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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上任一个多月,外交层面的重点是结束乌战、征关税,除了《美国优先投资备忘录》之外,中国暂时还未成为特别针对的重点。中国方面的分析认为,现在中美之间主要剩下三大需要磋商并解决的问题:芬太尼、贸易逆差与关税。禁毒方面北京已经答应合作;贸易逆差中国也已经表态,希望美国开列出“愿望清单”(希望中国采购什么),中国愿意根据自身实际需要进行调整;关税方面双方进行谈判,中方也做好了有限度加征的准备。这种观点的背后,自然是希望解决这些问题之后,双方关系正常化。这说明中方到现在为止,还不愿意接受一点:美中关系改变,缘于两国对彼此战略定位的改变。 对华战略定位变化始于川普1.0 美中关系自克林顿时期开始,曾有一段黄金时期,奥巴马第一任期内达到顶点,标志是2009年,美国总统奥巴马与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共同决定举行“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取代了原来的“中美战略经济对话”和“中美战略对话”,每年两次,从2009年到2016年,共举办了8轮;2017年1月川普1.0之后,这一对话终止。2019年3月,美国对华贸易战开打,中美关系从此被定位为“全面竞争关系”,同时也不排除贸易等方面的经济合作。 中国始终不接受这一定位。从川普1.0开始,中美关系面临三大难题,首当其冲的一是战略定位问题。美方对“竞争”涵义的阐述非常清楚:竞争就是对手,但竞争包括按照规则的公平竞争以及不按规则甚至是破坏规则的不公平竞争。川普的谈话中多次表述,中美之间应努力实现公平有序的竞争。外界虽然多次炒作“中美脱钩论”,但我多年观察下来,川普1.0时期,他本人从未说过美国经济要与中国脱钩。即使进入川普2.0时期,尽管国务卿卢比奥在意识形态上坚决反对中共、古巴、委内瑞拉等社会主义国家,技术与国家安全顾问彼得·蒂尔(帕兰提尔公司董事长)亦极度反共,认为美国科技公司与中国合作是叛国行为,并推动极端的脱钩策略。但在对华外交上他们都遵循特朗普的意见:重要(甚至全面、危险)的竞争对手,美国可采取一切必要的方式限制中国获得美国的先进技术,降低中国带来的各种风险,但不会脱钩且以两国之间避战为目标。 中国朝野(“野”指学术界的中美关系研究者)都拒绝将中美关系定义为竞争关系,尤其反对定位为战略竞争关系,认为在竞争与对手之间只能二选一。理由是:美国把寻求相对收益而非绝对收益作为其追求的主要目标,这意味着即便合作能给双方带来收益,但若美方收益小于中方收益,在美国看来就是相对增强了中国的力量,因而是不可接受的,紧接着而来的就是对中国的限制与打压。美国将中国视为“主要战略竞争者”,并提出“竞而胜之”的目标,这实际上是将中美关系看作“零和博弈”,必须分出赢家与输者。美国对中美关系的这种战略定位,以及对中国国际地位的战略认知,不利于构建双边的基本信任,因而不能对双方关系的稳定发展起正面作用。 “战略互信”何时开始变质? 前述状态实际上是一个战略互信问题,这种战略互信原来奠基于中美之间的默契与国力。在2008-2009金融危机之前,美国对自身的国力有绝对的自信,中国那时也在奉行“韬光养晦”阶段——美国中国研究圈对这个中国成语的解释很有趣:老虎在力量不够强大的时候收起爪子,闭上嘴巴不露出牙齿。到了美国及西方世界发生金融危机之后,中国五万亿救市曾被欧洲媒体视为世界经济的“挪亚方舟”之后,中国开始不再韬光养晦了。2011年APEC夏威夷峰会上,一向对北京友好的美国总统奥巴马要求中国“停止玩弄国际体系”,“要象成年人那样行事”, 并表示对中国这类行为“受够了”。中国外交部官员庞森在回应奥巴马这一批评时称:“如果这些规则是通过协议共同制订出来的而且中国是其中的一部分,那么中国将会遵守这些规则。如果规则是由一个国家或是几个国家决定的,中国没有遵守它们的义务”。这段回应获中国官媒高调应和,在此后几年内都称中国要从国际规则的被动遵守者成为国际规则的制订者。 如果要找个时间点,这一次就是美中失去战略互信的开始。自那以后,两国都开始针对对方进行战略定位重构。中国方面比较明确,要从国际规则的被动服从者成为国际规则的制订者;奥巴马政府从未正式宣布放弃将中国定为“战略合作伙伴”,但美国战略界开始重新思考对华外交政策,新一代“中国通”就在此时开始崭露头角。这种舆论力量的积累,到特朗普1.0时期,将中美关系定位为“全面竞争关系”自然水到渠成。 川普2.0彻底抛弃拜登政府的对华战略模糊 拜登政府终其任期(2021年-2024年),都没找到与中国打交道的正确方式,采取的战略模糊政策主要是两条,一是表示尊重中国的“核心利益”,不以谋求改变中国的政治制度为目标,承认中共政权维持其合法性;二是保持接触,以防中美关系脱轨。 但中国并不领情,认为美国不断挑战中国的核心利益。理由如下:中国将核心利益概括成三点:主权、安全与发展利益。这三者密切相关,主权包括主权完整,美国对台湾的干涉行为是赤裸裸的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表现。“发展利益”当中,当然包括区域霸权的发展,尤其是通过中美科技合作获得短期技术进步的发展。 以上这些其实只是原则性概括。从奥巴马以来,在关于“美国的核心利益”方面,不同的总统有不同的看法与政策。根据近几份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的描述,美国的核心利益可概括为两个层面:在国内层面是维护美国本土的安全与繁荣,在国际层面是推广美国价值观和维持其主导下的国际秩序。但界定虽然清楚,解释却完全因人而异。拜登政府将推广DEI等觉醒政策、开放边境放进1020多万非移(这只是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署的登记数字,附注说明实际进入的远高于此数)视为维护美国本土的安全与繁荣,并视在国际社会推行LGBTQI+价值观为美国的核心利益,认同美国价值观的就是盟友与可团结的对象,可以坐上餐桌。对拜登的国内国际政策,除对华政策之外,中国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甚至从未进行官方评价。 川普2.0将MAGA当作美国的核心利益,在国内要驱逐非法移民,废除DEI;在国外则以关税作为战略工具,无论是盟友还是关系复杂的邻国,以及被宣布为“战略竞争关系”的中国,一律加征关税,谁也别想因认同Woke价值观就坐上美国的餐台享用免费午餐。对中国,川普2.0还通过《美国优先投资政策备忘录》加了特别限制,在所有中国亟需获得的先进生产领域,既堵绝了中资以任何形式来美投资,还堵绝了美资以任何形式到中国投资。 我曾经总结过,自美中建交以来,两国之间经常经历晴天版与阴天版的莫测变幻。自川普1.0以来,美中关系进入阴天版,进入川普2.0时代,暂时看不到阴转晴的可能。因为两国的战略互信瓦解始于两国对对方的战略定位,只要双方针对彼此的定位不改变,自然不可能恢复两国战略互信。但有些事情,则不管目前美中关系如何,中国都应该做,那就是两国禁毒合作,因为这至少表明中国还具有起码的国际道德与责任感。 全文转自自由亚洲电台
这几年中国地缘政治恶化,世界变局难测,中共却陷于内斗。在习近平2012年中共十八大上台,一直到2017年中共十九大之前,鲜有“反习”一说。然而十九大之后,特别是2018年3月习修宪破除国家主席连任限制之后,一切都变了,国内反习一波接一波。 笔者在此希望盘点一下,其中至少有四位政治老人,他们轮番“反习”令人印象深刻。最新一位传出消息的老人,和前总理李克强有关。 公开吁调查李克强死因的顾万明 顾万明是新华社的老记者,年龄不详,他是1978年考入上海复旦新闻系,1982年到新华社工作。曾经担任过新华社广东分社的社长,2011年退休。 2025年2月9日,独立时评人蔡慎坤在自己的X帐号披露,顾万明公开质疑李克强死因付出惨重代价,不仅被判刑,还失去了退休待遇。 一张新华社人事局发于2024年12月10日的通知图片,显示在2024年11月,顾万明因“寻衅滋事罪”被判刑一年。官方取消顾万明退休待遇,指其不再是新华社退休人员。 按官方说法,2023年10月27日李克强“在上海休息”期间,因突发心脏病死亡,终年68岁。他是中共建政以来离任年纪最轻、离世最早的总理。有人质疑他是直接或间接死于中共内斗。 2023年10月30日,顾万明在网上发出公开信《查清李克强死因,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信中提出调查李克强死亡事件的五个要求。包括:1.停止安排遗体火化,以待调查;2.彻查救治全过程并公开全部情况,给党内、给全国民众一个交代;3.对所有相关人员进行调查鉴定,并相应追究责任;4.遗体解剖;5.成立治丧委员会,给予李克强以应当的礼葬规格。 公开信把矛头指向了中共中央:其一,认为李克强到上海“休息”,显然是经过中央批准、安排的。其二,李克强10月25日到达上海“休息”,26日就突然去世,实际情况是他在下午或者晚上就去世了,抢救时间延宕到27日0时10分。由于死亡太突然,很多事实没有说清,很可能存在严重的问题。其三,匆忙火化李克强遗体,将在国内外产生不利影响。 公开信要求解剖李克强遗体,让组织权威专家、名医进行分析。信中还特别提到,中共“党内的野心家、阴谋家、腐败分子”针对李克强,想要除之而后快,“篡党夺权”。信中呼吁要查明李克强死因真相,应该挖出这些人惩办。 从顾万明被判刑看,有关李克强的真实死因显然是官方的忌讳。 从中共体制的常识看,顾万明的信即便不是指向习近平,也是指向习身边的红人、中央政治局常委兼中央办公厅主任蔡奇。 据中共国家行政学院教授汪玉凯说,在中办内部有对于退休政治局常委外出活动相关事务的具体规定,涵盖警卫、交通、接待等多方面事务。 所以,无论有意加害还是无意过失,蔡奇以及他控制的中央警卫局,无法对李克强之死免责,但官方并无找人背锅。 难怪在李克强遗体告别式上,蔡奇单手与李妻程虹握手时,程虹全程不正眼看蔡奇。而李克强之女,则被拍到一张不看现场悼唁者,且眼神凛然的照片。 近日从北京官场传出来的消息说,正是同时分管宣传系统的蔡奇,下令对顾万明案要严办。 蔡奇假如真的要意要搞掉李克强,可能是因为习近平。 要知道习近平一直在追求独揽朝纲、定于一尊,最大的阻碍就是团派,特别是李克强。当年“习李配”本来就是中共各派元老妥协的结果,不是习的意愿,这也使李克强当总理时,还能相对有点许可权,与今天的李强的跟班角色不同。 李克强任内,不时传出“习李不和”、“习下李上”,这些传闻会加剧习李的冲突。 李克强与习冲突的最明显表现,就是他在2020年的两会记者会说出中国6亿人月收入不过千元的实情,让习近平后来宣布中国全面脱贫显得缺乏说服力。 2023年2月底,即将退休的李克强在发展改革委讲话,喊出“人在干,天在看,看来是苍天有眼啊”。这句话似乎在抒发被习压制的不少冤屈气。 2023年3月人大会议上李克强作最后一份政府工作报告。会议散场时,习李十年合作换来无情的一两秒握手和目不对视。 李克强卸任这年的8月31日,还在敦煌现身,围观民众高呼“总理好”。这让人感觉,尽管他任内窝囊、无所作为,但可能是中共最后一个还能收获民心的领导人。而这种民众真心拥戴,恰恰是靠地方官组织“群众演员”来迎送的习近平所忌恨的。 这些情况,蔡奇看在眼内,即便习不说什么,下边有人就会行动。所以李克强早晚会出事。 大家可以将这段叙述当“故事”,但这就是红朝政治的险恶,也是作为李克强支持者的顾万明被狠狠惩治的根本原因。 李克强虽死,但阴魂不散,习近平会不会在梦中也不时惊醒,看到李克强飘来,大叫“还我命来”? 冷杰甫吁中共退场、爆习病重 第二个值得关注的政治老人是冷杰甫。 中共七常委去年隐身北戴河“休假”期间,有关中共政权不稳及习近平本人健康不妙的传言四起。这年8月15日,党媒发习的署名文章强调得到党内政治老人支持,同一天有消息说政治老人向习提30条意见,包括撤销公安部特勤局。 人民大学退休教授冷杰甫也在这期间发出公开信,吁中共主动退场,成立民主宪政立国的中华联邦共和国。冷杰甫还说从微信得知习近平病得很重、不能工作,党政军的全盘工作落在两名军委副主席张又侠和何卫东身上,所以希望获得两人支持。 在外界看来,这算是一种曲线的“反习”。 和顾万明一样,冷杰甫同样是中共党内人士,但冷杰甫能吁中共退场,境界更高。 按公开资料,冷杰甫曾是中国人民大学分校政治系主任、教授,华北电力大学经济系中共总支书记,是退役军人、离休老干部。 这次是冷杰甫十二年来第三次做类似呼吁。他2012年9月就曾致信当时在位的胡锦涛以及即将上位的习近平,指出如果要解决日渐纷起的民族矛盾、台湾问题和“六四事件”等,“联邦制”是最明智的选择。2020年9月他又写信给政协主席汪洋,建议习近平辞去党政军一切职务,实行“联邦制”解决台湾“统一”问题、少数民族问题、香港问题。 和过去不一样,这次冷杰甫说从微信得知习近平病得很重、不能工作。 去年北戴河会议后,8月19日,习首次露面是因为越共总书记苏林访华,但当天上午的欢迎仪式和会谈视频,都没有习的近距镜头。官媒新华社下午约4时、央视直到傍晚6时才发布他的近距影像。但越方则如常发布合照,引发猜测。有关指习做过手术的后脑照片也在网上热传。 冷杰甫发公开信后,不清楚有没有受到当局严惩。笔者尝试了解一下他的事,但北京官场似乎无人传说。初步判断,这种事,很可能也是蔡奇在处理。 云南党校教师吁“习下胡上” 第三个政治老人是子肃,他生于1955年,成都人,1983年从云南大学政治系毕业后到云南省委党校任经济学教师,期间有二年挂职任副县长,2014年退休。子肃是中共党内公开支持民主宪政的党员之一,主张政治民主化。 2023年8月15日,中共国安部在微信公众号发布一起旧案,称在2016年,云南某个学校的退休干部“肃某”,“长期在网路上发表反动言论”,还“主动联络境外敌对组织骨干成员,策划从境外购买武器,在境内招募所谓的敢死队”,“通过暴力行动推翻国家政权”“妄图改变中国政治制度”。这个肃某就是子肃。他2019年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刑四年,后于2021年4月获释。 子肃被指策划“敢死队”武装暴动,是否有裁赃陷害不清楚,但他发公开信建议直选中共总书记,呼吁习近平下台,推举胡耀邦之子胡德平为新的总书记,这是明明白白的。 胡德平今年已82岁,现在也比较低调,习近平不会将胡放在眼内。但子肃此前的大胆举动,肯定令习非常恼怒,与胡之间只能维持表面和好。 邓朴方死党贴大字报斥习“胆大包天” 第四位老人,是邓小平长子邓朴方在文革时的死党——《我和邓朴方暨中国政争》一书作者樊立勤。他今年应该年近八十了。 文革时樊立勤在北京大学反对聂元梓及中央文革小组顾问康生,被打成了“邓小平操纵的反动集团”成员。他被抓起来日夜拷打致双腿终身残废;其间聂要绑架邓朴方要胁邓小平,邓朴方跳楼求生,致腰椎骨折终身残废。樊立勤和邓朴方因共患难而结交,北大甚至盛传“樊立勤代表邓朴方”。 2018年3月习近平修宪破除连任限制之后,5月4日下午1时许,当时已年逾七十的樊立勤,在北大三角地附近的告示墙贴出这份多达24张纸的大字报。知情人描述,事发10多分钟后,警察、便衣、学校保卫人员等把樊围住,撕下大字报要他离去。但樊拒绝并怒斥“你们把我铐走我就走”,又指北大是思想自由之地,搞成这样“中国还有什么前途”。官方不敢硬来,只是劝他走。 樊贴的大字报痛斥习近平搞个人崇拜,是毛泽东后第一人,又引用邓小平的话“一个国家的命运寄托在一两人的威望上是不正常的,是危险的”,大字报斥习胆大包天,“一口吃月亮,亦一口吞个太阳,然后成为世界领袖”,倒行逆施,是历史倒退,要求习悬崖勒马。大字报还指习推崇马克思是反改革开放,等等。 当然,樊立勤所讲,还是站在体制内的立场、中共党内的立场,尤其是站在维护邓小平路线的立场。 樊立勤事件,背后是中共红二代及知识界对习搞终身制不满。尽管有人为邓家开脱,但由于樊被视为是邓朴方的心腹头马,樊的大字报很难说和邓家无关。 结语: 写这篇文章,记录几位能够冲在前边反对独裁和中共极权的义士、老先生,赞他们的胆气难能可贵。也以此证实,中华大地并非像习引用的古人亡国诗所说的“竟无一人是男儿”。而习引用亡国诗,恰是即将丢掉红色江山的预兆。我们相信后续中国有更多反共义士,在清除赤祸、复兴中华的历史关头起作用! 备注:五代后蜀广政三十年(965年)孟昶投降赵宋,其妃子花蕊夫人在亡国之后,悲愤地写下《口占答宋太祖述亡国诗》:“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作者为独立评论人。全文转自上报
据中国官方媒体报道,本星期早些时候,在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三周年之际,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通话,重申了北京与莫斯科的“上不封顶”的伙伴关系。 据官方媒体报道,习近平表示:“中俄关系具有强大内生动力和独特战略价值。”他还称俄罗斯是“真朋友”和“好邻居”。 这种情绪并不新鲜。莫斯科和北京长期以来一直盛赞两国关系的牢固和持久。 然而,根据美国政治研究和分析公司过滤实验室(Filter Labs)的最新报告,俄罗斯和中国的关系实际上可能比他们希望世界其他国家相信的要弱。 “他们的伙伴关系很脆弱,” 过滤实验室的创始人乔纳森·托伊布纳(Jonathan Teubner)告诉美国之音(VOA)。“这种‘上不封顶’的伙伴关系要复杂得多。” 根据过滤实验室对新闻媒体和社交媒体帖子进行的广泛分析,尽管两国政府和国营媒体都在努力塑造强大伙伴关系的形象,但两国关系可能存在着比之前认为的更多的矛盾、不信任和利益竞争。 “这个轴心充满怀疑,随时可能被打破,”报告称。 托伊布纳补充道,“那种有关中俄关系的一致说法理论不一定成立。” 但并非所有专家都认为俄中关系脆弱。 “中俄关系不断深化和扩大,偶尔出现的分歧与两国战略合作的规模和势头相比微不足道,”罗伯特·布莱克威尔(Robert Blackwill)和理查德·方丹(Richard Fontaine)在2024年外交关系协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的一份报告中写道。 从中国的角度来看,根据过滤实验室的报告,人们对俄罗斯经济的真正韧性、俄罗斯的军事实力是否如其宣称的那么强大,以及俄罗斯的长期真实意图,都存在疑问。 同时,过滤实验室表示,俄罗斯的疑虑涉及对中国商品的质量担忧、中国真正能够在军事上提供多大帮助以及中国在俄罗斯的投资是否真的那么多。 中国官方媒体对俄罗斯经济状况总体持积极态度,并经常批评西方制裁。 然而,中国网民越来越担心二级制裁可能对中国产生的影响。 美国已警告要对被视为与俄罗斯有联系的中国企业实施二级制裁,这迫使一些中国网民将中俄关系的价值同中美贸易关系进行权衡。 托伊布纳预测,一旦这些制裁对中国实施,将导致俄中关系发生变化。 “对俄罗斯的制裁实际上也具有相当重要的反制中国的效果,”托伊布纳说,他认为制裁是北京和莫斯科之间摩擦的最大根源。 与此同时,报告称,俄罗斯人对中国最常见的怀疑是对中国商品的质量担忧。在俄罗斯,中国商品以价格实惠但质量差而闻名。 “我们看到对中国商品的抱怨持续增多,”托伊布纳说。 “这与俄罗斯对自己与中国结交过深的担忧相伴而生,”托伊布纳补充道。“俄罗斯人对从属于中国经济的担忧非常强烈。” 托伊布纳认为,俄罗斯在乌克兰的战争的一个后果是,它推动了俄罗斯和中国之间的联系,促使一些政府默认将这两个专制国家视为一个集团。 “除非我们采取措施将他们分开,否则越来越会是这种情况,”托伊布纳说。 报告建议美国及其盟友和伙伴利用这些断层线来分化俄罗斯和中国之间的关系。
今年2月24日,是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三周年。当天,世界展示了两个迥然不同的场景。在基辅,十几位欧洲领导人(还包括加拿大领导人)齐聚,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并肩站立,表达对乌克兰的坚定支持。在北京,习近平与俄罗斯总统普京通话,强调中俄是“患难与共、相互支持、共同发展的真朋友。” 对这两个不同场景的直白解读就是:欧洲领导人支持遭侵略和霸凌的乌克兰,中共领导人支持侵略者俄罗斯。各自站队,泾渭分明。 按理说,习近平选择此时与普京通话,显得很不明智。如果他当天分别与俄罗斯总统普京和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通话,那又另当别论,但他选择的通话对象只是普京,且选择在敏感的入侵日 – 侵略战争三周年之际,这就再次把他自己和侵略战争挂钩,明确自证他是侵略战争的怂恿者、普京的帮闲。 其实,习近平选择此时与普京通话,另有所图。川普二度上任美国总统以来,分头与俄乌两国会谈、全力促成停火;尤其,特朗普向普京伸出橄榄枝,力图根本翻转美俄关系,不仅着眼结束战争,促成联俄抗中的意图也十分明显。而俄罗斯方面也积极回应,普京深知,只有特朗普在任,才是他摆脱战争泥潭的唯一机会,也是他找到下台阶的天赐良机。 尽管习近平和中共也努力想同美国缓和关系,但共产中国已经被美国视为头号大敌,美国两党,从拜登到川普,都有此共识,而川普对付中共的手段更为明确和迅速。举凡川普要在中东和乌克兰实现和平、以及对各国实施对等关税,其终极目标,都是瞄准和包抄北京。 其中的逻辑是,只有在中东和乌克兰停火止战、达成和平,美国才能腾出手来,集中力量对付中共;只有与各国实现对等关税,才能逼各国对中国实行对等关税或加征关税,由此,依靠低价倾销的中国商品将无路可逃,既不能像从前那样长驱直入美国,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长驱直入各国。中国商品的成本将由此大增,假以时日,占有全球市场的份额必逐渐减缩,进而,中共借由世界工厂来主宰全球的野心必然受挫。 特朗普颠覆性处理美俄关系,引发国内外巨大争议。但,美俄越是走近,中共越是着慌。习近平选择入侵日与普京通话,既有与西方分庭抗礼的意思,更有跟特朗普争夺普京的意味。好一句“患难与共、相互支持、共同发展的真朋友。”说得太直白:咱们可是铁哥们儿,你可不能弃我而去啊!从“好朋友”、“老朋友”的称呼,变成“真朋友”的呼喊,习近平的焦虑和慌乱可谓呼之欲出。 笔者曾在上月发表的文章里提到,《对付川普,习近平有一手特技,他必故技重施》,果然不出笔者所料,习近平要拉住普京的后腿,就像当年他要拉住金正恩的后腿一样;不愿美俄走近,就像当年他不愿美朝走近一样。当年(川普第一个任期),习近平搅局、搅黄了美朝谈判;如今,习近平能再次搅局、搅黄美俄谈判吗?笔者认为,这一回,习近平虽有心搅局,但实际层面却难了。理由有三: 其一,俄罗斯不是朝鲜。俄罗斯并非小国,而是大国,战争期间,或在一定程度上依靠中国,以图从后者获得大量军需和民生物质,但这是暂时的。长远而言,俄罗斯具有高度的独立性和主导性。俄罗斯从来不是一个被动的或从属的角色,在国际地缘政治上举足轻重。 其二,普京不是金正恩,不会是金正恩那种年轻稚嫩,而是老辣油滑。俄罗斯没有闭关锁国,普京曾长期活跃于国际舞台,精通国际政治里的合纵连横之术,绝非习近平几句奉劝就能拦住他。 其三,今日之川普也非昔日之特朗普。第一个任期内,川普低空当选,很快受困于“通俄们”案件(后被证实为党派斗争、子虚乌有),投鼠忌器,有联俄抗中的意图,却缺乏联俄抗中的时机。至于当年的美朝谈判,他的确未能提防习近平的巨大破坏性,但他不可能不从中汲取教训。 如今,川普赢得第二个任期,且高票当选,共和党还横扫参众两院,获得完全执政。无论内政外交,川普几乎无所顾忌,正是我行我素、大展身手的时候。只要他能汲取美朝谈判中遭习近平搅局的教训,在美俄谈判中就不至于任由习近平再次搅局。 全文转自自由亚洲电台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日前表示,将推出“金卡”签证,以取代现行的EB-5投资移民计划。这一新政策将外国人投资移民的门槛提高至500万美元,提供一条直接通往美国公民身份的途径。该消息迅速引发中国有意移民群体的关注。一些富裕阶层认为,虽然美国仍是移民首选目的地,但该政策成本高昂,且美中关系紧张可能降低其吸引力。 特朗普在2月25日对媒体表示,“金卡”将完全取代EB-5投资移民计划。消息在中国社交媒体上掀起讨论,一些移民博主质疑该政策的可行性和吸引力。 深圳小红书移民博主“罗伯特谘询”批评“EB-5好歹要求投资到实体经济能带动就业,理论上对美国有直接好处,这倒好直接交钱了事,感觉更像卖身分的生意,有钱人买身分的路子多了去了,500万美金换个绿卡未必是性价比最高的选项。” 杭州小红书身份规划博主“彼岸海外AB姐”发文称,“金卡政策虽然在表面上迎合了其择优移民的理念,但在实际操作中面临巨大的法律、政治和经济障碍,EB-5项目的废除不仅需要克服国会的立法权限制,还需应对利益集团的强烈反对和现有申请人的权益问题。” 来自深圳的伍小姐在中国和美国都开设公司,她指出中国有钱人比想象多,长年以来常见经济条件不错的家庭赴美生子取得美国籍,金卡虽提高门槛,但高资产人群还是愿意用钱买时间。 伍小姐对美国之音说:“觉得时间很宝贵的人就会花钱去买、支付这个成本,但是数量可能会减少很多,毕竟成本在那里。这种家庭主要是为了培养孩子,美国科技各方面发展算是世界前列第一,期待说孩子能受到更好的教育。” 然而,伍小姐也提到许多中国朋友担忧金卡政策会像关税政策反反复复,或随时宣布失效。 伍小姐认为美国依旧是中国高净值群体的移民首选,因为欧洲相比美国科技技术仍稍落后,且美国有世界排名顶尖的企业和好学校,再加上美国商业政策还属友善,虽然特定企业会受美中地缘政治限制,但没有涉及机密的行业,中国人仍有高度愿意赴美发展。 “金卡”吸引力存疑:500万美元门槛太高 然而,并非所有中国富人都愿意为一张绿卡支付500万美元的高昂代价。 回归自身,为了销售市场在美国经营公司一年多来,伍小姐感触良多,直言在美国开公司相比在中国的成本高很多,且需花更多时间投入工作,尤其与家人分居美中两地,没有时间陪伴孩子,得不偿失。 伍小姐表示,未来不会考虑用金卡投资移民到美国,“我不会去花钱去做这个事情,不仅是因为成本(提高),更重要是我觉得美国对我的吸引力,现阶段是低于我的家庭的。”她说。 位于达拉斯的小红书博主“四根羽毛”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表示,“快速有保证地得到绿卡”对超高净资产(人民币逾3000万)的人很有吸引力,但这群体早年或已做资产安排。他预期金卡可能“卖不动”,“虽然中国高资产移民美国的意愿一直强劲,但他们都是精明的人,没有多少人会为一张绿卡花500万美元。”他说。 “四根羽毛”分析,中国仅有50万家庭达到500万美金的净资产,不足以支撑金卡项目。“总不能把这500万占用后,没钱来美国过自己日子。那么上亿人民币资产(1000万美元净资产)这种家庭,中国只有13万多。”他说。 根据瑞银2024年7月发布的全球财富报告,2023年中国有601万名富豪坐拥百万美元资产,数量全球第二高,仅次于美国。而2024年12月5日发布的《瑞银亿万富豪报告》则显示中国与香港的亿万美元富豪共501人。 “四根羽毛”自身通过职业移民(EB2)申办绿卡,曾参与诉讼美国移民局浪费中国EB3名额的官司,因此相当熟悉移民法规。他认为,实施35年的EB5投资移民是不错项目,但随着中国经济发展,需求暴增,微调后的门槛105万和80万没有显然不够,且出现诈欺和难以监控等问题,目前约有20万人排队,候位的人仅极少数负担得起500万。 事实上,“四根羽毛”肯定特朗普政府提出的移民政策改革方向,也指出其目标明确,开源节流以解决美国国债债台高筑的问题,“金卡”目标是1000万个投入5百万美元申请移民的家庭,等同于招商投资目标达50万亿,如此巨大的财富和资本对美国加速经济增长十分有利。 但“四根羽毛”也强调,金卡的500万美元门槛太高,撇除很多隐形不在数据内的家庭无法市场量化,以及急需绿卡且不在乎巨额资金的极少数人群。他并不看好用金卡替代现在EB5政策,无法实现特朗普政府的目标。 “四根羽毛”告诉美国之音:“美国无疑还是最强大的国家,非常自由开放、包容稳定的社会,特别是高科技和教育吸引全世界移民。但美中关系持续恶化,各州陆续出台针对中国的法案,比如德州将限制中国人购买地产,因此美国或许并不是中国高资产人群的首选。” 尤其“四根羽毛”指出,“迂回移民美国“途径很多,例如EB2/EB3排期约三年,五年能取得绿卡,借壳美国本土公司,给发工资形式操作绿卡,五年发50万薪资给自己,还能保证钱在自己手上。 移民律师:500万美元买绿卡不划算,政策落地存疑 位于洛杉矶捷胜律师事务所的移民律师宋智尧也认为,中国有500万美元资产的人不会随便投入给美国政府取得金卡,因为与绿卡无区别,仍受移民规范需纳税、居住美国和符合等待年限,再加上投资内容并不明朗,对有钱人并无吸引力。 宋律师告诉美国之音:“金卡对于中国民众的吸引力是零,中国民众想来美国,但他们不会想要花500万来美国,而且中国民众有很多其他选项,穷的人可以走政治庇护,有钱人可以请雇主帮他们做绿卡,为什么要投资500万呢?就算有这个钱的人,也不会想要搬来美国吧。” 宋律师表示,有钱人移民美国将面临全球收入被课税,美国与其他西欧国家的“黄金签证”相比只有劣势。唯独顶层资产阶级可能考虑送小孩来美国读书,但美国更偏向是中产阶级以上、有钱人以下想要来念书的地方,高资产阶级的人不会选择美国留学。 另一方面,宋律师认为,从移民法规上也不可行,包含废除原有的投资移民和新建“金卡”政策都需要通过国会研拟法案。他分析,特朗普的核心目标是为美国财政筹集更多资金,但他对美国移民体系的运作可能并不熟悉,因此政策落地的可能性或许不高。 特朗普星期二再白宫椭圆形办公室说:“我们计划为这张卡定价约500万美元,持有者不仅能享受绿卡的权利,还能获得通往公民身份的途径。富人将通过购买这张卡进入我们的国家。” 专家:经济前景或是移民美国决定因素 旅居台湾的政治风险顾问方恩格(Ross Feingold)指出,纯粹花500万美元买“金卡”,省略复杂流程,很多有钱的外国人会感兴趣;相较之下,现有的EB5门槛虽低,但要经过繁杂手续,并需在美国创造就业机会,才能符合要求。 而西欧国家、葡萄牙或希腊等国家以前的投资移民项目要求较宽松,虽不是有钱人的首选,但仍受中国人青睐。然而,近几年欧洲和部分加勒比海地区国家为打击洗钱和遭当地人反对等原因,加强了对投资移民的管控,投资移民反而比以前困难。 方恩格对美国之音说:“如果是500万而已,对很多有钱的中国人这个门槛真的是不高,毕竟最近几年中国经济也没有那么好,在特朗普执政之下,在将来几年很多人是看好美国经济,很多有钱的中国人还是会对新的金卡的项目有兴趣。” 方恩格表示,移民美国对中国人的吸引力来自美国是民主自由的国家,而且中国人对美国文化较熟悉,再加上美国生活水平高,许多有钱的中国家庭以往赴美度假有深入了解,自然成为移民首选。 但方恩格直言,未来中国政府不会放任大量高资产阶级移民,“汇出去钱本来就是控管很严格,中国家庭有这个财务能力,要投资美国金卡的话,他们应该是本来就有一部分的资产已经在国外,但是当然不能排除如果真的有有钱人移民潮的话,那中国中央政府会加强控管,会对这些企业家做施压。”
网络图片 准时送达直接影响用户体验,每分钟延迟都会加剧用户不满。若用户因此减少订单,可能引发订单量下降、服务质量下滑的恶性循环。在其他平台不跟进的情况下,实施”超时免罚”可能损害美团竞争力。 作者|贾拥民 均衡研究所学术顾问 浙江大学跨学科中心特约研究员 一直以来,外卖平台最为大众、商家和骑手诟病的,有三大“历史污点”。“高佣金盘剥商家”、“算法压榨外卖骑手”和“不给骑手缴纳社保”。 随着各大平台高调宣布要为骑手缴纳“五险一金”,社保的事暂时偃旗息鼓。但另一条重要新闻似乎被热点掩盖了,即美团开始在某些地区试点“超时配送免罚款”新规,乍一看似乎是善举,最终效果如何?需要深入分析和推演。 超时一般不能怪骑手,是其他环节导致的 据澎湃新闻2月14日报道,美团宣布将于本周开始在广西部分城市正式上线“超时免罚”试点,将众包骑手的超时扣款改为积分制度,并辅以支持策略,如培训帮扶新骑手、优化出餐调度和申诉通道,持续改善骑手的配送体验。此前,美团已从2022年开始探索在专送骑手中试点扣款改扣分,推行“服务星级”激励机制。 这可以说是“算法向善”之举,目的是回应社会呼声,让骑手可以在路上“走得慢一些”,以保障更安全。 “超时免罚”的核心,是将原先单一的超时罚款制度转变为一个“积分制+容错率+投诉联动”的复合体系。 首先,骑手准时送达外卖订单,可以获得积分,在极端高峰期、恶劣天气等特殊时段里,骑手送餐可以得到奖励积分,并且对新手启动积分保护机制,确保“新手期”的骑手不会接到难度大、易超时的订单。当然,骑手因超时会被扣分。此外,如果骑手积分过低(以至于无法接单),那么还可以通过参加线上或线下的辅助培训恢复积分。 其次,引入“超时单率容错阈值”,例如每跑1000单,就允许3单超时。 再次,即便超时,如果客户表示认可,没有提出投诉,那么仍然可以免责。 除了取消超时罚款之外,美团还成立了“算法顾问委员会”,由法学、社会学等领域专家组成,并通过季度恳谈会吸纳骑手、商家与用户意见,纳入平台的算法。 至少从表面上看,将超时罚款制度改为积分制度,意味着从负向处罚转为正向激励,这当然是管理手段从刚到柔的转变,也是算法向善的一个表现,对于保障骑手案例,引导骑手提高服务质量,可能是有益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正如许多骑手都强调的,超时并不只是“骑手在路上花了太多时间”所导致的。事实上,超时的最主要的原因往往不在骑手身上。 从客户下单到商家备单,再到骑手取餐送餐,这个过程中涉及的每一个环节都可能会耗费额外的时间,例如取餐点分散、卡餐、进不了小区、电梯拥挤,等等。超时罚款制度,几乎将超时的全部责任都压在骑手身上,确实存在有失公平的嫌疑。 网络图片 有人还指出,外卖服务的消费体验并不应该单纯依靠“快”来支撑,只一味追求“快”反而掩盖了服务水平的多元维度。 外卖食品安全、餐品的完整度和骑手的有效沟通,同样是消费者在意的评价指标,而这些仅靠超时罚款是无法做到的。这种观点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超时免罚”现在似乎成了美团保障骑手的劳动者权益,并把这方面的美誉度作为平台获取客户、提高竞争力的重要手段之一。尽管这也可能是迫于现实压力的举措,因为在去年,有关部门开展了“清朗·网络平台算法典型问题治理”专项行动,提出了算法导向正确、公平公正、公开透明、自主可控、责任落实等一系列要求。 关键的考验是,这种改变是不是能够提高消费者的体验。请不要忘记,在外卖行业,消费者的核心体验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来看依然是准时送达。如果“超时免罚”会导致骑手送餐变慢了,那么就可能无法维持下去。 “超时免罚”可能会损害“想卷的骑手”的利益 有人认为,从超时罚款改为“超时免罚”反而会促进骑手更加准时送餐,原因是,“总部”会额外给钱,骑手的准时率越高,积分就越高,获得的额外奖励额度也就越高。 确实,以前准时送餐没有奖励,现在变成有奖励了,不是可以促使骑手更加努力地去追求准时送餐吗? 其实没有这么简单。 从原则上说,骑手是愿意努力用尽可能短的时间送餐的,因为这样他能获得更高的收入。但是“努力”这两个字本身就表明,他们这样做绝不是没有代价的。 正如许多人指出的,超时罚款对于保证外卖准时送达之所以特别有效,一个原因在于“损失厌恶”的心理倾向。 “损失厌恶”(loss aversion)指面对同等的损失和收益时,人们会感到损失带来的痛苦比收益带来的快乐更加强烈,因此更倾向于规避损失而不是争取收益。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丹尼尔·卡尼曼和阿莫斯·特沃斯基等人的研究表明,损失带来的痛苦,至少是同等的收益带来的快乐的两倍。在超时罚款制度下,超时会导致本来可以获得的送餐收入遭受损失,使得骑手觉得特别可惜甚至痛苦,因此他们会努力去“抢时间”。 网络图片 不难看出,在改为“超时免罚”之后,损失厌恶给骑手带来的这种驱动力基本上将不复存在。(由于超时会导致无法获得积分或被扣积分,而积分在一定意义上相当于钱,因此损失厌恶这种心理效应仍然会起到一定作用,但是与超时罚款时相比肯定会弱得多。) 因此,虽然有统计数据称,在2024年1至10月,美团外卖的总体超时率相当低,仅为0.75%左右,但这是超时罚款制度下的结果,改为超时免罚后,总体超时率是不是仍然可以保持在这么低的水平上,有待观察。 更重要的是,以往的经验已经证明,超时罚款是一个动态稳定的制度,而超时免罚则很可能是一个动态不稳定的制度。 这可以从三个角度来说: 第一个角度,超时罚款是封闭系统,外卖订单的结果可由算法确定,而超时免罚是开放过程,包含许多不可控因素。例如,若规定”客户不投诉则骑手超时免责”,不仅侵蚀了客户要求准时送达的基本权利,还需要用户付出额外时间成本。骑手与客户的沟通过程中若出现争执,更可能损害平台声誉。此外,关于免责场景的认定也易产生争议。超时罚款制度的优势在于,用统一算法化解了这些时间成本、沟通成本和权利界定成本。 第二个角度,每个外卖订单涉及平台、商户、骑手和客户四方关系,这些方面都可能产生冲突。超时罚款制度将四方冲突简化为平台与骑手间的冲突,客户和商家则可以作为”大数据”被算法处理,实现了成功地降维。让客户重新介入意味着升维,这不仅是技术上的倒退,还会增加算法开发难度。 第三个角度,就骑手间互动而言,超时免罚可能导致”劣币驱逐良币”。准时送餐需要付出努力,而部分骑手可能不愿付出。超时免罚对这类骑手约束力较弱,他们会影响整体送餐效率。平台不得不将部分订单转给努力的骑手,而这些骑手可能无法承接更多订单,最终导致他们的绩效受到影响。在超时惩罚制度下,不努力的骑手对努力的骑手影响较小,但超时免罚制度下,不愿努力的骑手会影响整体效率。 因此,严格实施”超时免罚”制度在某种程度上会削弱平台的系统优势。 “超时免罚”实施效果如何,关键看用户体验 在美团等外卖平台出现之前,外卖业务也是存在的。例如,当金额达到了一定额度且距离较近时,有些餐厅可以提供送菜上门的,只是送餐速度通常很慢。 外卖行业是在美团等外卖平台出现后才得到飞速发展的,关键因素就是许多人极力抨击的“算法”。由于成功地匹配了需求,外卖平台极大地降低了外卖的整体成本(主要体现在价格下降和等待时间减少这两方面),进而提高了客户可以获得的价值,放大了潜在消费需求并使之变成现实的消费行为。 很显然,这里需要形成一个“飞轮”——客户如果无法在较短的时间就可以吃到饭,那么就不会愿意支付配送费,或者干脆改回堂食或自己做饭,那样外卖业务就成了无源之水。 网络图片 商家出餐、骑手送餐的效率如果不够高,那么能够送达的订单数量就会很少,骑手的收入就上不去,那样也就没有什么人愿意来当骑手。外卖订单数量上不去,商家也就没有能力提供价格低廉质量尚可的产品。 所以,最终的检验还是消费者的体验,或者说,能不能让客户觉得有性价比。 就外卖而言,除了价格之外,时间是性价比的关键要素。一个人既然决定吃外卖了,也就不会对“色香味”等方面有太高的期望,但对时间还是非常在乎的。点了外卖后,每多等一分钟,都是对客户的耐心的折磨,会严重影响性价比。 因此,上面这个“飞轮”也可能会倒转过来。一旦客户觉得不满意,开始减少外卖订单,到一定程度后就可能引发向下的正反馈,从而导致风险。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由于美团已经在多年的市场竞争中形成了强大的护城河,还看不到这个风险。 业内专家指出的,外卖行业的壁垒要高于电商,因为外卖要求商家、用户和骑手三者都达到规模经济。 如前所述,要做到“快”,并不仅仅取决于骑手跑得多快。从客户下单的那一秒开始,对算法、对平台的运营能力的考验就开始了—-有足够多的商家入驻平台了吗?平台让商家做到自动接单了吗?平台帮助商家实现备餐流程的标准化、数据化了吗?平台是不是有骑手随时待命?平台能不能为骑手规划最优路线……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导致快不起来。 美团已经在外卖的整个链条上占据了巨大优势。它打败了饿了么、阻击了滴滴和抖音,就是证明。不过,万一美团面临了其他真正的风险时(例如抖音收购饿了么并大打价格战?),这个“超时免罚”制度也有可能成为一个相当致命的因素。 全文转自微信视频号贾拥民
网络图片 生于1980年的闵永星喜欢感慨时间,2023年2月20日,在朋友圈发出“别问青春剩几许”的状态后,他从朋友圈里“消失”了。 2023年3月到2025年1月,“消失”的22个月,他被困在缅甸电诈园区,历经了诈骗团伙的三次“转移”,从位于缅甸瓦邦的勐能县,途经两个临时落脚点,最终来到缅甸掸邦的万海华盛园区。 2024年底,闵永星所在的公司被老板转卖,在公司交接过程中,他终于抓住了一次出逃的机会,于2025年1月2日逃离园区,用了8天辗转回到中国。 由于长期在园区遭受体罚和殴打,闵永星自称手指已经不能伸直,牙齿和面部有多块术后钢板,下巴不能灵活活动,说话费力。 2025年2月中旬,大批缅甸诈骗园区人员经泰国被押送回中国,看到新闻的闵永星相信,只要持续关注,“里面”的人早晚会回来,“只是时间问题”。他每天关注着中缅泰三国联合打击行动的最新动态 闵永星同时也需要时间疗愈自己。他告诉北青深一度,目前他正在收集证据,“里面有9个人伤害过我”,他要通过法律途径,让那些人最终得到制裁。 网络图片 园区老板的 “虫草茶” 闵永星22个月的缅北遭遇,始于一个“两年能赚5000万”的“商机”。向他抛出橄榄枝的,是朋友的朋友。 2023年3月,一位久未联系的女性朋友与闵永星聊天,说在云南边境附近做生意,“随便开个酒楼,一个月赚四五十万轻轻松松”。 这种生意可信吗?闵永星不是没有怀疑过,但他解释,自己曾在2009年做过年入千万的买卖,接触的朋友都是“有层次的”,“再说,生意能不能做,现场一看便知,大不了就回来”。 后来的事实证明,他根本没有回头的机会。 按照朋友的说法,只要到了云南边境的指定位置,步行10分钟即可到达。2023年3月,他从福建乘动车抵达昆明,上了朋友“安排”的商务车。抵达临沧市后,闵永星换乘了一辆越野车,陪同人员也随车更换,晚上10点,他们到达了云南临沧边境的一座山脚下,陪同的三个人告诉闵永星需要爬山,“我当时就后悔了,但他们收了我的手机,我已经走不了了”。 闵永星爬了8个小时山路。他描述,翻山的路全程陡坡,最陡的地方有10米垂直落差,“护送”他的人随身背着绳子,到了险处,对方把他用绳子绑好,直接拉上去。 下山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6点多,闵永星回忆,他被押上一辆车后,有一个男人用长枪抵住他的头,告诉他这里是缅北,同时抱怨说“别人走4个小时,你为什么走8个小时”,闵永星不敢回话,“看到枪,我整个人都蒙了”。 途中,闵永星短暂的拿回过自己的手机,他联系朋友和亲戚,告诉对方,如果自己没有每天联系他们,请他们帮忙报警,并想办法联系把自己介绍到缅甸的“朋友”,想办法救人。 7个小时车程后,闵永星抵达了目的地——缅甸瓦邦(掸邦第二特区)的勐能县。车子在一栋10层左右的大楼前停下,周边有持枪保安看守,他注意到,他一进门,就立刻有人将门反锁,楼内的窗户都是焊死的。 在3层的一间办公室,他见到了日后的“老板”——花名“霸道”。闵永星事后推测,对方可能是在找“合作伙伴”,“他们可能看中了我身边人脉多,想让我帮忙弄人过去”。 闵永星说,“霸道”开车带他去见了一位“大老板”——花名“大姚”。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对方沏了一壶“虫草茶”招待他。大姚没有明说做什么,只说“想赚多少钱,要看自己,两年赚个3000万也是赚,5000万也有可能”。 闵永星不敢当面多问,只说会想一想。随后,大姚以要去参加当地镇长女儿的婚礼为由结束了这次碰面。闵永星跟随“霸道”回到公司,住进了12人一间的宿舍,这时候,他已经确定自己落入了诈骗组织。 三天之后,闵永星与家人、朋友的聊天记录暴露,被叫到办公室问话后,遭到进入园区后的第一顿毒打。“我醒过来时已经两三个小时之后了”,闵永星发现自己有牙齿脱了,下巴也脱臼了,但对方并没有给他医治的意思。十天后,霸道等人再次把闵永星叫到办公室,劝其“不要一条道走到黑”,闵永星假意顺从,前提是要得到医治。 由于勐能县的医疗水平有限,手术需要的钢板和耗材都是从中国国内订好寄到当地的,闵永星接受手术时,距离被打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医生都说“太晚了”,并因此留下后遗症,直到现在说话下巴仍无法灵活活动。 手术后的一个多月,闵永星被单独关在一个房间里看守,直至身体恢复。 网络图片 组织、业绩、纹身、惩罚 在电诈公司,人是最大的成本。据闵永星了解,像他这样从国内被骗到缅甸的人,公司老板需要向“中间人”支付约8万元的费用。在园区里,每个人头的保护费一个月约1.2万元,住宿费约3000元;吃饭也不便宜,园区的馒头10元一个,如果一个人不肯工作,对公司来说就意味着亏损。 2023年5月27日,闵永星结束了“吃闲饭”的日子。老板“霸道”提醒他,伤好了就要上班。“开工”第一天,他再次被叫到办公室,签下了一张5万元欠条,是他看病做手术的花销。 公司的工作室位于大楼3层,他被分配到的部门叫“精聊组”(精神聊天部门)。这个部门一共有24个小组,每组10人,每个小组有一个组长。此外,精聊组共有4位总监,每人负责管理6个组。负责管理总监的人叫“大鸟”,再往上就是公司的领导“霸道”。请他喝“虫草茶”的大姚,则是整个园区的负责人,公司的物业费、房租等费用都要交给大姚。 “上岗”后,闵永星拿到了一部工作手机,并且得到了一个花名——“王林”。在园区内,大家彼此称呼花名,仿佛彻底换了一个身份。 闵永星告诉老板,自己不会摆弄电脑和手机软件,“这个工作干不来”。但老板安排组长,手把手教他操作流程,并发了聊天中常用的“话术手册”。 他的客户都是女性,聊天中,他的“人设”是一名退役军官,“先聊感情,再骗对方投资”。闵永星说,他的“好友”多数是公司买来的,在此之前,已经有“前端”的人和“好友”聊出感情,他们接手的时候要先阅览前面的聊天记录,由于话术、语气类似,手机那头的“好友”根本察觉不到已经换人聊天了。 “精聊组”也被称为“快杀组”,一般三天左右就会“收网”,除了这个部门外,还有负责长线诈骗的“资金盘”部门,“那个组的客户资金实力更强,一般会在一个客户上花费三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才会收网”。 闵永星说,他会刻意把生意谈黄,“我觉得一旦骗到手,这辈子可能真的无法回头了”。 园区里的作息时间限定,每天早晨7点40起床,15分钟早饭时间后,就要坐到工位上开始工作,开工前还要一起高喊公司的口号,“公司的名字经常换,我已经记不清了”。再次离开工位的时间是中午12点,届时大家可以去食堂吃饭。闵永星一天的活动量就只有工作室往返食堂的300米路。 “从缅北出来的人一眼就能被认出来”,闵永星说,由于长期的驯化,这里的人彼此很少交流,很少对视,“假如你从身后拍了一个人,他转身的速度都是缓缓的”。 在公司,所有人的业绩都会被公示出来,由于一直零业绩,闵永星的名字被画了很多个圈圈,“像个大圆球”。到了月底,公司会按照个人累计的获利金额按比例分配收入,“新人的话,赚了100万,可能才分到1万”。 据闵永星了解,即便赚了钱,老板也不会发现金,而是发一张卡,可以在园区里消费。园区里的消费水平是“一盒泡面50元”、“一瓶可乐50元”。如有哪位员工业绩好,拿到了5万以上的酬劳,那可能会被组长“邀请”去纹身,纹一只手是2.5万元,纹全身是10万元起。 作为新人,第一个月没有业绩可以原谅,到了第二个月,就要遭受体罚。在闵永星的讲述里,办公楼的4层是专门用来体罚的地方,整个楼层目测有上千平米,他多次被带到那里,被人用PC管抽打,“身上常是青紫的”。 “上班”的时候,如有机会,闵永星会告诉“好友”自己被困在诈骗集团,并让对方帮忙联系朋友和亲人。今年已经44岁的闵永星离婚后,孩子跟着母亲生活,已经没有直接联系。他能联系的亲戚只有家里的叔叔,还有两个朋友。 为了防止被发现,闵永星会及时删掉违规的聊天内容,但后来公司换了一批手机,可以监控使用者的操作痕迹,自那以后,很少有人再敢私自联系外界。 三个月没有业绩是公司的底线。“到了这一步,要么被打得很惨,要么被卖去其他公司”,闵永星属于被打得很惨的那类。 网络图片 三次搬家,再次建起“铁皮房” 从进入园区的第一天起,闵永星就在寻找逃跑机会,但几乎没有可能。平日里,所有人都不能靠近焊死的窗户,园区里外有几百个持枪的保安,若敢越过雷池半步,保安很可能开枪。 闵永星也想过利用缴纳赎金的办法脱身,但在此之前,公司里曾有过交了钱也不放人的先例,最后不仅人没走成,反而赎金越交越多。 第一次逃跑的机会出现在2023年10月。当时,瓦邦勐能县迎来了一次针对电诈行业的大规模打击行动。 根据佤邦新闻局媒体2023年10月14日的公开报道,当时,佤邦司法委干警与驻地部队官兵通力合作,在邦康、勐波、勐能三地一举端掉20多个电信网络诈骗窝点,抓获涉案人员2680人。其中,包括2350名中国籍人员,查获电脑1370台,手机5207部。 彼时,身在电诈园区的闵永星并不知道外界的打击行动。但他清楚记得,2023年10月13日这天,老板询问过大家是否有人意愿交钱回家,一人25万元。据闵永星说,共有80人报名,大家交给公司的赔偿金从十几万到二十多万不等,他也报了名,但当时只能凑到2万元,最后,有60人被送了出去,他怀疑,那是公司交给军方的人。 那次打击行动之后,勐能县原县长肖岩块(何春田)被认定为电诈集团人员,公司也不得不搬离勐能县。2023年10月20号,闵永星坐上一辆“后八轮”的土方车,“五六十人挤在一起”,和全公司400多人被送往一座矿山。“这个临时落脚点可能是有所准备的”,闵永星记得,到达矿山时,已经建好了一座铁皮房(园区里的人管它叫“仓”),大家临时在那里落了脚。 相较于勐能县设施完备的公司,矿山的铁皮房比较容易出去,一天晚上,闵永星和同伴们围在一起,合计着逃跑,陆陆续续有70多人表示愿意一起逃,但等到晚上去开门的时候,只有23个人冲了出去。“一到外面我们就慌了”,闵永星说,一方面周边荒凉,不知道要往哪里跑,另一方面,逃跑的人数太少,一旦里面的保安追出来,恐怕也无法抗衡。果然,十几分钟后,里面的人就开车追了出来,结果18个人被押送回铁皮房,5人跑进山里不知去向。 在矿山躲藏了20多天后,听说军方的打击还在继续,公司组织大家继续“搬迁”,这一次,他们钻进原始森林,到了江边一个窝点。汇集到江边的还有其他公司,据闵永星不完全统计,陆续有1700多人从四面八方聚集在这里。 江边的生活堪比露营,晚上,大家钻进竹棚睡觉,头顶上盖上塑料布,几个人用一床被子,每天就吃放了盐巴的稀饭度日。在江边的时候,闵永星已经不敢再逃。他们看见,另外一家公司有三个人试图逃跑,其中两个人丢了命。 2023年11月下旬,公司搬离江边,来到了掸邦万海华盛园区,在万海住了一两个月竹棚后,公司重新建起了铁皮仓,在这里陆陆续续恢复了“业务”。闵永星目测,园区里一共有17个仓,大概运营着15家公司。 由于一直没有业绩,此时的闵永星已经被送进了“严管组”。严管组的成员每天有例行早、中、晚三次的蹲马步体罚,回到宿舍后,彼此不能说话。此外,中午开饭时也不能到食堂吃饭,只能在工作区打饭,业绩差的人最后打,“轮到我的时候已经没什么菜了”。 2024年春节前,闵永星再一次请“客户”帮忙联系家里,公司发现后,他被狠狠打了一顿。“先用电棍,然后往鼻腔里灌水,十根牙签一起扎进手指”。那之后的四个月,他身上都是黑紫色的淤青。有一次老板说他“死期将至”,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闵永星当真想了想,说出了“吃西瓜喝冰水”的愿望,结果又被嘲笑一番。 网络图片 “里面的人都会回家的” 对于组长、总监们的嘲笑和谩骂,闵永星已经“免疫”了。“他们不过是一群亡命之徒”,闵永星只能以“反面教材”存在,组长开会时会说,“没有业绩,就要像‘王林’(闵永星花名)那样被打”。 2024年8月,老板“霸道”选了七八个人,到园区外的一个四合院打杂,闵永星是其中之一,“他们觉得我已经被打得言听计从了”。闵永星推测,老板们住在四合院,是预防有人突然来查,方便跑路,在老板的房间里,他看到了枪支、毒品和现金。 “洗衣,做饭,收拾屋子”,在闵永星的讲述中,老板们早上10点起床后,他就没有闲暇的时间,因为长期沾水吹风,他脚底都是裂开的。 到四合院后,他可以独自住在厨房,没有了业绩压力,很少再被殴打,甚至活干得好,老板们还会给一些钱。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接触本地人的机会。 闵永星说,自己曾从事过餐饮行业,做饭好吃,老板们也喜欢吃他做的鸡汤。在园区内部,一只鸡要480元,于是他从本地员工手里以100元的价格收购本地家养鸡,再以200多元的价格卖给公司里的人,从中能赚100多元的差价。 他用赚到的钱去“讨好”本地人,并尝试借用他们的手机联系家人,“用一次我就付给他们100元”。 在与本地人接触的过程中,闵永星会放出“我家很有钱,我想回家”的信号,他还会让有手机的人看他以前的抖音账号,在他的视频里,他多穿着皮鞋,系着名牌腰带。他希望以此吸引对方,找到那些愿意为自己“行方便”的人,闵用星说,他在里面攒下的钱也是为了将来逃跑铺垫。“身上一分钱没有是不行的”,准备之下,他只差一个成熟的时机,就逃离这里。 机会终于来了。 2024年12月底,闵永星发现老板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打听得知,公司被转卖了,“我很担心新的老板会把我送回铁皮房搞诈骗”。 2025年元旦前,“霸道”等公司领导拿钱离开,闵永星说,四合院里养了一只从山里抓来的小熊仔,临走前,他们把熊杀了吃掉。2025年1月2日,新老板接手了公司,那天早上5点,正在厨房睡觉的闵永星发觉有人推门开灯,新老板见他还在,便关灯离开。“我必须得走了,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他心想。 按照以往经验,老板们一般会在10点之后起床,找他干活。当时天还没亮,闵永星就找机会离开了四合院,“从6点到10点,我只有这4个小时的最佳逃跑时间”,在逃跑途中,闵永星用身上的钱寻得了一些帮助。 从缅甸万海园区到位于中国普洱市的勐阿口岸,闵永星用了8天。途中,他仍掉了穿了2年的睡衣,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晚上就住在本地人家里歇脚。 1月10日,闵永星从普洱市勐阿口岸进入国门,由于他出境时没有合法证件,依据我国出入境管理法,普洱市西勐佤族自治县公安局向他下达了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在缴纳3000元罚款后,他正式入境,告别了缅北。 补办电话卡后,闵永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那个骗他来云南做生意的朋友发了条消息,“我从缅北万海华盛园区安全归来,接下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一件都不会漏”,同时,他也把这条消息发到了社交媒体上。 “我好像老了20岁,再也回不去了”,从缅北回国后,闵永星并不忌讳在朋友圈和视频账号上透露自己的经历,但始终不愿意放上一张现在的照片,“手指伸不直,说话不清楚,头发白了,记忆力也下降了”。 闵永星回国之后的第二天,他关注到一个名叫王星的演员,也从缅甸诈骗集团被解救回国。“我们名字里都有星字,朋友也喊我星星,他用了三天脱离了诈骗集团,而我用了22个月”。 “里面的人都会回家的,只是时间问题”,闵永星想说出自己的经历,也是希望更多被困其中的人能早日回家。 眼下,闵永星每天都关注着中缅泰三国联合打击诈骗组织的最新动态。 2025年1月底,中国公安部派出工作组先后赴泰国、缅甸,就进一步加强中缅泰三方执法合作,建立联合打击犯罪机制,共同打击电信网络诈骗、人口贩运等跨国犯罪达成一致。 2025年2月5日,泰国切断了泰缅边境缅甸地区5个地点的电力、燃油供应及互联网连接;2025年2月12日,缅甸向泰国移交261名电诈园区被解救人员。泰国副总理兼国防部长普坦还表示,缅甸近期还将向泰国继续移交约7000名电诈园区人员。2月15日凌晨,将王星骗至境外、非法拘禁的10名要犯归案并被押解回国。2月20日,妙瓦底地区首批200名中国籍涉诈犯罪嫌疑人,经泰国被中国公安机关押解回国。 “我不会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闵永星说,他曾在园区里向家人发送过部分内部的情况,并且已将这些资料交给警方。 回国之后,他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征集线索的悬赏视频,“里面的人,他们可以看到我的账号”,他希望看到视频的“内部人”能向他提供更多证据。他记得,园区里有9个人伤害过自己,他希望有一天,这些人可以被法律制裁。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北青深一度
中国近期接连在新西兰和澳大利亚之间海域以及台湾海峡突然举行军演,未事先通报相关国家,引发广泛关注和不满。分析人士指出,这种无预警军事演习不仅是对潜在冲突区域的演练,同时也是在当前美国外交政策调整之际,中国进一步划定自身势力范围的战略举措。 在2月27日的中国国防部例行记者会上,媒体就中国海军舰艇编队在新西兰和澳大利亚附近国际水域举行的演习提出质疑,询问未来是否会有更多此类演习,甚至可能形成常态化。 对此,中国国防部新闻发言人吴谦回应称,澳方和新方多次表示中方行动完全符合国际法。当被问及是否会提前通报未来的军演时,吴谦反问:“我也想问一问,下次澳方在中国周边举行的军事活动,会不会提前通报。” 上周五(2月23日),解放军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之间的国际水域进行了实弹演习。其间,一架澳大利亚民航机在演习区域上空飞行之际收到广播警告通报航管人员,才紧急安排其余航班绕道飞行。 此外,台湾国防部于2月26日指控,中国当日在台湾南部高雄、屏东外海约40海里处划设操演区,并通过无线电广播宣布即将进行“射击训练”,但未事先通知台湾方面,导致相关区域海空交通面临安全风险。 尽管这两场军演均发生在国际水域,并未违反国际法,但中国并未按照惯例提前通知相关国家,分析人士认为,这或许是解放军未来的“新常态”。 中国无预警军演将成常态化 位于台北的国防安全研究院副研究员揭仲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表示,中共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频繁派出舰队编组到第一岛链跟第二岛链中间的西太平洋去做各种的操演,主要目的自然是验证其舰队在西太平洋进行大规模海军作战的能量,包括与远洋作战密切相关的导航、通信、指挥管制。 中国军事分析师宋忠平也认为,不论是在台湾南部外海划设的操演区,还是澳大利亚与新西兰之间的塔斯曼海域,解放军选定的演习区域就是假定的未来作战区域。 宋忠平认为,中国之所以无预警进行演习,就是为了演练、并且展现其平战转换能力。解放军在近海近岸,或是在远航训练期间,都会加强平战转换能力的训练。 宋忠平告诉美国之音:“解放军现在的军事训练完全是走一路练一路,根据需要进行演练,这个已经形成了常态化。未来的战争爆发可能会因为偶发因素,既然如此,就应该具备快速的平战转换能力。平战转换能力的快慢、效率的高低,决定了未来打赢战争的能力。” 军演不仅是战备演练,更是政治信号 分析人士认为,尽管周边国家对解放军突如其来的军演表示强烈不满,但这正是北京的战略考量之一,即通过军事演习向相关国家施压,传递政治信号。 揭仲说,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重返白宫后,逆转了很多前总统乔·拜登(Joe Biden)的外交政策。 他说:“拜登是靠联盟,那以后在川普(特朗普)政府更像是几个大国相互协调,就有点像划定势力范围的感觉。如果要进入这个阶段的话,中国大陆势必要扩大日常巡弋或者是(军舰)活动的范围,以后来当作跟美国谈判或协调的筹码。” 揭仲指出,中国的军演除了是划定势力范围向美国示威,同时也是对华盛顿盟友的直接施压。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关系学院中国项目高级研究员蔡志祥(James Char)以书面方式向美国之音表示,中国不定期、不提前通报的军演可能是在试探特朗普政府的反应,同时向地区国家强调其在安全事务上的主导地位。 他表示,随着美国在亚太地区所扮演的的传统角色有所转变,中国正试图通过军演等手段展现自身作为地区安全与经济提供者的角色。 位于台北的政治大学台湾安全研究中心副主任胡瑞舟说,无预警式军演带有很强烈的针对性。中国对于澳大利亚配合美国在南中国海的行动不满,因此也要在澳大利亚家门前予以反制;至于在台湾外海的演习,则是回应特朗普政府解冻给予台湾8.7亿美元的军事援助以及国务院删除“不支持台独”字句等作为。 胡瑞舟告诉美国之音表示:“他(中国)之所以所采取这种行动都是有针对性的,你这个国家对我不友好,然后我实施一种反制的作为,或者说表达对你的不满,让你自己去衡量一下,未来的话你看是有什么样的行为上面的调整,或者说是减少配合美国。” 中国军演引发国际批评,台湾严厉谴责 针对中国近期的无预警军演,台湾政府迅速做出反应,谴责其破坏区域安全并威胁国际航运。 台湾国防部指出,解放军在国际航道附近突发军演,不仅公然违反国际惯例,也对国际飞航安全及海上航行构成高度风险,更是对区域和平的直接挑衅。 新西兰外长温斯顿·彼得斯(Winston Peters)星期三与中国外长王毅在北京会晤后表示,中国同意考虑外界对中方最近军演未给予充分通知的关切。 胡瑞舟认为,对于新西兰与澳大利亚的不满,北京或许会纳入考量,未来不排除视情况知会;但是在台湾周边海域的军演并不会有任何放松的迹象,因为对北京来说,台湾和台湾海峡是其领域的一部分,自然没有告知他国的必要。 揭仲也表示,解放军在台湾海峡实施军演是支持北京对台海法律战的一环,象征这个区域是中国的有效管辖范围,享有完整的权益。 即便未实际开火,仅仅是划设操演区,也足以对台湾形成心理压力,并造成国际航运困扰。 权宜轮“黑名单” 台湾迅速逮获疑破坏海底电缆船只 中国对台湾的步步进逼不仅止于划设射击训练操演区。一艘多哥籍、由中国运营的货轮“宏泰58”疑似在台湾附近拖锚切断海底电缆,导致台湾与外界通信受影响。台湾法院随即裁定羁押中国籍船长,并对其他船员施加限制措施。 台湾共有14条国际海缆及10条本岛连接离岛的海缆。根据台媒《报导者》统计,2023年海底通讯电缆受损案件共计12件,是前一年的三倍。由于海底电缆攸关对外通信,台湾当局已将海底电缆列入关键基础设施,投入更多资源维护。 台湾海洋大学海洋法律与政策学院教授江雅绮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表示,台湾从先前中国权宜轮疑似破坏海底电缆的案例中汲取教训,建立所谓的“黑名单”,强化监控能量,这一次也迅速逮到在“台澎三号”电缆断裂处附近滞留的“宏泰58”货轮。 她说:“你(台湾)应该要把你的监控预警,还有这些巡防的能量放在哪一些地方。这是很有必要,因为海洋很大,那你一定要把你的资源跟精力做比较有效的运用。” 江雅绮补充说,即便台湾政府已经将中国权宜轮造册黑名单,但是针对海底电缆的灰色地带攻击不仅是台湾的问题,也不会是个别国家的法律就足以成为解方,而是需要区域国家共同承担的责任。
2024年的结婚人数腰斩,已经不再是新闻。 有人说这是因为去年是“寡妇年”,实在是有点不可置信。因为在中国这样一个巨大的样本之下(包括大量不相信旧传统的年轻人和少数民族),一个文化传统就能决定生育率,我觉得不太可能。 网络图片 究其原因,除了大家都熟知的生活成本太高、年轻人追求自由等现象,我觉得有一个更加深刻而隐晦的社会思潮,可能被忽略了。我将其总结为社会普遍的一种疲惫状态,简称“社会疲惫症”。 简而言之,这种症候群就是年轻人们都失去了心气儿,陷于一种广泛的、但又不严重的轻度疲惫状态。这有点类似于医疗当中的“亚健康”状态。 你说这是个严重问题吧,看起来又不至于;但你说它没什么吧,又切实在影响年轻人的生活甚至许多的重大人生选择。 这种亚健康状态表现有什么? 我想第一点就是对于工作的疲惫。在以前,工作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奋斗精神、敬业精神,但现在,工作只是一种维系“半死不活”状态的工具罢了。 也就是说,很多年轻人都将工视作乃身外之物,他们根本不会为了工作付出自己的主要能量。 这其中固然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整个社会对年轻人的过度剥削。这种剥削其实并非工作以后才存在,而是从幼儿园就开始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中国的教育问题。从幼儿园开始,孩子们就被要求必须正襟危坐、老实读书,呆板的教育模式从幼儿期开始就在扼杀孩子们的活力和天性。 就更不要说小学到高中一步步升级的残酷扼杀了。 这就可以解答,为什么70后、80后到了中年还生龙活虎,但到了90后、00后就感觉越来越疲软。因为人们忘记了一点,90后和00后的生活物质条件固然好了很多,但精神上的压榨可是成倍增加的。 第二个疲惫,是对人际关系的疲惫。 结婚,本质上就是一种长期的、法律化的、绑定式的人际关系。所以,婚姻内部的人际关系其实是一个人最重要、最耗费心力的。 现在的年轻人普遍对于朋友也是偏于淡漠,这一方面是因为互联网时代,人们都专注于内,或者习惯在网上交流;另一方面,是因为年轻人懒得维持友谊关系。 因为维持友谊关系也是很累的,需要投入很多。但现在年轻人“疲惫症”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愿意付出、不愿意牺牲。他们更希望为自己而活,而不是将宝贵的精力奉献给别人。 这一点在东亚社会发展之后都会变得明显,日本社会就出现了大量的御宅族,人们不喜欢接触外界,喜欢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是在西方,这一点其实不同。在西方的初等教育中,社交是一个重要的活动。另外,西方年轻人整体都喜欢户外运动,也喜欢跟朋友去泡吧和晒太阳聊天,所以西方社会这个问题并不明显。 所以,东亚社会的压抑气氛,在经济发达以后普遍会加剧——因为东亚的经济发展往往是靠着压抑人性、疯狂内卷而达到的。 年轻人连朋友都懒得搭理,还愿意主动去建立婚姻这样沉重的人际关系?怎么可能? 这一点,东亚应该好好学学西方。 网络图片 生活理想太无力? 亚洲年轻人流行躺平! 第三点疲惫就是整个社会的无力感。 中国社会出现这种疲惫症,有点太早了。因为中国尚未成为发达国家,但似乎整个社会都出现一种无力感。 其实,这是阶级固化所造成的。 谁又不喜欢赚大钱、奋斗?年轻人说躺平,其实是因为无奈——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出头了。现在,很好的学历也未必等于一份好工作,年轻人从中学开始就已经无力。 进入社会以后发现,能赚的钱已经被别人赚完了,能走的路早已经拥挤不堪,属于自己的可能性,基本上都被关闭了。 在以前,有无数种可能性,不管有没有学历,人生的路都是多种多样。我作为八零后,同龄人不管是哪个基层出身还是家里条件如何,最后奋斗成功的比例都相当高,至少能靠自己买房结婚的比例相当高。 但现在,整个社会似乎都在失去可能性。除了自媒体、直播、游戏这类新兴行业还有一点赚钱机会(其实也已经饱和了),哪里还有什么希望? 体制内、央企国企的互相通婚和家族式安排工作,早已将那里编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固体。创业?大资本早已将可能的利润榨干净,作为普通人没什么机会了。 在这种情况下,年轻人陷于普遍的“疲惫症状”再正常不过。 看不到希望,为什么还要结婚?结婚在这种时代,实在是太过沉重了,无论是经济角度还是社会角度,很多人都没有结婚的理由和条件。 这是一个能独善其身就已经拼尽全力的时代,没有人想主动给自己添麻烦。 这种“社会疲惫症”,需要整个社会的改革才能得到改变。要清除一些垄断的利益集团,打破固有的阶层分布;要改革教育,让教育不再成为内卷和压榨的机器;要增加社会保障,让人们不光指望工资活着,而是有退路可走。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倪刃
这两天,我的知识星球有一位读者朋友问了关于关于教育的问题,总结下来大致有这么两个问题: 1、刚入职的时候热情高涨、积极努力,但工作了十几年后感觉越来越不开心,越来越厌倦,无数次想辞职。 2、现在的孩子,脸上没有笑容,眼里没有光芒,时不时就能听到孩子抑郁了,自杀了,“问题孩子”越来越多。从局长到校长,形式主义的要求越来越多,无限地占用孩子时间增加上课。 而我是如此作答的: “你好,看完你的问题心情很沉重,谢谢你的信任。 是教育病了,千万不要觉得自己愤青。我们的社会处于一种病态之中,是不正常的。你的话让我想起鲁迅的狂人日记,清醒的人反而要自我怀疑,这是很悲哀的。 教育的问题我写文章写过很多次了,它是“文化根源+体制根源”的的双重结果,很难被改变。只能说最好的情况就是回到十几年前那种状态,比现在好一点,但是要说有根本性的变化,我认为不可能。 我只能就你个人给点建议。在大环境无法改变的情况下,我建议你个人换工作,或者重新考虑谋生之道。当然,就中国的就业和福利环境来说,主动失去这样一份工作是非常艰难的,但其实有时候改变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可怕。 人只能活这一次,如果工作让自己如此痛苦,那我认为应当去承受离开它所带来的压力,而不是继续忍受这样的痛苦。我当年也在僵化的企业里被折磨过,我知道这种感受。 现在这个社会可能性很多,教师现在是稳定的工作,但未来情况怎么样不好说,不是有些地方教师的工资发放也出现困难了吗? 中国的教育是我内心一生的痛,中学期间的压抑导致我很多严重的心理问题,一直到35岁多才真正开始走出来,所以看到你的问题我感同身受。 能看出来你是有良知、爱自由的人,我建议你考虑改变。因为在我们的有生之年,我不认为中国教育有变好的可能。” 对中国教育的批判,对我们80后来说,其实是从韩寒开始的。那时候,同学们暗地里传递韩寒写的新书,讨论里面的内容,就像是在看禁书一样。 没想到的是,韩寒后来在网上噤声了,现在,教育比我们当年更加变态了。 甚至看起来我们当年真的很幸福、很自由。 我在回答里说了,教育走到这一步,是两个方面决定的,一是文化根源,二是体制根源。 文化根源就是这种普遍性的内卷。我们在思考教育问题的时候总是容易忽略文化属性,就是中国社会总有一种“把人当工具”看的倾向,所以在推行教育体制的时候,教师和学生并非作为人的个体,而是实现教育目的的工具。 教育的目的又是什么? 从表面看,是分数,无论教育体制还是家长,都疯狂追求高分书,但其实背后的问题在于,对人的价值评判过于单一。 中国社会是我所见过的价值观最单一的社会,这种价值观就是人与人的比较。在成年人的社会当中,比较是财富、权力、地位,在学生这里,就是分数。 因为中国人习惯了用一种简单、单一的标准来衡量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比如成年人之间,比较的方法就是有多少套房子、什么牌子的车、结婚生孩子了没有,那么到了学生之间,就只有分数一项能作为比较了。 网络图片 在这种文化属性之下,教育焉能有所改变?因为想要改革教育,就得先让文化改变,这何其难! 那么除了文化根源,还有一个因素就是体制根源。 中国的教育体制基本上是普鲁士教育和苏联式教育的结合体,这就决定了,这两种教育的弊端集合在了一起。 普鲁士教育强调纪律,强调忠诚、服从、权威。但问题是那玩意在欧洲产生自18世纪末19世纪初,已经是两百年前了,也早已被欧美摒弃,现在居然还在被中国教育界奉为真理? 网络图片 现在一切教育的荒诞,都是在把普鲁士教育的特征不断放大、加剧。 苏联式教育又是什么特征?就是形式主义。 因为混合了意识形态教育,那么教育的色彩就偏离了文化课本身,开始产生大量无意义的形式主义。这些形式主义,一方面是为了强化意识形态,另一方面是满足领导的“检查欲”和“控制欲”。 在自上而下的体制中,不断加剧这种形式主义,可以说是不可避免的宿命,是无解的死结。因为“层层汇报”这个体制不会改变。 在整个社会不断加剧内卷和形式主义的同时,学生和教师作为最基层的教育主体,承受的压力势必也是最大——因为检查他们的不仅是顶头上司,其实上面每一层的压力全部都压在了这一层。 所以我说,我看不到中国教育改变的可能。在这一点上,我不得不做一个悲观主义者。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倪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