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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刚到深圳,母亲把所有的东西都跟老家比,银行大楼像庄稼,椰子树像甘蔗,公园草坪像菜地。这些景象都需要钱来制造,她感叹深圳为什么这么有钱,能不能给贫穷的老家分一点?也好奇为什么每次去公园,总有人背着手闲逛,生活在一个“打工之城”,这些人难道不用上班吗? 母亲来深圳就一个目的,挣钱。在她大半辈子的生命历程里,这是最最要紧的事。在她带来的大堆行李里,比较特别的是两双在县城大润发买的、有点像玛丽珍样式的软底方口鞋——她计划找到工作之后就可以穿。 母亲不会普通话,不会骑车,智能手机用得也不是很顺溜,尤其导航不熟练。在深圳头几天,她很慌张,总是紧跟着我,去每一个地方都怕丢了。我们教她如何坐地铁,但她总在临上车时打不开乘车码,像八爪鱼一样的地铁出口也令她恐惧,担心万一出错了站怎么办。 受限于识字不多,母亲只能在熟悉的范围内活动,工作就从住处1公里范围内找起,但能选择的工种十分有限:先排除住家保姆,接着是需要灵活使用手机的家政工,之后是长时间站立或坐的一些服务行业。盘算到最后,剩下的就是能够按时上下班的保洁。 确定了岗位方向后,我在求职网上给母亲投简历,倒是有不少电话打来,但要么地址偏远,要么需要上16个小时连班,都不合适。一系列考量后,我们决定直接去找商场和写字楼的保洁员,问他们是怎么找到工作的。结果机会比想象中来得容易,在一家高端商场门前,一位在那工作的大叔告诉我们,这里正缺保洁员,按照母亲的年纪,应该能应聘上。 我们去商场负一层的管理处找到经理,她问母亲都干过什么活儿,母亲用方言一一答复,汇集起来只有一个意思:能吃苦。为了得到这份工作,母亲隐瞒了腿部曾患滑膜炎的事。经理拿来一张表格,让母亲录入基本信息,签完一份简单的合同,录入指纹,紧接着让另一位保洁阿姨带带母亲,算是“培训”。不到一个小时,母亲就掌握了工作流程,正式入职了这家深圳福田区的高端商场。 人生中第一次,母亲拥有了自己的职业名称,领到了工衣,编号 “6165”的不锈钢制、长条形名牌,正正地戴在她右胸口上衣的第二粒扣子上方。从县城大润发超市带来的玛丽珍方口鞋也派上了用场。除此之外,母亲还办了招行卡,她选择的是8 小时工作制,一个月2500 元,这笔工资不再是以现金,而是以准时到账的方式打进她卡里。在母亲大半辈子的打工生涯中,不知道五险一金为何物,这次同样也没有。 对母亲来说,“保洁”两个字是动态的,意味着一连串动作及一系列流程。每天商场10点开门之前,她和同事们必须集中工作,确保眼见范围内不能有一丝污渍,给顾客呈现一个干净得发光的商场。母亲首先要花一个多小时拖地板,再用半小时擦电梯,中间去地下车库水龙头洗两次拖把,最简单的擦栏杆被她放在了最后。 10 点半过后,白班保洁员有唯一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所有保洁员会抓紧吃午饭,母亲从帆布包里拿出头天晚上准备好的饭食,去微波炉加热,但十几个保洁员只有一个微波炉,谁先热到饭要靠抢。 吃完饭之后,母亲回到自己负责的保洁区域,是商场的负一楼,这里聚集了众多餐饮类店铺,还连着地铁出入口,每到上下班和吃饭时间,人流量巨大,是整个商场最难打扫的地方。就保洁员的微妙心理来说,他们希望商场里人越少越好,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脚印、手印要擦,也不会有数不清的奶茶杯、脏纸巾、头发、广告纸、口罩需要捡。 按照保洁公司规定,直到下午3 点下班之前,母亲必须时刻在场,拿着清洁包到处找污渍,不能停下来休息,也不能随意跟商场里其他人说话,被经理看到会被批评。但长时间走动会影响母亲的腿,她只能趁监管不在,溜去女洗手间进门处的长凳上歇几分钟。卫生间也被母亲认为是最轻松的岗,不用过多走动,且面积不大,但这样的岗位早已被更早到的阿姨占据,不会轻易退让。 商场的管理处还有一支专门监督保洁员的队伍,大多是年轻男女。他们的工作任务是在清洁区域巡逻,及时发现保洁员没打扫干净的地方,拍照发到微信群。在一次检查中,母亲被一个女孩当面指责地板污渍没擦干净,她当场就哭了,说着对方听不懂的方言,大概意思是,那块污渍根本擦不掉,但却被女孩认为,山里来的人难缠,母亲只好把气憋在心里。 很多保洁员都很讨厌这些年轻人,说他们没有同理心,有的还会把照片发在有领导的大群。遇到这种情况,母亲的经理就如临大敌,立马通知相应区域的保洁员去打扫,严重一点的还会罚款。这个情景立马让我想起自己在互联网大厂,大领导在工作群催问业务,中层领导也会非常紧张,私下来问做得怎么样,让我赶快处理,回应上级问询。 那是第一次,我感到自己和母亲的工作有相通之处。权力是分层传递的,我们都在相似的系统里。 2 深圳是一个狭长的、多中心的城市,大概每隔两公里就会有一座购物商场,但没有准确数据统计,这些商场需要一支多么庞大的保洁队伍来维持清洁和光鲜,也几乎没有人会关注保洁员怎么在这个超级城市生活。 时间久了,母亲工作流程熟练了,开始跟周围的保洁员打交道。几乎所有保洁员都是从农村来,大部分是女性,五六十岁,普通话不怎么好。她们中的很多人都靠着超市卖剩的面包、水果度日。有时候,附近酒店自助餐剩下的白米饭也会被保洁员捡来当作第二天的主食。 整个商场,不止一个像母亲这样隐瞒身体疾病来做保洁的人,大多是胃病、糖尿病等一些慢性病,短时间内不会影响生命,很多人就不把这些毛病当回事。印象最深的有一个患糖尿病的保洁员,三餐都是把捡来的、冻在冰柜里的白米饭拌上老干妈,用热水化开了吃,为了挣钱在深圳硬熬着。 相比于自己的饭食,保洁员每天都能看到掌握财富的人在商场一家大型高端超市进出,那里的果蔬和鲜肉以新鲜为招牌,保质期仅一天,一颗包菜就可以卖到30元。曾经有一段时期,保洁员也吃到过超市里的菜肉,虽然没有坏,但已经过期,到了晚上11 点,一位专门负责处理食品的保洁员打扫完最后一遍卫生,就会把过期菜肉拉到地下停车场,分给商场里其他老年保洁员。 更多时候,“送菜”保洁员做的是一场交易,需要其他人用捡来的纸壳、废品跟他换,一些肉制品还会低价卖,成为他保洁之外的一份额外收入,多的时候一天可以赚百来块。但是也有风险,不到两个月,这件事就让超市经理知道了,“送菜”保洁员被开除了,不久后,他换去了不远处的另一家商场。直到离开时,也没人关心他从哪里来,为什么在深圳不停打工。 其实,保洁员老年飘零城市的原因有很多,很大一部分是为了挣钱补贴儿女。比如商场里有一位姓董的保洁员,来自云南,大儿子患有糖尿病,要靠胰岛素和降糖药维持基本健康,没法赚钱,儿媳妇在老家带孩子,一家人生活还要依赖老董。 老董没办法,只好来深圳做保洁,负责商场负一楼和负二楼的男卫生间,每天一遍遍上楼又下楼,要走三万多步,脚后跟经常痛得起水泡,走路变得一瘸一瘸。老董的工作是16个小时制,早晨6点起床,凌晨才能回到位于城中村的宿舍,之后还要煮第二天的饭菜、洗衣服,辛苦换来的是每月到账6000元的工资。 做抛光的刘师傅担子比老董还要重,他不到四十岁,有一儿一女,老婆留在东北老家带孩子,一家人全靠他打工养活。晚上10点商场关门后,刘师傅开始做抛光,把地板磨光滑,直到第二天早上八九点钟,监工验收才能下班。 刘师傅是一个外包的临时工,抛光的活儿三四个小时干完了,天还没亮,他就随身携带一张小折叠床,住在负一层的男厕所。早上离开之前,他把床收拾好,放在不被注意的角落,又去附近另一座商场做抛光,每天两点一线,单月能挣万把块。为了省房租,刘师傅在深圳一直 “借”地方住,曾在一家餐馆的沙发上偷偷住过几晚,后来被管事的发现了,再住就要罚1000元,他才把“家”搬进了男厕所。一个装着抛光工具的简单背包,一张便携床,一个水壶,就是他落脚这座城市的证据。 除了子女之外,更多保洁员和我母亲一样,来深圳打工是给自己攒养老钱。他们中的很多也是第一代农民工,年轻时给城市修地铁,盖楼房,老了不得不从建筑工地退下来,但已经回不去农村,用一位保洁员的话说,种地没什么钱挣。因此,他们只好继续在城市,转而做轻松一点的保洁、环卫工作。 但城市留给他们的空间也在压缩,不仅是建筑工地,深圳很多写字楼也限制保洁员不能超过退休年龄。为了应付上级检查,不少超龄保洁员只好去办没有芯片的假身份证,比如我母亲之前遇到过一位身份证年龄72岁的大伯,经常被经理挤兑,有一次开会,经理当着所有保洁员的面说,首先要开除年龄最大的,那位大伯心里很担心,只能做一天工赚一天钱。 也有保洁员在同一家写字楼干了很多年,受到主管的关照,超龄后仍留了下来,但他们有很强的危机感,稍微请一个长假可能就会失去工作。最典型的是疫情放开后,很多65岁左右的保洁员三年没回家,今年还是留在写字楼过年,因为请假工作可能就丢了,万一回来进不去写字楼,他们就只能去小区、地下车库等这些更差的地方。 一个悖论是,即便保洁员的年龄被限制,超龄用工还是很普遍。在没有制度保护、工资低、住宿条件差、纪律严苛、没有假期的情况下,保洁工作的稳定性很差,队伍里没有更年轻的人,并且永远缺人,最终只有来自农村且年龄偏大的人会留下来做长期工。 虽然对社会必要且有益,但保洁员会贬低自己的工作,认为“没有用”,才会来干这份活儿。当然,这不妨碍他们过得乐呵,下班后照样跳广场舞,录短视频,很有生命力。他们从来没有抱怨过社会结构导致的不公,只会和自己同阶层的人比较,相比于留在农村的大多数,他们已经是走出来、能够挣到钱,并且能为老年做规划的一部分人。 3 在母亲的班组里,我是唯一一个进入保洁员休息室,会帮忙打扫卫生的保洁员子女。去的次数多了,大家都认识了我,不等我问,总是热情地与我分享各种新发生的事。 但以前的我并不是这样。在来深圳之前,母亲打过很多工,给工人做饭,进矿山,上山栽树,摘香菇,打连翘,还给一位董事长的妈妈当过保姆。我曾多次深入过母亲的工作现场,那时,与她和同事的交流都是表面的,从未觉得彼此会产生深刻的联结。 印象最深的是2013 年夏天,我读大学的一个暑假,去母亲工作的钒矿宿舍看她。当时的母亲四十五岁,像个男人一样,留一头短发,穿解放鞋和迷彩服,遇到不公平的事,还会粗鲁地跟男人干架。母亲向我描述自己的工作——把矿土从车上卸下来,混合盐、碱、煤后,用膝盖顶住铁锹往分流盘上倒。有一次扭伤了腰,她还坚持干活,身体用力时弯曲幅度过大,每铲一次矿土,都像磕一次头,从白天磕到黑天,身上变得青一块紫一块,夜里痛得无法侧身睡觉。 我去看她的那一次,母亲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进矿山,看看她挣钱有多难,以此激励我好好念书。但我拒绝了她,因为我没办法面对那种残酷,怕自己会哭。 那时候我对父母不仅有愧疚,还有一种责难。记得初中放了暑假,父母几乎不在家,为了解决我和弟弟的吃饭问题,母亲会从工地下来,买回来一背篓的面条和油菜,住一晚,第二天又继续去打工。我家门前是一座很高的山,傍晚五点就挡住了太阳,屋里变得很暗,我们姐弟害怕得赶紧关上大门。漫长的青春时期,我们好像是留守儿童,自己独自长大,甚至有一种强烈的被父母抛弃的感觉。 到了大学,我从山区走到城市,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听老师讲很有理想主义色彩的文学、哲学和电影,星期天还跟室友一起购物,去图书馆看书,参加社团活动。我的生活和母亲形成巨大的反差,但又是她一分一分挣出来的。每次,母亲带着说教的口气说,“你不知道你妈有多累。”这句话沉重得让我接不上话,我做不了任何事情去帮她,只能选择不回应。 母亲的信仰一个是挣钱,一个是把子女送出去读书。但你知道,就像《金榜题名——大学出路分化之谜》书里写的那样,作为一个农村孩子,大学就是一个眼花缭乱的迷宫,让我感到找不到方向和出路。等到毕业时,我的工作还没有着落,只是因为有一位亲戚在深圳,所以我也选择来了这里,一边寄宿在亲戚家,一边开始找工作。 像后来的母亲一样,当时的我在这座城市寻找自己的海域,刚好遇到一家媒体创立深度中心,我投了简历,应聘上了那里的记者。工作后,我遇到很多家境不错的同事,他们跟我有完全不一样的成长背景,为了尽快融入集体,我去逛艺术馆,看展览,关注热门流行事物,附和同事聊天,不懂的地方也装作很懂。我还会去买一些小西装、高跟鞋装扮自己,就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城市、更职业。 回过头看,因为对“出身”的不自信,无法认同自身存在的困窘,那时候的我经常是不真诚的。比如遇到很多人的场景,别人问我从哪里来,我不会说从商南来,而是从西安附近一个地方来,就用更大的城市标注自己。如果要介绍父母,我会掩饰说爸爸在建筑工地做包工头,而不是一名普通的小工。 好在媒体有一个崇尚自由的氛围,我接触了各种不同的人,也看了很多书,慢慢学会不再贬低自己的来处。但那几年,我和母亲的关系还是变得疏离,我在深圳,她在商山脚下,距离太远,母女就处于一种“我不过问妈妈的辛苦,妈妈不懂我的生活”的状态。我们只是因为血缘和具体的家庭问题才连接在一起,比如供弟弟上大学,我偶尔会主动打钱补充生活费;老房子要拆迁了,我要写申请书跟村干部交涉。 母女走得更远,是因为后来我谈了一位湖南的男朋友,母亲很不同意,湖南对她来说太远了,担心女儿就嫁到外面去了。因为婚姻问题,母亲跟我吵过很多次架,最终拗不过我,她伤心地说,女儿白养了,要开始恨我了,最久的一次有三个月不给我打电话。 母亲平时也不让我回家,说钱都贴给了车轱辘,不划算,每年只有春节才回去一次。有一年过年,母亲主动要求跟我一起睡,聊起婚姻,又被我堵了回去,我不跟她谈心,她开始生气,两个人背对着背睡。春节结束后,我去高铁站坐车,母亲当时腿还有点痛,但她非要送我,之后是我坐在前排,她和弟弟坐后排,路上她就一直哭。 到了车站,距离开车还有一段时间,但我没有多陪母亲一会儿,而是赶快进了车站,就好像只要离开商南,回到深圳,我们母女就不会深陷彼此的依赖和纠缠。 等到这次母亲来深圳,我们也面临着很多摩擦,甚至是冲突。最主要的问题是,母亲不是在跟我们过生活,而是在“寄人篱下”。在老家,母亲总能把厨房安排得明明白白,但在这里,她做饭、买菜都要征询我的意见,稍微买贵一点的肉,就不敢随便处理。摆在桌上的水果,她不太敢吃。如果我和丈夫不打开客厅的电视,她从来不会主动去看。她洗发水用得很少,会把用过的毛巾收到自己房间,洗干净的衣服放在晾衣架的边角。 她也很害怕打扰到我们。虽然上班早,但她从不设闹钟,就把窗帘拉开睡觉,靠天光判断时间。起床后,她不开灯,摸黑穿衣服,好几次把打底的短袖穿反了,下班回家才发现。晚上,她总是待在房间,要我们喊她才出来。她跟我的相处还带有一种讨好,不喜欢猫,但会很勤快地铲猫砂;跟老家亲戚打电话,会把声音放很大,说女儿能让她来这里多么好。 那段时间,我的工作变得异常忙碌,也很复杂。下班回家后常常一言不发,侧躺在沙发上,面无表情。母亲不懂我在工作中的经历,也不能提供帮助,只会问我,你吃饭了没?饿不饿?我感到心烦意乱,更想一个人待着,没有心思面对母亲。母亲就以为我在给她摆脸色,矛盾终于集中在一起爆发。她的眼泪比我先流出来,强硬地表达:“你给我买票,我要回商南!要不是为了挣几毛钱,我才不待在你这里!” 直到2020年快结束时,我和母亲在天台进行了一次长谈,之后她告诉我在商场遇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的交流有了新锚点,相处才发生了变化。 4 母亲到深圳时,我的处境已经离开媒体,进入了互联网公司,在一个严密又高速运转的系统里工作。 互联网本身是一个变化很快的地方,我刚进入不久,就经历了部门架构变动,在那个剧烈的震荡期,我像是一个突然的闯入者,听大家讨论KPI、OKR,产品怎么迭代,怎么对齐,压力非常大。第一个半年里,我的考评连合格都算不上,想要不被淘汰,就需要尽快证明自己能在其中创造价值。我开始有手机强迫症,每天睡前最后一眼,早上起来第一眼,都控制不住要看工作群,在意里面的每一条信息,被@时想尽办法回复领导。 想起来一位朋友说得很准确,在大厂,很多人都会不自觉变成优绩主义者,因为薪资和适应系统规则的强度是划等号的,越是能掌握规则,通过各种手段实现目标,就越能在系统里升职,这就跟高考拿高分就能去好大学是一个道理。 但大厂的薪资和精神空虚也是划等号的。工作是一个把人驯化的过程,被系统吸纳得越紧,精神会变得更加麻木和倦怠。 我在大厂的工作非常讲究节奏感,每一个项目都被严格管理,可以预见一个月后要干什么,年底要达到什么目标,因此每天面对的工作和人本质上来说是一样的。时间久了,我慢慢感觉到,大厂的人好像活在各自的气泡里,守在工位的电脑面前,变成一种生产资料,人与人之间触碰不到。有一段时间,我为此感到很难受,天天处在崩溃边缘,变得不看书,不运动,也很少去公园,下班后的精力只够睡觉,生活过得一团糟。 但母亲的保洁员故事打破了这种麻木。每天晚上,她就像一个从童年记忆里飘到我身边的人,用方言讲述她在商场里的见闻,推着我再次去关心他者,看到一个我之前明知存在却从未介入的世界。 当母亲讲述时,我开始只是打开录音笔记录,把零星的个体故事存在手机记事本里,直到个体形成群体,反映出背后面对的公共性和结构性问题,我才决定把它们写成文字。在这件事上,母亲和我形成了同盟,她甚至把写书当成自己的工作,每天马力十地问我,明天要帮你采访谁?昨天采访的有什么要补充?我每天也开始有新盼头,不仅仅只有打工一件事,下班后还可以有自己的“精神飞地”。 之所以不像之前躲避看母亲进矿山,而是可以诚实面对她的保洁工作,倾听她和同事的分享,本质上是因为我意识到,自己和他们在相似的系统,有相通的困境。就像我丈夫所说,如果从高一点的视角看,社会是一个热带雨林生态系统,我们凭着一点知识和运气,暂时爬上了树,但随着社会的木马旋转得越来越快,我们对不安全感都感到恐惧,难以真正闲下来,在休息中获得愉悦与平静。 处在这个“加速”的社会,是书写让我获得了一种宁静的秩序。因为写作,我开始回溯过往的历程,那些童年在山里飞奔、躺在麦垛上吹口哨、坐在屋顶看云、在雪地里打滚的日子, 依然构筑了我的精神内核,能够治愈当下处在钢筋水泥城市里的我。原本,我一直认为出身是要被抛在身后的,是用来超越的,但其实只有认识自己的来处,才能真正地接纳自己。 随着母女对彼此的了解加深,我们的争吵越来越少,母亲也逐渐感到被理解,敢于参与到这个家的生活中,开始掌控厨房,尝试自己去买菜。母亲还在这座城市的更大范围建立起自己的世界。虽然只会说方言,但她不怯于跟陌生人讲话,开始探索小区周围的环境,先是跟对门邻居交上了朋友,之后认识了楼栋里几乎所有的老人,了解他们家里有几口,子女做什么工作,一个月拿多少退休金。母亲喜欢跟老人热络地聊天,讲述各自的生活。 母亲还爱上了去天台数飞机。她从来没坐过飞机,在农村一连几个月也看不到一架,但在深圳天台的水泥墩上,飞机从她头顶飞过,她在心里记下来,有一天傍晚,数了36架飞机才下楼。“一会儿冒一架,一会儿冒一架。深圳真好。”她还喜欢深圳一年四季都有花,纷繁多样,永不凋谢,到冬天了,她说街道两边还是“花嘭嘭的!” 在深圳三年,母亲已经在超级商场、政府大楼、写字楼做过保洁员。到了2021年盛夏,老家姑姑病危,母亲为了回老家照顾她,为此丢了一份最轻松的保洁工作。陪姑姑走过生命最后一程后,母亲再次决定离开县城,不断洗洗刷刷,收纳整理,将能送人的食物都给了亲戚。走之前,她想起带到深圳的玛丽珍样式的软底方口鞋已经磨破了,又去大润发超市买了两双,一共花了30块。 等到那年秋天,母亲再一次肩扛手提地来到深圳这座火热的城市。相比于第一次的茫然,她这次显得底气十足,相信自己能找到工作。原本,我想让她来深圳多休息,但她白天在城市无处可去,反而感到一种围困。一天晚上,等我下班回家,才得知母凭着智慧,已经领到新工衣。她告诉我,第二天就要去上班了,语气并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人物
首先,我认为这已经不仅仅是以色列与哈马斯之间的战争,它在反恐之余,也在深刻影响着巴勒斯坦民族的塑造与未来的巴以关系,加上加沙的人道主义灾难,所以我倾向于称之为以巴战乱。 已经进行两月的以巴战乱,完美再现了《基督山伯爵》的第35章《锤刑》。哈马斯把加沙变成一座行刑台,以色列国防军成为刽子手,哈马斯和整个加沙的200多万居民被按在行刑台上。全球民众通过社交媒体同步围观。难以化解的绝望与疯狂通过大大小小的屏幕蔓延全球。 这大概是全球围观人数最多,争议最大的一场战乱。在西方社会的广场、中央车站,立场对立的不同群体打擂台一样地抗议,宣示各自心中笃定的正义。对峙逐渐升级,仇恨相互鼓舞,迸发出不可预测的突发事件,撕裂社会的日常。在我所知的范围内,还没有哪场战乱做到这一点。无论是持续中的俄乌战争还是日渐兴起的缅甸内战。显然,在全球舆论场中,加沙200万人的份量,要远远高于缅甸流离失所的170万内战灾民。 看客的立场,表面上是二元对立,各方在巴以之间站队。但我认为,二元对立后面,实际上是四种立场,支持以色列或巴勒斯坦,仇恨巴勒斯坦或以色列。 以色列的支持者将战乱定义为反恐活动,将平民死亡归为反恐不得已的外部效应。他们会坚守反恐的正义,把反对者统统视为哈马斯的支持者,如果不是,就称之为表面上不是,实际上依然是哈马斯的支持者。然后水到渠成地问一句,你们支持哈马斯,还有没有人性? 仇恨巴勒斯坦者,也表现为支持以色列,但核心议题不是反恐,而是巴勒斯坦乃至相关文明是极权者的朋友,更夸张的说法是,他们是人类现代文明的共同敌人。这种将整个文明共同体定义为邪恶的做法正是当年排尤主义者干过的。 巴勒斯坦的支持者则站在巴勒斯坦民族主义的视角,认为这场战乱的根源在于巴勒斯坦的权益没有得到保障,巴勒斯坦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他们指责以色列一方是在搞种族屠杀(Genocide)。10月7日,哈马斯行动时,有巴勒斯坦支持者声援。坦白说,支持者对于哈马斯的态度是复杂的。有人从最初的公开支持转为否定,有人继续保持极端主义的态度——这样的极端表达在公开活动中其实并不多见。但在纽约,有人将贴满以色列被绑架人质的海报被撕掉,或许证明依然有这样的态度存在。而大多数情况下,支持者更愿意谈论巴勒斯坦的遭遇。因此被以色列的支持者视为回避哈马斯的恐怖行动,也多少可以理解。 仇恨以色列者的立场与巴勒斯坦支持者看起来兼容,但其立场的出发点则有微妙差别,前者认为以色列是西方帝国主义势力,尤其是美国的盟友,后者则只诉诸于巴勒斯坦的民族苦难。 无论是仇恨以色列还是仇恨巴勒斯坦的一方,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即喜欢用全称判断,强调批评的对象全部都是恶的。同时,他们的表达也更容易出现种族歧视的言论或修辞。 随着加沙人道主义灾难的持续扩大,人道主义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多。 我本人主张人道主义,不愿意从民族主义的立场去看待战乱,只是不得不接受民族国家这个游戏设定。现实角度,我更接近尤太左派知识分子的立场,即以色列的社会与巴勒斯坦的社会不可分割,以色列的安全与巴勒斯坦的安全不可分割。只有巴勒斯坦人可以获得平等的生存机会,以色列才能有未来。而基于种族主义立场的以色列是不可接受的。 几天前我现场围观了一场尤太左派支持巴勒斯坦的抗议活动。在场的还有支持以色列的反对派,针锋相对地抗议着支持巴勒斯坦的尤太左派的抗议。有趣的是,双方都在指责对方以全体尤太人的名义说话。一方说,You can’t do it in our name。另一方的牌子上则写着,You do not speak for the jews。 这些天,社交媒体上开始流行一句话,据说来自《无敌浩克》的扮演者,美国电影演员马克·鲁法洛,“我对加沙苦难的同情并不意味着我反犹太,也不意味着我支持哈马斯或反以色列。它使我成为人。”(My empathy for the suffering in Gaza does not make me anti-Semitic, nor does it make me pro-Hamas or anti-Israel. It makes me human.) 马克的确说过这段话,但并不是针对本次以巴战乱,且非原创。2014年7月24日,一位长期评论巴以冲突的网络作者David Harris-Gershon在推特发出这段话引起追捧,马克在次日对其进行了转述。 相对于考察各方的立场,我其实更关心简中舆论的质量,即关于这场战争,简中世界的看客们在吵什么,吵的是否有营养。毕竟,战乱对当事者是苦难、代价与创伤,但对看客而言,却可能是反思人类教训的一个机会。 坦白说,简中舆论圈吵架的营养极少。比如,人们会讨论哈马斯释放人质时是否友善,似乎人质与绑匪之间的相互关系不足以证明哈马斯的战争责任。又或者关心一个婴儿的死尸是塑料的,还是真实的。仿佛如果一个婴儿的死尸造假,整个加沙的悲剧都不算数。这很八卦,很肥皂剧,更像在讨论剧本、演技和道具。 我还见过一个离谱的想象,那人认为,难民身份可以世袭,外界给了加沙难民太多支持,以至于他们非常享受难民身份。这种想象,大概率来自对于中国扶贫政策的贫瘠经验。问题是,如果难民福利那么好,必然带来的是周边大量人涌入加沙,争相当难民的局面。然而有吗? 在文初提到的《基督山伯爵》中,一个围观行刑的年轻人说,“我最初感到厌恶,随后变得无动于衷,最后感到好奇”。这话也可以拿来形容今天简中社交媒体上的现象。或许,这就是人类天生的特点,是大脑神经处理信息的套路。 但是,加沙的真相究竟是什么,这场战乱被看作反恐和反恐的合理代价又是否合理?200万加沙居民的命运如何?死亡数字究竟如何统计?甚至,哈马斯的支持率到底多高,为什么那么高?等等等等。 那些精心剪裁的短视频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他们只是影像,能够准确地传递情绪和面孔,但不能为判断事件的深层真相提供知识上的支持。 多少有点讽刺意味的是,据说恰恰是有公信力的媒体记者站出来说婴儿是死尸,不是塑料玩具,才让一场闹剧得到部分平息。令人沮丧的是,现在依然有人乐于坚信塑料婴儿的阴谋。直说吧,如果是我在现场报道,不得不去向公众解释那个孩子不是塑料的,大概率会骂出声来。 真相,是一个将发生的现实细节通过专门方法生产的知识。新闻报道又是这类知识生产最典型最主要的部分。或许我们可以用上访者来类比加沙的难民。 上访者大多是社会弱势和边缘群体。有些上访者资源少、知识能力不足,精神状态差,偏执。他们往往没有游说或打动主流社会的能力。曾有人拍过上访者的影像,浑身披上白布,身上写个大大的冤字,制造出一种低成本的,但是又很鲜明的视觉奇观。它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同时也说明了上访者所面临的困境,无法在既有的权力-知识体系中准确且合理地表达自身所遭受的苦难与不公正。 如果没有专门的知识生产者对他们的“转述”,他们的形象大概就是另一个世界的神经病。但上访者的经历,往往承载着某种真相,即他们是作为某些势力乃至主流社会获取利益的代价出现的。他们扭曲的遭遇与笨拙的表达背后,映射着社会的不公与无情。而这些需要专门的知识生产,从个体命运中挖掘真相。 以往,关于公共事件的真相,主要由具有公信力的媒体报道。很显然,此次战乱的烈度与风险造成了媒体报道的极大阻碍。大牌国际媒体与以色列当地媒体都曾出现事实错误,而去往现场的记者的死亡数量,也从侧面反映了此次新闻报道或者说“真相”生产的巨大难度。 当真相的供给相对贫瘠时,那些未经证实无法核实的戏剧性场景自然而然地引爆了舆论场,导致原本就对立的各种声音变得更为极化。塑料婴儿是极端案例之一,而在两个月以来的舆论中,我们可以看到大量将对手“非人”化的表达,受情绪或创伤裹挟的偏执者,竭尽所能地论证某个特定群体会极端的邪恶与暴力,偏离普通人类的正常范围。这种观念和排尤主义显然是一路货色。 一定程度上,尽可能合理地想象他者的行动,是一种珍贵的认知能力。坦白说,我认为巴以这次冲突暴露了很多人对于如何认知战乱缺乏基本的合理理解的能力与意识。或许是因为,公众并没有多少认知苦难、评论苦难的经验。自媒体、短视频中有大量的细节,也有大量的10分钟带你读懂XXX的浓缩知识。但普遍的,人们对于看到的影像细节与找到的来历不明的知识并没有基本的判断能力。这些现象,让我想到历史人类学者王明珂笔下描述的分布在青藏高原的羌寨传说。他针对羌寨里恐惧与暴力的分析,似乎完全可以用在21世纪的简中舆论场关于以巴冲突的讨论中。 这是一种返祖现象吗?回头看看我们自己的历史,是我们还有我们的父辈经历的苦难太少吗?显然不是。但公众阅读苦难、反思苦难的经验却实在是太少了。 更不堪的是,当舆论越来越极化,仇恨与暴力肆虐的时候,一批从事知识生产的知识精英并没有承担反思责任,反倒发出种族歧视的极端话语,比如抨击巴勒斯坦人智力水平低下。一定程度上,或许正是因为缺少真相的供给,才暴露出所谓知识精英的真实水平。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新新默存
中国文化学者易中天编写的《易中天中华史》出版多年后,近日传出被下架。对于该书下架,有人说是因为关于中国文明史长度涉及与官方冲突。另一种流行的说法,指易中天以三国人物袁绍影射习近平。但易中天在“百家论坛”讲三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不知为何现在被对号入座。 习近平可能是被人以历史人物影射最多的中共党魁。盘点了一下,至少涉及六大历史人物,影射内容各异,但都很精彩。 第一位:袁绍 在《易中天中华史》传出要求下架之后,数段易中天当年的演讲视频内容在社交平台X上流传,易中天讲到东汉末年军阀之一袁绍: “我太了解他了,他这个人的特点就是野心大、智慧少,态度凶,胆子小,刻薄猜忌,人缘不好,这个人政治上短见,军事上弱智,组织上低能。他最大的成功,在于他利用了他家族这样一个政治资源,躺在父辈的成就上吃老本,他是在父辈开创的基业上,名声地位都超过了他的父辈和祖辈,但是他在关键时刻却表现出愚蠢、固执而狂妄。” 易中天继续说:“他的愚蠢、固执和狂妄是三位一体的,他因为愚蠢而固执,因为固执而狂妄,而又因为狂妄而愚蠢。他狂妄,所以他听不进别人的意见,所以他固执,因为他固执,他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所以他愚蠢,因为他愚蠢,他不知道自己的份量,因此他狂妄。” 这里说的像是习近平吗?个人特点无法完全确认,至少习近平是靠著他老爹习仲勋的庇荫上来的。一位名为Michael Fan的X网友说:“本来说的是袁绍,架不住习近平非要往袁绍上靠啊,拦都拦不住,现在想起来封杀易中天了!” 第二位:崇祯 中国已故明史专家陈梧桐再版著作“崇祯:勤政的亡国君”,10月已被全面下架。广为流传的说法也是说该书影射习近平。 前美国国务院首席中国顾问余茂春曾表示,封禁此书凸显习的“极度敏感或偏执”。 该书的封面广告上写著,“勤政的亡国君昏招连连步步错,越是‘勤政’越亡国”、“看懂崇祯皇帝如何一步步把自己逼上绝路”,并且还加入了“上吊绳”等元素设计。 这被认为对习近平不利。崇祯是明朝的最后一位皇帝,但与历史上其他亡国之君不一样,他生前还算是一位“勤政”的皇帝,力图中兴。只是明朝气数已尽,谁也无力回天。1644年,李自成军攻入北京后,崇祯在景山自缢身亡。 中国民间对习近平有很多绰号,比如:包子,小熊维尼,猪头、总加速师等一大批。其中“总加速师”意思是说习正在加速中共的垮台,影射习是亡国之君。而崇祯的悲剧故事刚好配上“总加速师”。 习这些年站在保党的基点上,每天都很忙,但越努力越折腾,问题越大。因为基点错了、方向错了,方式也错了,以致于引发天怒人怨。 崇祯帝败亡之际喊“诸臣误朕”;习近平如今“定于一尊”,下边官员通通躺平,习家军的蔡强、李强等人,未来看到形势不对,也不会愿意背锅,习近平最后难免坠入败亡结局。 第三位:隋炀帝 隋炀帝,也是较早被用来影射习近平的古代帝王。网民总结习近平和隋炀帝多处雷同。 诸如隋炀帝杨广极爱面子,好大喜功,对外很讲排场。隋炀帝为了在外宾面前炫耀隋朝的强盛和富有,下令盛饰市容,连卖菜的都要垫以龙须席,市上树木缠以丝绸做装饰。 习近平给予非洲穷国兄弟的留学生超国民待遇,对外动辄大手笔撒币数百亿美元,或随意免除他国债务。然而中国多少人挣扎度日,前总理李克强也承认中国还有6亿人月收入才千元。 “万国来朝”一说,据说最早发端于隋炀帝。而习近平每每办主场国际“盛事”,宁愿动用专机接专制小国统治者来华,也要有意造出“万邦来朝”气象。 杨广在取得大隋皇位前作风简朴、谦恭谨慎。他登上大位时马上展现远大抱负——改年号为“大业”,要武统高句丽,但三战皆负。 习近平未登大位时也是一副老实人样子,上台后即抛出“中国梦”“民族伟大复兴”,毫不遮掩搞“人类共同体”的红色扩张野心。他可能要以“收复台湾”的“大业”之名大举侵台。 对内,杨广上任时曾亲自起草的诏书留下诸多名言警句,如表达爱民之志的“每以子民为念,非天下以奉一人,乃一人以主天下”,表达罪己的“万方有罪,责在朕躬”。但杨广被后世认定是暴君,初唐重臣魏徵说杨广是“嘴里说著尧舜的话,做的却是桀纣的事”。 习历年发表的公开讲话,也都是冠冕堂皇的,声称“共产党为人民谋幸福”之类,实际上中共做的是另一套,迫害人权频下狠手。 第四位:袁世凯 1915年12月12日,篡夺了辛亥革命成果后的袁世凯,宣布将改次年为洪宪元年并建立中华帝国。1916年3月22日袁世凯宣布取消君主立宪国体,但改元后仅83天帝制便以失败收场,之后他在同年6月6日病死。 习近平在2018年修宪破除国家主席任期制,使自己可以无限连任,被指谋求终身执政,形同“称帝”。这一“称帝”之举,和袁世凯也有相似,网上不少人遂以此影射习。 今年10月,中共国务院办公厅发布2024年节假日安排,决定黄历新年假期“2月9日除夕不休假”,引发中国民众不满。有网民开始调侃说是因为“除夕”犯了“除习”的忌讳。 这一方面,袁世凯也有故事。 传说当年袁世凯一心想复辟登基当皇帝,又怕人民反对,终日提心吊胆。一天,他听到街上卖元宵的人拉长了嗓子在喊:“元——宵。”觉得“元宵”两字谐音“袁消”,有袁世凯被消灭之嫌,联想到自己的命运,于是在1913年元宵节前,下令禁止称“元宵”,只能称“汤圆”或“粉果”。当然,“元宵”两字并没有因袁的意志而取消,后来照样在民间流传。 第五位:慈禧 习近平也曾被一些论者认为像慈禧太后,比照时间是2018年美中打起贸易战之后这几年。 一百多年前慈禧太后纵容义和团拳匪,放任烧教堂、杀教士、围列强领事馆,结果引起八国联军攻北京,次年以辛丑和约赔偿白银4亿5千万两。 一百多年后,中共红朝党魁习近平身边只有马屁精,误判国内外形势“东升西降”,以为终于“厉害了,我的国”,自称可以“平视世界”了,一改韬光养晦策略,号称战狼的外交官与西方频频冲突。中共对内拆教堂、烧十字架、镇压地下教会,在新疆搞灭绝,在打破香港“一国两制”承诺之后,在台海持续生事,大有入侵之意。 但一旦攻台,中共面临的不止是大清面临的“八国联军”,而可能是“八十国”联军。新冠病毒疫情实际上一直未消停,最近中国“不明肺炎”疫情再起,也可能有相关。就病毒扩散的追责,2020年一度兴起数十国官方或民间机构向中共索赔,且是巨量倍数于1900年的庚子赔款。病毒溯源和追责、索赔一事,在未来某个时间点,仍有可能重新被提起。 要说习和慈禧的相似,不是说习搞垂帘听政,主要是说两人对时局的误判和对外交往的蠢行相似。习时代倍受诟病的是老粉红、小粉红在全世界挑事,以及派出大群战狼官员,利用民族主义恶化对外关系,带来的是国际孤立。这如同慈禧当年误用义和团闯祸,又误信假情报,负气处死主和派大臣,对多国宣战,最终陷入败局。 第六位:桓玄 桓玄是较新的一位被用来影射习近平者,不算太知名,但也恰到好处。 东晋后期权臣桓玄篡位自立,建立桓楚,因为身材硕大,当他坐上龙椅时,龙椅不堪重担,被压烂陷地,众人皆失色。近臣殷仲文奉承说:“陛下圣德深厚,连土地都承载不起”。此话令桓玄十分高兴,重赏了殷仲文。但几个月后桓玄政权即倒台。 桓玄政权倒台之际,曾问身边诸臣,自己何以失败。近臣曹靖之直言:“天怒民怨,焉能不败!”桓玄又问:“卿何不谏?”曹靖之回答:“当时朝中一片歌颂之声,都说当今乃尧舜之世,你也欣然相受,我还敢说什么呢?”桓玄听后无话可说。 在中国长大、通晓中国文化的《产经新闻》台北支局长矢板明夫,以及知名海外评论人士岳山,均曾引用过这个故事,影射习近平及中共官场的谄媚文化。 近年中共官场流行马屁风、谄媚文化,许多出位表忠者在二十大顺利上位。包括喊出“要把习近平的讲话刻进骨子里、融入血液中、落到行动上”,已升任广东省长的王伟中。表忠最露骨的天津书记李鸿忠,二十大仍然留在政治局。拍马最厉害的要算是习家军福建帮蔡奇,现在成为习的头号大红人。 习近平对于群臣吹捧也很受用,特别是出巡地方时,地方官组织“群众演员”做出类似三呼万岁的做法,令他晕晕乎乎无法自拔。从这一角度看,到习败亡之日,也会无话可说。 另外,和桓玄一样,习近平恰好也是身材硕大,他早几年坐龙椅曾成为热点新闻。 从2015年开始,习近平在北京中南海的瀛台接见香港特首时,都惯于坐在俗称的“龙椅”上,桌上还有一只纹龙的黄色杯子,这一戏码被网友称为有“纯正的大清味儿”。 习坐在“龙椅”上,端著帝王用的“龙杯”指点江山,这一幕在时任香港特首林郑月娥进京向习述职时引起不少议论。但2022年12月23日习接见现任香港特首李家超时,却弃用“龙椅”,不知何故。 结语: 中国知识界的传统,历来善于利用历史来间接讽刺政权,叫做借古讽今。以上六位历史人物,故事个个精彩,也均能恰当形容现任中共党魁的部分特点。中国自古以来充满智慧的影射术之精妙,可见一斑。在这六位之外,可能还有漏掉的。日后网民们也还会找出更多人物,可以比照习的亡党之命。 当然,中共党魁其实与古时皇帝根本上不能相提并论,只是在带来政权崩亡的逻辑和道理上,古今是相通的。过去的皇帝相信天理,以父视天、以母视地,敬天敬地,行为也受天理制约,在发生天灾人祸时会检讨自己过错。中共党魁骨子里是无神论的马列党徒,却同时谎称自己是炎黄子孙,遇到民间议论时又一味打压,和古帝王是天差地别。 《易中天中华史》中,有这样一段话:“历史学家已经发现,一个王朝和国家,越是政权不稳统治动摇,就越是对内拼命钳制,对外顽固排斥。” 中国人都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中共怎样去封禁言论都是徒劳。而在历史上,当一个社会出现大量嘲讽极权统治政治笑话的时候,离改朝换代就不远了。 (※作者为自由撰稿人。全文转自上报)
圣诞节是家人团聚的节日,世界各地的人们准备圣诞大餐,也是用美食展现文化特色与家庭习惯,欢庆佳节。 圣诞花环沙拉 圣诞花环代表迎接圣诞节,绿色花环代表“永恒的生命”;以食材制作圣诞花环可发挥巧思,为聚会餐桌带来惊喜。 圣诞花环沙拉(图片来源:Adobe Stock) 食材: 红苹果、石榴、柳橙、多种生菜、红萝卜、甜菜根适量。 蜂蜜芥末沙拉酱:橄榄油 1大匙、芥末酱 1大匙、蜂蜜 1大匙、苹果醋 1大匙、盐和黑胡椒 1/2小匙。 作法: 1)所有食材清洗干净,沥干备用。 2)苹果切薄片;柳橙去皮切成薄片;红萝卜和甜菜根切片,再切成圣诞树造型。 3)所有食材依序铺上,调整成圆形的花环状,均匀错落,酱汁可以摆放在食材的中间。 美味秘诀:可用石榴、番茄或草莓等红色系水果点缀,营造圣诞氛围。 鲜虾培根起司宽面 浓郁的面酱适合宽面,酱汁均匀沾裹面条,每一口都能吃到美味与香气。虾仁与优质的培根肉,则提供节庆的丰盛感。 鲜虾培根起司宽面(图片来源:Adobe Stock) 食材: 鲜虾仁 600g、培根 100g、意大利宽面 4人份、巴西里叶适量。 酱料:奶油 1/2杯、蒜末 1/2大匙、重鲜奶油(乳脂肪超过 36%)2杯、少量白胡椒、1/4小匙盐、2小匙杯磨碎的帕玛森起司。 作法: 1)鲜奶油用小火煮滚,其馀酱料食材加入,拌至奶油和起司完全融化。 2)深锅煮滚一锅水,下意大利宽面,加少量食盐、橄榄油,煮至偏好的面条软硬度。 3)热油锅,下培根和虾仁,煎香后和面条一起加入作法 1)中,拌匀,起锅前撒上香草叶碎。 香料烤鸡 许多人研究美味的烤鸡食谱,不外乎希望鸡肉多汁,吃起来口味好;在正式上菜前,不妨先试烤一只练一下手感。 香料烤鸡(图片来源:Adobe Stock) 食材: 全鸡 4Kg、细海盐 2小匙。 材料 A:奶油 100g、新鲜柠檬百里香5根切碎、蒜末 25g。 作法: 1)全鸡拭干表面;抹上细海盐,开放冷藏 1天。 2)1/2材料 A抹在鸡表面,剩下 1/2抹入鸡皮下。 3)烤箱预热 220°C,鸡放烤盘里送进烤箱烤15分钟。 4)用烤盘上的油脂涂刷全鸡,翻面再烤15分钟。 5)烤箱降温至 180°C,作法4)再反复4次。用探针温度计插入鸡腿内侧,70°C没有血水就是熟了。 蘑菇浓汤 美味浓汤是应景的圣诞大餐选项,挑选食材而言,蘑菇香气很足,选择喜欢的浓汤作法,煮出蘑菇的美味。 蘑菇浓汤(图片来源:Adobe Stock) 食材: 蘑菇切片 400克、洋葱丁 2杯、奶油25g、高汤 1L。 调料: 盐、黑胡椒盐。 作法: 1)开中火,奶油下锅,融化后放洋葱,翻炒均匀,焖煮 10分钟。 2)放蘑菇,下少量盐,拌炒均匀,焖煮 15分钟;加高汤,轻轻搅拌,焖煮30分钟。熄火后,稍放凉。 3)用果汁机搅打蘑菇汤至滑顺。把打过的蘑菇汤倒回锅里,与剩下没搅打过的蘑菇汤混合均匀,加调味。 美味秘诀:在作法 1)亦可加一小匙橄榄油一起搅打,可帮助乳化让汤头更幼滑。
西藏阿里献血风波本已告一段落,大家议论的是五月天是否假唱,舆论经过混合了愤怒、嘲讽、不平、质疑等情绪冲击后,在静候阿里方面的调查通报,这个通报承诺由阿里宣传部等部门于11月29日做出,有媒体记者的采访为证。 但12月6日,上观新闻和澎湃新闻发表了一篇联合采访报道,6名记者署名,打破了此事上暂时收敛的平静,重新激发了网民情绪的爆发。这篇报道不掩饰其“以正视听”的迫切目的,通过五个方面的自问自答,试图发挥定风波的压舱石作用。 单纯从媒体业务角度,这是一篇有必要评议的稿件。因为它的欲望过于强烈,排他性旺盛,而其在手艺上的不足过于明显,手段难以支撑目的,也难以争取中立读者,更因为报道在传播过程中出现的“异动”,令它的公关职能(如果有的话)大打折扣。 在展开这个媒介批评之前,值得强调的是,哪怕献血风波延续至今,可舆论中有两点是再清晰不过的:一是没人否定阿里当地人救死扶伤的精神,对阿里是百分百正面态度;二是没人对被救的余女士将难听话,难免刻薄,但最多是嘲讽。 献血风波的舆论重点,或者说这一舆情的核心是什么?是一种特权想象,以及建立其基础上的质疑与不安。在考察此一舆论时,要注意公众即使批评可能存在的特权,可在情绪上仍旧是克制的,它不是排山倒海的声讨,不过是戏谑式自嘲和讽刺。 联系上海媒体的联合采访报道,值得一问的是:到底是谁害怕本次事件中关于特权想象的舆论?以致于,上观澎湃的稿子不是在诚恳地核实报道,不是靠可靠信源交叉验证,而是在说:一锤定音了,我们给你的就是真相,此外再无他选。 从体例来说,上观澎湃的稿子不合调查报道的规范。说它“不诚恳”,是因为它拒绝引用其他媒体的已有采访信息(这些信息点构成特权想象的基石),然后针对性地核实——这种有意为之的操作手法,抹去了争议性信息点,净化文本,有利于塑造它的故事版本。 上观澎湃的稿件成品,紧扣“读者总是遗忘的”这一传播要点,在伪装的核实手法下、在看似澄清的行文中,从头建构整个献血事件的新叙事。如果对事件真相有正当且正派的期待,那它令人失望,因为它既不是标准的调查报道,也非诚实的核查报道。 通览上观澎湃的成品,其内容重点分布于陶、余两家亲朋同事,部门回应作为补充。有心的读者会发现,对比先前的报道,陶余两家的某些关键信息(如,小姑姑是否退休)有了微妙变化。而部门的回应非常笼统,与此前报道也有不一致之处。 上观澎湃稿件中出现的人物是:陶先生,余女士,陶先生父母(背景介绍、无受访),余母余父,匿名的小姑姑(未受访),小姑姑儿媳(未受访),援藏医生翁昊,余母公司负责人陈先生,上海医疗援藏工作队队长、日喀则医院党委书记王庆华。 在撇开既有报道的信息量,这个稿件中出现的部门包括:阿里医院(以“工作人员”身份出现),上海市卫健委(无头衔无人物),有关部门(匿名,介绍小姑姑身份时使用),上海市政府驻西藏办事处(无人物物头衔),当地居委会(同样匿名)。 在人物+部门的构成中,上观澎湃的文本给人的直观印象之一,就是遮遮掩掩:哪里的居委会也没说,哪个”有关部门“也未明指,陶余两家托人找关系的增量线索,止步于新出现的小姑姑儿媳,问题是她也未受访,等于放弃了澄清特权想象的机会。 就稿件中对部门信源的忌惮表现,再结合对新出现的人物的弱化使用,可以合理推断:上观澎湃的联合报道,尽管立意很高,可从行动层级看,似乎并不高,媒体明显被动,上海市卫健委和驻藏办提供了说辞,但配合度完全自主,导致了成品上的别扭观感。 上观澎湃的稿件当然给出了一个纯误会的故事版本,陶余两家未请托上海市卫健委,小姑姑是无权无势的“退休工人”,120万巨资也是余母几个领导筹借、阿里公务员献血完全是爱心自愿,不存在特权调用援藏医生的函件,一切都是网友脑补想象。 网友信不信这个稿件给出的剧本,暂且放在一边。这里还要说到的,是上观澎湃稿件的印象之二,涂涂改改。其中最显著的一点是,或者说结构性变动,是将上海市卫健委从事件中摘了出去,等于是把这个兴奋源从献血风波的特权想象中移走了。 但是在前一轮集中报道中,也可以说是原始报道中,正规新闻媒体的表述是:上海官方表示,经调查,事发时卫健部门接相关部门函件,请求正在西藏日喀则市的援藏医生前往涉事医院参与救治。此事不存在因私人关系等不正当因素导致的行动。 在上观澎湃的稿件中,表述则是:上海市卫健委表示,经核实,网传“患者小姑姑联系了上海卫健委,卫健委联系了阿里部门,动用阿里地区所有公务员为其献血”的说法不实,无上海市卫健委人员认识患者及家属或接到过他们的请托。 (这里有没有一种可能,上海市卫健委确实没有参与。新京报等媒体最早对“卫健部门”“援藏医生”的表述,实际上是从驻藏办获得的信息,而后在使用于报道时改变了陈述的主体。但如果真是这样,需要最早的报道记者给出澄清才能确定。) 在原始报道中,对于小姑姑的作用,是这样记录的:陶先生表示,在他的十多位亲人、朋友的求助下,上海市卫健委请求了正在西藏日喀则市的援藏医生前往阿里地区参与救治。“我的小姑姑是参与求助亲戚的一员,她不是公职人员。” 在上观澎湃稿件中,这个求援路径也变了,表述为:记者进一步从有关部门获悉,“小姑姑”今年60岁,退休前为某工艺品联营工厂工人。事发后,“小姑姑”联系到儿媳,儿媳又求助单位领导,其间有多位热心人士接力传递信息,最后联络上了上海市人民政府驻西藏办事处。 上海驻藏办的陈述是:“西藏日喀则市人民医院上海援藏医疗队于10月15日下午收到西藏阿里地区人民医院请求选派医疗专家赴阿里开展紧急支援的函。经紧急商议,上海援藏医疗队本着人道主义和救死扶伤的职责,决定选派一名医疗专家前往阿里,参与病患会诊。上海市政府驻西藏办事处表示,此事并不存在因私人关系等不正当因素导致的行动。” 上海市卫健委确实承受了最多、最重的特权想象的诘问,但经过上观澎湃的稿件陈述,上海市卫健委说“这事与我无关”。它略有参与感的只有一点点,那就是援藏医生翁昊在从日喀则赶赴阿里医院参与会诊前,曾向上海市卫健委报备。 与最初的报道信息及生成的故事大纲相比,在上观澎湃提供的故事版本中,陶余两家求援的方向、模式都改变了,上海市驻藏办突出出来,上海市卫健委成了风波中无辜躺枪的单位。相应地,支撑特权想象的另一个基点,调动援藏医生的函件,也随之改变。 在翁昊医生的观点里,医疗机构件的“函”,并非政府部门的公函,而是正式的会诊单。在上海驻藏办的回应中,这个函是不是就是翁昊医生所指的那个,外人不好确认。一个很简单的澄清办法,是公布这个“函”的照片,但上观澎湃没有做到这个份上。 当然,抛开所有不谈,整件事最简单的澄清办法,难道不该是那位神秘的小姑姑直接录个声明,坦坦荡荡地说出实情吗?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澄清手段,为什幺小姑姑不愿意帮侄儿?是因为实在生气侄儿侄媳妇吹牛、将整个家族好友圈卷进风暴中? 特权想象的两个基石就是上海市卫健委调动驻藏医生,以及阿里地区动员全体公务员献血。要想扎实地改写事件的经过,重新确立一个故事,对上述两个基石的否定都需要充实的证明。函件照片、阿里献血者当事人本是最直接的证据证言,但上观澎湃没做到。 实际上,除了提问五个方面,重构献血事件的叙事,最有力度的是按照时间线,哪一天谁做了什么事,来拉一个清单。因为,到目前为止,如果对照一开始的时间线,上观澎湃无法解释的信息点还有一些,这些并不是不重要,但拉时间线这个澄清模式被否定了。 其实,在11月30日,就有新浪博主以“这是救死扶伤”为主旨,按照时间线排列过献血事件。当时看来,这个整理的动机就颇值得推敲,因为它所说的“阿里地区复查,未发现违规操作和滥用职权现象”,根本不是事实。现在看其中的许多表述,更值得推敲。 比如,它说:10月14日,阿里医院根据病人情况与家属沟通,因自身医疗条件不足,建议陶先生联系上海卫健委,通知援藏医生前来进行医疗支援。10月16日,陶先生联系朋友和亲戚小姑联系到上海卫健委。10月16日,上海卫健委联系阿里医院,接收到医疗求助函后,派援藏医生前往医院救治。 在上观澎湃的稿件中,10月15日发生的事情,是阿里医院向日喀则医院发出请求救治支援的函。诸如此类,在上观澎湃介入之前,献血风波的时间线是有的(但可能别有用心待核验),关键信息也是有的,完全无视这些,在构建故事上另起炉灶,说服力只能存疑。 退一步讲,按照上观澎湃的稿件引导,如果陶余两家求助的是上海驻藏办,具体是驻藏办实施了本次跨地区调动援藏医生的行动,可并不能改变外界基于特权想象的追问:其他人也可以享受这种绿色通道吗?联合报道提供了承载特权想象的新部门,却同样制造并悬置了这个问题。 对更多人来说,这个问题可以正式写成并至今还在发声:上海援藏机制中的紧急医疗救援能够面向需要的所有人平等开放吗? 总体来说,阿里献血风波及其引发的舆论,不能用“辟谣”的思路来应对。初步评估联合报道的效果,在核心信息及权威信源面前,它是传声筒,而非有力的核查者。这也导致它的制成品明显软弱,很难完成任务。肉眼可见的麻烦是,使用一种不规范的媒体手段来包装无力的澄清,这种思路和做法反而阻止了澄清。不知道诸位是否同意这一点? 文章来源:旧闻评论
11月28日,车评人姚先生开着比亚迪旗下的方程豹豹5上了高速。据他自己说,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测试这辆车的油耗水平。 一路下来,他得出的结论是百公里:18个油。 插混车这么高的油耗,网友们都有点犯嘀咕。后来大家发现了一些细节,姚先生把空调开到了31°,开着车窗在开车。还有,甘肃环县服务区到海西收费站导航显示393公里,正常用时要3小时53分钟。 姚先生,3个小时就到了,中间竟然还在服务区休息了一会儿。很明显,姚先生需要长时间超速才能用这么短的时间跑完400公里。 开窗开车会提高风阻,空调开太大加上超速,这些都会加大油耗。更重要的是,姚先生还和比亚迪的竞对长城汽车有合作。坦克沙漠学院当过院长,自己的自媒体里也有很多坦克不同车型的视频。 一开始,只是一些比亚迪的拥趸在姚先生的自媒体评论区质疑,周六方程豹官方下场了。 在方程豹的声明里,第一句就说应警方调取“2023.11.28 姚 * 强涉嫌驾驶机动车超速”一案证据需求,调取了相关车辆运行数据。 然后公布了三项异常驾驶行为。大致的意思是,姚先生车速 120-140km/h 区间占比超过 37%,车速 140-160km/h 区间占比超过 46%,车速超 160km/h 占比超过 4%。最高时速:超过180km/h 不仅如此,方程豹还说姚先生在高速上多次停车,严重危及公共安全,损害公众利益。 你这开的哪是豹5啊,这是卖给巴铁的飞豹吧?很多网友说这份声明是实锤姚先生危险驾驶,要让大星说,这哪是什么实锤,简直是要把姚先生送进去踩缝纫机的铁链流星锤。 自从方程豹官方贴出这份声明后,网友就分成了两派,一派指责姚先生危险驾驶,为了做车黑简直不要命,大家已经在讨论可以判几年的问题了。 另一派说比亚迪方程豹这种私自公布用户信息的行为是侵犯隐私。 今天姚先生又发了个视频,说他昨天主动联系了交警部门,警察叔叔对他在限速80实际车速103做出了批评教育,并进行了200元3分的处理决定。视频还是和警察叔叔一起拍的。 自从去年初强制新车安装EDR开始,这个所谓的汽车“黑匣子”的曝光率就越来越高,经常出现在车企们挂车主的场景里,但很多媒体论证过它可能也有不靠谱的时候。 所以大家讨论踩缝纫机还有点早,目前处罚他的是仅仅是国道段的超速,高速段负责的交警还没说话,是没收驾照还是踩缝纫机大家可以等等看。 关于行车数据是不是姚先生的隐私其实可以参考一下特斯拉的案例。2021年大闹上海车展的特斯拉车主张女士当时不同意三方鉴定,要求特斯拉提供事故前半小时完整行车数据,一开始特斯拉不同意,后来有关部门要求提供后,特斯拉给了。 然后,“意外”发生了,中国市场监管报披露了事故前一分钟的行车数据,张女士的丈夫说:你这属于侵犯个人隐私。 《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二条规定了“自然人享有隐私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刺探、侵扰、泄露、公开等方式侵害他人的隐私权。隐私是自然人的私人生活安宁和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空间、私密活动、私密信息。” 行车信息到底算不算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信息,大星也说不好。但动不动就挂车主这个风气很快就在车企中传开了,比如长城就干过。大家还会在买车时跟你签个共享、公开你的个人信息时无需争得同意的文书。 当然,这个文书只在对车企有利时大家才会拿出来,比如这次的比亚迪。 警方向你调取证据,他们授权你们公布了并且定性了?自己车出现事故的时候咋不见你这么主动? 昨天,比亚迪趁势重拳出击,为了进一步打击网络黑公关乱象,举报奖励5万至500万人民币的政策长期有效。举报材料经比亚迪查证属实后,给予提供者重奖:同时我们也会对提供者的个人信息严格保密!哈哈。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星球商业评论
这几天有段很火的视频,河北省石家庄赞皇县邢郭镇的工作人员,来到了北马村刘大爷家里。年底了他们空着手来也就罢了,还把刘大爷家里准备过冬烧的一吨煤给拉走了。 在中国只要是个人,都是惜老怜贫的,大家看到这种事自然要问问你凭啥拉人家过冬取暖的煤。 当地镇政府说,刘大爷家里的这些煤都是劣质散煤,而不是政府规定使用的清洁煤,对环境伤害大。 媒体采访了刘大爷,他说工作人员拉完煤就走了。大爷问你们收走了我的煤,自己过冬该怎么办?工作人员说:那我管不着。 一开始,华商报大风新闻的记者采访镇政府工作人员时,对方称非法持有散煤,就等于非法持有管制刀具,按照规定,都要没收。末了,这位工作人员还问记者: 谁家的没没收,你告诉我,我们安排人上门。 事件发酵后,当地镇政府的回应变成了他们没有现场收缴刘大爷的散煤。只有刘大爷的口供一直没变过——他们把我的煤拉走了。 到底拉没拉走乃悟不知道,这种事情肯定是要讲证据的,但就是好奇想问问你们皮卡上拉的是啥啊? 乃悟查了一下,今年10月,赞皇县曾下发了一份关于清缴散煤的“百日会战”通知,要求全方位无死角清缴散煤: 乡不漏村、村不漏户、户不漏煤。 而且重点就是针对刘大爷这种年纪较大的居民,收缴期间遇到特殊情况需要向县劣煤办报备。 劣煤办这个机构,京津冀地区很多地方都有,每年开会的时候,有关委员就会批评一些居民用落后炉具烧散煤和劣质煤: 排放强度是大型工业锅炉的十几甚至几十倍。 这么多年了,有关部门什么招都用过,禁煤区、气代煤、电代煤一轮轮下来,成效很大。星球曾经写过河北煤改电的故事,整个河北基本都用电暖和气暖,取代了传统的烧煤取暖。像赞皇这样的地方就锻炼出一支执行力很高的队伍。2014年,他们曾经在一个月内,发动2200名干部,关停了184家矿山、采砂企业,清运了160万吨煤炭。 但根据此前石家庄市下发的一份文件里显示,包括赞皇县在内的几个县被认为是暂不适用于煤改电或者煤改气,允许老百姓冬天继续烧煤,但必须是清洁煤。 今年赞皇县采购了1500万的清洁煤炭供应大家取暖。经过政府补贴,一吨只要1000元。 刘大爷告诉媒体,他在街上看到了散煤的广告,就打电话以1200元一吨的价格订购了。 放着政府便宜又环保的煤不买,自己去买更贵的散煤: 刘大爷是傻吗? 刘大爷的说法也很简单,他说自己买的煤烧的旺,还没有味儿。他就是觉得自己的煤比村里的好,有关部门提出给他换他不换。 觉得清洁煤不好烧的,刘大爷并不是第一个。2019年,河北唐山的村民反映,清洁煤不好烧,火小味道大: 晚上根本不敢烧,熏死人。 那个冬天,乡亲们一语成谶。当地有数人烧清洁煤时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几十人被送去了医院。 不少河北网友也说,清洁煤看似便宜,但实际上需要的量却更多,算下来不划算。 对于大家的抱怨,供应煤炭的厂家回复也很利索: 那是你们不会烧。 乃悟查了一下,今年赞皇县从3家不同的煤炭公司采购了清洁煤,价格在1500元一吨。其中有的煤炭企业,已经连续三年中标。 在刘大爷看来,他的煤之所以被没收,是因为他没有在指定地点购买煤炭。大爷还说,不少村民都会象征性买一些清洁煤,再搭着自己买的散煤烧。 怎么还把邻居点了,还想麻烦他们来几趟啊?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星球商业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