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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城市化政策,已經進入到了一個新階段:市場決定人口分布——經濟規律最終又一次獲得了勝利。以前搶人,很多城市是戴著鐐銬在跳舞,現在,鐐銬逐漸解開。 5月11日,江蘇南京放寬落戶條件,宣布「買房即可落戶」。南京曾於2018年8月1日廢止「買房即落戶」政策,這也意味著,時隔近6年,南京重新開始執行「買房即落戶」。 根據這個政策,在南京市城鎮地區擁有合法穩定住所(即取得合法產權住房)人員,可以申請本人戶口遷入該住房,其配偶、未婚子女、父母(超過法定退休年齡或已辦理退休手續)可以申請辦理戶口隨遷。 01 房地產行業政策解凍戶籍制度? 以前各地搶人,其實都設置了一些學歷門檻、繳納社保門檻,而且,只針對個人,配偶、父母,並不能一同獲得戶籍。這一次南京的力度非常大,簡單地說,只要買房,就可以解決配偶、子女、父母的戶籍問題,小孩子讀書等問題,都可以一併解決。特別是父母,以前的搶人政策都是排斥性的。 現在南京的新房均價大概在28000元,偏遠一些的地區,房價在15000元左右。也就是說,買一套60平的房子,90萬元,首付27萬就可以拿到南京戶口。這個資金門檻並不高。而且,並不是拿27萬去換戶口,在任何城市買房子同樣也要花錢。這就意味著,獲得南京戶口的門檻很低了。 南京放開落戶,是之前放開限購政策的後續補充。 根據諸葛數據研究中心不完全統計,截至5月9日,全國共計50個城市對限購政策鬆綁。其中包括成都、杭州、佛山、東莞、廈門、南京、蘇州等22個城市全面取消限購。 一線城市局部放鬆限購,北京放鬆五環外限購,深圳縮短非戶籍人群的社保繳納年限,廣州放開120㎡以上的限購。杭州退出限購,意味著除了一線城市核心區,上一輪布局的限購基本全部退出。在全國21個超大特大城市中目前僅有上海、北京、深圳、廣州和天津仍有限購政策。 但可以預料的是,僅僅放開限購,不足以支撐房價。 自2023年8月的取消、放鬆限購潮以來,很多城市的房價並沒有回升。 網路圖片 2023年9月,合肥取消限購。2023年第三季度,合肥的二手房價格的同比跌幅為2%到3%,取消限購後,今年一季度,合肥的價格跌幅擴大到了4.9%到6.4%。 2023年11月,廈門取消限購,2024年3月,廈門的二手房的同比下跌幅度還是達到了9.6%。 2024年1月30日,蘇州提出全面取消限購,幾乎是非一線、非省會城市中最後一個提出全面取消限購。但從1月到5月,蘇州樓市還是在繼續跌。 此外,鄭州、南京自2023年以來的二手房價格同比變化也處於負增長。今年3月,鄭州、南京二手房的同比下跌幅度分別達到8.2%、9.5%和9.6%。所以,南京放鬆落戶,是為了給之前的放開限購「添油」。 在房地產上行時代,買房是一種投資行為,房子漲了,會多出置換需求,不斷倒騰,加槓桿,財富越來越多,反過來支撐更高的房地產價格。而且,基於投資的目的,沒有限購時,資金湧向全國熱點城市。這個階段,不用湧入太多的人口,就能支撐一地房價。 但是,在當下,房價不斷上漲的預期消失了。房地產的需求,主要是居住需求,這就需要不斷湧入的人口來支撐。所以,放鬆甚至完全取消戶籍限制,吸引人口,就是一個必然選擇。 從近期熱點城市所出政策可以看出,放鬆落戶限制的城市名單,正逐步擴散至熱點二線城市。這個趨勢已經形成。根據中指院統計,近幾年約有20個城市出台購房即可申請落戶政策,這其中既包括南京、武漢、杭州、瀋陽等核心二線城市,也有金華、駐馬店、克拉瑪依等三四線城市,有些城市甚至是租房即可落戶。 02 戶籍制度鬆動,一線城市也無法倖免 南京這樣的城市放開了,很多人會問:北上廣深會放開嗎?杭州可以作為一個風向標來看待。 浙江省此前也搞了一個全省落戶。2023年7月,浙江省政府辦公廳印發《浙江省推動落實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務制度有序推進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實施方案(2023—2027年)》。 根據這個政策,浙江進一步放開放寬農業轉移人口落戶條件。全省(杭州市區除外)全面取消落戶限制政策,外地與本地農業轉移人口進城落戶標準統一,試行以經常居住地登記戶口制度,落實合法穩定住所(含租賃)落戶及配偶等直系親屬隨遷政策。 但是,這個政策把杭州排除在外。 2024年5月9日,浙江杭州市發布關於優化調整房地產市場調控政策的通知。其中提到,在杭州市範圍內購買住房,不再審核購房資格。其中,第六條的內容是:優化積分落戶政策,在本市取得合法產權住房的非本市戶籍人員,可申請落戶。 簡單地說,就是沒有任何限制,外地人想買幾套就買幾套,然後還可能送戶口。這等於是改變了2023年7月浙江的全省落戶政策。某種程度上,被排除在外的杭州,也可以實現全省落戶,甚至全國落戶。 所以,即便是杭州,也得放開戶籍搶人。 當然,應該說,這個第六條還有些語焉不詳,到底如何優化,申請落戶是不是一申請就可以獲批,都沒說清楚。顯然,這留著後手,要看取消限購之後的政策效果。如果房價穩住了,那麼,這個戶口審批就可能嚴一些,反之,戶口就送得更多。 網路圖片 應該說,杭州的政策效果,聲勢還不錯。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產管理局數據顯示,5月10日杭州新建商品房成交179套,較前一日增加19套,環比上漲11.9%。 近一周杭州新建商品房日均成交109套,5月10日成交套數高於近一周平均水平64.2%。杭州貝殼研究院數據顯示,對比4月均值,5月10日二手房諮詢量增長54%,二手房新增房源增長91%。 但正如前面所說,購房需求轉向居住時,一定需要人口支撐。 03 人口分布終將符合經濟規律,大城市會更大 對於房地產,有一種說法是,「長期看人口,中期看土地,短期看金融」,但這個說法是針對的是一個國家的整體情況。對一個國家來說,人口是一個長期變數,註定是緩慢的。但對地區而言,人口是一個中期,甚至短期變數,在5-10年內就可以快速地變化。有人口遷入,才能支撐房價。只要搶到足夠多的人,就自然有一些人會安家落戶,就會買房。 這個邏輯對南京、杭州是如此,將來對上海、深圳、廣州也是如此。雖然這些一線城市還沒有解除限購與戶籍限制,但時間不會太久了。實際上,從5月起,上海又進一步地放寬了落戶限制。 這就意味著,中國城市化政策,已經進入到了一個新階段:市場決定人口分布——經濟規律最終又一次獲得了勝利。 關於城市發展,有一個著名的ZIPF(齊普夫)法則。該法則認為,對於一個國家來說,城市人口與其城市大小排名之間存在簡單的相關關係。一個國家最大城市的人口數量為第二大城市人口數量的兩倍,是第三大城市人口數量的三倍,以此類推,為第N大城市人口數量的N倍。 簡單地說,人口向大城市聚集,是經濟發展本身的規律。 韓國首都圈(包含首爾、仁川、京畿道)面積11826平方公里,是上海的一倍,占國土面積的11.8%,人口超2600萬,占韓國總人口的50.2%。東京都佔有全日本人口的10%,至於東京都市圈13400平方公里,人口高達3600萬,每三個日本人就有一個生活在東京圈的狹小範圍內。美國人口3億,紐約大都會區人口為2157萬,佔到美國人口7.3%。 上海總面積6340.5平方公里,人口2500萬,佔中國人口總量的1.8%。可見,這個比例遠不及其他國家的大城市。中國之所以不符合ZIPF法則,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之前的人口遷移被戶籍和房地產限購政策制約了,隨著戶籍、限購政策的解除,中國的人口分布,會進一步地符合ZIPF法則。 網路圖片 工資是有剛性的,但房價已經在下降了,所以,去大城市的難度是下降了,而不是上升了。隨著進一步聚集帶來的規模效應,大城市就業、工資,都會進一步更具優勢。這些反覆加強,會形成人口的進一步聚集,支撐當地房價。而龍頭城市房價止住下跌,對穩定全國對固定資產的心理預期、對消費內循環,都是有好處的。 另一方面,這也必將對很多省會城市將會形成強烈的衝擊。簡言之,以前搶人,很多城市是戴著鐐銬在跳舞,現在,鐐銬逐漸解開。 對年輕人而言,選擇在哪裡居住,每個人有不同的情況,沒有標準答案。但如果重點考慮將來的發展的話,那麼一定要把人口分布的規律考慮進去。這個因素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重要。如果你是持幣待購,又嚮往大城市,現在只是沒有資質,擔心沒有戶口,那麼,不妨再等一等。不會等得太久的。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風聲OPINION
最近美國、歐盟都在指責中國的產能過剩,2022年中國的製造業增加值佔全球的31%,製造業出口佔全球的20%。那麼中國的製造業是否能「永葆青春」?產能過剩能持續多久? 日本製造業的興衰 我們先來看看日本的案例。二戰後,日本製造業快速崛起,製造業出口佔全球比例從1950年的2.8%提高到1986年的15.7%,很大程度依賴美國的產業轉移和市場。日美安保體制讓日本沒有軍費支出負擔而可以專註發展民用產品,1950年代朝鮮戰爭、1960年代越南戰爭帶來的特別需求,政治互信使得美國的產業大量轉移到日本。以汽車為例,日本戰後經濟凋敝,本國市場不足以發展出汽車產業,但豐田等企業藉助美國市場(先是生產軍用卡車,後大量向美出口)而發展成為了世界頂尖汽車製造商。 1971年美元與黃金脫鉤後,美國從世界上最大的貿易順差國變成了最大的逆差國,主要逆差給了日本。比如1978-1984年,日本從美國獲取的順差佔美國總逆差的49%。廉價的日本產品衝擊了美國的製造業。日美貿易摩擦從紡織、鋼鐵這些傳統產業,升級到家電、半導體、通信設備、汽車等技術及知識密集型產業。 1985年的廣場協議並沒有導致日本經濟衰退,此後日本依然經歷了7年的「平成景氣」。但是廣場協議卻將日本產品擠出美國市場,導致日本製造業衰落。日本商品佔美國進口的份額從1986年的22.4%降至2022年的4.6%,同期日本在全球製造業出口中的份額從15.7%降至3.6%。 中國製造業崛起依賴美國市場 中國製造業的崛起模式與日本類似,但對美國市場的依賴度比日本更大,因為獨生子女政策減少年輕消費群體,使得中國「額外過剩」了上億勞動力,導致經濟和就業高度依賴出口。比如,1978-1984年日本從美進口是向美出口的51%,而2001-2018年中國只有 23%。 中國的居民可支配收入只佔GDP的44%(國際社會佔60-70%),也導致了中國在製造業上的「低人權優勢」,但是也使得居民消費只佔GDP的38%(1980年代日本佔52%,美國佔62%)。比如,正常工資應為60-70元,而中國只給44元,讓企業更具競爭力,政府有財力提供產業補貼,政府和企業有足夠的資金用於投資和創新,國際資本也因為高回報率而願意投資中國。如果工資60-70元,那麼生產和消費平衡;但是44元的工資卻導致只有38元的消費力,人為造成「產能過剩」,只好大量出口。 中國商品佔美國市場份額從1985年的1.1%上升到2000年的8.2%,同期中國製造業出口佔全球比例從0.65%上升到4.7%。2001年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後,中國商品長驅直入美國市場,佔美國市場份額提升到2017年的21.6%,使得中國製造業出口佔全球比例上升到2021年的20.5%。 美中貿易戰 世界經濟正進入一個消費產品剩餘化的時代,消費者的發言權、影響力要大於生產者,日本在1960年代就意識到「顧客就是上帝」。美中貿易比當年的美日貿易更加不平衡,加上中國的人口規模和經濟體量比日本大,因此,中國對美國製造業的衝擊遠比當年日本要大。而中國在意識形態又與美國不同,因此需要格外珍惜美中關係,才能留住美國市場這一最大的顧客。 但是中國決策層卻在林毅夫、李稻葵、張維為、金燦榮等人的忽悠下,真以為中國經濟將是美國的兩三倍,要取代美國主導國際新秩序。這就引發了美國的戰略焦慮,導致美中貿易戰在2018年全面爆發,中國商品佔美國進口的份額從2017年的21.6%降至2023年的13.9%、2024年一季度的12.9%。 2024年2月12日,美國貿易代表戴琪(Katherine Tai)在外交關係協會與奧巴馬總統任內的美國貿易代表弗洛曼(Michael Froman)舉行對話。 美中貿易戰最大的受益者是墨西哥和東盟(尤其是越南),其次是印度。墨、越、印的商品佔美國進口的份額從2018年的13.6%、1.9%、2.1%提高到2024年一季度的15.9%、3.9%、2.8%。預計美國不會扶持越南的製造業,而會增加從墨西哥的進口,因為美越貿易極不平衡,過去十年越南從美進口只是向美出口的13%,而墨西哥是74%。 有人說,美國市場只佔中國出口的不到20%,不足為慮。但是美國的市場是不可替代的,因為美元是國際儲備貨幣,只有美國可以允許貿易逆差,成為其他國家的順差池,日本、台灣、韓國、越南的製造業崛起都是依賴這個順差池。比如2018年美國市場只佔中國出口的19%,但是卻佔中國總順差的92%。2009-2018年中國商品佔美國進口的20%,但是中國從美國獲取的順差卻佔美國的總逆差的45%,每年給中國提供了數千萬的就業。可以說,沒有美國的市場,就沒有中國製造業的崛起和經濟的騰飛。 中國駐美大使謝鋒4月訪問哈佛大學時說,「優質產能不僅不過剩,還能帶動更多有效需求。」但是光有需求是不夠的,還需要有購買力。除了美國外,其他國家需要貿易平衡,即便歐盟也如此。如果中國長期向這些國家大量出口,而這些國家未能大致等量出口(到中國或其他國家),會陷這些國家入債務危機、甚至政治危機,最後導致對華關係惡化。 以前憑藉來自美國的巨額順差,中國可以保持人民幣匯率穩定,購買石油等原材料,對法國等國的貿易維持相對平衡,對德國等國甚至存在逆差。因此,法、德等國對華比較友好。但是現在來自美國的順差減少,中國不得不減少從歐盟的進口,對法國的順差在擴大,對德國從逆差轉為順差,如果此趨勢繼續,那麼歐盟對華關係也將惡化。 何去何從? 美中貿易戰對中國製造業的影響暫時還不大,因為一些企業借道第三國出口美國。但是長此以往,中國的產業鏈會像當年日本那樣從低端向高端不斷向境外轉移,從而導致本國製造業衰退。 日本製造業的衰退,還因為人口因素。日本的高等教育毛入學率從1992年的30%提高到現在的62%,大學生不願意從事製造業。從業工業的勞動力佔比從1991年的35%降至現在的23%,並且年齡在老化。 支撐中國製造業的其實是農民工,但是農民工的數量已達頂峰,平均年齡從2008年的34歲提高到2023年的43歲,同期50歲以上者佔比從11%提高到31%。中國的高等教育毛入學率已經與日本相當,還在攀升,意味著製造業從業人員將快速減少,很多產業將後繼乏人。中國製造業的衰落可能不會像日本那麼快,因為中國擁有更大的人口規模和國內市場,更完整的產業鏈和生態系統,但衰退的趨勢是難以逆轉的。 2023年中國的總順差中仍然有41%來自美國,美國的總逆差中的26%給了中國。如果不能妥善處理美中關係,中國商品佔美國市場份額將繼續下降,如果低於8%,對中國的經濟、製造業、就業以及國際地緣政治都將是災難性的。 美中是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從兩國和世界利益考慮,經貿紐帶不應該繼續削弱。理想的狀況是:中國向美出口佔美國總進口的10%以上,從美進口也佔美國總出口的10%以上(2023年只佔7.3%);從美進口不應低於向美出口的50%(已經從2018年的22%提高到2023年的35%了)。要做到這一點,中國應該將居民可支配收入佔GDP的比例提高到60-70%的正常水平,一方面可以靠內需消化產能而避免因產業鏈轉移導致製造業過快衰落,另一方面可以增加從美國的進口。中國從資源輸出國進口石油等資源,對這些國家存在逆差,中國應該增加對這些國家的出口,減少從這些國家進口非資源產品,從而騰出市場份額給美國相關產品。這樣才能讓美中兩國建立戰略互信,共同維護國際秩序。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比亞迪又燒了,這是燒的比較大,燒的是一家4s店。 5月16日凌晨,福州青口比亞迪4S店突發大火,把店燒了個精光,福州消防回應燃燒物質為展廳內停放的電動汽車。 網路圖片 新華社的新聞,官方的通報,這沒得洗了吧。 然而還是沒想到,比亞迪在經過一天的思考後,發了一個情況說明,說這次火災起火是二樓辦公室或者樓頂,不排除線路老化。 網路圖片 看到這個說明之後,感覺比亞迪的公關真是強啊。 這家4S店才裝修多久啊,就線路老化了?裝修公司快來背這個鍋。 而且去過4S店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來,店裡還是比較空曠,要想燒光整個空曠的場地,一般的可燃物還比較有難度。 所以這個說法還是有漏洞。需要把這些漏洞堵上。 網友就比較厲害,幫比亞迪分析原因。 有很多網友都在猜測是不是店裡的滅火器自燃引起的? 還有網友猜測,起火原因會不會是扳手自燃啊? 還有網友猜測,起火原因應該大膽點,會不會是天上的隕石砸中引起的火災啊? 有網友就總結了最近比亞迪4S店的火災。 12月5日廣東江門比亞迪4S火災; 12月12日瀋陽鐵西比亞迪4S火災; 12月30日山東濱州比亞迪4S火災; 5月16日福州青口比亞迪4S火災了; 還有二月份西班牙比亞迪專買店大火。 半年時間不到就燒了這麼多4s店,真正做到,火遍全球。一家發生火災還是巧合,這麼多家都發生火災如何解釋? 不知道這些4S店火災是不是都是線路老化。 除了4S店燒了,在網上還看到運輸的車輛,也發生火災的視頻。 更不用說發生在各地,比亞迪汽車的事故了。 很多博主可能不了解比亞迪,對比亞迪的了解都是基於宣傳。 而我大學畢業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比亞迪,對比亞迪還是有一定的了解。 這些年比亞迪的汽車賣得很多,汽車保有量很大,量大了自然燒的也多。 根據現在的曝光的電動車自燃問題,已經很多了,這是個值得重視的社會現象。 前段時間高速路塌方二十多輛車掉下去,引發熊熊烈火,造成重大傷亡,據倖存者講述,也是因為電車著火。 所以電車動不動就燒了這個問題應該重視。 這個問題可不能捂住,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應該讓社會輿論監督這樣的企業。 可現在比亞迪卻有種說不得的感覺,是民族企業,是驕傲,是自豪。說了可要被圍攻的。 最後,只能說比亞迪牛逼。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浣花溪杜甫
應該是前年。老宋在杭州請幾個老朋友吃飯。我湊巧在杭州,也參加了。 還是九溪的玫瑰園酒店裡。早春三月,孔雀在草地上行走。 第一次見老宋,也在玫瑰園。2010年,那時他鮮衣怒馬,坐行業二把交椅,說要超越萬科。 十幾年一晃而過,行業跌宕起伏。他當年要超越的萬科,陷入各種傳言中,他曾經的兄弟孫宏斌衝上巔峰,又像流星般隕落。 但這些,和老宋似乎已經無關了。他就每天中午晃悠著走過來,坐酒店走廊上抽煙,專註自己的事。他頭髮已花白,遠離聚光燈多年。 飯桌上,大家談論過去的人和事,行業的,家國的。玫瑰園裡談論這些,有點像王小波寫過的一句話,躺在河底,看著潺潺流水、波光、落葉、浮木、空酒瓶: 一樣樣從身上流過去。 飯桌上,老宋隨嘴問一個杭州朋友,這幾年買房掙的有2000萬嗎。朋友笑著說: 托杭州這座城市的紅利,當然不止。 那幾年,杭州整座城都處於搖號炒房的亢奮中。大家都在狂熱地搞錢搞指標,搞房子。 也是那年,杭城的另一場飯局。整整三個小時,杭州幾個朋友都在說誰搖中了一套房子,準備搖什麼房子,動輒都是兩三千萬的房子。 我沒怎麼能說上話。出來時,跟朋友說: 氣氛熱烈,很像2016年年底北京的飯局。 他們不知道,之後的北京發生了什麼。尤瓦爾·赫拉利在《人類簡史》中寫過: 歷史的鐵律就是,事後看來無可避免的事,在當時看來總是毫不明顯。 1 杭州房企濱江被傳將被杭州國企收購的前幾天,濱江老闆戚金興和夫人,在杭州淳安縣胡家坪的山上,接待了濱江的業主們。 戚老闆說,山上空氣清新,人也能保持清醒。 過去兩年,戚老闆和其他房地產從業者,似乎不是一個時代的。 每逢年底,所有民企都疲於應對債務和維權時,濱江都要上頭條——中國房企里最長的春節假,今年是20天。還有幾萬元的全家春節旅遊大禮包,讓多少下崗地產人羨慕得流口水。 疫情期間,普通員工還領到了2萬元消費券。被隔離在家的網友們感覺受到了十萬點傷害,紛紛喊話戚老闆: 能不能安排個工作。 很多房企慕名來拜訪學習,像挖寶一樣挖濱江,甚至喊出了「學習濱江,成為濱江」的口號。但調研了一圈後說,濱江是很好,但真學不來。 它的獨特性太明顯了。 濱江60%土地儲備,在中國房地產市場最好的城市杭州;85%的土儲,在中國最富饒的省份浙江;他們去年拿了33個項目,27個項目在杭州。 這家公司人員高度精幹,流動性很低。2023年濱江1076人管了120個項目,賣了1534億: 人均銷售額1.43億元。 它的合夥夥伴也忠實、穩固。濱江帶著一幫小兄弟拿地,合作開發,有錢,有品質。 它很好地繼承了同城老大哥綠城的營造質量和客戶口碑。但在人均產出、成本控制和周轉速度上,比老大哥做得好太多——幾乎也是全行業最好的。 打個比方,這個行業里老宋的綠城曾以手工定製保時捷為豪;楊國強的碧桂園建起了五菱宏光的自動化生產線;但一回頭,戚老闆在杭州建了一條保時捷的自動化流水線: 生產比你快、利潤比你高、口碑還比你好。 而且直到當下,戚老闆也是房地產老闆里,少有的敢公開表達的人。 在綠城老宋半隱退的日子裡,他一個人扛起了浙江地產商的大旗,直截了當在一些場合里指名道姓地批評同行業績造假,並對市場進行預測。 像同城大哥老宋當年一樣,戚老闆有時金句頻頻。他鬆弛地講著大實話,聽起來像凡爾賽。比如,2023年,濱江最低一筆項目貸款是2.2%,戚老闆說: 有時候我都覺得難為情。 說到自己業績,戚金興說不是濱江猛,而是別人往後退的速度比濱江快。去年他跟我討論市場,他說自己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成為中國民企第三: 排前面的房企都暴雷了。 但他自己對後市非常不樂觀,說房地產的豐產期已經過了: 我現在的戰略是,其他城市再有誘惑力,也不去了,保住現在成果。 很快,他又成為了民企第二。去年在多數房企銷售額同比普遍下滑40%的情況下,這家只偏安杭州的地產商,依然實現了業績持平,坐上了中國地產商第11名的位置。民營房企里規模比他大的,只有: 民企之光龍湖。 龍湖銷售額只比濱江多200億,員工數量,是濱江的二十倍;龍湖的有息負債是1926億元,濱江的有息負債只有360億元。 濱江的負債里,短期負債只有135億,手裡的現金,有327億。 某種意義上,已經沒有比濱江財務更安全、模式更完美、管控更好的民營房企了。 但今年過完年,濱江的合作夥伴們發現,濱江似乎有一些變化。曾以卷死整個杭州聞名的濱江,突然不卷了。 濱江過去的核心競爭力,是工程和財務的高周轉。一拿地,濱江就會集中一切力量,不惜一切成本,和時間賽跑,搶首次開盤的預售證。 但最近幾個月,有地塊濱江拍下來很久了,工地仍靜悄悄。 流言很快找上濱江。 2 時間倒回九年前,2015年的戚老闆,其實和當時的老宋一樣,是個半退休的狀態。 我第一次見戚老闆,也是在2015年。在濱江杭州慶春東路的辦公室里。他坐在寬大沙發上,頭髮梳理得井井有條,穿著藍色襯衣。 濱江是鄧小平南巡講話的產物。戚老闆年齡比老宋小四歲,1992年,30歲的杭州市江干區鄉鎮企業局科長戚金興,8萬元起家創辦了濱江,幸運踏上了中國房地產的順風車。 在杭州,濱江在品質上與大哥綠城的較量,也把這座城市捲成: 中國房產品質最高的城市。 雖然非常卷產品,但每天早上九點,戚老闆都會坐夫人的車到辦公室。每天下午,夫人下班後會到公司接他,倆人一起回家。 和其他房產老闆不一樣,戚老闆極為自律。他沒有應酬,少有飯局,幾十年如一日。 2015年前後那幾年,每個月,戚老闆都要休一個禮拜的假,帶著家人去旅遊,去全國各地,世界各地。他基本是甩手掌柜,項目開工去下,樣板房檢查驗收下。 2015年的戚老闆跟我說,濱江的財務要從安全改為保守: 確保企業安全運營。 戚老闆這麼保守,是因為當時杭州樓市太糟心了。 2013年杭州賣了1326億的土地,創了金融危機以來的紀錄。但第二年,杭州新房庫存就超過了十幾萬套,到了歷史巔峰。 老宋非常頭疼如何去庫存。綠城2009年買的地,很多2014年都沒賣出去,「買房的人都在哪裡?」2014年的一天,他攤開手來這樣問過我。 轉機很快就來了。2015年之後: 杭州全是利好。 阿里巴巴上市,杭州開始從工業經濟向信息經濟的轉型,人口每年都飆漲十幾萬。 2016年9月,杭州又成功舉辦了G20。杭州城市的操盤手,準備用亞運會把自己推向更重要的位置。杭州由此開始了一輪大規模的城市更新建設,拆遷了10幾萬戶。 新增人口需要住房,拆遷戶也需要住房。綠城和濱江怎麼找都找不來的客戶,就這樣被政府、被產業創造出來了。2017年,杭州賣掉了17萬套房子。很多人都是一次性付款。 戚老闆突然就發現,自己已經沒法像老宋一樣隱退、帶著家人出去玩了。因為專註於杭州的他們,好日子說來就來了。 從2016年開始,杭州開始成為中國最熱的土拍城市,房企爭相來到這裡競技。 我粗略算過,2016年到2023年,杭州這八年總土地收入超過1.8萬億,全國遙遙領先。 杭州樓市和土拍市場一直高溫不退,這其中,有濱江的巨大功勞。 從2019年開始,濱江在杭州的土拍市場上,一直斷崖式領先。我粗略算了下,過去八年,濱江在杭州土地市場的總投資,超過了2000億。 濱江因而被戲稱為「杭州第二城投」。因為他們甚至不需要做投資測算,認準的土地,別人敢出價,濱江就跟著舉牌。在前幾年,杭州土地市場的第一定律是: 濱江永遠可以比別人多加1000萬。 杭州城市的操盤手,顯然需要濱江這樣的「城投」企業,來撐起地價。這座城市既要賣地,又要限房價,還不能把房子造得太爛,就只能壓縮開發商的利潤。 開發商只能進行速度比拼了。「杭州城投」濱江這時候的優勢凸顯了——它總能以別人想想不到的速度完成項目審核,拿到貸款,開工,拿預售證。 更重要的,濱江造房子的速度,也讓別人望塵莫及。我的朋友社長寫過,濱江連混凝土,也比別人成型得更快一點。 同樣的時間拿地,別人的項目剛打第一根樁,濱江已經開門賣房子了;別人剛開始賣房子,濱江已經清盤了;政府給濱江批的售價,甚至總比其他開發商高一些。 押注杭州城運的戚老闆,得到應得的回報。濱江2023年在杭州的銷售額超過600億——他們已經連續六年稱冠杭州。 這麼努力了,但濱江這幾年的項目利潤,不超過5%。戚老闆有一年甚至喊出,努力做到1%-2%利潤率。 濱江項目的利潤率,已是全杭州最高。這其實也是過去十年中國房地產的謎案: 利潤去哪了。 3 其實這幾年,外界其實也在質疑濱江。有人公開討教戚老闆,重押一個城市是不是風險太大。建業老闆胡葆森「只有河南」的得與失,就是教訓。 戚老闆回應說,杭州是全國最好的市場了。 那幾年,杭州用數據打臉質疑者,操盤手靠著倒掛紅利,使新房市場維持著熱度。尤其是核心區的高端改善項目,至今仍然熱度不下。 濱江稱自己為高端品質標準制訂者。換句話說,濱江剛好就是吃杭州樓市這口飯的。 但現在,風險還是來了。 2021年年初,戚老闆宣布,在杭州,以限價3.5萬元為劃分,以上和以下各佔一半。也是從這時開始,濱江去了以前不會去的地方,拿了以前不會拿的地。 但2022年開始,杭州外圍市場就明顯冷清了。像崇賢、寧圍這樣曾被吹爆的板塊,都恢復了中介拖著廣告牌攬客的日常。 2023年,杭州外圍市場更是急轉直下,連渠道強大的中介,也沒辦法將客戶拉到案場了。 濱江去的臨平、蕭山臨浦、臨安、富陽甚至良渚、龍塢都成了高庫存重災區。戚老闆引以為傲的品牌效應、人員精幹效應,都在這裡失效了。 以蕭山臨浦臨瀾之城為例,戚老闆緊急調集了公司最看好的營銷高手負責項目推進,但效果還是寥寥。 2023年,濱江以自己的名義拿了15宗地,近10個項目綜合新開盤去化率都低於50%。大江東的河印觀翠灣,總共開盤兩次,去化率到現在也只有27%。 前幾年,杭州高端改善買不到大戶型房子。戚老闆看到了大平層的機會,成為杭州地產商中第一個吃大平層螃蟹的開發商,並最先受益。 剛開始,濱江確實收割了一批頂豪改善客戶。即便杭州整治大平層後,濱江依然與運河集團合作開發錦上灣,項目的商業部分是突破想像力的: 杭州第一個800方大平層。 這個800方大平層在準備入市了,戚老闆定價很便宜。 對大平層,戚老闆也早看到風險,去年就在用力甩了。濱江說有「三大戰役」,去商鋪、去車位、去大平層。 只是住宅都難賣時,大平層就更難了。 另外,這些年,同行對標學習濱江也不是沒有成果。 以前從拿地到拿出預售證,濱江都是最快的。但現在這個優勢已經越來越不明顯了。綠城已經全面趕超濱江了,很多次,綠城剛拿完地,工程車和集裝箱已經運到了工地。 就連外來的建發,也學到了濱江的精髓。拿完地,工地圍擋很快就圍上並貼宣傳欄了。 而濱江一向難以超越的人員精幹效應,也遇到了問題,去年,濱江深陷歐琳假水槽事件,雖然濱江報警並自查是供應商問題,但管理問題是逃脫不了的。 濱江集團的老闆之一朱慧明過去總出席奠基儀式。但這件事後,朱老闆退休了。戚老闆將總裁的權杖,交給了他口中的年輕人: 張洪力。 張洪力1973年出生,早在1997年就加入濱江,是濱江第一位本科生。他已在濱江任職時間長達26年,從基層干起,先後擔任過董辦負責人、項目負責人、副總裁、常務副總裁、執行總裁。 在戚老闆C位指點售樓處的照片里,旁邊緊挨著的總是張總。濱江內部人評價張總,上班最早,下班最晚,做事很細緻。 新總裁帶來的變化也是顯著的。他成立了集團招采中心和監察部門。另外,這家一向工程團隊強勢的公司也更重視營銷了。 濱江也在對標綠城的降本增效。未來,濱江讓同行羨慕的福利待遇,恐怕也要打折扣了。 某種意義上,全國最好的市場,周期只是被操盤手人為拉長了一些;而中國最好的民營房企,也只是補以前缺下的課。 說到底,這個世界是沒有奇蹟的。 4 今年4月29日杭州土拍前一天,錢江新城二期地塊可能流拍的消息就傳遍了。 這天中午,杭州一位朋友找我嘮嗑,說錢二地塊坐地單位想下架,卻下架不了。建發報名了,但遲遲不交保證金。 臨近下午5點截止時間,錢二地塊還無開發商出價。臨近晚上6點半左右,杭州市規劃和自然資源局發布錢二地塊終止掛牌公告,理由是: 經研究決定。 錢二是杭州的面子和里子。過去兩年,杭州這座城市的操盤手畫的餅很大很成功,2021年至今,錢二相繼推出涉宅地塊達14宗,開發商們造得又大又豪,收割了一批又一批富人。 上一次錢二拍地,濱江和城投底價拿了地,錢二總算保住了一點顏面。但現在,這個餅,連濱江都吃不下了。即便錢二操盤手們抬高了地房價差,開發商還是不願上鉤。 眼看著要流拍了,操盤手們只能宣告終止出讓,聽上去要比流拍要好點。 五一前的土拍,其實很明顯。世紀城的地就是出來帶節奏的,地塊不大,總價不高。果然,15家開發商競拍22輪,綠城近14%的溢價率搶到手了。 […]
38歲那年,袁枚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決定,辭掉了體制內公務員的身份。 年齡超過了35歲的他,甚至都不用顧忌中年危機。之所以有裸辭的底氣,關鍵還是他擅長理財投資。 靠著萬金田產、萬兩白銀,吃利息,他就活得很滋潤了。平時就是噹噹美食博主,寫寫《隨園食單》,人生不要太愜意了。 袁枚最成功的投資,還是地產。 32歲的時候,袁枚僅僅花了300兩白銀,就抄底了江寧織造隋赫德被法拍的私家園林。300兩,也就是他當官時幾個月的收入而已。 這可能是袁枚一生中最得意的一次投資。以至他70多歲,垂垂老矣時,還在《隨園詩話》無比自豪地寫下,曹雪芹寫了一本石頭記,裡頭記了好多風月繁華的大場面。當中有個叫大觀園的: 那就是我的隨園呀。 曹家的大觀園,在袁枚手下煥發了新生。他是隨園的總設計師,一草一木、一水一石,都出自他的謀劃。位置優越,庭院富麗,放在今天,它都是好的投資標的。 1 大觀園在哪,我們都已經知道了。不過很長一段時間,就算熟讀紅樓夢的專家,對曹雪芹在北京住哪兒,也毫無頭緒。 紅學研究者去過很多地方。北京崇文門的蒜市口,香山腳下的黃葉村,但始終沒有準確的答案。 事情在1963年出現轉機。一位叫張永海的香山老土著,在研究者吳恩裕的採訪下,還原了曹雪芹生前住在香山的細節。 曹雪芹是通過拔旗歸營的途徑,來到香山的,住正白旗,地點在四王府的西邊,地藏溝口左邊靠近河的地方。過去那地方有點荒涼,不時還有狼。很容易找: 那兒到今天,還有一棵200多年大槐樹。 之後,正白旗39號的屋子裡,一面寫滿曹雪芹筆跡的老牆重見天日。這裡正是當年老人指認的位置。人們終於確信,這裡就是當年寫下曠世奇作的小破屋。 很快,圍著歪脖槐樹,北京造起第一座曹雪芹紀念館。 不止是曹氏老宅,過去北京的大街、衚衕、四合院里,槐樹幾乎是標配。北京是中國槐樹最多的城市,人們對北京綠化的定位也很精準: 老宅必有老槐。 蘇軾給朋友寫過一篇10W+文章,叫《三槐堂銘》。朋友的爺爺在庭院種下三棵槐樹,並許下心愿。多年後,朋友的父輩,都考公成功,當上了高官: 歸視其家,槐蔭滿庭。 而在西山,每棵樹都有一百種可能。它可能曾被文徵明寫進詩里,被曹雪芹觸摸過,被溥心畬畫進畫里。它們見過人們見不到的王朝更迭,吸收著西山獨一份的靈性和貴氣。 在西山的另一頭,距離黃葉村10公里左右,一個叫劉娘府的村子裡,有兩棵古樹。其中一棵是槐樹,另一棵,也是槐樹。 兩株古槐都歷經百年。其中一株種下時,中國正值康熙盛世,美國依舊還沒誕生;另一株種下時,辛亥革命槍聲剛剛打響,十幾公里外的紫禁城內,溥儀即將退位,王朝更替就在眼前。 如今村子早已不在。樹還鬱鬱蔥蔥地挺立著,什麼話都不說,自帶滄桑。有一棵老槐樹,連樹葉都長成了「愛你」的心形。 2022年的春天,有一群人來到老槐樹下。他們長久地觀察著兩棵樹的變化,思考著什麼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好幾個月。 人類歷史的很多重要時刻,都是在大樹底下發生的。菩提樹下的釋迦牟尼參透了萬物即空,被蘋果選中的男人,一砸成名。 在老槐樹底下思考的人們,來自一家叫綠城的企業。樹腳下的土地,被綠城小心翼翼地保護了起來。 網路圖片 類似的事情,綠城干過很多次。 在浙江麗水,綠城保留了原址上的四棵古樟樹。那裡本來是個叫蛙蟆坑的村子。村民戀舊,又搬了回來。在外面打拚的他們,心中有抹忘不掉的綠: 有樹的地方,就是家。 在杭州,綠城為了一棵剛滿18歲的柿子樹,翡翠城的設計原稿一改再改。他們要把樹,還有樹旁的河道、溪流,全部都一一照顧。 這家公司,一直在和土地對話,一直也在聽著土地給的答案。 過去,北京樓市大平層最好賣的定律,被市場驗證過無數遍。但綠城不願意辜負北京難得一見的西山淺山坡地。於是,他們第一次把淺山別墅從江南搬到了北方,做了一個北京罕見的項目: 西山雲廬。 這個項目剛立項,他們就發現了一個棘手的問題。兩棵古槐樹都在項目的土地上。於是,在拿地的七八個月里,綠城就做了兩件事。第一件是論證產品,第二件,是: 保護兩位樹先生。 保護樹先生的故事,我之前寫過一次。保護這兩株古樹的核心任務,是保護古樹腳下的土地。業內人士有個共識,古樹最好不要移植,原土原址,是最好的保護。 因為擔心古槐樹會把自己撐破,他們挖深了樹下的土方。他們找來的專家吵了六個月,做了十二版方案,最終決定給古樹大土方做一個: 壩。 這個壩挖到最後,出現了一個反弧形的垂直立面,深十四米,寬度達到了四十米。要是水平攤開,比一個籃球場還要大得多。 如此大塊裸露在外的土方,對任何開發商來說,都不太容易處理。但綠城論證之後,決定又一次把它交給了面前的西山: 青松四面雲藏屋,翠壁千尋石作梯。 從這一刻開始,保護樹先生的故事,開始變成了另外一個故事。 一個製作巨石崖壁的故事。 2 2023年的夏天,河北、山西好幾家石材基地,都出現了一個奇怪的老頭。 他滿頭白髮,身穿戶外馬甲,拄著一根拐杖,手裡拿著筆,不停在紙上畫著什麼。偶爾和身邊的人,小聲說著當地人聽不懂的話。 老人來自日本,是日本一個骨灰級的庭院設計師,名叫野村勘治。北京野奢酒店天花板悉曇酒店,和日本京都麗思卡爾頓酒店的庭院景觀,都出自他的手。 網路圖片 兩家背景迥異的酒店,收穫的入住評價卻很相似。住過那裡的人都說: 一萬多一晚的房間,光是看著窗外庭院,就能值回八千。 這一次,綠城找到野村勘治,給了他一個更艱巨的任務——在西山雲廬,以古槐樹為中心,打造一處屬於西山的崖壁。 野村出生於1950年,是日本人常說的團塊世代。 如果不是父母反對,年輕時候的野村,可能會成為一名畫家。他在東京農業大學學景觀建築,跟著另一位庭院設計大師重森三玲,實地勘察了很多像金閣寺、龍安寺這樣的國寶級庭院。 野村對山水畫的認知,啟蒙於日本畫家雪舟。 雪舟曾是明朝時留學中國的藝術生。遊歷了中國的名山大川,在山水畫上,師法學習了宋朝著名山水畫家馬遠和夏圭。 實際上,讓日本人慾罷不能的枯山水庭院,一直是以唐宋代山水畫為母體的。 京都的大德寺大仙院,全庭景色是根據北宋郭熙《早春圖》來布局的;名古屋的很多著名庭院,也都是南宋玉澗的畫風。 從雪舟開始,野村也對中國唐宋時代的山水畫,尤其是南宋的山水畫,心生嚮往。在他看來,南宋山水畫色彩由濃重趨向清淡,雖然不像北宋畫得那麼深邃,但大量留白,更有: 禪宗的味道。 年輕時候的野村,一直都想來中國,像雪舟一樣,看看馬遠和夏圭筆下中國的山水。不過他第一次來中國,已經是46歲了。 2006年,野村應上海一家五星酒店邀請,來到中國做了他第一個庭院作品。 悉曇酒店的庭院,則是他在北京的第一個作品。也是因為京都麗思卡爾頓和悉曇,綠城決定邀請這位庭院設計師,來做西山雲廬的崖壁。 這是野村從未見過的原始場地。與京都庭院式的精巧不同,綠城這塊壩的尺寸,是龐大的。隱約流露一股蒼勁硬朗的氣勢,帶著歲月感。 看完現場,野村馬上想到了宋代山水畫,尤其是那幅北宋畫家范寬的: 溪山行旅圖。 不止是范寬,夏圭、馬遠的畫,也像放電影一樣在野村眼前逐幀閃現。 他意識到,面前這幅反弧面的崖壁,像極范寬巨碑式山水畫的捲軸。他決定用立體的石頭,堆疊出一幅中國山水畫,用來致敬他一直熱愛的中國前輩大師們。 七十多歲的野村沒有怠慢。做崖壁最重要的是石頭,為了找石頭,在去年夏天,他一路從北京房山、輾轉大同靈丘,再到保定曲陽,他甚至專程跑到山東,去了一趟泰山。 他要找的石頭,得填充《溪山行旅圖》那般的空間感,顏色、肌理、褶皺,石頭之間高低錯落,都能互相照應,還有馬遠和夏圭筆下的留白。 日本的造園技藝,其實也發軔於中國唐宋。他們第一本系統園林理論書《作庭記》,開篇就講堆砌石頭的重要性。首先要找到相符地形的自然山水,考慮主人意願,融入作庭家的思考,對石塊排列。 野村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原生的石頭,把一生的命運都寫在了模樣上。對設計師來說,選石頭得靠敏銳的洞察力,需要和石頭對話,才能創作出石頭之間彼此呼應的陣列。 但這種創作手法,在中國已經不多見了。在中國現有的園林里,也找不到類似的疊石方式。 綠城給予了這位大師最大的尺度去創作。從一開始,綠城中國北京城市公司總經理陸建強就對他們自己的設計師說: 你們統統後退,給老師空間。 野村花了近半年,挑選了28塊原石。最大的一塊,竟然切割後仍達到21噸重。它們的紋理和顏色,甚至是表面上的褶皺,都經過嚴格的審視。 網路圖片 比起人工工藝,原石是未知的,最後的崖壁,有時候也沒辦法和設計稿完全吻合。但對於野村來說,疊石頭的過程,也是一種再創作,也充滿著各種驚喜。 這位75歲的老人,為了盯緊施工工程,在北京最冷的12月,穿著棉衣棉褲,在石壁腳下扎了個小帳篷。 這一盯,就是小半年。大多數時候,懸吊一塊石頭,在空中幾厘米幾厘米地調整,就得用上一整天的時間。放上對應位置,安裝又得再花上一整天。 最大的21噸原石,就算整個北京荷載最重的吊車,也沒法吊起來,他們只能現場把石頭小心翼翼地切割成兩塊,再把這兩塊石頭,堆疊在崖壁上。 4月底,崖壁終於完工。一副雄渾遼闊的、讓人看得心生敬畏的《溪山行旅圖》,在所有人面前呈現了出來。 3 五一節後,西山雲廬的巨石崖壁,褪去了最後一層罩紗。為了這個時刻,西山雲廬已經等了整整兩年。 崖壁的全貌,會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三面環繞的下沉空間毫無保留地呈現。下沉空間是西山雲廬的會所。綠城為會所取了好聽的名字: 雲在庭。 1300多年前,杜甫到成都躺平,在江邊的亭子里曬著太陽,寫下: 水流心不競,雲在意俱遲。 王小波也說過類似的話,他寫到:在我一生的黃金時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愛,想吃,還想在一瞬間變成天上半明半暗的雲。 一個能看樹、看書,看雲,看石,看流水的地方,對於一個北京人來說,簡直是奢望。但綠城在西山雲廬,做到了。 網路圖片 雲在庭面對的,就是古樹崖壁瀑布景觀。崖壁有兩條瀑布,左邊的叫「祥龍瀑」,取法自峨眉山的「一線天」;右邊那條瀑布,名叫「龍門瀑」,取法自中國古代的傳說: 鯉魚躍龍門。 山石和水流,得有華山和萬里江湖的氣勢。像文震亨在《長物志》里說的: 一峰則太華千尋,一勺則江湖萬里。 網路圖片 崖壁和瀑布的畫面,又分別用元寶石、鯉魚石、龍頭石劃分出了三個層次結構。巨石堆疊的山巒,最終匯聚於右邊龍門瀑布最上部的「龍頭」。 在中國的山水語言里,這些都對應著人生的不同階段,表達了不斷向上飛躍的願望。 在會所云在庭的各個空間里,從不同角度不同季節,每個人看到的崖壁和瀑布的景觀,也各不相同。 西山雲廬所在位置西山,這裡一年裡有一半的時間,天藍得不像是在北京。春天細雨,夏天昭陽,秋天紅葉,冬日瑞雪,都是面前這幅立體山水畫的共創者。 就算一天的不同時辰,石頭也有日晷一般的陰翳流轉。墨色深深淺淺,讓這副中國山水畫,有了跳動的韻律。 網路圖片 陸建強說,他最期待的是冬天,從地下三層泳池邊上的落地窗向外看,雪落在石上,水汽氤氳,泳池宛如仙境。 我以前說過,綠城是一家讀過書的公司。他們在這裡要做的,也不止是運營健身房、游泳池、私廚餐廳的會所,他們要為雲廬別墅的主人們,還原一處與西山、與歷史對話的場地。 網路圖片 放在整個行業里看,綠城做的會所,都是特立獨行的。同行造會所,以歐洲南美的奢石裝飾,數十種不帶重樣。 而西山雲廬,扒拉的是老祖宗箱底,用的,是28顆長滿青苔,渾身包漿的石頭。有一次選石,野村看上的,竟然是一個河道里被洪水沖刷下來的亂石。 同行做會所,還喜歡放西洋畫和藝術裝置。但綠城放的,是崖壁、瀑布,古槐樹,和四庫全書。 會所的地下一層,是文瀾書院。裡面存放著一整套完整的影印版《四庫全書》,有1559本。 網路圖片 這套《四庫全書》,是綠城創始人宋衛平在自己資金最緊張的時候,捐資三千萬給杭州出版社,請他們修繕出版的。 在古樹和古書下,已經有了專屬的文化社群組織,西社。今後,一批批文化界大家,將在這裡交流思想。 中國最早的會所活動,也是從宋朝開始,有了雛形,名曰雅集。 在雅集里,那時的知識分子,找到了比權力和財富更高的價值。一代代人追尋西園雅集圖中的畫面,其實也是在追求自由放鬆的精神世界。 野村說,對崖壁的空間營造,他期待能夠讓人們重新反思,自己本身的能力和強大。 作為團塊世代,野村年輕時趕上經濟低谷。不過跟著重森三玲學習作庭,他已經和石頭打了半輩子的交道。 在30歲之前,他一度想辭掉工作,專心搞藝術。但摸的石頭越多,那種焦慮和迷茫慢慢消失了。石頭身上的歲月感,給他灌輸著振奮的力量。 半個世紀里,野村的職業生涯隨著日本經濟的高漲和低落,上下浮沉。他說: 時代的好壞,其實不重要。 […]
4月28日下午,病毒學家張永振的航班,降落在上海虹橋T2航站樓。 本來團隊成員陳燕玫準備開車來接他,但她沒有出現。這位研究員正被關在張教授團隊的實驗室里。張教授的其他學生,則被攔在實驗室門外。 在此前的25號那天,實驗室所在地上海市公共衛生臨床中心的一名副院長,帶著保衛科長及幾名中心幹部,通知所有工作人員有急事兒,要開個會。 領導在會上宣布,這裡的實驗室要進行改造裝修,必須在2天內全部搬離。在現場的一名研究員說: 整個通氣會一共開了1分鐘。 領導們隨後匆匆離開,留下一臉懵逼的眾人。 一個超過500平方米的實驗室,器材、設備、冰箱、樣本數量都沒統計的實驗室,要如何在2天內搬完,大家不知道。 陳燕玫在釘釘上詢問,得到的回復是,要他們暫時搬去另外一名教授那裡。 陳燕玫有點蒙。且不說2天的時間太短,他們做的是病毒研究,新的實驗場所符不符合要求,是不是應該提前詢問一下當事人的意見? 已經沒人回復她了。 恰逢張永振出差廣州,陳燕玫決定老師回來之前,都住在實驗室里。出乎意料,兩天的期限一到,實驗室大門立即被關閉了。 出差回到上海的張永振開車來到實驗室門口。和保安對話無果後,這位馬上60歲的著名病毒學家做了個決定: 睡在實驗室門口。 一堆紙殼,一床被子,一個枕頭。紙殼是學生們在中心裡收集的,被子和褥子是陳燕玫從實驗室樓的縫隙遞出來的。 夜色中,只有實驗樓外昏暗的燈光閃爍。保安們用手機刷著抖音,聲音很大。上海開始下起了雨,張永振想向有遮擋的方向靠近一點,也不不容易。 那晚,他的被子濕掉了。 實驗室門口,張永振躺了3天2夜。期間,公衛中心的領導來過一次,讓張永振回去,別躺了,其他什麼也沒說。 輿論發酵後,4月30日晚,張永振拿回了門禁卡。5月1日早上,學生們也回到了實驗室。 我問這位2020年《Nature》雜誌年度自然科學領域十大人物,躺實驗室門口時想了些什麼?他搖了搖頭,說一夜難眠: 但沒關係,這幾年也都睡得不好。 1 能成為《Nature》雜誌年度十大自然科學領域人物,還得從四年前另一個夜晚說起。 2020年1月5日凌晨2點,正準備睡覺的張永振接到學生陳燕玫從北京昌平打來的電話。她告知張永振,武漢送來的樣本數據經過分析: 發現了類冠狀病毒的序列。 張永振一直在關注肺炎。他曾經參加抗擊非典疫情,一直認為經呼吸道傳播的疾病,一定會成為人類世界的大威脅。 因此,2014年前後,張永振就和武漢疾控中心、武漢中心醫院建立了合作關係。當有不明原因肺炎出現時,對方就會將樣本送往張永振的實驗室進行檢測。 12月中旬,張永振就聽說武漢出現了不明原因肺炎。但彼時恰逢妻子去世,張永振還沒精力關注。 之後,上海中山醫院又發生了不明原因的腹瀉,張永振被指定進行研判。因此在疫情爆發的初期,他和新冠病毒擦肩而過。 時間到了1月3號,剛過完生日的張永振收到武漢市疾控中心的生物樣本,及武漢市中心醫院呼吸科醫生們採集的不明原因肺炎病人灌洗液樣本。 兩名助手宋志剛和吳凡開始進入p3實驗室處理樣本和核酸。其他人開始建立文庫,進行高通量測序。北京的陳燕玫,則負責進行數據分析。 5號的凌晨,他接到了陳燕玫的電話。那天凌晨,張永振讓陳燕玫別睡了,連夜把全部基因序列都做出來,並讓一名在北京的同學趕去給陳燕玫幫忙。 第二天早上,張永振團隊就獲得了新病毒的基因組序列。分析後大家發現,這是一種人類尚未發現過的全新病毒。 張永振立刻給自己的合作夥伴,武漢中心醫院呼吸內科的主任打去一個電話,詢問病患情況。結合合作夥伴的反饋,張永振得出了判斷: 這是一種新型冠狀病毒; 經呼吸道傳播; 致病性和公共衛生風險高於高致病性禽流感。 同時他建議,公共場所採取防控措施,臨床上使用抗病毒治療。 一夜沒睡的張永振馬上上報。他找到時任上海市公衛中心的負責人朱同玉,告訴他這件事非同小可,請求他馬上通過最高渠道上報。 而後,他又通過各種渠道,向上海市政府和國家疾控和衛生部門進行彙報。 這一天,他也為新病毒註冊了GenBank。 次日,張永振回到北京,為剛剛去世的妻子選好墓地,又將總結好的關於新型冠狀病毒的論文投給了《Nature》。 1月8號,張永振親自去了一趟武漢,到武漢中心醫院和一線醫生了解情況。這更加深了他的判斷和憂慮。 9號,他接到了《Nature》編輯打來的電話,問他能不能公開序列並發表文章預印版。張永振怕被人說搶發論文,拒絕了預印版。公開序列則表示自己要考慮一下。 張永振想了很久。11號,他臨登上飛往北京的飛機前,再次接到合作夥伴打來的電話。對方告訴他,香港等地已經出現了疑似病例,希望他能儘快公開序列。 張永振用了不到一分鐘時間來思考,最終決定授權合作對象在網路上公開全部序列。 這一分鐘,挽救了這座星球上無數人的生命。 後來推動研發出新冠mRNA疫苗的德州大學教授麥克米倫這樣評價張永振的工作: 公布基因組序列的那一刻,發令槍就響了。 2 2020年2月,國家疾控中心傳染病所收到一份來自上海公衛中心的商調函,希望將該單位的研究員張永振,調往上海公衛中心全職工作。 張永振2018年就在公衛中心兼職工作了。根據當時的合作協議,張永振將和公衛中心展開合作,為期5年。 公衛中心當時的領導朱同玉和盧洪洲非常看重張永振的工作。儘管他沒有院士這種閃耀的頭銜,但沒辜負兩位領導的期望——從2018年到2020年,張教授帶領團隊以公衛中心的名義,在《Cell》和《Nature》上各發表了3篇文章。 2020年,張永振決定接受兩位領導邀請,前往上海公衛中心全職工作。 當年10月,張永振出現在上海公衛中心擬錄用的公示名單中。國家疾控中心也辦理了張永振教授的調離手續。 彼時張永振受到了公衛中心的禮遇。主任朱同玉將自己辦公室讓出來給張永振。無論是實驗室改造,還是招收學生,申請宿舍,張永振都得到全力支持。 但兩位領導從公衛中心離職後,張永振覺得氣氛有一些微妙了。 他的人事關係被卡在了半空,公衛中心遲遲不為他辦理入職。學生們發現自己的實驗開始變得並不順利。申請材料、宿舍等小事開始屢屢受阻。 就合作協議到期時間及勞務費等問題,公衛中心也和張永振產生了爭議。公衛中心認為協議開始於2017年10月,到2022年10月就已經終止了。現任領導說: 張永振就是賴著不走。 張永振卻認為,協議實際簽署於2018年3月,實際到期時間應該是2023年的3月: 我2018年4月才辦的銀行卡,用來收勞務費。 當初的協議,雙方都沒有寫明日期。 公衛中心依舊按2022年10月的日期,在此之後停了張永振的OA許可權。隨後,上海公衛中心向國家疾控中心退回了張永振的檔案,但檔案被拒收了。 因為到期時間的爭議,協議中規定的勞務及研究費用也停發。張永振認為公衛中心欠了團隊近千萬勞務費和實驗經費。 拋開合作協議額,張永振認為自己明明是事業編製,人事調動是公對公行為。結果乾了幾十年,快60歲了: 編製莫名其妙沒了。 因為曾患有甲狀腺癌,張永振每天都需要服用藥物。此外,他還患有嚴重的靜脈曲張,也一直拖著沒去醫院做手術。因為編製沒了,他的醫保停了,社保也停了。 至於實驗室改造,按照張永振的說法,實驗室根本不需要改造,因為整個實驗室落成是在2020年,這才過去幾年? 在他的實驗室同一棟樓里,還有一個P3(生物安全三級)實驗室。P3實驗室剛剛才通過國家認可委專家現場評審測試。這又需要改造什麼? 一句「賴著不走」,讓張永振心寒。他說如果不是檔案和勞務費等問題,他早想離開這裡。但這些問題,一直沒人出面和他溝通。 3 張永振很簡樸。 一條已經磨掉色的皮帶,一塊戴了10年的手錶,一雙已經磨掉底的皮鞋。 他幾乎沒有什麼個人愛好,唯一愛好就是工作。每天張永振都會在8點前趕到實驗室,然後一直忙到晚上十一二點,再回家。 每一個學生的實驗,張永振都會親自把關。學生們說,在張教授的實驗室,除了春節: 沒有休假、沒有雙休。 按理說,這種遠比996強度還大的實驗室,很難讓現在的年輕人呆得住。 但奇怪的是,張永振似乎有種獨特的魅力。陳燕玫是中山大學為了吸引他幫他招收的研究生,一路跟著他從國家疾控中心到了上海。 宋志剛原本是公衛中心的正式員工,卻跟著一個「兼職」教授走到最後。 還有很多學生來自復旦。這些天,這些學生都一直跟陪在張永振左右。 有位復旦生命科學院的在讀博士本來不打算讀碩博的,直到遇到張教授。 這位博士說,很多團隊都是什麼火做什麼。但像張永振這樣一直在病毒學領域深耕多年的,非常少。 和很多教授不一樣,張永振沒有任何留洋經歷。本科是石河子農學院,學的畜牧專業。畢業後又在新疆兵團做了6年的行政工作,甚至管過拖拉機。 1998年,張永振博士畢業。但直到2005年才發出自己第一篇SCI。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的實驗室連台像樣的PCR機器都沒有: 唯一一台進口PCR儀器,還是從別人那裡借來的。 但張永振之後在全球病毒學界享有盛譽。他曾帶著團隊發現了5500多種新病毒,多次在全球頂級期刊上表論文。國家疾控中心評價他的工作: 填補了病毒進化上的主要空缺,改變了病毒學的傳統觀念。 儘管沒有任何留洋經歷,但張永振能說一口流利的英文。他那間小辦公室里的桌子上放著一本牛津英漢詞典。 這位土生土長的中國科學家,有著濃厚的家國情懷。 當初《Nature》將他評選為年度十大科學人物時,他曾有過一段不能明言的抗爭,在個人榮譽和國家形象面前,堅定選擇了後者。 他記得自己第一次出國時,在澳大利亞看到現代化畜牧業的震撼。當地一雙皮鞋也要幾十澳元。而他當時的工資,也就100塊錢。後來他才知道,一個剪羊毛的女工: 一天就能掙80。 這麼多年來,他始終記得這種差距,有一種強烈想追上發達國家的迫切感。 張永振說,最大的遺憾,是自己的科研工作被耽誤。 他躺在實驗室門口的照片,像一幅油畫。江湖夜雨,昏暗的燈光,若無其事的保安,拍照的學生,及躺在紙板上的張永振。 他要守護的,是他的生物安全實驗室和樣本,作為病毒實驗室,室內要處於負壓。 一旦壓力增大,內部氣體泄露出來,那就要出大問題了。 網路圖片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獸樓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