親用方言一一答覆,彙集起來只有一個意思:能吃苦。為了得到這份工作,母親隱瞞了腿部曾患滑膜炎的事。經理拿來一張表格,讓母親錄入基本信息,簽完一份簡單的合同,錄入指紋,緊接著讓另一位保潔阿姨帶帶母親,算是「培訓」。不到一個小時,母親就掌握了工作流程,正式入職了這家深圳福田區的高端商場。 人生中第一次,母親擁有了自己的職業名稱,領到了工衣,編號 「6165」的不鏽鋼制、長條形名牌,正正地戴在她右胸口上衣的第二粒扣子上方。從縣城大潤發超市帶來的瑪麗珍方口鞋也派上了用場。除此之外,母親還辦了招行卡,她選擇的是8 小時工作制,一個月2500 元,這筆工資不再是以現金,而是以準時到賬的方式打進她卡里。在母親大半輩子的打工生涯中,不知道五險一金為何物,這次同樣也沒有。 對母親來說,「保潔」兩個字是動態的,意味著一連串動作及一系列流程。每天商場10點開門之前,她和同事們必須集中工作,確保眼見範圍內不能有一絲污漬,給顧客呈現一個乾淨得發光的商場。母親首先要花一個多小時拖地板,再用半小時擦電梯,中間去地下車庫水龍頭洗兩次拖把,最簡單的擦欄杆被她放在了最後。 10 點半過後,白班保潔員有唯一半小時的休息時間,所有保潔員會抓緊吃午飯,母親從帆布包里拿出頭天晚上準備好的飯食,去微波爐加熱,但十幾個保潔員只有一個微波爐,誰先熱到飯要靠搶。 吃完飯之後,母親回到自己負責的保潔區域,是商場的負一樓,這裡聚集了眾多餐飲類店鋪,還連著地鐵出入口,每到上下班和吃飯時間,人流量巨大,是整個商場最難打掃的地方。就保潔員的微妙心理來說,他們希望商場里人越少越好,這樣就不會有那麼多腳印、手印要擦,也不會有數不清的奶茶杯、臟紙巾、頭髮、廣告紙、口罩需要撿。 按照保潔公司規定,直到下午3 點下班之前,母親必須時刻在場,拿著清潔包到處找污漬,不能停下來休息,也不能隨意跟商場里其他人說話,被經理看到會被批評。但長時間走動會影響母親的腿,她只能趁監管不在,溜去女洗手間進門處的長凳上歇幾分鐘。衛生間也被母親認為是最輕鬆的崗,不用過多走動,且面積不大,但這樣的崗位早已被更早到的阿姨佔據,不會輕易退讓。 商場的管理處還有一支專門監督保潔員的隊伍,大多是年輕男女。他們的工作任務是在清潔區域巡邏,及時發現保潔員沒打掃乾淨的地方,拍照發到微信群。在一次檢查中,母親被一個女孩當面指責地板污漬沒擦乾淨,她當場就哭了,說著對方聽不懂的方言,大概意思是,那塊污漬根本擦不掉,但卻被女孩認為,山裡來的人難纏,母親只好把氣憋在心裡。 很多保潔員都很討厭這些年輕人,說他們沒有同理心,有的還會把照片發在有領導的大群。遇到這種情況,母親的經理就如臨大敵,立馬通知相應區域的保潔員去打掃,嚴重一點的還會罰款。這個情景立馬讓我想起自己在互聯網大廠,大領導在工作群催問業務,中層領導也會非常緊張,私下來問做得怎麼樣,讓我趕快處理,回應上級問詢。 那是第一次,我感到自己和母親的工作有相通之處。權力是分層傳遞的,我們都在相似的系統里。 2 深圳是一個狹長的、多中心的城市,大概每隔兩公里就會有一座購物商場,但沒有準確數據統計,這些商場需要一支多麼龐大的保潔隊伍來維持清潔和光鮮,也幾乎沒有人會關注保潔員怎麼在這個超級城市生活。 時間久了,母親工作流程熟練了,開始跟周圍的保潔員打交道。幾乎所有保潔員都是從農村來,大部分是女性,五六十歲,普通話不怎麼好。她們中的很多人都靠著超市賣剩的麵包、水果度日。有時候,附近酒店自助餐剩下的白米飯也會被保潔員撿來當作第二天的主食。 整個商場,不止一個像母親這樣隱瞞身體疾病來做保潔的人,大多是胃病、糖尿病等一些慢性病,短時間內不會影響生命,很多人就不把這些毛病當回事。印象最深的有一個患糖尿病的保潔員,三餐都是把撿來的、凍在冰櫃里的白米飯拌上老乾媽,用熱水化開了吃,為了掙錢在深圳硬熬著。 相比於自己的飯食,保潔員每天都能看到掌握財富的人在商場一家大型高端超市進出,那裡的果蔬和鮮肉以新鮮為招牌,保質期僅一天,一顆包菜就可以賣到30元。曾經有一段時期,保潔員也吃到過超市裡的菜肉,雖然沒有壞,但已經過期,到了晚上11 點,一位專門負責處理食品的保潔員打掃完最後一遍衛生,就會把過期菜肉拉到地下停車場,分給商場里其他老年保潔員。 更多時候,「送菜」保潔員做的是一場交易,需要其他人用撿來的紙殼、廢品跟他換,一些肉製品還會低價賣,成為他保潔之外的一份額外收入,多的時候一天可以賺百來塊。但是也有風險,不到兩個月,這件事就讓超市經理知道了,「送菜」保潔員被開除了,不久後,他換去了不遠處的另一家商場。直到離開時,也沒人關心他從哪裡來,為什麼在深圳不停打工。 其實,保潔員老年飄零城市的原因有很多,很大一部分是為了掙錢補貼兒女。比如商場里有一位姓董的保潔員,來自雲南,大兒子患有糖尿病,要靠胰島素和降糖葯維持基本健康,沒法賺錢,兒媳婦在老家帶孩子,一家人生活還要依賴老董。 老董沒辦法,只好來深圳做保潔,負責商場負一樓和負二樓的男衛生間,每天一遍遍上樓又下樓,要走三萬多步,腳後跟經常痛得起水泡,走路變得一瘸一瘸。老董的工作是16個小時制,早晨6點起床,凌晨才能回到位於城中村的宿舍,之後還要煮第二天的飯菜、洗衣服,辛苦換來的是每月到賬6000元的工資。 做拋光的劉師傅擔子比老董還要重,他不到四十歲,有一兒一女,老婆留在東北老家帶孩子,一家人全靠他打工養活。晚上10點商場關門後,劉師傅開始做拋光,把地板磨光滑,直到第二天早上八九點鐘,監工驗收才能下班。 劉師傅是一個外包的臨時工,拋光的活兒三四個小時幹完了,天還沒亮,他就隨身攜帶一張小摺疊床,住在負一層的男廁所。早上離開之前,他把床收拾好,放在不被注意的角落,又去附近另一座商場做拋光,每天兩點一線,單月能掙萬把塊。為了省房租,劉師傅在深圳一直 「借」地方住,曾在一家餐館的沙發上偷偷住過幾晚,後來被管事的發現了,再住就要罰1000元,他才把「家」搬進了男廁所。一個裝著拋光工具的簡單背包,一張便攜床,一個水壺,就是他落腳這座城市的證據。 除了子女之外,更多保潔員和我母親一樣,來深圳打工是給自己攢養老錢。他們中的很多也是第一代農民工,年輕時給城市修地鐵,蓋樓房,老了不得不從建築工地退下來,但已經回不去農村,用一位保潔員的話說,種地沒什麼錢掙。因此,他們只好繼續在城市,轉而做輕鬆一點的保潔、環衛工作。 但城市留給他們的空間也在壓縮,不僅是建築工地,深圳很多寫字樓也限制保潔員不能超過退休年齡。為了應付上級檢查,不少超齡保潔員只好去辦沒有晶元的假身份證,比如我母親之前遇到過一位身份證年齡72歲的大伯,經常被經理擠兌,有一次開會,經理當著所有保潔員的面說,首先要開除年齡最大的,那位大伯心裡很擔心,只能做一天工賺一天錢。 也有保潔員在同一家寫字樓幹了很多年,受到主管的關照,超齡後仍留了下來,但他們有很強的危機感,稍微請一個長假可能就會失去工作。最典型的是疫情放開後,很多65歲左右的保潔員三年沒回家,今年還是留在寫字樓過年,因為請假工作可能就丟了,萬一回來進不去寫字樓,他們就只能去小區、地下車庫等這些更差的地方。 一個悖論是,即便保潔員的年齡被限制,超齡用工還是很普遍。在沒有制度保護、工資低、住宿條件差、紀律嚴苛、沒有假期的情況下,保潔工作的穩定性很差,隊伍里沒有更年輕的人,並且永遠缺人,最終只有來自農村且年齡偏大的人會留下來做長期工。 雖然對社會必要且有益,但保潔員會貶低自己的工作,認為「沒有用」,才會來干這份活兒。當然,這不妨礙他們過得樂呵,下班後照樣跳廣場舞,錄短視頻,很有生命力。他們從來沒有抱怨過社會結構導致的不公,只會和自己同階層的人比較,相比於留在農村的大多數,他們已經是走出來、能夠掙到錢,並且能為老年做規劃的一部分人。 3 在母親的班組裡,我是唯一一個進入保潔員休息室,會幫忙打掃衛生的保潔員子女。去的次數多了,大家都認識了我,不等我問,總是熱情地與我分享各種新發生的事。 但以前的我並不是這樣。在來深圳之前,母親打過很多工,給工人做飯,進礦山,上山栽樹,摘香菇,打連翹,還給一位董事長的媽媽當過保姆。我曾多次深入過母親的工作現場,那時,與她和同事的交流都是表面的,從未覺得彼此會產生深刻的聯結。 印象最深的是2013 年夏天,我讀大學的一個暑假,去母親工作的釩礦宿舍看她。當時的母親四十五歲,像個男人一樣,留一頭短髮,穿解放鞋和迷彩服,遇到不公平的事,還會粗魯地跟男人干架。母親向我描述自己的工作——把礦土從車上卸下來,混合鹽、鹼、煤後,用膝蓋頂住鐵鍬往分流盤上倒。有一次扭傷了腰,她還堅持幹活,身體用力時彎曲幅度過大,每鏟一次礦土,都像磕一次頭,從白天磕到黑天,身上變得青一塊紫一塊,夜裡痛得無法側身睡覺。 我去看她的那一次,母親問我要不要跟她一起進礦山,看看她掙錢有多難,以此激勵我好好念書。但我拒絕了她,因為我沒辦法面對那種殘酷,怕自己會哭。 那時候我對父母不僅有愧疚,還有一種責難。記得初中放了暑假,父母幾乎不在家,為了解決我和弟弟的吃飯問題,母親會從工地下來,買回來一背簍的麵條和油菜,住一晚,第二天又繼續去打工。我家門前是一座很高的山,傍晚五點就擋住了太陽,屋裡變得很暗,我們姐弟害怕得趕緊關上大門。漫長的青春時期,我們好像是留守兒童,自己獨自長大,甚至有一種強烈的被父母拋棄的感覺。 到了大學,我從山區走到城市,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聽老師講很有理想主義色彩的文學、哲學和電影,星期天還跟室友一起購物,去圖書館看書,參加社團活動。我的生活和母親形成巨大的反差,但又是她一分一分掙出來的。每次,母親帶著說教的口氣說,「你不知道你媽有多累。」這句話沉重得讓我接不上話,我做不了任何事情去幫她,只能選擇不回應。 母親的信仰一個是掙錢,一個是把子女送出去讀書。但你知道,就像《金榜題名——大學出路分化之謎》書里寫的那樣,作為一個農村孩子,大學就是一個眼花繚亂的迷宮,讓我感到找不到方向和出路。等到畢業時,我的工作還沒有著落,只是因為有一位親戚在深圳,所以我也選擇來了這裡,一邊寄宿在親戚家,一邊開始找工作。 像後來的母親一樣,當時的我在這座城市尋找自己的海域,剛好遇到一家媒體創立深度中心,我投了簡歷,應聘上了那裡的記者。工作後,我遇到很多家境不錯的同事,他們跟我有完全不一樣的成長背景,為了儘快融入集體,我去逛藝術館,看展覽,關注熱門流行事物,附和同事聊天,不懂的地方也裝作很懂。我還會去買一些小西裝、高跟鞋裝扮自己,就是想讓自己變得更城市、更職業。 回過頭看,因為對「出身」的不自信,無法認同自身存在的困窘,那時候的我經常是不真誠的。比如遇到很多人的場景,別人問我從哪裡來,我不會說從商南來,而是從西安附近一個地方來,就用更大的城市標註自己。如果要介紹父母,我會掩飾說爸爸在建築工地做包工頭,而不是一名普通的小工。 好在媒體有一個崇尚自由的氛圍,我接觸了各種不同的人,也看了很多書,慢慢學會不再貶低自己的來處。但那幾年,我和母親的關係還是變得疏離,我在深圳,她在商山腳下,距離太遠,母女就處於一種「我不過問媽媽的辛苦,媽媽不懂我的生活」的狀態。我們只是因為血緣和具體的家庭問題才連接在一起,比如供弟弟上大學,我偶爾會主動打錢補充生活費;老房子要拆遷了,我要寫申請書跟村幹部交涉。 母女走得更遠,是因為後來我談了一位湖南的男朋友,母親很不同意,湖南對她來說太遠了,擔心女兒就嫁到外面去了。因為婚姻問題,母親跟我吵過很多次架,最終拗不過我,她傷心地說,女兒白養了,要開始恨我了,最久的一次有三個月不給我打電話。 母親平時也不讓我回家,說錢都貼給了車軲轆,不划算,每年只有春節才回去一次。有一年過年,母親主動要求跟我一起睡,聊起婚姻,又被我堵了回去,我不跟她談心,她開始生氣,兩個人背對著背睡。春節結束後,我去高鐵站坐車,母親當時腿還有點痛,但她非要送我,之後是我坐在前排,她和弟弟坐後排,路上她就一直哭。 到了車站,距離開車還有一段時間,但我沒有多陪母親一會兒,而是趕快進了車站,就好像只要離開商南,回到深圳,我們母女就不會深陷彼此的依賴和糾纏。 等到這次母親來深圳,我們也面臨著很多摩擦,甚至是衝突。最主要的問題是,母親不是在跟我們過生活,而是在「寄人籬下」。在老家,母親總能把廚房安排得明明白白,但在這裡,她做飯、買菜都要徵詢我的意見,稍微買貴一點的肉,就不敢隨便處理。擺在桌上的水果,她不太敢吃。如果我和丈夫不打開客廳的電視,她從來不會主動去看。她洗髮水用得很少,會把用過的毛巾收到自己房間,洗乾淨的衣服放在晾衣架的邊角。 她也很害怕打擾到我們。雖然上班早,但她從不設鬧鐘,就把窗帘拉開睡覺,靠天光判斷時間。起床後,她不開燈,摸黑穿衣服,好幾次把打底的短袖穿反了,下班回家才發現。晚上,她總是待在房間,要我們喊她才出來。她跟我的相處還帶有一種討好,不喜歡貓,但會很勤快地鏟貓砂;跟老家親戚打電話,會把聲音放很大,說女兒能讓她來這裡多麼好。 那段時間,我的工作變得異常忙碌,也很複雜。下班回家後常常一言不發,側躺在沙發上,面無表情。母親不懂我在工作中的經歷,也不能提供幫助,只會問我,你吃飯了沒?餓不餓?我感到心煩意亂,更想一個人待著,沒有心思面對母親。母親就以為我在給她擺臉色,矛盾終於集中在一起爆發。她的眼淚比我先流出來,強硬地表達:「你給我買票,我要回商南!要不是為了掙幾毛錢,我才不待在你這裡!」 直到2020年快結束時,我和母親在天台進行了一次長談,之後她告訴我在商場遇到了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我們的交流有了新錨點,相處才發生了變化。 4 母親到深圳時,我的處境已經離開媒體,進入了互聯網公司,在一個嚴密又高速運轉的系統里工作。 互聯網本身是一個變化很快的地方,我剛進入不久,就經歷了部門架構變動,在那個劇烈的震蕩期,我像是一個突然的闖入者,聽大家討論KPI、OKR,產品怎麼迭代,怎麼對齊,壓力非常大。第一個半年裡,我的考評連合格都算不上,想要不被淘汰,就需要儘快證明自己能在其中創造價值。我開始有手機強迫症,每天睡前最後一眼,早上起來第一眼,都控制不住要看工作群,在意裡面的每一條信息,被@時想盡辦法回復領導。 想起來一位朋友說得很準確,在大廠,很多人都會不自覺變成優績主義者,因為薪資和適應系統規則的強度是劃等號的,越是能掌握規則,通過各種手段實現目標,就越能在系統里升職,這就跟高考拿高分就能去好大學是一個道理。 但大廠的薪資和精神空虛也是劃等號的。工作是一個把人馴化的過程,被系統吸納得越緊,精神會變得更加麻木和倦怠。 我在大廠的工作非常講究節奏感,每一個項目都被嚴格管理,可以預見一個月後要幹什麼,年底要達到什麼目標,因此每天面對的工作和人本質上來說是一樣的。時間久了,我慢慢感覺到,大廠的人好像活在各自的氣泡里,守在工位的電腦面前,變成一種生產資料,人與人之間觸碰不到。有一段時間,我為此感到很難受,天天處在崩潰邊緣,變得不看書,不運動,也很少去公園,下班後的精力只夠睡覺,生活過得一團糟。 但母親的保潔員故事打破了這種麻木。每天晚上,她就像一個從童年記憶里飄到我身邊的人,用方言講述她在商場里的見聞,推著我再次去關心他者,看到一個我之前明知存在卻從未介入的世界。 當母親講述時,我開始只是打開錄音筆記錄,把零星的個體故事存在手機記事本里,直到個體形成群體,反映出背後面對的公共性和結構性問題,我才決定把它們寫成文字。在這件事上,母親和我形成了同盟,她甚至把寫書當成自己的工作,每天馬力十地問我,明天要幫你採訪誰?昨天採訪的有什麼要補充?我每天也開始有新盼頭,不僅僅只有打工一件事,下班後還可以有自己的「精神飛地」。 之所以不像之前躲避看母親進礦山,而是可以誠實面對她的保潔工作,傾聽她和同事的分享,本質上是因為我意識到,自己和他們在相似的系統,有相通的困境。就像我丈夫所說,如果從高一點的視角看,社會是一個熱帶雨林生態系統,我們憑著一點知識和運氣,暫時爬上了樹,但隨著社會的木馬旋轉得越來越快,我們對不安全感都感到恐懼,難以真正閑下來,在休息中獲得愉悅與平靜。 處在這個「加速」的社會,是書寫讓我獲得了一種寧靜的秩序。因為寫作,我開始回溯過往的歷程,那些童年在山裡飛奔、躺在麥垛上吹口哨、坐在屋頂看雲、在雪地里打滾的日子, 依然構築了我的精神內核,能夠治癒當下處在鋼筋水泥城市裡的我。原本,我一直認為出身是要被拋在身後的,是用來超越的,但其實只有認識自己的來處,才能真正地接納自己。 隨著母女對彼此的了解加深,我們的爭吵越來越少,母親也逐漸感到被理解,敢於參與到這個家的生活中,開始掌控廚房,嘗試自己去買菜。母親還在這座城市的更大範圍建立起自己的世界。雖然只會說方言,但她不怯於跟陌生人講話,開始探索小區周圍的環境,先是跟對門鄰居交上了朋友,之後認識了樓棟里幾乎所有的老人,了解他們家裡有幾口,子女做什麼工作,一個月拿多少退休金。母親喜歡跟老人熱絡地聊天,講述各自的生活。 母親還愛上了去天台數飛機。她從來沒坐過飛機,在農村一連幾個月也看不到一架,但在深圳天台的水泥墩上,飛機從她頭頂飛過,她在心裡記下來,有一天傍晚,數了36架飛機才下樓。「一會兒冒一架,一會兒冒一架。深圳真好。」她還喜歡深圳一年四季都有花,紛繁多樣,永不凋謝,到冬天了,她說街道兩邊還是「花嘭嘭的!」 在深圳三年,母親已經在超級商場、政府大樓、寫字樓做過保潔員。到了2021年盛夏,老家姑姑病危,母親為了回老家照顧她,為此丟了一份最輕鬆的保潔工作。陪姑姑走過生命最後一程後,母親再次決定離開縣城,不斷洗洗刷刷,收納整理,將能送人的食物都給了親戚。走之前,她想起帶到深圳的瑪麗珍樣式的軟底方口鞋已經磨破了,又去大潤發超市買了兩雙,一共花了30塊。 等到那年秋天,母親再一次肩扛手提地來到深圳這座火熱的城市。相比於第一次的茫然,她這次顯得底氣十足,相信自己能找到工作。原本,我想讓她來深圳多休息,但她白天在城市無處可去,反而感到一種圍困。一天晚上,等我下班回家,才得知母憑著智慧,已經領到新工衣。她告訴我,第二天就要去上班了,語氣並不是在徵求我的意見。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人物
首先,我認為這已經不僅僅是以色列與哈馬斯之間的戰爭,它在反恐之餘,也在深刻影響著巴勒斯坦民族的塑造與未來的巴以關係,加上加沙的人道主義災難,所以我傾向於稱之為以巴戰亂。 已經進行兩月的以巴戰亂,完美再現了《基督山伯爵》的第35章《錘刑》。哈馬斯把加沙變成一座行刑台,以色列國防軍成為劊子手,哈馬斯和整個加沙的200多萬居民被按在行刑台上。全球民眾通過社交媒體同步圍觀。難以化解的絕望與瘋狂通過大大小小的屏幕蔓延全球。 這大概是全球圍觀人數最多,爭議最大的一場戰亂。在西方社會的廣場、中央車站,立場對立的不同群體打擂台一樣地抗議,宣示各自心中篤定的正義。對峙逐漸升級,仇恨相互鼓舞,迸發出不可預測的突發事件,撕裂社會的日常。在我所知的範圍內,還沒有哪場戰亂做到這一點。無論是持續中的俄烏戰爭還是日漸興起的緬甸內戰。顯然,在全球輿論場中,加沙200萬人的份量,要遠遠高於緬甸流離失所的170萬內戰災民。 看客的立場,表面上是二元對立,各方在巴以之間站隊。但我認為,二元對立後面,實際上是四種立場,支持以色列或巴勒斯坦,仇恨巴勒斯坦或以色列。 以色列的支持者將戰亂定義為反恐活動,將平民死亡歸為反恐不得已的外部效應。他們會堅守反恐的正義,把反對者統統視為哈馬斯的支持者,如果不是,就稱之為表面上不是,實際上依然是哈馬斯的支持者。然後水到渠成地問一句,你們支持哈馬斯,還有沒有人性? 仇恨巴勒斯坦者,也表現為支持以色列,但核心議題不是反恐,而是巴勒斯坦乃至相關文明是極權者的朋友,更誇張的說法是,他們是人類現代文明的共同敵人。這種將整個文明共同體定義為邪惡的做法正是當年排尤主義者干過的。 巴勒斯坦的支持者則站在巴勒斯坦民族主義的視角,認為這場戰亂的根源在於巴勒斯坦的權益沒有得到保障,巴勒斯坦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刻。他們指責以色列一方是在搞種族屠殺(Genocide)。10月7日,哈馬斯行動時,有巴勒斯坦支持者聲援。坦白說,支持者對於哈馬斯的態度是複雜的。有人從最初的公開支持轉為否定,有人繼續保持極端主義的態度——這樣的極端表達在公開活動中其實並不多見。但在紐約,有人將貼滿以色列被綁架人質的海報被撕掉,或許證明依然有這樣的態度存在。而大多數情況下,支持者更願意談論巴勒斯坦的遭遇。因此被以色列的支持者視為迴避哈馬斯的恐怖行動,也多少可以理解。 仇恨以色列者的立場與巴勒斯坦支持者看起來兼容,但其立場的出發點則有微妙差別,前者認為以色列是西方帝國主義勢力,尤其是美國的盟友,後者則只訴諸於巴勒斯坦的民族苦難。 無論是仇恨以色列還是仇恨巴勒斯坦的一方,都有個共同的特點,即喜歡用全稱判斷,強調批評的對象全部都是惡的。同時,他們的表達也更容易出現種族歧視的言論或修辭。 隨著加沙人道主義災難的持續擴大,人道主義的聲音似乎越來越多。 我本人主張人道主義,不願意從民族主義的立場去看待戰亂,只是不得不接受民族國家這個遊戲設定。現實角度,我更接近尤太左派知識分子的立場,即以色列的社會與巴勒斯坦的社會不可分割,以色列的安全與巴勒斯坦的安全不可分割。只有巴勒斯坦人可以獲得平等的生存機會,以色列才能有未來。而基於種族主義立場的以色列是不可接受的。 幾天前我現場圍觀了一場尤太左派支持巴勒斯坦的抗議活動。在場的還有支持以色列的反對派,針鋒相對地抗議著支持巴勒斯坦的尤太左派的抗議。有趣的是,雙方都在指責對方以全體尤太人的名義說話。一方說,You can』t do it in our name。另一方的牌子上則寫著,You do not speak for the jews。 這些天,社交媒體上開始流行一句話,據說來自《無敵浩克》的扮演者,美國電影演員馬克·魯法洛,「我對加沙苦難的同情並不意味著我反猶太,也不意味著我支持哈馬斯或反以色列。它使我成為人。」(My empathy for the suffering in Gaza does not make me anti-Semitic, nor does it make me pro-Hamas or anti-Israel. It makes me human.) 馬克的確說過這段話,但並不是針對本次以巴戰亂,且非原創。2014年7月24日,一位長期評論巴以衝突的網路作者David Harris-Gershon在推特發出這段話引起追捧,馬克在次日對其進行了轉述。 相對於考察各方的立場,我其實更關心簡中輿論的質量,即關於這場戰爭,簡中世界的看客們在吵什麼,吵的是否有營養。畢竟,戰亂對當事者是苦難、代價與創傷,但對看客而言,卻可能是反思人類教訓的一個機會。 坦白說,簡中輿論圈吵架的營養極少。比如,人們會討論哈馬斯釋放人質時是否友善,似乎人質與綁匪之間的相互關係不足以證明哈馬斯的戰爭責任。又或者關心一個嬰兒的死屍是塑料的,還是真實的。彷彿如果一個嬰兒的死屍造假,整個加沙的悲劇都不算數。這很八卦,很肥皂劇,更像在討論劇本、演技和道具。 我還見過一個離譜的想像,那人認為,難民身份可以世襲,外界給了加沙難民太多支持,以至於他們非常享受難民身份。這種想像,大概率來自對於中國扶貧政策的貧瘠經驗。問題是,如果難民福利那麼好,必然帶來的是周邊大量人湧入加沙,爭相當難民的局面。然而有嗎? 在文初提到的《基督山伯爵》中,一個圍觀行刑的年輕人說,「我最初感到厭惡,隨後變得無動於衷,最後感到好奇」。這話也可以拿來形容今天簡中社交媒體上的現象。或許,這就是人類天生的特點,是大腦神經處理信息的套路。 但是,加沙的真相究竟是什麼,這場戰亂被看作反恐和反恐的合理代價又是否合理?200萬加沙居民的命運如何?死亡數字究竟如何統計?甚至,哈馬斯的支持率到底多高,為什麼那麼高?等等等等。 那些精心剪裁的短視頻說明不了任何問題,他們只是影像,能夠準確地傳遞情緒和面孔,但不能為判斷事件的深層真相提供知識上的支持。 多少有點諷刺意味的是,據說恰恰是有公信力的媒體記者站出來說嬰兒是死屍,不是塑料玩具,才讓一場鬧劇得到部分平息。令人沮喪的是,現在依然有人樂于堅信塑料嬰兒的陰謀。直說吧,如果是我在現場報道,不得不去向公眾解釋那個孩子不是塑料的,大概率會罵出聲來。 真相,是一個將發生的現實細節通過專門方法生產的知識。新聞報道又是這類知識生產最典型最主要的部分。或許我們可以用上訪者來類比加沙的難民。 上訪者大多是社會弱勢和邊緣群體。有些上訪者資源少、知識能力不足,精神狀態差,偏執。他們往往沒有遊說或打動主流社會的能力。曾有人拍過上訪者的影像,渾身披上白布,身上寫個大大的冤字,製造出一種低成本的,但是又很鮮明的視覺奇觀。它是一種誇張的修辭手法,同時也說明了上訪者所面臨的困境,無法在既有的權力-知識體系中準確且合理地表達自身所遭受的苦難與不公正。 如果沒有專門的知識生產者對他們的「轉述」,他們的形象大概就是另一個世界的神經病。但上訪者的經歷,往往承載著某種真相,即他們是作為某些勢力乃至主流社會獲取利益的代價出現的。他們扭曲的遭遇與笨拙的表達背後,映射著社會的不公與無情。而這些需要專門的知識生產,從個體命運中挖掘真相。 以往,關於公共事件的真相,主要由具有公信力的媒體報道。很顯然,此次戰亂的烈度與風險造成了媒體報道的極大阻礙。大牌國際媒體與以色列當地媒體都曾出現事實錯誤,而去往現場的記者的死亡數量,也從側面反映了此次新聞報道或者說「真相」生產的巨大難度。 當真相的供給相對貧瘠時,那些未經證實無法核實的戲劇性場景自然而然地引爆了輿論場,導致原本就對立的各種聲音變得更為極化。塑料嬰兒是極端案例之一,而在兩個月以來的輿論中,我們可以看到大量將對手「非人」化的表達,受情緒或創傷裹挾的偏執者,竭盡所能地論證某個特定群體會極端的邪惡與暴力,偏離普通人類的正常範圍。這種觀念和排尤主義顯然是一路貨色。 一定程度上,儘可能合理地想像他者的行動,是一種珍貴的認知能力。坦白說,我認為巴以這次衝突暴露了很多人對於如何認知戰亂缺乏基本的合理理解的能力與意識。或許是因為,公眾並沒有多少認知苦難、評論苦難的經驗。自媒體、短視頻中有大量的細節,也有大量的10分鐘帶你讀懂XXX的濃縮知識。但普遍的,人們對於看到的影像細節與找到的來歷不明的知識並沒有基本的判斷能力。這些現象,讓我想到歷史人類學者王明珂筆下描述的分布在青藏高原的羌寨傳說。他針對羌寨里恐懼與暴力的分析,似乎完全可以用在21世紀的簡中輿論場關於以巴衝突的討論中。 這是一種返祖現象嗎?回頭看看我們自己的歷史,是我們還有我們的父輩經歷的苦難太少嗎?顯然不是。但公眾閱讀苦難、反思苦難的經驗卻實在是太少了。 更不堪的是,當輿論越來越極化,仇恨與暴力肆虐的時候,一批從事知識生產的知識精英並沒有承擔反思責任,反倒發出種族歧視的極端話語,比如抨擊巴勒斯坦人智力水平低下。一定程度上,或許正是因為缺少真相的供給,才暴露出所謂知識精英的真實水平。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新新默存
中國文化學者易中天編寫的《易中天中華史》出版多年後,近日傳出被下架。對於該書下架,有人說是因為關於中國文明史長度涉及與官方衝突。另一種流行的說法,指易中天以三國人物袁紹影射習近平。但易中天在「百家論壇」講三國,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不知為何現在被對號入座。 習近平可能是被人以歷史人物影射最多的中共黨魁。盤點了一下,至少涉及六大歷史人物,影射內容各異,但都很精彩。 第一位:袁紹 在《易中天中華史》傳出要求下架之後,數段易中天當年的演講視頻內容在社交平台X上流傳,易中天講到東漢末年軍閥之一袁紹: 「我太了解他了,他這個人的特點就是野心大、智慧少,態度凶,膽子小,刻薄猜忌,人緣不好,這個人政治上短見,軍事上弱智,組織上低能。他最大的成功,在於他利用了他家族這樣一個政治資源,躺在父輩的成就上吃老本,他是在父輩開創的基業上,名聲地位都超過了他的父輩和祖輩,但是他在關鍵時刻卻表現出愚蠢、固執而狂妄。」 易中天繼續說:「他的愚蠢、固執和狂妄是三位一體的,他因為愚蠢而固執,因為固執而狂妄,而又因為狂妄而愚蠢。他狂妄,所以他聽不進別人的意見,所以他固執,因為他固執,他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所以他愚蠢,因為他愚蠢,他不知道自己的份量,因此他狂妄。」 這裡說的像是習近平嗎?個人特點無法完全確認,至少習近平是靠著他老爹習仲勛的庇蔭上來的。一位名為Michael Fan的X網友說:「本來說的是袁紹,架不住習近平非要往袁紹上靠啊,攔都攔不住,現在想起來封殺易中天了!」 第二位:崇禎 中國已故明史專家陳梧桐再版著作「崇禎:勤政的亡國君」,10月已被全面下架。廣為流傳的說法也是說該書影射習近平。 前美國國務院首席中國顧問余茂春曾表示,封禁此書凸顯習的「極度敏感或偏執」。 該書的封面廣告上寫著,「勤政的亡國君昏招連連步步錯,越是『勤政』越亡國」、「看懂崇禎皇帝如何一步步把自己逼上絕路」,並且還加入了「上吊繩」等元素設計。 這被認為對習近平不利。崇禎是明朝的最後一位皇帝,但與歷史上其他亡國之君不一樣,他生前還算是一位「勤政」的皇帝,力圖中興。只是明朝氣數已盡,誰也無力回天。1644年,李自成軍攻入北京後,崇禎在景山自縊身亡。 中國民間對習近平有很多綽號,比如:包子,小熊維尼,豬頭、總加速師等一大批。其中「總加速師」意思是說習正在加速中共的垮台,影射習是亡國之君。而崇禎的悲劇故事剛好配上「總加速師」。 習這些年站在保黨的基點上,每天都很忙,但越努力越折騰,問題越大。因為基點錯了、方向錯了,方式也錯了,以致於引發天怒人怨。 崇禎帝敗亡之際喊「諸臣誤朕」;習近平如今「定於一尊」,下邊官員通通躺平,習家軍的蔡強、李強等人,未來看到形勢不對,也不會願意背鍋,習近平最後難免墜入敗亡結局。 第三位:隋煬帝 隋煬帝,也是較早被用來影射習近平的古代帝王。網民總結習近平和隋煬帝多處雷同。 諸如隋煬帝楊廣極愛面子,好大喜功,對外很講排場。隋煬帝為了在外賓面前炫耀隋朝的強盛和富有,下令盛飾市容,連賣菜的都要墊以龍鬚席,市上樹木纏以絲綢做裝飾。 習近平給予非洲窮國兄弟的留學生超國民待遇,對外動輒大手筆撒幣數百億美元,或隨意免除他國債務。然而中國多少人掙扎度日,前總理李克強也承認中國還有6億人月收入才千元。 「萬國來朝」一說,據說最早發端於隋煬帝。而習近平每每辦主場國際「盛事」,寧願動用專機接專制小國統治者來華,也要有意造出「萬邦來朝」氣象。 楊廣在取得大隋皇位前作風簡樸、謙恭謹慎。他登上大位時馬上展現遠大抱負——改年號為「大業」,要武統高句麗,但三戰皆負。 習近平未登大位時也是一副老實人樣子,上台後即拋出「中國夢」「民族偉大復興」,毫不遮掩搞「人類共同體」的紅色擴張野心。他可能要以「收復台灣」的「大業」之名大舉侵台。 對內,楊廣上任時曾親自起草的詔書留下諸多名言警句,如表達愛民之志的「每以子民為念,非天下以奉一人,乃一人以主天下」,表達罪己的「萬方有罪,責在朕躬」。但楊廣被後世認定是暴君,初唐重臣魏徵說楊廣是「嘴裡說著堯舜的話,做的卻是桀紂的事」。 習歷年發表的公開講話,也都是冠冕堂皇的,聲稱「共產黨為人民謀幸福」之類,實際上中共做的是另一套,迫害人權頻下狠手。 第四位:袁世凱 1915年12月12日,篡奪了辛亥革命成果後的袁世凱,宣布將改次年為洪憲元年並建立中華帝國。1916年3月22日袁世凱宣布取消君主立憲國體,但改元後僅83天帝制便以失敗收場,之後他在同年6月6日病死。 習近平在2018年修憲破除國家主席任期制,使自己可以無限連任,被指謀求終身執政,形同「稱帝」。這一「稱帝」之舉,和袁世凱也有相似,網上不少人遂以此影射習。 今年10月,中共國務院辦公廳發布2024年節假日安排,決定黃曆新年假期「2月9日除夕不休假」,引發中國民眾不滿。有網民開始調侃說是因為「除夕」犯了「除習」的忌諱。 這一方面,袁世凱也有故事。 傳說當年袁世凱一心想復辟登基當皇帝,又怕人民反對,終日提心弔膽。一天,他聽到街上賣元宵的人拉長了嗓子在喊:「元——宵。」覺得「元宵」兩字諧音「袁消」,有袁世凱被消滅之嫌,聯想到自己的命運,於是在1913年元宵節前,下令禁止稱「元宵」,只能稱「湯圓」或「粉果」。當然,「元宵」兩字並沒有因袁的意志而取消,後來照樣在民間流傳。 第五位:慈禧 習近平也曾被一些論者認為像慈禧太后,比照時間是2018年美中打起貿易戰之後這幾年。 一百多年前慈禧太后縱容義和團拳匪,放任燒教堂、殺教士、圍列強領事館,結果引起八國聯軍攻北京,次年以辛丑和約賠償白銀4億5千萬兩。 一百多年後,中共紅朝黨魁習近平身邊只有馬屁精,誤判國內外形勢「東升西降」,以為終於「厲害了,我的國」,自稱可以「平視世界」了,一改韜光養晦策略,號稱戰狼的外交官與西方頻頻衝突。中共對內拆教堂、燒十字架、鎮壓地下教會,在新疆搞滅絕,在打破香港「一國兩制」承諾之後,在台海持續生事,大有入侵之意。 但一旦攻台,中共面臨的不止是大清面臨的「八國聯軍」,而可能是「八十國」聯軍。新冠病毒疫情實際上一直未消停,最近中國「不明肺炎」疫情再起,也可能有相關。就病毒擴散的追責,2020年一度興起數十國官方或民間機構向中共索賠,且是巨量倍數於1900年的庚子賠款。病毒溯源和追責、索賠一事,在未來某個時間點,仍有可能重新被提起。 要說習和慈禧的相似,不是說習搞垂簾聽政,主要是說兩人對時局的誤判和對外交往的蠢行相似。習時代倍受詬病的是老粉紅、小粉紅在全世界挑事,以及派出大群戰狼官員,利用民族主義惡化對外關係,帶來的是國際孤立。這如同慈禧當年誤用義和團闖禍,又誤信假情報,負氣處死主和派大臣,對多國宣戰,最終陷入敗局。 第六位:桓玄 桓玄是較新的一位被用來影射習近平者,不算太知名,但也恰到好處。 東晉後期權臣桓玄篡位自立,建立桓楚,因為身材碩大,當他坐上龍椅時,龍椅不堪重擔,被壓爛陷地,眾人皆失色。近臣殷仲文奉承說:「陛下聖德深厚,連土地都承載不起」。此話令桓玄十分高興,重賞了殷仲文。但幾個月後桓玄政權即倒台。 桓玄政權倒台之際,曾問身邊諸臣,自己何以失敗。近臣曹靖之直言:「天怒民怨,焉能不敗!」桓玄又問:「卿何不諫?」曹靖之回答:「當時朝中一片歌頌之聲,都說當今乃堯舜之世,你也欣然相受,我還敢說什麼呢?」桓玄聽後無話可說。 在中國長大、通曉中國文化的《產經新聞》台北支局長矢板明夫,以及知名海外評論人士岳山,均曾引用過這個故事,影射習近平及中共官場的諂媚文化。 近年中共官場流行馬屁風、諂媚文化,許多出位表忠者在二十大順利上位。包括喊出「要把習近平的講話刻進骨子裡、融入血液中、落到行動上」,已升任廣東省長的王偉中。表忠最露骨的天津書記李鴻忠,二十大仍然留在政治局。拍馬最厲害的要算是習家軍福建幫蔡奇,現在成為習的頭號大紅人。 習近平對於群臣吹捧也很受用,特別是出巡地方時,地方官組織「群眾演員」做出類似三呼萬歲的做法,令他暈暈乎乎無法自拔。從這一角度看,到習敗亡之日,也會無話可說。 另外,和桓玄一樣,習近平恰好也是身材碩大,他早幾年坐龍椅曾成為熱點新聞。 從2015年開始,習近平在北京中南海的瀛台接見香港特首時,都慣於坐在俗稱的「龍椅」上,桌上還有一隻紋龍的黃色杯子,這一戲碼被網友稱為有「純正的大清味兒」。 習坐在「龍椅」上,端著帝王用的「龍杯」指點江山,這一幕在時任香港特首林鄭月娥進京向習述職時引起不少議論。但2022年12月23日習接見現任香港特首李家超時,卻棄用「龍椅」,不知何故。 結語: 中國知識界的傳統,歷來善於利用歷史來間接諷刺政權,叫做借古諷今。以上六位歷史人物,故事個個精彩,也均能恰當形容現任中共黨魁的部分特點。中國自古以來充滿智慧的影射術之精妙,可見一斑。在這六位之外,可能還有漏掉的。日後網民們也還會找出更多人物,可以比照習的亡黨之命。 當然,中共黨魁其實與古時皇帝根本上不能相提並論,只是在帶來政權崩亡的邏輯和道理上,古今是相通的。過去的皇帝相信天理,以父視天、以母視地,敬天敬地,行為也受天理制約,在發生天災人禍時會檢討自己過錯。中共黨魁骨子裡是無神論的馬列黨徒,卻同時謊稱自己是炎黃子孫,遇到民間議論時又一味打壓,和古帝王是天差地別。 《易中天中華史》中,有這樣一段話:「歷史學家已經發現,一個王朝和國家,越是政權不穩統治動搖,就越是對內拚命鉗制,對外頑固排斥。」 中國人都知道「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中共怎樣去封禁言論都是徒勞。而在歷史上,當一個社會出現大量嘲諷極權統治政治笑話的時候,離改朝換代就不遠了。 (※作者為自由撰稿人。全文轉自上報)
聖誕節是家人團聚的節日,世界各地的人們準備聖誕大餐,也是用美食展現文化特色與家庭習慣,歡慶佳節。 聖誕花環沙拉 聖誕花環代表迎接聖誕節,綠色花環代表「永恆的生命」;以食材製作聖誕花環可發揮巧思,為聚會餐桌帶來驚喜。 聖誕花環沙拉(圖片來源:Adobe Stock) 食材: 紅蘋果、石榴、柳橙、多種生菜、紅蘿蔔、甜菜根適量。 蜂蜜芥末沙拉醬:橄欖油 1大匙、芥末醬 1大匙、蜂蜜 1大匙、蘋果醋 1大匙、鹽和黑胡椒 1/2小匙。 作法: 1)所有食材清洗乾淨,瀝干備用。 2)蘋果切薄片;柳橙去皮切成薄片;紅蘿蔔和甜菜根切片,再切成聖誕樹造型。 3)所有食材依序鋪上,調整成圓形的花環狀,均勻錯落,醬汁可以擺放在食材的中間。 美味秘訣:可用石榴、番茄或草莓等紅色系水果點綴,營造聖誕氛圍。 鮮蝦培根起司寬面 濃郁的面醬適合寬面,醬汁均勻沾裹麵條,每一口都能吃到美味與香氣。蝦仁與優質的培根肉,則提供節慶的豐盛感。 鮮蝦培根起司寬面(圖片來源:Adobe Stock) 食材: 鮮蝦仁 600g、培根 100g、義大利寬面 4人份、巴西里葉適量。 醬料:奶油 1/2杯、蒜末 1/2大匙、重鮮奶油(乳脂肪超過 36%)2杯、少量白鬍椒、1/4小匙鹽、2小匙杯磨碎的帕瑪森起司。 作法: 1)鮮奶油用小火煮滾,其餘醬料食材加入,拌至奶油和起司完全融化。 2)深鍋煮滾一鍋水,下義大利寬面,加少量食鹽、橄欖油,煮至偏好的麵條軟硬度。 3)熱油鍋,下培根和蝦仁,煎香後和麵條一起加入作法 1)中,拌勻,起鍋前撒上香草葉碎。 香料烤雞 許多人研究美味的烤雞食譜,不外乎希望雞肉多汁,吃起來口味好;在正式上菜前,不妨先試烤一隻練一下手感。 香料烤雞(圖片來源:Adobe Stock) 食材: 全雞 4Kg、細海鹽 2小匙。 材料 A:奶油 100g、新鮮檸檬百里香5根切碎、蒜末 25g。 作法: 1)全雞拭乾表面;抹上細海鹽,開放冷藏 1天。 2)1/2材料 A抹在雞表面,剩下 1/2抹入雞皮下。 3)烤箱預熱 220°C,雞放烤盤裡送進烤箱烤15分鐘。 4)用烤盤上的油脂塗刷全雞,翻面再烤15分鐘。 5)烤箱降溫至 180°C,作法4)再反覆4次。用探針溫度計插入雞腿內側,70°C沒有血水就是熟了。 蘑菇濃湯 美味濃湯是應景的聖誕大餐選項,挑選食材而言,蘑菇香氣很足,選擇喜歡的濃湯作法,煮出蘑菇的美味。 蘑菇濃湯(圖片來源:Adobe Stock) 食材: 蘑菇切片 400克、洋蔥丁 2杯、奶油25g、高湯 1L。 調料: 鹽、黑胡椒鹽。 作法: 1)開中火,奶油下鍋,融化後放洋蔥,翻炒均勻,燜煮 10分鐘。 2)放蘑菇,下少量鹽,拌炒均勻,燜煮 15分鐘;加高湯,輕輕攪拌,燜煮30分鐘。熄火後,稍放涼。 3)用果汁機攪打蘑菇湯至滑順。把打過的蘑菇湯倒回鍋里,與剩下沒攪打過的蘑菇湯混合均勻,加調味。 美味秘訣:在作法 1)亦可加一小匙橄欖油一起攪打,可幫助乳化讓湯頭更幼滑。
西藏阿里獻血風波本已告一段落,大家議論的是五月天是否假唱,輿論經過混合了憤怒、嘲諷、不平、質疑等情緒衝擊後,在靜候阿里方面的調查通報,這個通報承諾由阿里宣傳部等部門於11月29日做出,有媒體記者的採訪為證。 但12月6日,上觀新聞和澎湃新聞發表了一篇聯合採訪報道,6名記者署名,打破了此事上暫時收斂的平靜,重新激發了網民情緒的爆發。這篇報道不掩飾其「以正視聽」的迫切目的,通過五個方面的自問自答,試圖發揮定風波的壓艙石作用。 單純從媒體業務角度,這是一篇有必要評議的稿件。因為它的慾望過於強烈,排他性旺盛,而其在手藝上的不足過於明顯,手段難以支撐目的,也難以爭取中立讀者,更因為報道在傳播過程中出現的「異動」,令它的公關職能(如果有的話)大打折扣。 在展開這個媒介批評之前,值得強調的是,哪怕獻血風波延續至今,可輿論中有兩點是再清晰不過的:一是沒人否定阿里當地人救死扶傷的精神,對阿里是百分百正面態度;二是沒人對被救的余女士將難聽話,難免刻薄,但最多是嘲諷。 獻血風波的輿論重點,或者說這一輿情的核心是什麼?是一種特權想像,以及建立其基礎上的質疑與不安。在考察此一輿論時,要注意公眾即使批評可能存在的特權,可在情緒上仍舊是克制的,它不是排山倒海的聲討,不過是戲謔式自嘲和諷刺。 聯繫上海媒體的聯合採訪報道,值得一問的是:到底是誰害怕本次事件中關於特權想像的輿論?以致於,上觀澎湃的稿子不是在誠懇地核實報道,不是靠可靠信源交叉驗證,而是在說:一錘定音了,我們給你的就是真相,此外再無他選。 從體例來說,上觀澎湃的稿子不合調查報道的規範。說它「不誠懇」,是因為它拒絕引用其他媒體的已有採訪信息(這些信息點構成特權想像的基石),然後針對性地核實——這種有意為之的操作手法,抹去了爭議性信息點,凈化文本,有利於塑造它的故事版本。 上觀澎湃的稿件成品,緊扣「讀者總是遺忘的」這一傳播要點,在偽裝的核實手法下、在看似澄清的行文中,從頭建構整個獻血事件的新敘事。如果對事件真相有正當且正派的期待,那它令人失望,因為它既不是標準的調查報道,也非誠實的核查報道。 通覽上觀澎湃的成品,其內容重點分布於陶、余兩家親朋同事,部門回應作為補充。有心的讀者會發現,對比先前的報道,陶余兩家的某些關鍵信息(如,小姑姑是否退休)有了微妙變化。而部門的回應非常籠統,與此前報道也有不一致之處。 上觀澎湃稿件中出現的人物是:陶先生,余女士,陶先生父母(背景介紹、無受訪),余母余父,匿名的小姑姑(未受訪),小姑姑兒媳(未受訪),援藏醫生翁昊,余母公司負責人陳先生,上海醫療援藏工作隊隊長、日喀則醫院黨委書記王慶華。 在撇開既有報道的信息量,這個稿件中出現的部門包括:阿里醫院(以「工作人員」身份出現),上海市衛健委(無頭銜無人物),有關部門(匿名,介紹小姑姑身份時使用),上海市政府駐西藏辦事處(無人物物頭銜),當地居委會(同樣匿名)。 在人物+部門的構成中,上觀澎湃的文本給人的直觀印象之一,就是遮遮掩掩:哪裡的居委會也沒說,哪個」有關部門「也未明指,陶余兩家託人找關係的增量線索,止步於新出現的小姑姑兒媳,問題是她也未受訪,等於放棄了澄清特權想像的機會。 就稿件中對部門信源的忌憚表現,再結合對新出現的人物的弱化使用,可以合理推斷:上觀澎湃的聯合報道,儘管立意很高,可從行動層級看,似乎並不高,媒體明顯被動,上海市衛健委和駐藏辦提供了說辭,但配合度完全自主,導致了成品上的彆扭觀感。 上觀澎湃的稿件當然給出了一個純誤會的故事版本,陶余兩家未請託上海市衛健委,小姑姑是無權無勢的「退休工人」,120萬巨資也是余母幾個領導籌借、阿里公務員獻血完全是愛心自願,不存在特權調用援藏醫生的函件,一切都是網友腦補想像。 網友信不信這個稿件給出的劇本,暫且放在一邊。這裡還要說到的,是上觀澎湃稿件的印象之二,塗塗改改。其中最顯著的一點是,或者說結構性變動,是將上海市衛健委從事件中摘了出去,等於是把這個興奮源從獻血風波的特權想像中移走了。 但是在前一輪集中報道中,也可以說是原始報道中,正規新聞媒體的表述是:上海官方表示,經調查,事發時衛健部門接相關部門函件,請求正在西藏日喀則市的援藏醫生前往涉事醫院參與救治。此事不存在因私人關係等不正當因素導致的行動。 在上觀澎湃的稿件中,表述則是:上海市衛健委表示,經核實,網傳「患者小姑姑聯繫了上海衛健委,衛健委聯繫了阿里部門,動用阿里地區所有公務員為其獻血」的說法不實,無上海市衛健委人員認識患者及家屬或接到過他們的請託。 (這裡有沒有一種可能,上海市衛健委確實沒有參與。新京報等媒體最早對「衛健部門」「援藏醫生」的表述,實際上是從駐藏辦獲得的信息,而後在使用於報道時改變了陳述的主體。但如果真是這樣,需要最早的報道記者給出澄清才能確定。) 在原始報道中,對於小姑姑的作用,是這樣記錄的:陶先生表示,在他的十多位親人、朋友的求助下,上海市衛健委請求了正在西藏日喀則市的援藏醫生前往阿里地區參與救治。「我的小姑姑是參與求助親戚的一員,她不是公職人員。」 在上觀澎湃稿件中,這個求援路徑也變了,表述為:記者進一步從有關部門獲悉,「小姑姑」今年60歲,退休前為某工藝品聯營工廠工人。事發後,「小姑姑」聯繫到兒媳,兒媳又求助單位領導,其間有多位熱心人士接力傳遞信息,最後聯絡上了上海市人民政府駐西藏辦事處。 上海駐藏辦的陳述是:「西藏日喀則市人民醫院上海援藏醫療隊於10月15日下午收到西藏阿里地區人民醫院請求選派醫療專家赴阿里開展緊急支援的函。經緊急商議,上海援藏醫療隊本著人道主義和救死扶傷的職責,決定選派一名醫療專家前往阿里,參與病患會診。上海市政府駐西藏辦事處表示,此事並不存在因私人關係等不正當因素導致的行動。」 上海市衛健委確實承受了最多、最重的特權想像的詰問,但經過上觀澎湃的稿件陳述,上海市衛健委說「這事與我無關」。它略有參與感的只有一點點,那就是援藏醫生翁昊在從日喀則趕赴阿里醫院參與會診前,曾向上海市衛健委報備。 與最初的報道信息及生成的故事大綱相比,在上觀澎湃提供的故事版本中,陶余兩家求援的方向、模式都改變了,上海市駐藏辦突出出來,上海市衛健委成了風波中無辜躺槍的單位。相應地,支撐特權想像的另一個基點,調動援藏醫生的函件,也隨之改變。 在翁昊醫生的觀點裡,醫療機構件的「函」,並非政府部門的公函,而是正式的會診單。在上海駐藏辦的回應中,這個函是不是就是翁昊醫生所指的那個,外人不好確認。一個很簡單的澄清辦法,是公布這個「函」的照片,但上觀澎湃沒有做到這個份上。 當然,拋開所有不談,整件事最簡單的澄清辦法,難道不該是那位神秘的小姑姑直接錄個聲明,坦坦蕩蕩地說出實情嗎?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澄清手段,為什幺小姑姑不願意幫侄兒?是因為實在生氣侄兒侄媳婦吹牛、將整個家族好友圈卷進風暴中? 特權想像的兩個基石就是上海市衛健委調動駐藏醫生,以及阿里地區動員全體公務員獻血。要想紮實地改寫事件的經過,重新確立一個故事,對上述兩個基石的否定都需要充實的證明。函件照片、阿里獻血者當事人本是最直接的證據證言,但上觀澎湃沒做到。 實際上,除了提問五個方面,重構獻血事件的敘事,最有力度的是按照時間線,哪一天誰做了什麼事,來拉一個清單。因為,到目前為止,如果對照一開始的時間線,上觀澎湃無法解釋的信息點還有一些,這些並不是不重要,但拉時間線這個澄清模式被否定了。 其實,在11月30日,就有新浪博主以「這是救死扶傷」為主旨,按照時間線排列過獻血事件。當時看來,這個整理的動機就頗值得推敲,因為它所說的「阿里地區複查,未發現違規操作和濫用職權現象」,根本不是事實。現在看其中的許多表述,更值得推敲。 比如,它說:10月14日,阿里醫院根據病人情況與家屬溝通,因自身醫療條件不足,建議陶先生聯繫上海衛健委,通知援藏醫生前來進行醫療支援。10月16日,陶先生聯繫朋友和親戚小姑聯繫到上海衛健委。10月16日,上海衛健委聯繫阿里醫院,接收到醫療求助函後,派援藏醫生前往醫院救治。 在上觀澎湃的稿件中,10月15日發生的事情,是阿里醫院向日喀則醫院發出請求救治支援的函。諸如此類,在上觀澎湃介入之前,獻血風波的時間線是有的(但可能別有用心待核驗),關鍵信息也是有的,完全無視這些,在構建故事上另起爐灶,說服力只能存疑。 退一步講,按照上觀澎湃的稿件引導,如果陶余兩家求助的是上海駐藏辦,具體是駐藏辦實施了本次跨地區調動援藏醫生的行動,可並不能改變外界基於特權想像的追問:其他人也可以享受這種綠色通道嗎?聯合報道提供了承載特權想像的新部門,卻同樣製造並懸置了這個問題。 對更多人來說,這個問題可以正式寫成並至今還在發聲:上海援藏機制中的緊急醫療救援能夠面向需要的所有人平等開放嗎? 總體來說,阿里獻血風波及其引發的輿論,不能用「闢謠」的思路來應對。初步評估聯合報道的效果,在核心信息及權威信源面前,它是傳聲筒,而非有力的核查者。這也導致它的製成品明顯軟弱,很難完成任務。肉眼可見的麻煩是,使用一種不規範的媒體手段來包裝無力的澄清,這種思路和做法反而阻止了澄清。不知道諸位是否同意這一點? 文章來源:舊聞評論
11月28日,車評人姚先生開著比亞迪旗下的方程豹豹5上了高速。據他自己說,此行的目的是為了測試這輛車的油耗水平。 一路下來,他得出的結論是百公里:18個油。 插混車這麼高的油耗,網友們都有點犯嘀咕。後來大家發現了一些細節,姚先生把空調開到了31°,開著車窗在開車。還有,甘肅環縣服務區到海西收費站導航顯示393公里,正常用時要3小時53分鐘。 姚先生,3個小時就到了,中間竟然還在服務區休息了一會兒。很明顯,姚先生需要長時間超速才能用這麼短的時間跑完400公里。 開窗開車會提高風阻,空調開太大加上超速,這些都會加大油耗。更重要的是,姚先生還和比亞迪的競對長城汽車有合作。坦克沙漠學院當過院長,自己的自媒體里也有很多坦克不同車型的視頻。 一開始,只是一些比亞迪的擁躉在姚先生的自媒體評論區質疑,周六方程豹官方下場了。 在方程豹的聲明裡,第一句就說應警方調取「2023.11.28 姚 * 強涉嫌駕駛機動車超速」一案證據需求,調取了相關車輛運行數據。 然後公布了三項異常駕駛行為。大致的意思是,姚先生車速 120-140km/h 區間佔比超過 37%,車速 140-160km/h 區間佔比超過 46%,車速超 160km/h 佔比超過 4%。最高時速:超過180km/h 不僅如此,方程豹還說姚先生在高速上多次停車,嚴重危及公共安全,損害公眾利益。 你這開的哪是豹5啊,這是賣給巴鐵的飛豹吧?很多網友說這份聲明是實錘姚先生危險駕駛,要讓大星說,這哪是什麼實錘,簡直是要把姚先生送進去踩縫紉機的鐵鏈流星錘。 自從方程豹官方貼出這份聲明後,網友就分成了兩派,一派指責姚先生危險駕駛,為了做車黑簡直不要命,大家已經在討論可以判幾年的問題了。 另一派說比亞迪方程豹這種私自公布用戶信息的行為是侵犯隱私。 今天姚先生又發了個視頻,說他昨天主動聯繫了交警部門,警察叔叔對他在限速80實際車速103做出了批評教育,並進行了200元3分的處理決定。視頻還是和警察叔叔一起拍的。 自從去年初強制新車安裝EDR開始,這個所謂的汽車「黑匣子」的曝光率就越來越高,經常出現在車企們挂車主的場景里,但很多媒體論證過它可能也有不靠譜的時候。 所以大家討論踩縫紉機還有點早,目前處罰他的是僅僅是國道段的超速,高速段負責的交警還沒說話,是沒收駕照還是踩縫紉機大家可以等等看。 關於行車數據是不是姚先生的隱私其實可以參考一下特斯拉的案例。2021年大鬧上海車展的特斯拉車主張女士當時不同意三方鑒定,要求特斯拉提供事故前半小時完整行車數據,一開始特斯拉不同意,後來有關部門要求提供後,特斯拉給了。 然後,「意外」發生了,中國市場監管報披露了事故前一分鐘的行車數據,張女士的丈夫說:你這屬於侵犯個人隱私。 《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二條規定了「自然人享有隱私權。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以刺探、侵擾、泄露、公開等方式侵害他人的隱私權。隱私是自然人的私人生活安寧和不願為他人知曉的私密空間、私密活動、私密信息。」 行車信息到底算不算不願為他人知曉的私密信息,大星也說不好。但動不動就挂車主這個風氣很快就在車企中傳開了,比如長城就干過。大家還會在買車時跟你簽個共享、公開你的個人信息時無需爭得同意的文書。 當然,這個文書只在對車企有利時大家才會拿出來,比如這次的比亞迪。 警方向你調取證據,他們授權你們公布了並且定性了?自己車出現事故的時候咋不見你這麼主動? 昨天,比亞迪趁勢重拳出擊,為了進一步打擊網路黑公關亂象,舉報獎勵5萬至500萬人民幣的政策長期有效。舉報材料經比亞迪查證屬實後,給予提供者重獎:同時我們也會對提供者的個人信息嚴格保密!哈哈。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星球商業評論
這幾天有段很火的視頻,河北省石家莊贊皇縣邢郭鎮的工作人員,來到了北馬村劉大爺家裡。年底了他們空著手來也就罷了,還把劉大爺家裡準備過冬燒的一噸煤給拉走了。 在中國只要是個人,都是惜老憐貧的,大家看到這種事自然要問問你憑啥拉人家過冬取暖的煤。 當地鎮政府說,劉大爺家裡的這些煤都是劣質散煤,而不是政府規定使用的清潔煤,對環境傷害大。 媒體採訪了劉大爺,他說工作人員拉完煤就走了。大爺問你們收走了我的煤,自己過冬該怎麼辦?工作人員說:那我管不著。 一開始,華商報大風新聞的記者採訪鎮政府工作人員時,對方稱非法持有散煤,就等於非法持有管制刀具,按照規定,都要沒收。末了,這位工作人員還問記者: 誰家的沒沒收,你告訴我,我們安排人上門。 事件發酵後,當地鎮政府的回應變成了他們沒有現場收繳劉大爺的散煤。只有劉大爺的口供一直沒變過——他們把我的煤拉走了。 到底拉沒拉走乃悟不知道,這種事情肯定是要講證據的,但就是好奇想問問你們皮卡上拉的是啥啊? 乃悟查了一下,今年10月,贊皇縣曾下發了一份關於清繳散煤的「百日會戰」通知,要求全方位無死角清繳散煤: 鄉不漏村、村不漏戶、戶不漏煤。 而且重點就是針對劉大爺這種年紀較大的居民,收繳期間遇到特殊情況需要向縣劣煤辦報備。 劣煤辦這個機構,京津冀地區很多地方都有,每年開會的時候,有關委員就會批評一些居民用落後爐具燒散煤和劣質煤: 排放強度是大型工業鍋爐的十幾甚至幾十倍。 這麼多年了,有關部門什麼招都用過,禁煤區、氣代煤、電代煤一輪輪下來,成效很大。星球曾經寫過河北煤改電的故事,整個河北基本都用電暖和氣暖,取代了傳統的燒煤取暖。像贊皇這樣的地方就鍛鍊出一支執行力很高的隊伍。2014年,他們曾經在一個月內,發動2200名幹部,關停了184家礦山、采砂企業,清運了160萬噸煤炭。 但根據此前石家莊市下發的一份文件里顯示,包括贊皇縣在內的幾個縣被認為是暫不適用於煤改電或者煤改氣,允許老百姓冬天繼續燒煤,但必須是清潔煤。 今年贊皇縣採購了1500萬的清潔煤炭供應大家取暖。經過政府補貼,一噸只要1000元。 劉大爺告訴媒體,他在街上看到了散煤的廣告,就打電話以1200元一噸的價格訂購了。 放著政府便宜又環保的煤不買,自己去買更貴的散煤: 劉大爺是傻嗎? 劉大爺的說法也很簡單,他說自己買的煤燒的旺,還沒有味兒。他就是覺得自己的煤比村裡的好,有關部門提出給他換他不換。 覺得清潔煤不好燒的,劉大爺並不是第一個。2019年,河北唐山的村民反映,清潔煤不好燒,火小味道大: 晚上根本不敢燒,熏死人。 那個冬天,鄉親們一語成讖。當地有數人燒清潔煤時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幾十人被送去了醫院。 不少河北網友也說,清潔煤看似便宜,但實際上需要的量卻更多,算下來不划算。 對於大家的抱怨,供應煤炭的廠家回復也很利索: 那是你們不會燒。 乃悟查了一下,今年贊皇縣從3家不同的煤炭公司採購了清潔煤,價格在1500元一噸。其中有的煤炭企業,已經連續三年中標。 在劉大爺看來,他的煤之所以被沒收,是因為他沒有在指定地點購買煤炭。大爺還說,不少村民都會象徵性買一些清潔煤,再搭著自己買的散煤燒。 怎麼還把鄰居點了,還想麻煩他們來幾趟啊?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星球商業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