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被他們說的「躺平」給忽悠了

有段視頻的調查截圖在網路流傳。它是共青團中央製作並發布的,標題是《真正躺平的是極少數》,下面是調查:大家是極少數還是大多數? 有趣的是,選擇「躺平的極少數」的有93%,而「不懈奮鬥的大多數」是7%,與視頻的觀點形成鮮明的反差,諷刺效果拉滿。 網路圖片 能夠理解網路流傳這張截圖的原因,發布者試圖倡導大家不懈奮鬥,但是現實經驗卻告訴大家,奮鬥並不能使奮鬥者得到應有的報償。在很多人看來,不奮鬥會窮,但是奮鬥卻會又累又窮。 不過,我要潑一盆冷水。在諷刺發布者,通過投票表達不滿的同時,不要被93%「躺平的極少數」給忽悠了。 且不說這樣的調查本身就不能反映人群的全樣本,「不懈奮鬥者」很少能有閑觀看視頻並參與調查,反而是「躺平者」更可能有閑觀看視頻並參與調查。這樣的調查只作戲耳,不可當真。 我想說的是,「躺平」在不同人的心目中,有著截然不同的意蘊。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最年輕的躺平,也就是從高校甫畢業的年輕人,要躺平先得自食其力。如果不能輕鬆地自食其力,那麼年輕人想躺平也不能。 智聯招聘前不久發布的數據,普通本科院校的本科畢業生收到工作offer的比例只有43.9%,研究生更是低至33%。這意味著,絕大多數新畢業年輕人很難自食其力。 當自食其力頗為艱難的時候,躺平是萬萬不可能的。 不信,城市裡那些日晒雨淋、風雨無阻的外賣騎手、快遞小哥,他們中有不少就是畢業沒幾年的年輕人。他們每天奔波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被平台演算法拿捏得死死的,無論他們多麼辛苦,也只能勉強自食其力而已。 網路圖片 問題是,新畢業的年輕人面臨著各個中心城市外賣騎手崗位飽和,想入行恐怕都難擠入的地步。 自食其力的躺平對於絕大多數年輕人來說是相當困難和艱辛的,搵食尚不易,談何躺平? 解決了自食其力,才算是有了最初步的躺平可能性。 從心理學角度,當一個人解決了自食其力,那麼必然就會有生活安康的追求。也就是要尋求一份穩定、安全的工作機會。所謂躺平,也就是能夠自食其力的基礎上,放棄追求安康的念想。 網路圖片 談何容易!在解決了自食其力的最基本生存需要後,人類有著天性驅使著去尋求安全和穩定。也就是滿足安全的需要。 如果說自食其力的賽道已經充滿艱辛,那麼追求安全和穩定的賽道更是舉步維艱。 網路圖片 像上面這條新聞圖片,能供養孩子去美國斯坦福大學留學的家庭,社會經濟地位都不會差,也就是有條件的家庭。年輕人出身這樣的家庭,自食其力的壓力就要小很多,至少無須去競爭外賣騎手。 不過,要追求穩定和安全,舉目四望,即便是家境優渥,曾經留學斯坦福的學霸,竟然只剩下鄉鎮公務員可做考量。那些普通家庭的年輕人呢? 更多好不容易熬到自食其力,希望能繼續追求穩定和安全的年輕人,恐怕連機會都覓不到。外賣騎手肯定不是一份有安全保障的工作,也不是一份穩定的工作,它充其量只能讓從業者自食其力。 現在所謂的「四不青年」,不談戀愛、不結婚、不買房、不生娃,與其說他們「躺平」,毋寧說他們根本沒有機會「上升」,苟活於自食其力。 心理學裡,這樣的躺平,也被稱為習得性無助。人類有天然的內驅力改變處境,但是當無數次艱辛的努力並不能帶來事實的改變,人們就會放棄努力,習得性無助。 網路圖片 事實上,根據國家統計局《中國統計年鑒2021》披露的數據,中國社會月收入1000元以下的有5.6億人;1000~2000元之間的有3.1億人,二者相加就佔據了中國人口總數的62.1%,妥妥的大多數。相對地,超過5000元的佔比只有10.8%,絕對少數。 可以這麼來理解,中國社會90%的人都在自食其力和穩定和安全之間不懈奮鬥,他們根本無法躺平;如果他們看起來放棄努力,也只是習得性無助。 所以,我認為共青團中央的視頻結論是成立的,真正躺平的是極少數。從需求金字塔來看,起碼要越過安全需求;從收入圖釘來看,起碼要月收入5000元以上,才有可能躺平。 網路圖片 作為高校心理學課教師,我告誡台下的年輕大學生——他們都來自普通家庭——如果你們沒有拼爹的家庭支持,那就只能拼自己,不要被那些所謂的「躺平」給忽悠了。 就醬。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唐師三百手

新媒體就是人類思想史上的一段彎路

說起來悲壯,也確實悲壯,但是無能為力。因為新媒體時代是人類思想史上的一段彎路,幾乎所有人都走過去了,我們卻依舊堅定地想走在那條狹窄的老路上。 我越來越確信,新媒體是人類思想史上的一段彎路。 這麼說,似乎有點絕對。那些偉大的媒體,《紐約時報》、《經濟學人》和《紐約客》不也都成為了新媒體嗎? 這些新甁裝舊酒的媒體,不過是新身體,老靈魂,他們依然運行在原有的媒體規則之上,在本質上,並沒有做出多少改變。 況且,他們的靈魂也正在被新媒體所侵襲。看吧,《紐約時報》在過去10年里遭受到的觀念批評,比過去100多年加起來都多。 ▲《新聞編輯室》劇照(圖/豆瓣) 這麼說,其實還挺得罪人的。難道我們沒有看見過新媒體海洋中,依然有著兢兢業業,甚至是哪怕小眾,依舊堅持專業的人嗎? 他們的聲音太薄弱了,在數量優勢的壓迫之下,他們或被淹沒在巨大的眾聲喧嘩之中,或者逐漸在污濁的海洋中被溺斃。這本身就是彎路的一部分:巨大的庸俗,消滅了少量的優秀。 在新媒體的短短几十年歷程之中,它就以自己龐大、惡劣與暴戾,摧毀了人類傳播得以健康運行的基礎原則,無限制地放大傲慢、偏見與惡意,使真相變得極其稀薄,思維走向極端化,控制無孔不入,而迅速消解了人類思想的厚度與深度。 它以希臘海妖塞壬一樣的聲音蒙蔽了公眾的心智,從而讓人類的思想能力快速退化。 01 在幾年前,曾經有一篇爆文:《互聯網是人類歷史上的一段彎路嗎?》。這是一個問句。這是一個長久的拷問,作者沒有答案。 我也沒有答案。我不知道。 但我確切知道的事情是:互聯網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一次知識解放。 它將數以億計的人拔擢出了知識的貧乏,也將數以億計的人拔擢出了貧困的深淵,也賦予了數以億計沉默的人以發言的空間。 精英壟斷世界的歷史,在互聯網誕生的那一刻,徹底淪亡了。 但是這一切是福還是禍,無法斷言。 如果互聯網是福是禍無法斷定的話,新媒體卻充分地展露了它邪惡的獠牙。 新媒體又是為什麼會敗壞人類的思想與傳播? 法國偉大的思想家盧梭對於大眾文化有著深刻的恐懼。他極端反對公共大劇院的建立。因為公眾劇院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娛樂大眾。 為了增加票房的收入,公共劇院的劇目是向下看齊的。也就是,越是滿足更多人的審美能力,就越能夠獲得票房的勝利。於是,大劇院成為了比下限的競爭。它終將敗壞人類的心靈。 新媒體就是互聯網時代的大劇院。但是它走得更遠,向得更下,並且更加便於利用。 圖/圖蟲創意 流量控制與思想媚俗。新媒體誕生之日起,就是追逐流量的。當智能手機普及至鄉村級別的時候,流量的競逐使內容成為了審美與觀念的噩夢之地。 在流量的競賽中,傲慢、偏見與情緒,更加容易獲得缺乏訓練的公眾的認可,理性的、中立的、客觀的內容從來都處於劣勢。為了生存與競爭,良性的新媒體必須不斷地調低自我的設定,以獲得生存空間。 在流量思維中,有許多固有的原則,必須被犧牲。如果你滿足於成為一個小眾的媒體,那麼顯然,你也就被邊緣化。即便你願意被邊緣化,你也無法獲得足夠的支持。 因為在生存壓力之下,思想媚俗就成為一種必須。要想有流量,你就必須滿足公眾所期待的傲慢、偏見與情緒。 即便你想要摒棄新媒體所帶來的流量控制,你卻仍然無法擺脫流量控制所帶來的思想影響:因為人是群居動物,必須生長在社會之中。 新媒體的社交功能控制了幾乎所有人,於是你就依然暴露在流量之中,被流量控制的內容和思想所控制。 02 流量的背後是演算法。演算法操控了人們的喜怒哀樂。 不要誤會。我並沒有說,演算法的背後是一群邪惡的資本家或者工程師。他們不過是商人,是職員,他們只是在做他們的工作。 但是演算法不是教育家,不是道德家,也不是哲學家。演算法推動的,是媒體和內容的更加慘烈的比下限。因為只有下限越低,才會有越大的流量。 演算法旨在發現人性的卑劣之處,好在人們的脆弱之中獲得商業的成功。 在傲慢、偏見與情緒之中,人們更加容易對內容以及推送產生共鳴。演算法並不平衡人們多元化需求,它所攫取的,是最簡便獲得流量和認可的地方。 於是人們的傲慢、偏見和情緒被摘取出來,不斷放大,人們才會不斷地沉迷、沉陷與執著,把時間、言論和慾望交付給新媒體。 圖/圖蟲創意 信息的長度也越來越被裁剪,思想與觀念於是越來越碎片化。演算法的借口是因為人們的生活與時間越來越碎片化,因為現代社會的節奏需求。但演算法的實質是,只有碎片化才能快速銷售。 碎片化的副產品是極端化。在極其短暫的時間裡,要達到對用戶心智的控制,就必須把信息極端化、情緒化與片段化,只有用最短的時間攫取用戶的注意力,才能獲得用戶的認可。 碎片化加強了公眾的輕率,降低了他們的耐性。真相不可等待,言論不可思考。只有同樣的極端化,才能獲得更多人的參與與認可,流量的效應才能夠放到最大。 真相的時長與思考的審慎於是被全面放棄。在演算法的孕育之中,思想賴以成長的根莖逐漸萎縮。 思想的創造性與獨立性,來自於整體化與深度。在碎片化中,思想的整體性被打消,知識的整全性被放棄。碎片化的學習所包含的,從來都是對知識的片面理解和掌握。人們越是急於從碎片化的學習中獲得職業的好處,或者社交的勝利,就越是對整體性知識和深度思想嗤之以鼻。 圖/圖蟲創意 整全性知識和深度思想的淪亡,使人類思想如同星際碎片,在廣袤的空間中無望地漂流,而無法凝聚成為一個有效的整體。 從20世紀後半期開始,人們開始耽溺於長和平所創造的富足,思想的銳度開始下降。而到了互聯網與新媒體時代,思想的資源日益枯竭,思想的深度日益淺弊,以至於整個世界都處於哲學荒原之中。 創造性和多元化,同時在流失。 03 《不服軟的時代》,是一群評論員針對新媒體時代的無望的抵抗。 它是由一群傳統媒體人所構建的新媒體,期望用新媒體的方式,實現傳統媒體的使命。 在傳統時代里,媒體是一門職業,新聞是一個專業。信息的發布與觀念的輸出,需要經過專業的訓練。它有一整套完整的職業培訓,和信息發布的準則。 公眾發布的是信息,記者發布的是新聞。 公眾發布的是言論,評論員發布的是評論。 公眾根據信息各自發布的言論,形成輿論。評論員根據輿論走向發布評論。評論與輿論可能相左,也可能相合。 評論員並不對公眾負責,他首先對自己負責,其次對自己所供職的機構負責。機構需要在規則的框架中行事,否則就會被公眾所詬病,乃至被逐出市場。 所以新聞與評論,都必須在真實、客觀、平衡的原則下進行。 圖/杭州曉風書屋 並非所有的新聞與評論都是合格的。但是有市場競爭的存在,於是優秀與合乎規則的機構,就越加獲得公眾的信任,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公信力。公信力是機構得以存在的生命線。 公眾與記者的身份是可以轉換的,但是必須經過嚴格的職業訓練。這其實在任何職業中都存在。 冰川思想庫的評論員,都是經過訓練的,並且在類機構的規則流程中運行。我們不允許對未經確認的信息進行評論,不允許偏激的思維得以發布,不允許傷害公序良俗的信息得以出現,我們也不允許一元化和極端化的文章刊佈於我們的媒體。 因為我們是曾經經過嚴格訓練的職業的媒體人。 圖/杭州曉風書屋 我們當然會犯錯。你要允許一位醫生開1000台手術的時候,會有一次甚至兩次的失敗。但我們不會故意傷害病人。就是說,我們不會有意扭曲信息。 我們認為,這是我們在新媒體時代中必須堅守的準則。 還有一些其他經過訓練的媒體人做了新媒體,但是他們變成了壞的、糟糕的新媒體。這也並不奇怪。一位擁有正規執照的醫生也可以成為一個坑蒙拐騙的醫生。因為他覺得賺錢更重要。 所以,當你閱讀《不服軟的時代》的時候,你會發現它與大多數新媒體格格不入。因為它依然想在新媒體時代中,守舊著傳統媒體時代的準則與使命。 但是蚍蜉撼樹,螳臂擋車。我們是新媒體時代汪洋中的一條船,弱小、無助、固執,風雨飄搖,隨時可能傾覆。 說起來悲壯,也確實悲壯,但是無能為力。因為新媒體時代是人類思想史上的一段彎路,幾乎所有人都走過去了,我們卻依舊堅定地想走在那條狹窄的老路上。 冰川思想庫8年,我們也曾經頻繁地出現爆文,是因為仍然有一群人,願意傾聽理性與多元。但是我們越掙扎越絕望,越奮發越弱小,越固執越與世隔絕,因為新媒體時代以雷霆之力,摧毀沿路上想要堅持獨立、自由與思考的所有一切殘餘。 不服軟其實已經是一種妥協。它放棄了向上的努力,而因此努力支撐的,不過是一些維持人性基本尊嚴的準則。我們所能信守的,不過是無法退卻的底線。 但是就像三體中被放逐了的青銅時代號,茫茫宇宙,我們又能去向何方? 我們不知道,我們只能本能地守著一方小小小小小小的最後的方陣。哪日宇宙大火,我們無非也是與汝偕亡的一顆小小灰塵。 連這,大概也不過是一種奢望。 04 可是,為什麼是一條彎路,而不是一條絕路? 總有人和稀泥說,沒有你說的那麼絕望啦。人類總能找到一條向上的道路。你看人類不是生存到了現在,還在不斷進步嗎? 這種論調幾乎無處不在。在面對氣候變化的時候,很多人說,誇張了。人類怎麼會因為氣候變暖而滅絕呢?總會找到出路的。 美國著名的脫口秀老頭喬治·卡林在一個著名的段子里說,人們總在說環境保護環境保護,環境哪裡需要你保護。地球45億年了,人類消滅之後很久很久,地球還在那裡。所以根本並不是什麼保護環境,而是保護人類而已。 道理就這麼簡單。 流量還在搶,演算法還在算,新媒體活得好著呢。 圖/圖蟲創意 所謂的彎路,是有一種可能性。人們突然被釋放出來,他們失去了方向和導引,於是開始放縱自我。但是他們慢慢會發現,放縱並不符合自己的利益。有準則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審慎的言論才是負責任的觀念,而獨立而多元的思想,才是人類自我進步的思想。 然後,他們或許會撥亂反正,開始尋找約束自我,約束產業,以及規範內容的道路。 但是你也沒法那麼樂觀。被揭去封印的魔鬼,並不會那麼輕易就自己輕飄飄回到魔瓶里去。潘多拉魔盒打開,妖魔鬼怪魑魅魍魎依舊活躍在世間。 把彎路重新掰直,需要很大的代價,需要每個人都要參與進去的鬥爭。 它不是一條絕路,並不因為有什麼確切的證據,而是只是對人性最後的希望。就像希望環境可以被保護,演算法可以被校正,自由可以被施行那樣希望。 《不服軟的時代》,說的是,我們一群人在履行自己的職責。你願不願意也履行你的職責?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冰川思享號

職校學生實習的背後:低廉時薪、不被承認、層層壓迫的困境

近年來,職校學生實習亂象頻發,社會與公眾也愈發關注職校學生在實習過程中的境遇。然而,主流媒體在報導相關新聞時,總是避重就輕,僅僅談論職校學生表面上所遭受到的不公待遇。長久以來,職校學生在實習過程中所遭受到的多重壓迫,不僅僅來自於勞務中介與實習單位,更有學校的從中作梗。職校學生作為弱勢的一方,即便有所作為,迫於層層的壓迫,也只能忍氣吞聲。即便在2022年1月教育部等八部門聯合印發了新修訂的《職業學校學生實習管理規定》,以規範實習環境,但類似的新聞事件依舊層出不窮,因為職校生實習迄今仍未被承認為勞動者,無法獲得勞動保障。本文從多個方面淺探職校學生的實習困境,以及講述職校生們的抗爭嘗試。 職校學生與社會上的普通藍領工人的區別在於,學生作為未成年人,對於實習單位與勞務中介來說往往是更為「廉價且易管理」的勞動力,也往往更缺乏相關的知識保護自身的權益。相較於普通的成年藍領工人,學生的反抗意識相較之下顯得沒那麼強勢,學校與勞務中介也可通過更多的方式來壓迫學生就範。 在實際過程中,實習單位的真實情況與學校以及中介所宣傳的大相徑庭,實習單位往往是與學生專業不符的電子廠等基礎製造產業。(來源) 職校生實習工廠外部 「開始以為會讓我們接觸計算機類的東西,可現實並不是那樣,我們被安排進了廠。說的是實習實則,可和專業根本不對口,無非就是讓你進廠。累死累活幹了一天到頭來只有135」 即便學生們對此表達不滿與抗爭,學校也會以扣押畢業證、開除等手段強制學生實習。 「不實習或實習期未滿就不給畢業證」 學生們為了那一紙證書也不得不作出妥協,對惡劣的實習環境與本就低價且被多重剋扣的時薪一再忍讓。 一、被侵犯的勞動權益 專業不符、層層剋扣的流水線實習 2023年6月,洛陽市商業中等專業學校學前教育專業的學生被統一安排從洛陽出發到電子廠打工,大約有200多名學生,專業各有不同。(來源) 2023年9月,鄭州軟體應用中等專業學校的學生被送去在液晶顯示器廠里打螺絲(來源)。 根據《職業學校學生實習管理規定》第八條:實習崗位應符合專業培養目標要求,與學生所學專業對口或相近。(來源)然而大部分職校學生都會被學校安排進電子廠。這中間一個很重要的推手即是「勞務中介」。在勞務中介看來,市場上的求職人員極其不穩定,他們需要「廉價且易管理」的勞動力,而職校學生需要實習以完成學業。中介與學校一撮合,將學生們安排進電子廠,從中產生的巨大利潤則被學校、勞務中介、工廠聯合瓜分。 學校掛著金燦燦招牌,背地裡卻與工廠、勞務中介勾結 今年4月,雲南新西南技工學校的學生在工廠實習,工資每小時23元,學生卻只能拿到14元(來源)。中間相差了9元,到底去了哪裡?學生詢問學校,學校說是勞務中介扣走了錢。錢最後去哪,不了了之。這並非個案,勞務中介、工廠、學校從中賺得盆滿缽滿,類似「300個學生干一月,學校提成63萬」等新聞層出不窮(來源)。這樣的實習唯獨苦了學生,不僅得不到應有的工資,也學習不到與專業相符的實踐經驗。 有網友對此調侃道:「你不進廠,校長怎麼換勞斯萊斯?」 廉價的勞動力與高強度的工作時長 「一天工作12小時還要輪值夜班,9塊/小時低價壓榨實習生」 「每天工作11小時,還是站班,工廠按照25元/小時發放工資,學校卻只給學生髮16元/小時,其中9元遭學校吃回扣」 「一天除去吃飯工作十小時以上,工資還是正式工的1/3」 「上的是夜班,基本上從晚上八點多到次日早上八點多,工資14元/小時,中間有休息,沒有加班費」(以上部分來源:1、2)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第四章第三十六條規定:勞動者每日工作時間不超過八小時,平均每周工作時間不超過四十四小時。然而在現實生活中,職校學生一天工作十一十二個小時的例子比比皆是,且實習工資普遍低於國家規定的最低工資標準。 難以抗爭的境遇 「你不去參加實習,不完成這門課程,你的畢業證,要是你能拿走,找我說話」(來源) 「身份證被帶隊老師收走了,沒身份證想走也走不了」 以各種手段壓迫學生強制參與實習已是層出不窮,「扣押畢業證」「收走身份證」等手段已是慣用伎倆。 鄭州軟體應用中等專業學校學生在接受媒體訪問時揭露: 「我們如果要辭工的話,就得先給學校交560塊錢才可以走」 對於想要離職的學生,學校也會以加收各類雜費為由來迫使學生就範。走,或是不走,對於學生而言都是不可接受的選項。在此境遇之下,學生們並沒有選擇權。 而對於學校的做法,學生們也對此怨聲載道,在相關新聞視頻: 「以畢業來威脅,如果我們不完成實習,就會影響我們畢業」 「非常不合理,我們是來上學,又不是來打工的」 「課表上教育實踐寫的是兩周,但現在安排我們實習的是兩個月,而且是佔用暑假時間,不是在教學時間內,這還是教育實踐嗎?」 「根本就不合理,實習和不發畢業證完全就不沾邊」 「說實話,不管你讀的是哪個專業,安排的實習工作永遠是電子廠,跟自己學習的專業沒有一點關係」 隱形的剋扣 在深圳實習的職校學生拍了一段短視頻揭露學校的一些隱形剋扣(來源1、來源2): 「第一天體檢每個人交55」 「說食堂吃飯正式工補貼300,我們每個人上個月剛交500伙食費,這個月要交1000多」 「水電費也貴得要死,上個月60塊錢一個人」 「宿舍衛生不幹凈被宿管拍照還要罰款50」 對此,這位學生也在視頻中表示:「反正來了都是被黑的」、「實習生活並不是你們想像中那麼美好」。後續他還在評論區補充道: 「下次實習我寧願自己去其他廠,也不願意跟著學校吃虧」 由此可見,此等境遇早已被學生們詬病已久。而在評論區里也有貌似同為職校學生的網友表示同感。 某職校生的實習產線 雖然近年來相關法律法規的完善,讓學校不再那麼明目張胆地隨意剋扣學生們的工資,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學校用其餘的隱形雜費從中剋扣學生的工資以此牟利,如不合理的水電費、伙食費等。 城市裡高昂的生活成本與學生最終所得到的一兩千塊錢的工資形成明顯的對比,付出的工時與勞力在此時顯得極為低廉。這些背井離鄉來到另一座城市謀生的學生們被學校當成了牟利的工具,在昏暗且密不透氣的廠房裡日復一日地重複流水線工作。 二、來自學生的反抗 即使職校學生處於被壓迫的艱難處境當中,一些具有反抗意識的學生也對此作出了自己的對策。 有專科院校的學生在社媒平台分享自身經驗(來源): 「報考專升本的學生可以申請不去頂崗實習」 「上網找家店或家裡有關係蓋個章搞定就行」 亦有一些被工廠剋扣工資的學生向一些專門援助此類事件的博主求助,最終拿回了自己應有的工資。(來源1、來源2)當然,能像這樣順利拿回工資的例子少之又少,大多數職校生依舊是拿不回自己的工資且只能認栽。這些大多數是沉默的,他們在社會輿論上的聲量極小,整個系統也並從來不會傾向學生。 職校生被威脅恐嚇,快手博主協助爭取工資 上述學生的抗爭或許微小,或許最後不了了之,但我們相信星星之火,終會燎原。一顆雞蛋撞石牆,難免會碎裂斷腸;但一堆雞蛋可以圍成一面力牆,繼續擴張。只要學生們的抗爭意識還在,面對來自各方的逼壓,依舊可以作出抵抗。當更多人,不只是職校學生,還有社會各界加入進來,我們才能一步步地改變與消除此類不公,維護職校學生應有的權益。 三、各層級的狼狽為奸與法治體系的30年漏洞 職校學生所遭受的壓迫不是單一的,而是來自學校、勞務中介、工廠的多重壓迫。學校甚至會跟當地政府打通關係,做好所謂的備案。各層級間的相互庇護構成了一張針對職校學生的利益關係網。 不管是學校、勞務中介、工廠,亦或者是當地政府,甚至於整個體系,從始至終都沒有站在職校學生的一方。它們所想的僅僅只是「利益至上」「利益最大化」。如何運用最低的成本去招攬更為廉價的勞動力來獲取更大的利益,是它們最主要的行動準則。 學校作為本該教書育人的地方,卻在利用學生從中牟利。工廠需要廉價且易管理的勞動力,因而盯上了職校學生。勞務中介與地方政府都想從中分一杯羹,勞務中介為學校與工廠之間建立聯繫,地方政府提供靠山。各取所需,各為其相互支撐,狼狽為奸,沆瀣一氣,一張以捕獵職校學生的利益網在保護傘之下日漸龐大與牢固。 勞動保障制度的刻意忽視也是導致此種情況發生的重要原因之一。根據《關於貫徹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若干問題的意見》第十二條:在校生利用業餘時間勤工助學,不視為就業,未建立勞動關係,可以不簽訂勞動合同。(來源)如果在校生不符合建立勞動關係的年齡條件,那麼勞動關係不成立。然而,即使在校生符合年齡條件,其在勤工助學的同時擁有「在校學生」的身份,工作活動屬於脫產學業外的兼職性質,因而職校學生實習一般無法被認定為勞動關係。 在此情形之下,職校學生無法受到勞動法的保護,只能適用於民法中「誰傷害誰賠償」的原則。從1995年勞動部發布這個意見開始已經過去了近30年,然而,時代在變化,學生實習已經完全與當初勤工助學的情境不同,這樣一個造成實習生缺失保障的漏洞卻從來沒有被認真討論與修復。 面對愈演愈烈的職校生勞動問題,教育部曾帶頭於2016年發布《職業學校學生實習管理規定》,明確了學校、實習單位應對職校生進行保障,禁止重複勞動等。然而,這套規定並未起到實質作用,以至於直到2024年的現在,職校生仍經歷著一遍遍的剝削傷害。因為這套規定徒有其法,沒有明確罰則,主管單位也不明確,教育部門想管勞動部門該管的事情卻又沒有相應能力。 於是,遲遲無法被承認為勞動者的職校學生將大好的青春貢獻在電子廠里,干著與所學專業不符的流水線工作,拿著本就極為低廉的工資,在此中間還要被層層剋扣,同時還要遭受來自惡劣的實習環境所造成的身體傷害,甚至因此落下終身殘疾: 「右手被捲入機器一個多小時,食指和中指被截肢,落下殘疾」(來源) 不僅如此,職校學生還要遭受精神上的巨大壓力。不僅僅來自於學校與工廠,更來自於家庭與社會。在多重壓力之下,學生心理問題頻發。然而相較於普高,大眾對於職校學生心理健康狀況的關注度顯然由於社會本就對於職業學校持有偏見而沒那麼高。職校學生在此中沉淪。 「更痛苦的是精神上的煎熬,明知道自己在墮落,卻無能為力」(來源) 即便學生想要在此過程中停下來休息,學校老師也會動用一切資源,如口頭勸說、口頭警告、學校規章制度等,給學生施加壓力。學生本人要麼堅持下去,要麼無奈之下採取極端方式以尋求自救。(來源) 當職校生歷經千辛萬苦拿到那一紙證書,出到社會後,不僅僅沒有任何能傍身的專業技能,還有來自社會的偏見與學歷上的歧視。當進入普高的同齡人正在思考高考後要報哪所學校的志願,暑假要去哪裡旅遊的時候,許多剛滿十八歲的職校生就要踏出社會學會生存。職校學生的未來何去何從我們無從得知,但那張厚如繭的利益關係網依舊在捕食著更為年輕的學生們。 工人有事,我們報道 我們收集一線工人的聲音,呈現不被主流媒體看到的勞動者生活;我們探究政治經濟背景下的勞動體制、剝削邏輯,力求呈現勞動者的處境,看見來自工人的行動和抵抗。快手、抖音等工人使用的社交媒體是我們的主要信息來源。採訪勞動者、與工人建立連接是我們努力的方向。我們希望通過文章和報道的連接,能使所有勞動者團結為一張巨網。我們分析工人受苦的原因,分享工人鬥爭的經驗。工人的聲音需要被聽到,工人的聲音最有力量! 勞動者築起一磚一瓦,在一條條產線上鑄造中國製造的奇蹟。勞動本應該被尊重,現實中,勞動者被剝削、被邊緣化,主流話語一邊將勞動者塑造為卑微、值得同情的受害者,一邊忽視、貶抑、打壓勞動者的行動。我們希望在勞動者的世界中,重新看見勞動的價值,重建勞動者的尊嚴。 文章來源:工事有料

「新聞業務」退化的惡果正集中湧現

這些都是「新聞業務」嚴重退化的典型癥狀:文字水平低端化,錯字、病句、不規範用法一大堆。新聞寫作「野雞材料化」,沒有導語,沒有5W,即使是正面報道,通篇也全是匿名。新聞採訪「社交媒體化」,很多根本不用腳採訪,靠材料整合、素材新編、狂加情緒雞精。內容推送同質化,文本嚴重「裹腳布化」,編輯「一驚一乍小編化」,傳統新聞三要素「時效性、真實性、準確性」被亢奮的流量慾望演繹成了「斷章、取義、搞對立」。選題「黃色新聞化」,融媒體「低水平視頻化」,明明可以用文字可以說清的,非要搞沒幾個人會看的視頻,所謂「全員視頻轉型」,已成為一種內耗、內卷、內傷的媒體形象工程。 前段時間,一篇題為《警惕,「新聞業務」呈嚴重退化趨勢》的文章在媒體圈中熱傳。那篇文章本身其實並沒有什麼新內容,但標題卻狠狠地戳中了當下某些媒體報道的現狀:某些單位,媒體融合熱熱鬧鬧,技術概念層出不窮,而最基本的「新聞業務」卻嚴重退化! 不說其他,就拿一件看起來似乎很「小」的事來說。某媒體主持的一個熱搜話題,叫「必須割掉危害孩子這顆全民網紅毒瘤」 ——這叫什麼話?怎麼讀都覺得非常不通,割誰呢?什麼叫「全民網紅毒瘤」,「危害孩子」這個動賓搭配的片語,怎麼跟「毒瘤」在詞義上並列?評論區很多網友吐槽說,語文是誰教的,就算是AI都寫不出這種病句,實在病得不輕。相關評論在判斷上也有問題,動輒上升到「全民網紅」這種全稱判斷,依據在哪裡?網紅危害孩子,邏輯又在哪裡,可有深度調查和科學研究的支撐?昨天還是網紅經濟,今天怎麼就成毒瘤了?一個病得不輕的熱搜話題背後,可以看到「新聞業務」嚴重退化的縮影。 新聞業務是新聞從業者的基本功和看家本領,是媒體的「基本盤」,是新聞業的底層邏輯,它的底線要求是:用腳採訪用筆還原,尊重事實,新聞要素齊全,簡潔明快少廢話,文字通順,要有「新聞味」。——要求較高一點:能夠與眾不同,要有新聞乾貨,在鋪天蓋地的同質化推送外,能提供不同的、核心的、公眾最渴求的事實。不客氣地說,某些媒體所謂「平台矩陣」每天爆炸般的新聞信息,新聞客戶端推送的新聞數以億萬計,有幾條新聞符合「傳統新聞業務要求」?不說什麼「新聞味」了,單單就說文字通順這一條,如果有「啄木鳥」把每天某些新聞客戶端的錯別字、病句做一個統計彙編,可能每天都能編本厚厚的「媒體錯訛笑話大全」。 這些都是「新聞業務」嚴重退化的典型癥狀:文字水平低端化,錯字、病句、不規範用法一大堆,地名張冠李戴是常事;新聞寫作「野雞材料化」,沒有導語,沒有5W,即使是正面報道,通篇也全是匿名,像段子、像廣告、像故事會、像公文材料,就是不像新聞;新聞採訪「社交媒體化」,很多根本不出門,不用腳採訪,不去現場一線,辦公室里打個電話加個微信採訪一下,已經算很不錯了,很多靠材料整合、素材新編、狂加情緒雞精,網傳素材+官方回應+評論區截屏+表情包集錦+浮誇標題;內容推送同質化,一個視頻一張圖片一個所謂「正能量故事」火了,媒體鋪天蓋地全是複製粘貼,沒有任何體現自身采編附加值和觀察角度的再生產。 還有:文本嚴重「裹腳布化」,沒有了簡潔明快的新聞短稿,幾十字就能說清楚的,都拉拉雜雜灌水灌到上千字,明明標題可以說清的事,故弄玄虛彎彎繞繞。編輯更「一驚一乍小編化」,失去了準確、精緻、嚴肅和負責任,醉了愛了慕了跪了怒了瘋了嘎了,標題背後好像沒幾個正常人、正經人、專業人——傳統新聞三要素「時效性、真實性、準確性」被亢奮的流量慾望演繹成了「斷章、取義、搞對立」;選題「黃色新聞化」,雞毛蒜皮,平民隱私,家長里短,直播屁事,缺少對公共事務的關注。融媒體「低水平視頻化」,明明可以用文字就可以說清楚的,非要費人費力搞個沒幾個會看的視頻,所謂「全員視頻轉型」,已成為一種內耗、內卷、內傷的媒體形象工程;采編「躺平等人餵養化」,不是主動出擊去找選題挖新聞,而是等著公關通稿的餵養。 當然,這些肯定並不能代表新聞界整體水平,並不是新聞業的底色,並不能否定媒體為推動社會進步所做的努力。但這些看得見的問題,對比傳統媒體時代那些可進入教科書的文字、文本、專業、操守,確實能看到新聞業務的明顯退化。 為什麼退化?一個重要的原因可能在於,某些媒體在融合和轉型中轉暈了頭,熱衷於流量和爆款,丟掉了業務基因和內容靈魂,系統性地不重視新聞業務。不說其他,看看新聞業界和學界的一些研討會,很多都在拽概念、傍大詞、耍黑話,談技術,談流量,談元宇宙,談人工智慧,談數字化和媒體融合,很少有幾個在研討「新聞業務」的。談新聞業務,好像成了很低級很不上學術檯面的事。即使是談新聞業務的作品研討會,也很少有真正純粹的業務探討,而是以流量和傳播效果分析為指控棒。評價作品不是看內容本身,而是流量為王。有人參加某媒體的作品研討分享,領導介紹自家新媒體作品時自始至終都是在談流量,傲人的閱讀量,牛逼的出圈傳播,多少平台轉發。流量確實驚人,動輒幾十億的閱讀量。可,幾十億?流量太大,是不是國人已經都不夠用了?有一種數學叫「目中無人的流量數學」。 流量信息的洪流中,真相如何呢?一位專家坦言,有「端」無「客」,一些單位客戶端建了不少,客戶卻沒了!流量在通貨膨脹,用戶卻反向縮水。內容是媒體的根本,新聞業務在退化,記者不去積極跑新聞拼獨家,端不出有價值的新聞內容,整天一驚一乍撒情緒味精,用戶怎麼會買賬?脫離基本的「新聞業務」談流量和爆款,結果只會用「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的通脹流量數字」去自欺欺人。那種沒有真正下沉到人心的所謂流量,那種需要靠外力去推的流量,那種一鎚子買賣式的流量,那種自己人在自家圈裡轉轉自娛自樂的流量,就不要吹了,咱們自己心裡得有點數。 流量沒有原罪,轉型和融合也是大勢所趨,但在這個過程中不能丟了作為媒體底色本色的「新聞業務」。新聞報道是媒體的主業、正業,做新聞,跑起來,嚴謹把關,把字寫對,句子寫通順,要素齊全,標題正派,信息誠實,維護內容的專業、體現和尊嚴,這也是底線的業務要求。不守住業務的根,就是不務正業,那不是轉型,是給行業和專業挖坑。 網路圖片 《時評中國4:用知識和思想馴服不確定》是前面幾本的升級版,精選了這兩年我最滿意的評論作品,用暖評、熱評、深評在不同視角中回望這兩三年的關鍵時事。我主要想向讀者推薦的是新增的兩大部分,一是閱讀方法,一是寫作技巧。寫作需要閱讀形成的知識供給,怎麼形成有效的、可積累的、能支撐寫作的深度閱讀?是需要方法的!專門增加了高考作文寫作的方法與技巧,以這幾年的各地的高考作文題為案例,分析了作文寫作怎麼跳出套路,怎麼用批判性思維去驅動,找到一個讓人眼前一亮的好角度,怎麼在「熱啟動」中讓寫作有話可說。選擇這本寫作寶典,打開《時評中國4》,努力讓寫作視角高人一籌!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吐槽青年博士

中國軟體行業,集體遭遇「滑鐵盧」

「軟體行業全軍覆沒」,這是最近的一個熱門話題,可能很多人已經看到了。 網路圖片 我本來不想寫這個話題,因為說實話我對於中國經濟的負面消息實在是寫膩了。這一年來,負面數據層出不窮,而我始終抱著「這可能是暫時的」的心態,去適當批評,並希望儘快好轉。 今年初經濟有所復甦,我立刻懷著期望寫「有弱復甦勢頭」。但很快,5月以後經濟重新走向蕭條,我的心態也受到打擊。 我雖然目前生活在歐洲,但我的家人、父母、親友,加起來也有數百人都在中國生活,我的公眾號讀者們也經常表達生存焦慮,而我自己也還有生意在國內,出於這些基本的利益我都是希望中國經濟越來越好的。 所以當我聽到老家親戚的菜按照一斤2分錢賤賣、一車羊凈賠10萬這種事情,都感到非常痛心。我知道農民的辛苦有多麼不易,也知道在經濟蕭條下,農民的收入銳減意味著什麼。 另一方面,我是真心希望中國經濟好起來(當然也希望同時伴隨著深入的改革和走向社會文明)。因為就全世界來說,中國經濟和社會的健康發展都是一件好事,而美國一家獨大肯定是會出問題的。 因為無論是在國內環境下還是國際政治中,充分的自由競爭都是好事,而壟斷都一定會導致衰敗。 所以我在不斷地批評、不斷地發出真實的聲音去對沖那些陷於盲目自戀、自大情緒中的主流聲音,我知道,那些聲音不僅無益於國家進步,反而會貽害萬年。 說回正題,軟體行業的全軍覆沒,究竟是危言聳聽,還是難以啟齒的真相? 我選擇後者。 我甚至可以總結一句話:所謂「軟體」行業的這塊遮羞布,終於要被揭下來了。中國的很多軟體公司,說句不好聽的,對於「軟體行業」這個詞來說本就是一種羞辱。 因為真正的軟體公司,是要標準化的、有工業體系的,同時要有核心的創新能力和生產力推動潛質,而這些在中國軟體公司中幾乎都沒有。 中國的軟體公司,絕大部分可以說就是搞人力外包的官僚機構而已。人力外包路線本來就是軟體行業的「低端加工業」,賺的是體力錢;而且現在的軟體公司還紛紛變得官僚化,內部人治嚴重。 整個行業的劣質化,已經到了量變引起質變的階段,所以紛紛出現巨虧。 因為在以前,它們靠著出賣廉價的程序員勞動力還能搞利潤,但現在隨著行業內卷日益嚴重,企業效率日益低下,利潤也被逐漸攤薄,就成了現在這種看起來快要爛掉的樣子。 類似的公司還有一些赴美上市的電商企業,別看現在賺得盆滿缽滿,走上這條路也是遲早的事——因為本來就沒利潤,只是靠極限壓榨。 中國軟體行業有點像電影行業,缺乏自己的工業標準和工業體系。有時候看似能搞出來一點東西,也是靠一時堆積資源搞上去的,但本質上還是沒有建立整套的工業規則。 同時也有點像中國足球,拼一下,有時候也能混出點小成績,但無法持續。因為不好好搞青訓、不好好經營聯賽、足球機構衙門化、貪腐嚴重。現在,連泰國都要「逼平」了。 網路圖片 中國軟體行業還有個特點像中國足球,就是每一任公司領導上來都試圖推倒重來,不好好進行底層架構的夯實,變來變去之間,就成了持續的內耗和浪費。 另外,急功近利也是兩者類似的特徵。軟體產品做出來立刻就想賺錢,而且是賺快錢,撈一票就走,從未想過真正的革新和長期戰略。足球也一樣,每任領導都想在任上儘快撈政績,同時還要避免給下一任做嫁衣,最後的結果就是把自己也給送進去了。 中國軟體行業總依靠「開源」,就像中國足球總想依靠外教。 你以為中國軟體行業是亮麗的高科技,真實的軟體行業卻跟製造廉價襪子的血汗工廠沒啥區別。 關鍵是,做了一堆爛貨出來,還要打著「高科技」的旗號騙補貼,不僅不賺錢,還要浪費納稅人的錢。這些年,軟體行業靠吹牛吃了多少補貼?而足球又靠著忽悠造就了多少富翁球星? 但最後留下的,都是一地雞毛。 正如開頭所說,我是希望中國經濟好起來的,但我也絕對不會因此就吝惜對這些垃圾行業、混子行業的批判。 現在輿論流行粉飾太平的可怕就在於此:「自家的娃捨不得罵」,到最後養成廢材,禍害的是三代人。 軟體行業、中國足球,都給我狠狠罵!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黑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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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曉偉提前退居二線 易會滿被降級使用

兩天前結束的中共全國政協十四屆常委會第七次會議「決定」了一系列人事安排。包括:增補馬曉偉、易會滿、曹軍為第十四屆全國政協委員;任命胡衡廬為第十四屆全國政協副秘書長,易會滿為經濟委員會駐會副主任,馬曉偉為教科衛體委員會副主任,曹軍為教科衛體委員會駐會副主任;隋青不再擔任民族和宗教委員會駐會副主任。會議通過關於接受張曉明同志辭去第十四屆全國政協常委、委員的決定,關於接受王填辭去第十四屆全國政協委員的決定。會議通過關於免去苟仲文第十四屆全國政協常委、民族和宗教委員會副主任職務,撤銷其委員資格的決定;追認關於撤銷石磊、唐一軍第十四屆全國政協委員資格的決定。 本文先分析這其中的兩個在任中央委員馬曉偉和易會滿。此二人在被「增補」為政協委員的同時還被決定任命為專門委員會的副主任,不過易會滿的副主任前面多了「駐會」兩個字。。 出生於1959年12月的馬曉偉在2022年10月召開的中共二十大上是被按照正省部級官員入中委的「三(63)上四(64)下」及「三留四不留」的年齡杠杠入選中央委員的。當時的他還未滿63歲。 2023年3月12日,已經擔任了5年時間的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主任職務的馬曉偉被提名連任,但是得到21張反對票和8張棄權票,有網站統計說他是這一屆所有國務院組成人員中得票率最低者。 上個月,離65歲還差7個月的馬曉偉的名字不再出現在國家衛健委官網的「委領導」頁,其黨組書記的職務由時任副部長雷海潮接替。一時間「謠言」四起,有說他是已經被中紀委從高幹醫院的病床上直接帶走的, 有說他是因為「新冠」而被習近平當了「替罪羊」的……。也有說他是因病不能堅持正常工作的。但無論什麼原因,急匆匆安排一個在全國人大一次會議上連任國務院部委一把手才一年多一點時間的當屆中央委員退居二線,肯定不是一種正常人事運作。其實有些牆內媒體在相關報道中也特別暗示了這種不正常。比如澎湃新聞5月6日發表的《雷海潮已任國家衛健委黨組書記》一文中說:「查詢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官網注意到,雷海潮已任國家衛健委黨組書記。……此前,國家衛健委主任、黨組書記職務由二十屆中央委員、出生於1959年12月的馬曉偉擔任。」 而如今全國政協的新一波人事安排中既然包括了馬曉偉「二線」職務的內容,也許可以證明他提前離開國務院部委的一線崗位有可能是健康出了問題。當然也有另外一種可能就是內部受到了輕處分,比如被內部作出了「問責」處理。 中共中央2019年9月印發的修訂後的《中國共產黨問責條例》中規定:「黨組織、黨的領導幹部違反黨章和其他黨內法規,不履行或者不正確履行職責,有下列情形之一,應當予以問責:……在教育醫療、生態環境保護、食品藥品安全、扶貧脫貧、社會保障等涉及人民群眾最關心最直接最現實的利益問題上不作為、亂作為、慢作為、假作為,損害和侵佔群眾利益問題得不到整治,以言代法、以權壓法、徇私枉法問題突出,群眾身邊腐敗和作風問題嚴重,造成惡劣影響的。」 是不是挺適合馬曉偉的? 撰寫此文之前,筆者剛剛核對了中國政協網的「教科衛體委員會組成人員」一欄,確認主任和副主任一共15人中,唯有馬曉偉一個是在任中央委員。 該委員會的主任是比馬曉偉年長3歲半的前教育部長陳寶生,退居二線前已經有了一屆中央候補委員和兩屆中央委員的政治資本。巧合的是,這個陳寶生在2018年3月被決定連任教育部長時,也是同時產生的所有國務院組成人員中得票最低者,當時得到了47張反對票和14張棄權票。 而目前的教科衛體委員會副主任一共14人,政協網站上說明是「按姓氏筆畫排序」,可內容中卻是把新任命的馬曉偉放在第13位,新任命的「駐會副主任」曹軍(女)放在最後一位。 相比較而言,這新一波全國政協的人事安排中涉及的兩個現任中央委員里,牆內輿論對馬曉偉「退居二線」的關注不很強烈,但對易會滿的「履新」安排則引起了普遍的不滿甚至憤慨。 台灣中央社日前刊登的《中國前證監會主席易會滿履新 網路惡評如潮》一文中說:陸股年初連續大跌,時任中國證監會主席易會滿2月被免職下台後,股民額手稱慶還期待他被當局查辦究責。不過易會滿今天被發布新職,將出任全國政協經濟委員會駐會副主任,形同安全落地,引髮網路惡評如潮。迫使許多媒體關閉評論。 在微博相關新聞討論區,網友解讀「這算安全落地了吧」、「上面對易同志很滿意」;還有人造今日金句:「眾散戶落水,易主席上岸」。 股民一面倒痛批表達不滿:「戰犯級別的人,居然高升, 不應該吃牢飯?」、「都這樣禍害人民了,還能當父母官,巨大的諷刺」、「把股市攪爛,陞官了,不用承擔任何責任,真是無語了」。 還有股民形容,「先讓一個姓易的大量上市來搶,搶完了讓一個姓吳的開後門讓上市公司退市跑,投資者就易吳(一無)所有了」,引髮網友熱烈轉傳。 財經網紅「超短起爆點」發文說:全網都在等這易會滿給投資者一個交代,看看他如何解釋透過大量造假上市了那麼多垃圾企業。「結果人家高升了。你說神奇不?」 對於易會滿「該當何罪」不是本文討論的重點,但把易會滿如今在全國政協系統的「履新」形容成「上岸」是否貼切暫且不論,理解成「陞官」和「上面對易同志很滿意」就大錯特錯了。 說起來,這個易會滿可是中央金融系統里的唯一一個二十屆中央委員(除何立峰外)。中共央行的網站2022年7月刊登的《中央金融系統選舉產生出席中國共產黨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代表 黨中央提名的代表候選人何立峰同志當選》一文中說,中央金融系統產生的二十大黨代表共44名(包括何立峰)。代表團的團長是十九屆中央委員郭樹清,副團長是十九屆中央候補委員易綱和易會滿,秘書長兼新聞發言人是十九屆中央候補委員潘功勝。 我們在過去的相關文章中已經介紹過,這44人里,除了何立峰和易會滿 「當選」了二十屆中央委員,日後接替了易綱央行職務的潘功勝居然連再任一屆中央候補委員的機會都沒有。這也是為什麼在前年10月的二十大閉幕之後,易綱的央行行長接班人「還是姓易」的說法無論在牆內還是牆外都大有市場。 筆者也在去年2月3日發表的《下屆央行行長的幾個可能性人選》中介紹和分析說:外部有好事者在有金融背景或者曾經有過財政和金融工作經歷的二十屆中央委員和候補委員里為易綱挑選了幾位央行行長接班人。其中之一就是現任中國證監會主席易會滿。 筆者當時的這篇文章里也還介紹了與易綱相比,這個易會滿最突出的特點就是連個正經的「土學歷」都沒有。官方公布的簡歷中沒有他的大學經歷,只說他在職期間拿到了「研究生」學歷。 不過,在撰寫本文的過程中筆者才又核對了一下易會滿簡歷的不同出處,發現易會滿不滿20歲那年「參加工作」之前,還是有過三年大專校園生活經歷的—-雖然他當時進入的學院是當地幾所中等專科學校合組改建的。 易會滿的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黨委書記、主席職務是從2019年1月正式開始的。此前他是以中國工商銀行黨委書記、董事長(副部長級)身份被安排為十九屆中央候補委員的。今年2月被免去證監會主席和黨委書記職務時,他的59歲生日才過了兩個多月。此後以在任中央委員身份在家賦閑了四個多月才被宣布「履新「,而且」履新」的職務只是全國政協下屬的一個專門委員會的副主任,算是哪門子的「高升」啊? 通常,全國政協下屬的各專門委員會的副主任們大部分是從正省部級和副省部級崗位上被安排退居二線者,這部分人退居政協後的原級別和待遇都被保持不變,不會升也不會降。而他們的「俸祿「也都是由他們進入政協之前的「原單位」負擔。例外的就是這些專門委員會裡的「駐會副主任」。這些「駐會副主任」才是全國政協的「編製內」人員。 雖然本屆全國政協下設了10個專門委員會,但並不是每個專門委員會裡都有「駐會副主任」的。截止目前全國政協官網上公布的社會和法制委員會、農業和農村委員會、人口資源環境委員會……的組成人員里,筆者都沒找到現存的「駐會副主任」的設置和安排。日前的這一波全國政協的人事安排事項之一是隋青不再擔任民族和宗教委員會駐會副主任一項,但同時也並沒有宣布為該委員會安排一個新的駐會副主任。也就是說,從本月6日開始,這個民族和宗教委員會就不再有駐會副主任了。以後安排不安排是另外一回事情。 至於和馬曉偉、易會滿一同被增補為全國政協委員的曹軍(女)同時也被任命為教科衛體委員會駐會副主任,是因為去年1月17日召開的全國政協第十三屆全國委員會常務委員會第二十五次會議已經「經過表決劉慧不再擔任教科衛體委員會駐會副主任」之後,這個位置就一直空缺。 為了說明如今的易會滿的「履新」實屬遭貶,有必要特別介紹一下這個劉慧。 與馬曉偉同年同月生的劉慧是回族女性幹部,是中共第十七屆、十八屆中央候補委員。天津回族出身的她曾先後擔任過寧夏回族自治區副書記、自治區政府主席和國家民委副主任、黨組副書記(正部長級)。維基百科上介紹說(當時的)她是中共建國以來第五位擔任省級行政區最高行政官員的女性。 這位劉慧擔任寧夏自治區政府主席的具體時間是2013年4月23日至2016年7月3日,接替她這一職務的也是一個回族女性,姓咸名輝。 咸輝當時也是十八屆中央候補委員,比劉慧年長近兩歲。 日後,劉慧在十九大上再未被安排進入中央委員會,咸輝則是在十九大召開之前已被由十八屆中央候補委員增補為中央委員的前提下,又在十九大上被安排連任中央委員。接下來,這個咸輝雖然在二十大上未再連任中央委員,但卻在二十大召開後的次年三月被安排成了十四屆全國政協副主席。同時,劉慧的寧夏自治區政府主席職務的前任王正偉則卸去十三屆全國政協副主席職務,退休。 這樣一對比,就不難看出比如今正在擔任全國政協副主席的咸輝要年輕近兩歲的劉慧,當年被調出寧夏到國家民委擔任副主任,雖然特別被宣布為正部長級,但事實上是被暗貶。在中共政壇上誰都明白,少數民族的黨員幹部,特別是女幹部,只要能夠在自治區政府主席位置上幹得順利,日後大都會有機會升任全國政協副主席或者全國人大副委員長。 而劉慧被調到國家民委之後,於2022年8月24日被增補為十三屆全國政協委員,同時被任命全國政協教科衛體委員會駐會副主任。同年9月,她又被宣布「不再擔任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副主任職務」。  2023年1月17日,也就是全國政協換屆的前兩個月,劉慧又被宣布了「不再擔任」她才「上任」不足半年的全國政協教科衛體委員會駐會副主任的職務。此時,劉慧63歲的生日才過了一個多月,提前退休了。  關於劉慧當年為何遭受如此不公正的待遇(相比咸輝而言),內部說法不一,也不是本文要介紹的重點。本文介紹她仕途經歷的目的就是要說明,一個正省部級的適齡幹部被安排成全國政協下屬的專門委員會的駐會副主任,絕對是一種組織上的降格處理。甚至不排除僅僅是日後再安排其提前退休的一個過渡。    更進一步的分析內容,留待本專欄的下篇文章繼續介紹。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吳奕軍專欄:博明預警─中共會拿擊敗國民黨的方法對付西方國家

美國前副國安顧問博明近日強調,中國正在透過「代理人」與西方民主國家作戰,打擊民主國家的安全與繁榮,卻同時力圖維持強勁的貿易關係,相關國家應該警惕、團結以對。 川普政府時期的白宮副國安顧問博明(Matt Pottinger)5月18日在英國倫敦指出,中國憑藉經濟實力,向俄羅斯、伊朗當局以及相關恐怖組織等代理人提供實質支援。博明並提醒,歐洲和美國是中國最重要的兩個市場,事實上具備制衡中國、削弱中國打擊歐美安全繁榮之能力。 被公認為川普政府亞太政策「中國通」的博明指出,近年世界局勢顯示民主國家嚇阻威脅能力崩壞,例如阿富汗民選政府倒台、美國倉促撤軍,大約6個月後就爆發俄羅斯侵略烏克蘭。博明對此表示「我不認為這只是巧合」,並且強調歐美確實有能力讓中國付出代價,讓中國不再能輕易「如寄生蟲般」靠著歐美市場滋養茁壯,甚至支持「代理人戰爭」。 《沸騰的護城河》關注台灣國防安全 博明即將訪問台灣並且發表新書《沸騰的護城河》(The Boiling Moat: Urgent Steps to Defend Taiwan),對於台灣加強國防方面,認為台灣需要有全新的軍隊文化,台灣政府也應該培養「全民抗敵」的集體意識,並在物質、組織,以及軍事知識與理念上提供支持,以「社會縱深」彌補台灣「地理縱深」的不足。 博明在《沸騰的護城河》強調,為嚇阻中國,台灣以及美國盟友必須在台灣海峽強化集體合作,讓台灣海峽有如「沸騰的護城河」,而寬達一百多公里的台灣海峽,正是台灣的護城河;並且呼籲台灣加強軍事嚇阻能力,因為國家力量的展現,包括外交、經濟、資訊戰等等,若無高度可信的(軍事)「硬實力」作為堅實基礎,就無法奏效。 博明書中以「金城湯池」為喻,表達對台灣國防的高度關切。「金城湯池」意指堅固的城池,要有金屬打造的城牆,以及沸水滾動的護城河。而書名Boiling Moats,典故出自《漢書蒯通傳》「金城湯池」之喻——「邊城之地,必將嬰城固守,皆為金城湯池,不可攻也」。 《沸騰的護城河》共同作者卡納帕(Ivan Kanapathy)曾任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對台事務主任,長期為白宮制定美中台關係政策,也曾任美國在台協會(AIT)武官。書中傳達三項要旨:第一,中共武力犯台威脅不但真實,更是迫在眉睫。而進犯台灣,主要是為了徹底改變以美國為首的國際秩序。 第二,唯有備戰才能止戰。博明認為二戰後,西方自由世界堅實軍備的硬實力(hard power),是未讓「冷戰」升為「熱戰」的唯一保證。若習近平堅信中國會獲勝,就會傾向發動戰爭。而自由世界當務之急就是要中共認清犯台必然失敗,且會對中共及習近平造成滅頂之災,如此方能確保台海和平。 第三,為有效嚇阻中共,民主國家必須立刻行動。博明認為俄烏戰爭顯示「嚇阻」的代價要比戰爭低得多,在書中對此提供許多政策建議。 此外,《沸騰的護城河》主張台灣政府需要全新的軍隊文化,培養全民抗敵的集體意識,並提供物質、組織、軍事知識與理念等支持,以「社會縱深」彌補台灣「地理縱深」之不足。 博明建議新上任的賴清德政府深化軍事改革,例如其一,國防部門換血改造,拔擢願意接受新觀念的軍人,強調「支持國防建設」是台灣社會共同使命。 其二,學習以色列建軍備戰觀念,而非獨師美國。借鑒男女皆兵等兵役制度、精實後備訓練,建立強韌的民防體系。 其三,建立國土防衛部隊。以社區防衛為主的國土防衛部隊體系有助台灣應對持久戰爭,提高中共犯台成本,嚇阻侵略野心。 提防中共「把擊敗國民黨的方法拿來對付西方國家」 隨著川普政府換屆,博明自離開公職加入智庫之後,似乎在反共志業上更有揮灑空間,也更不遺餘力。例如不久之前,日本《日經亞洲》(Nikkei Asia)在五月中旬以〈美國分析家:對台防衛戰略模糊需要澄清〉為題報導,指出博明認為美國下任總統應該維持現任總統拜登對於中共犯台會進行軍事介入之多次承諾;而美國前總統川普若在今年底再度當選總統,也應表明不許北京在西太平洋發動戰爭,包括入侵台灣。不知是否巧合,5月28日《華盛頓郵報》報導,川普在競選活動中大嗆中共,他再度當選總統後「中國要是犯台,就把北京炸了!」——這麼清楚的「表明」,連中共軍方都急得大罵「喪心病狂」,似乎相當奏效。 今年四月,博明與眾議院「美國與中共戰略競爭特別委員會」(Select Committee on the Strategic Competition Between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首任主席蓋拉格(Mike Gallagher)聯名在美國《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期刊撰文直言,北京正在全球進行一系列瓦解西方民主秩序之行徑,美國的抗中鬥爭「必須要贏」,而不能只是主導競爭局勢而已,警告拜登政府若優先考慮解凍與習近平關係,是陷入了熟悉的陷阱。 博明和蓋拉格強調,習近平已經對美國發動冷戰,華府不該否認美中冷戰的存在,反而應該承認,並且堅決贏得這場戰爭。 4月12日,博明在美國智庫外交政策研究所(Foreign Policy Research Institute)紀念美國國會通過《台灣關係法》45周年的研討會,敦促美國政府儘速祭出更明確的法案以加強對台灣的安全承諾,嚇阻北京犯台野心,「如果不這樣做,北京會認為我們只是在吹噓。」 早在2020年10月23日,博明任公職時曾在英國智庫「政策交流」(Policy Exchange)發表中文演說,警告西方國家,中共正運用大數據進行統戰、干擾各國政治,更應特別提防中共「把當年擊敗國民黨的方法拿來對付西方國家」。 堅定挺立在反共陣線,博明的發言以及預言,屢屢振聾發聵,並且印證屬實,六月訪台之行又將如何為台灣及世人敲響警鐘,值得期待與關注。 (※作者為鉅石智庫創辦人,曾任網路與投資高管,著有《破局:中共赤化與國際覺醒》。台大政治系畢業、美國波士頓大學大傳碩士,新加坡國立大學高階管理課程結業。全文轉自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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