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萬卡在替父親站台競選的時候經常說一句話:「華盛頓沒有改變他,但他改變了華盛頓。」 這句評價建國的話有兩層含義:建國作為一個異軍突起來自建制派之外的客人,既是對美國傳統政治體制的顛覆,也是一種理想主義者的突圍。 這種顛覆和突圍帶來的困難,其實並不是這次大選的糾葛中才出現,而是一直有;也不是民主黨欲對建國置之死地,包括共和黨內的建制派,同樣心懷異志。 建國在大選之前就已經預感到了疫情帶來的投票變數,所以之前他就一直在呼籲從法律角度阻止郵寄選票可能帶來的貓膩。很不幸,確實被言中了。更不幸的在於,法院沒有支持他的提議。 為什麼在大政方針上建國呼風喚雨,在選舉方式這種事情上無能為力?因為根據美國憲法,選舉是地方事務,是州權的範疇。所以一個州要用什麼樣的方式來進行選舉,怎麼點票,什麼時候完成,這是各州自己決定的。 一句話,法院可以決定是否重新計票,但是卻沒有權力甄別選票的真假,也不能繞過州政府去進行第三方清點。 所以拜振華在深更半夜獲得的那些幽靈選票、天外選票、長壽選票甚至死人選票,如何甄別、如何鑒定甚至如何計算,這都是州權控制的範疇。從關鍵時候突然停止計票、斷崖式的反超到各種詭異的突變,如果存在某些作假的可能,那也是建國無能為力的。因為這種事情,有人準備做的話,那一定是蓄謀已久,方案完備。 某種程度上我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樣很失望。失望的不是我有多喜歡建國,而是這樣的選舉方式最終傷害的其實不是建國,而是美國。 天庭和如來佛本是一家,要聯合起來把那個擅自豎起「齊天大聖」、攪得天翻地覆的猴哥關起來,打下去容易,但是,要證明天庭還依然值得信服和仰望,不容易。 很多時候我覺得建國就像那個猴哥。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建國在從政的路上,過去曾多次轉換黨籍:1987年之前為民主黨,1987年首次加入共和黨,1999年轉投改革黨,2001年再次加入民主黨,2009年再次加入共和黨,2011年退出共和黨而未加入其它政黨,2012年第三度加入了共和黨至今。 建國為啥這麼折騰?他的政治觀點其實多年來沒有根本性的變化。 眾所周知,在美國的兩黨政治中,第三黨或者獨立候選人想要打破既有的建制格局,只有三個字——不可能。對年輕時代就流露出從政意願的建國而言,想要靠自己的商人或話題身份來實現政治抱負,絕無可能。他三番五次變幻黨籍,其實都是在抱大樹,找途徑,最終實現當年在電視節目中要競選總統的理想。 2016年他一路逆襲,在完全沒有人看好的情況下,擊敗共和黨內諸多建制派明星,獲得提名;又擊敗幾乎獲得大資本一致支持的希拉里,讓全世界都大吃一驚。這條路看起來充滿神奇,其實卻也是暗雷密布。 共和黨的大佬家族——父子兩總統的布希家族,就很看不上建國,覺得他就是個選秀明星,毫無內涵。老布希葬禮的時候,甚至不想邀請建國;共和黨內另一個大佬麥凱恩,和建國更是深仇大恨,諸多政見不合,在建國準備廢除奧巴馬醫保的時候,直接站在了對立面。死前甚至立下遺囑不準建國參加葬禮…… 美國歷史可能真的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建國,在黨內黨外都敵人無數,而且這些敵人都不是一般的強大。 由於從來沒有從政經歷,建國的執政也是一直風波不斷——我們都知道,總統不可能事無巨細都去做,他需要一個熟悉政府運作的技術官僚的班底。這方面,用我們熟悉的話來說,建國其實從來沒有自己的班底。他從商業領域雄心勃勃的跨界而來,希望用自己熟悉的商業模式來改變華盛頓的政治格局,所遇到的坎坷和阻力,在頻繁更換的幕僚中可見一斑。 齊天大聖縱有萬般本事,在一個各種既得利益已經磨合了很久的官僚體制中,是很容易成為公敵的。你要顛覆天庭另立山頭,用近乎革命的方式建立新秩序——不管這樣的秩序實際上有多好,它註定都會不受歡迎。 所以我們看得到,建國殫精竭慮實現自己的競選諾言——可能沒有哪個當選人的完成度有他高;不顧一切的為了美國利益東征西戰,不惜各種退群;拋棄一切所謂的政治正確,實踐簡單實用的政策路線…… 但恨他的人還是那麼多,甚至可能比他當選前還要多。既得利益被損的恨他很正常,但很多可能得益者也未必能接受他——那些沾光的凡人們也都希望這個攪得天翻地覆的猴哥趕快遭殃,好讓歲月繼續靜好。 理解新秩序和接受新秩序,從來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天地之間,能夠理解齊天大聖的,恐怕只有後來的說書者,聆聽者。 也許有沒有建國的美國都還是第一強國——就像沒有猴哥的天庭一樣牛逼轟轟一樣。但是齊天大聖的那面旗幟,始終不會倒下,因為它會飄在很多人的心中。 他即使被壓在五指山下,故事也不會結束。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根正苗紅的紅色關係網 要談一下甚麼是根正苗紅。 我岳父在香港出生,太平洋戰爭爆發前,一家人就已經定居香港。他的父親在「喇沙書院」教書,教的是英文,教香港人所稱的「鬼仔」英文。可想而知,即使不是有錢人,我岳父總算是來自小康之家,家境不錯。我岳父也是在喇沙讀書,讀「番書」(英文書),接受西式教育,是個香港人所稱的「番書仔」(英式學生)。 我上網了解過,戰前的「喇沙」,有一半學生是華裔,四成歐裔,其中應該多數是英裔,其餘一成是印裔。如此看來,戰前的喇沙,其實相當於今日的國際學校。 我岳父在喇沙讀到中三,那一年,即1941年12月,日本發動太平洋戰爭,偷襲珍珠港,同時攻打香港,在這個時候,「喇沙」停課。換句話講,我岳父在「喇沙」讀書讀到中三上學期,就沒有再讀下學期,從此停學。 大概在1943年底或1944年初,美國反守為攻,包括轟炸香港的日軍設施,炸彈不長眼,炸死平民乃平常事,我岳父的父親在美國飛機空襲中被炸死。 我在共產黨報紙當記者時,我岳父對我很好,我們之間經常交談。他曾經透露,日本仔炸死他父親,我表示可能性不大,應該是美國飛機吧。我父親當年在深水埠都曾經險些被美國飛機炸死。 我岳父沒有透露他的父親是在哪裡被炸死,他沒有再說下去。 我曾經想過,有沒有可能他的父親是於他們返回故鄉海豐時,被日本飛機炸死?但不會啊。海豐這些窮鄉僻壤,有甚麼值得日本兵派飛機去轟炸呢? 而且,日本佔領香港之後,為了減輕人口壓力,尤其是減少糧食需求,強迫太平洋戰爭爆發前幾年自廣東逃難到香港的無證居民離開香港返回大陸。 但是,我岳父的父母和兄弟,一直都是香港居民,他們都有香港身份證。 我岳父是於他的父親被炸死之後才返去海豐。海豐這個地方,自從二、三十年代以來,都是共產黨的勢力範圍。有一位好著名的人物彭湃,彭湃在海豐搞暴動,共產黨稱之為起義,打土豪分田地,具體行動是殺地主占田地。歷史記載,彭湃起義期間,殺了五萬人之多。 馬、恩、列、斯、毛,毛澤東其實不是繼承或師承馬克斯、恩格斯、列寧、斯太林,我認為海豐這位彭湃是以毛澤東祖師爺。 日本雖然佔領中國大片土地,中國如此大,日本兵力有限,佔領的主要是城市,所以農村本來就是共產黨勢力的地方,更加完全成為共產黨的天下。我岳父在他的故鄉海豐受到共產黨影響。 一兩年之後,日本投降,國民黨如日方中,挾其餘威,大軍回來,國共不斷衝突,少不免海豐這個紅色據點。 我岳父在此時回到香港。回到香港,他先去左派工會打工,後來,華潤公司成立,他改去華潤。 華潤前身是中共駐港軍事採購辦公處,日軍佔領香港前早已存在,為八路軍採購各種物資,正式名稱為八路軍採購辦公處,簡稱八辦。 中共奪取政權後,八辦人員返回香港,掛招牌叫華潤公司,華潤是中共駐港外貿單位,代理大陸所有外貿機構,除了雞鴨豬牛羊農產品之外,由五豐行負責。 沒多久,韓戰爆發,中共被聯合國制裁、封鎖。好多人都知道霍英東在這個時候靠走私違禁品返大陸發達的故事。 我岳父有份走私,不過他沒有因此發達,因為他是替華潤走私,坐霍英東的快艇,有時直接走私返大陸,有時是交給澳門的南光公司,澳門南光相當於香港的華潤。 我當了我岳父的女婿幾十年,他一直都好自豪自稱工人階級,又或者是令人覺得好out好out的甚麼無產階級,「越窮越光榮」。 如此傻的都有?但真的有。我不相信他是共產黨員,但肯定是一個非常忠誠的擁護共產黨的所謂革命群眾,幾十年來到今日都是,誰上台,都堅定不移支持誰,從毛澤東到劉少奇,再從劉少奇回到毛澤東,接著華國鋒、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到今日的習近平,他都支持。 他這個番書仔,識英文,但幾十年來抗拒英文,不看英文不聽不寫英文,我想起電影「老港正傳」裡頭那個黃秋生。 他的幾個子女,包括我老婆,都是讀左校。以前入讀左校絕不容易,沒有關係是不可能的。我老婆在1967年不用考試就畢業,畢業之後被分配去國貨公司。有track record。這些就是根正苗紅,我跟我老婆開玩笑,你算是個紅二代。 我當時在報館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主要都是紅二代,其中有一位相當談得來的。他向我透露,他父親在所謂解放廣州前夕,接受黨組織指示,來香港從事工會工作。 廣州解放,共軍打深圳河,但沒有趁勢解放香港。他父親以為會被黨組織調回廣州去,但不是,而是叫他長期留在香港。後來,他的父親成為一九六七年暴動中鬥爭委員會的其中一個斗委。 探聽是否願意加入共產黨 曾德成——香港知名所謂傳統左派人士、立法會前任主席曾鈺成的弟弟。在談曾德成之前,先說一些其他的事。 我在這間共產黨報紙當記者的頭兩三年,老闆時不時會讓我參加一些接待大陸來香港的訪問團,在接待過程中我甚麼都不用做,不用寫稿,不用攝影,只是坐在一旁,派派名片就是。 這些訪問團來自大陸不同地方,主要應該還是新聞單位。 我在這些活動中,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多次見到社長現身,平日見不到他的。他是費彝民。 他給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在九十年代經常在電視新聞中見到的江澤民,每次見到江澤民,我就會想起我那位社長。 外貌有點相似之外,他們的style更像。當我們在升降機外等待貴賓出升降機時,升降機門一打開,我們那位社長他就「啊」一聲高叫,趨前握手,好high好high的,像極了江澤民。其實不知道是誰像誰,費彝民像江澤民,還是江澤民像費彝民。 為甚麼會叫我參加這些接待大陸訪客的活動呢?我一直想不出答案,只可以猜。 只是叫我,後來還有一位是他父親母校教師的新入職同事,他的父親教過我老婆,老闆沒有叫其他記者同事。 後來,我猜可能是觀察我們這些新人,看我們是不是可以培養的人才,或者是擺放在哪個崗位更適合的人才。 我那位同事後來沒有當記者,調去了廣告部。 所以我曾經可能是在被培養的人選之內,後事如何,以後再講。 曾德成,他給我的第一個印象相當好,白襯衫的外面,他經常穿一件當年國貨公司、大陸銀行員工穿的藍色工作服。這種藍色工作服,與當年大陸的解放裝有少許分別。 為了返大陸不會那麼突出,六七十年代好多香港人不想穿解放裝,都會去國貨公司買件藍色工作服,因為穿香港一般人穿的,會太明顯是香港人,太突出,可能有些不方便。 現在回說曾德成,別人穿藍色工作服不好看,沒品味不成樣子,但他穿藍色工作服,又的確好看,有一番與眾不同的氣質。 好多人都知道,六七暴動中他坐過牢,出獄之後獲安排進報館,他是報館的重點培養對象。 當時他每天看南華早報,翻譯一些東西,他的工作當然不僅這些。 他平日笑容不多,說話不多,給我的印象是有點呆板,當然不是啦。 他很少出現在我們的學習會,在這些學習會,我只見過他一兩次或兩三次,學習氣氛都會認真起來,而且他都會做總結。 他的總結有他的套路,好喜歡第一是甚麼,第二是甚麼,第三又是甚麼,在我的印象中,就好像當年國產電影裡頭的某些場景某些角色,相當好笑。 在編輯部當了記者大概兩三年,有一日,曾德成約我下班後去附近一間相當清靜的餐廳聊聊。 坐下來之後,他先稱讚我一番,工作表現好啦,工作態度好啦,為人正直啦之類,然後他問我對共產黨有何看法。我還未說,他又問我想不想有更大的貢獻之類。 我的悟性不高,當時沒有即時領悟到他想表達甚麼。我只不過當作是聊聊天而已,沒有認真回答,共產黨好或不好。 當時我大概做了好幾個鐘頭工作,下班之後只想輕輕鬆鬆聊聊天而已。飲杯茶聯絡一下感情,好讓腦袋放空一下,休息一下,我沒想過我要回答如此一個可以寫成一篇大文章的題目。對我來說,這不是一個可以回答yes or no的簡單問題。 當我回到家後,我才想起,曾德成的一番話是表示可以推薦我入黨,發展我成為共產黨員。 其實在報館,除了學習會之外,我屬基層員工,一直都不覺得黨的存在,但也曾經在跟同事閑談到得意忘形之時,聽過「有牌的話事,冇牌的做事」(有牌照的決定事情,沒有牌照的執行事情)這句調皮話。 甚麼是「有牌的話事,冇牌的做事」?牌,就是牌照、執照。在這個語境中,牌,就是黨員證。「有牌的話事,冇牌的做事」的意思,當然是指黨員話事,非黨員做事。你有牌沒有牌,換言之,你是不是黨員,決定了能否升職,特別是你的職權能不能擁有話事權決定權。如果你不是黨員,你永遠只可以做事務工作,按照指示做事。 不過,「有牌的話事,冇牌的做事」這句話並非完全正確。 有牌,除了可以話事之外,遇到一些非常沉悶,可以悶死人厭惡到極的事,沒有人願意乾的,有牌的也要自己硬著頭皮來執行。 以後當我提及到在報館另一位人物的時候,我會再談這個「有牌的話事,冇牌的做事」。 總之,「有牌的話事,還要做事,冇牌的就只能做事」。 作者穆真是前任港共報紙記者,現居加拿大。
既是單純也是受騙 歐洲共產主義的活動好像嘉年華會,他們的論述不再是殺氣騰騰,而是溫良恭儉讓,不再是正宗共產主義從仇恨出發,不再講階級鬥爭,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暴力鬥爭。但中國共產黨重視黨性,有黨性沒人性,用今天的說話來說,聽黨話跟黨走。 八十年代在共產黨辦的香港報紙上,竟然可以談歐洲共產主義這些東西,談有人性的共產黨,可想而知,當年港共報紙都好想開放思想,打破思想局限,或者是假裝開放,要打開一個新局面,走出沒人看、銷路低迷的困局。這個亦可以見到我在我的同事當中,的確是有所不同。 我其實不是好厲害,而是他們實在太封閉而已。他們出身左校,工作被動,沒看到他們會主動去找新聞挖新聞,每日只是接採訪主任的指示去採訪。 我剛到這間港共報館當記者的時候,我真的好開心,尤其是可以遇到我的偶像,包括「金陵春夢」的作者。 「金陵春夢」這一共四冊的巨著,洋洋洒洒可能多達一百萬字,講述蔣介石當年在南京主政時期的事迹。 我曾以為書裡頭講的是真實的故事,當時信以為真,要好多年之後,才知道,書中所講的,除了人名地名之外,其他的都是虛構。 我又遇見過香港三大武俠小說作家之一的梁羽生,沒有與他交談,因為我認識他,而他不認識我。我只是在一旁聽他跟我的前輩談話。 憑他的談吐、用詞,以至氣質,只覺得他是個穿上現代服裝的古人,就好像是從他的小說裡頭跑出來的人。 我又在編輯部遇到一些不同工作範圍的其他同事,他們年長一些,是我的前輩。 我又在同一層樓遇到其他共產黨媒體的人。這些人有他們的特彆氣質,除了他們的氣質之外,他們的打扮、甚至衣著,有別於當時香港主流社會。 有位大姐,她的形象好像三、四十年代的進步女性,我是指那位進步女作家丁玲,在我的想像中,丁玲應該就是如此款式,短頭髮、含著招牌笑容,走路時昂首挺胸,充滿自信。 我經常去報館的圖書館或資料室翻資料和借書,每次去都見到一位前輩,他每日都坐在那裡看台灣報紙。我知道他是在找材料來寫文章鞭撻台灣。 這位前輩一臉嚴肅,從來沒見過他有笑容,我用苦大仇深來形容他。 芸芸同事中,有一位前輩,不知道他是做哪部份的工作,我跟他在工作上從來沒有接觸,也沒有交談過,但是他對我的態度好nice,對我微笑。這位前輩對別人不一定都是如此的。 我見到他,總會想起魯迅,對好人好,對壞人恨,愛恨分明,溢於言表。 又有一位前輩,姓趙的,做外電消息的,學識豐富,很有四、五十年代左傾知識份子的風姿,我特別覺得他好像幾十年前的外交部長喬冠華。後來知道他退休後移民奧地利。 抱憾的是,我遇不到小說「青春之歌」裡頭林道靜模樣的。 「青春之歌」對我們當年那些左傾青年,有好大的影響力,林道靜這個小說人物,曾經是我的夢中情人。 不過幸好沒有在報館裡頭遇到,真的遇到的話,我可能會婚變家變。調皮話而已,不要當真! 在這間共產黨報館,與我共事的同事,既可以形容為好單純,也可以形容為傻乎乎的大家都是被中共欺騙。 我在這裡工作,直到發生一件事之前,我還是覺得好舒服,心情好舒暢。是甚麼事讓我改變?我以後將會透露。 總之,同事之間無分彼此,上下級之間似乎無分彼此,工作崗位不同而已。 我一直不覺得老闆啊、上司啊之類存在,誇張來說,我從來沒想過誰是我的上司,大家好像一家人,年紀差不多的更親如兄弟姊妹。 在這段時期,當記者,我儘力做到最好,下班之後我還會主動去找事來做,身體有時的確疲勞,但真的好開心。 尤其是,我的工作表現曾經相當出色,這不是跟外面的同業比較,而是與我的同事比較。 我會有好出位的特稿專訪之類,所以在報館裡頭,好多時,人家認識我,而我不認識他們,不知道他們是誰,是哪個部門的。 例如在報館內,有位前輩阿姐,她永遠都穿著一件當年大陸機構員工穿的藍色工作服,見到面總是好親切的走過來替我整理衣領之類,我要過了好長時間才知道她是會計部的同事。 又有幾次,在街頭,記得一次是在元朗,有兩個人走過來拉著我,好熱情地跟我交談。原來他們都是發行部的同事,發行部負責去找報販收賬,他們當時正在外收賬。 當時,我覺得這些都是對我好大的鼓勵。 說一些有趣的事情。 剛開始在這間共產黨報紙當記者的頭一兩年、兩三年或三四年,我們仍然有每個月的學習會,學習會就好像教會那些查經班。 好無聊的學習會,我們輪流朗讀甚麼兩報一刊社論那些東西,兩報一刊,就是人民日報、解放軍報,再加上紅旗雜誌。 有時論到我讀時,我曾經跳行跳段來讀,但沒有人知道,或者是有人知道但不說出來糾正。 主持學習會的採訪主任,可能自己都不想搞這些如此無聊的學習會。超搞笑! 羅孚老總開放的一面 談一下我在香港那間共產黨報紙當記者時的「老細」、上司,我可以說感覺不到他們存在,但的確存在嘛,只不過露出水面的都是好親民,藏在後面的是否如此親民,我不知道。 我首先要談一下羅孚,他是我們的老總,幾年之後,被指美國特務被判十年的那位。 他是廣西人。好多廣西人說廣州白話,但羅孚不是。他的國語好難聽得懂,他的廣東話半咸半淡,也是一般人聽不懂的。但我是其中一個能聽得懂他的國語和廣東話。此話不是我說,是他跟我說的。 我第一次與羅孚見面的時候,記得他跟我說,不要視這份工作為職業,我們這個是事業,薪金低,事實上的確如此,我入職時,我的薪金低於我之前那份工作。 羅老總好斯文有禮(文質彬彬),對人好客氣,我和他之間的互動不多,但他有時卻會主動找我聊幾句,包括甚麼呢?包括問我外面社會對中共的看法。 於是乎我曾經寫過好幾份小報告給他。 我記得曾經寫過,我返大陸去廣州交易會,我自己在廣州沒有親戚,但我會趁機會找我老婆那邊的親戚飲茶吃飯,跟他們聊天,在外面沒甚麼特別的話題也沒聽到有甚麼特別的,在室內就可不一樣,我聽到他們的各種抱怨。 再具體一點來說,我在給羅老總的報告中曾經寫過,我老婆那邊的親戚好喜歡偷聽美國之音;她的表姐上過山下過鄉,她又好討厭農民。 我老婆的表姐說,農民沒文化、野蠻、「講粗口」(粗話)。其實,我老婆的親戚自己,男男女女老老嫩嫩都是從早到晚講粗口,文化革命那十年,大陸形成了講粗口的風氣,因為如此才顯得自己是無產階級、貧下中農,不是扮斯文,而是扮粗魯。 羅老總,我相信羅老總他早都知道這些,用不著我告訴他,他自己應該都知道大陸好多人偷聽美國之音,城市居民好討厭農民。 羅老總,好多人都知道,他除了是編輯部的老總之外,他在香港還背負著中共給他統戰文化界的任務。 而我是前線記者,又好主動找人做訪問、挖新聞,我好快就建立了自己的一些人脈,包括台灣的。 在採訪活動中,有時記者們會花好長時間在現場守候,一大群來自左中右媒體的記者走在一起,三三五五聊天,我同右派的,例如《工商》、《星島》、《快報》之類,大家很融洽,經常會互相「報料」(提供資料),交換消息,但是最右的《香港時報》記者知道了我是左報記者,不但不理睬我,更會惡狠狠的瞪著我。 有一個機會,我結識了來自台灣的中國時報記者,她剛被派駐香港,設立記者站。 她這個人好nice,給我很好印象,後來我無意中跟羅孚談起這位台灣記者。 羅老總好興奮,叫我安排飯局見個面。後來,這位台灣記者當了光華文化中心的負責人,這個光華文化中心是台灣駐港宣傳機構。 羅老總的確是一個好主動的人,我覺得他是個「真心膠」,他為他認為正確的事而埋頭奮鬥,將這份共產黨報紙當作是一個偉大、有意義的事業而奮鬥。 羅孚的兒子,羅海雷,寫書講述過他的父親。書中透露,他們兩父子曾經發生過語言衝突,衝突中他說過他的父親羅孚是愚忠。 再透露一些關於羅老總的事。1978年北京發生西單民主牆事件。民主牆事件可以說,對我的影響很大。我就是由於民主牆事件,而開始質疑中共統治的合法性。 當時我在報館屬於多言的其中一個,經常跟同事在閑談中透露出我對鄧小平不滿。羅孚大概察覺到。 記得在民主牆事件主角魏京生被判囚十五年那一兩日,羅孚拿了一份用原稿紙寫的文章給我看,是關於魏京生被判十五年的,他問我意見。 甚麼,老總居然問小記者有何意見?有這樣的事!就是有! 我看過之後,對他說,我不同意文章中對魏京生的看法,魏京生不應該有罪,他提出的沒有錯,不應該要判刑。 我相信羅老總給我看的是他即將在報紙登出來的社論,但那一兩日的社論不是關於魏京生被判囚,而是其他一些關於香港民生之類的事情。 作者穆真是前任港共報紙記者,現居加拿大。
一 這幾天華科大又帶火了一句老話:家醜不可外揚。事情來自學校的一次「掀桌事件」,該校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學院的黨委副書記、教授鄭強替學生出頭,向後勤部門反映宿舍安排不合理,一怒掀了後勤的桌子,被處分了,原因是「行為過激,造成不良影響」。 為什麼處分鄭強?因為他造成了「不良影響」,換句話說就是外揚了家醜。不掀桌子,就只是在家裡丑,一掀桌子就丑到外面去了,所以要處分。 作為吃瓜群眾,很理解華科大不開心。這是一所很好的學校,教學也好科研也好,都很有成績,很讓人敬佩。攤上這麼個事上熱搜,而且是在建「雙一流」的時候,肯定覺得不開心,會顯得很不雙一流。 同樣的,鄭強教授所在的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學院肯定也不開心。他的處分是學院作出的,哪個學院想處分自己的副書記呢?只不過自己人掀了別人桌子,總要處分一下,不然如何給後勤部門交代,學院後勤,同氣連枝嘛不是。 整個事件並不大,但你細品,這裡面仍然是一個邏輯:製造家醜沒問題,但是外揚就有問題。製造家醜未必被處分,但是外揚就要被處分。家醜的受害者不是受害者,你看那麼多學生的宿舍問題一年又一年總是解決不了,卻不算受害者。但是「外揚」的受害者就是受害者了,後勤部門就立刻成了受害者了,學校也就立刻成了受害者了,都是你鄭強害的,你以為你魯提轄啊。 既然說到家醜不能外揚,那麼仔細梳理一下,這個事到底算不算家醜?我倒覺得本來根本就不醜,一直到鄭強掀完桌子,都不醜。不是學校的丑,也不是計算機學院的丑,也不是任何一個學生的丑。 掀桌影響了華科大形象了嗎?沒有啊。後勤上雖然扣了一分,可是是鄭強給加了一分啊,扯平了啊。雖然它給外人一種後勤不大靠譜的印象,卻同時給人以教授很靠譜的印象啊。外人一看喲這個大學不錯啊,這個學院的領導不錯啊,居然肯為學生出頭,給學生爭利益啊。雖然方式過激了點,但還是顧學生的嘛。 換了是你,你想不想要這樣的院長書記,你想不想去這樣的學院?當然想啊。為了我和人掀桌的院長書記我能不想嗎? 所以說到底什麼叫學校的形象?不是說雙一流才是形象,不是說校長才是形象,部門才是形象。事實上,每一個勇敢的優秀的個體的出現,都是這個學校的光榮。這裡的老師血性,這裡的老師有擔當,這裡的老師肯為學生出頭爭利益,能不能提升學校的形象?當然可以啊。 所以這個事根本就不是家醜。沒有丟任何一個華科大學生的臉。那是誰的丑?只是個別人的丑,個別部門的丑,個別領導的丑。桌子一掀,會顯得他們工作沒做好。 這就是「家醜定律」之一:很多「家醜」其實並非家醜,只是個別家庭成員的丑,被故意誇大為家醜而已。那些高呼「家醜不外揚」的人,往往是為了掩護自己的丑,把它誇大成「家醜」,給全體成員搞榮譽綁架,好像誰揭了自己的瘡疤就是讓整個家蒙羞,彷彿鄭強一掀桌子能丟了全體華科大人的臉。 好了,我們再往下梳理一步,你會發現仍然有什麼不對。 「家醜」,意思是這個事只是面子問題,「丑」不就是面子問題嘛。 這事情對誰是面子問題?對後勤部門是面子問題,對個別領導是面子問題,對於一些容不得外人批評半點學校問題的「護校蛆」來說是面子問題。 可是對於那麼多學生呢?這事是只面子問題嗎?不是的啊。這事是他們的住宿問題,是切身問題,是生活問題,是學習問題,是成長問題,是每時每刻都和他們切身利益相關的問題。 怎麼稀里糊塗就變成面子問題了呢?怎麼大家討論的都變成面子問題了呢?誰這麼缺德啊就把這個事偷換成面子問題了? 重陽宮裡有人毒打小楊過,事情被揭發,長輩們卻盡討論家醜外不外揚的問題,其它的弟子也盡討論家醜外揚不外揚的問題。 這特么不對啊。這對你們是面子問題,可對楊過這個孩子是生存問題啊。有什麼比生存更大?有什麼比學生的切身利益更大?學生利益天大啊! 所謂家醜,其實往往是偷換概念。有些「家醜」的背後可能是家暴,是家殤,是家難,是家痛。這裡面有亟需救助的人,有嗷嗷待哺的人,面對這些,什麼面子不面子、外揚不外揚根本是扯淡。切實解決好學生的宿舍,這才是真問題。把議題全部偷換成「鄭強應不應該」,都是扯淡。 現在懂了沒?以上就是「家醜定律」之二:所謂「家醜不外揚」,往往是有人故意把家裡人的切身問題偷換成面子問題。 假如你是一個華科大學生,鄭強去掀桌,你要明白真相是:這個教授去為你的同學爭利益去了。可是有人會指著鄭強告訴你:瞧,這個教授在故意丟我們華科大的臉,也等於是在丟你的臉。這就叫偷換。要有腦子,不要上這樣的當。人家鄭強又不缺宿舍住! 最後再分析一下第三層:要說「家醜」,這個不大不小的事件里的真正「家醜」是什麼?讓學校陷入質疑漩渦的是什麼? 是掀桌嗎?不是的,而是以「造成不良影響」為由處分鄭強的行為。處分了鄭強,卻又遲遲沒有對解決學生宿舍問題給出態度。如果華科大失分,是失在這裡。 外人會覺得他們並不重視學生,只看重面子。非要說有什麼家醜,這才算是真正的家醜。 這就是「家醜定律」的第三條,在學校里,真正的家醜其實恰恰是捂蓋「家醜」的行為。如果校友們要面子,得在這上面爭面子。 趙志敬不給小楊過安排好宿舍,李志常勇敢地揭發,掀了桌,根本就不是家醜,大家只會覺得全真派的人有種。那麼如何才會成為家醜?我看絕大多數校友都是明理的,希望個別「護校蛆」們好好想想,你們義憤填膺維護的,到底是誰的面子?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六神磊磊讀金庸)
近日,浙江桐鄉推行「積分制」引發不小的爭議。按照當地的規定,民眾在日常生活中的各種表現,有「加分」和「扣分」兩部分。 加分項既包括舉報違法犯罪、積极參与垃圾分類等等。扣分項包括鄰里關係不和諧、違反計劃生育政策、無理上訪、越級上訪等等。 網頁截圖 獲得高積分的民眾,可以獲得當地政府的各種獎勵,包括服務、卡券等等。 外來人口的積分,還與子女入學掛鉤。換言之,要想孩子在公辦學校上學,家長的「分」很重要。 桐鄉這個「積分制」,比起之前蘇州的「文明碼」厲害多了。所謂的「積分制」,對民眾生活管理之細緻,之繁瑣,令人嘆為觀止。 對此,我當然完全不贊同,其中的道理,我在《「健康碼」還沒走,「文明碼」又來了》一文中說得很明白—— 人不能被分成三六九等,不能當成當作流水線上的零件管理。類似孩子就讀公立學校等待遇,是不可剝奪的權利,政府只有保障的義務。 所以在這裡,我也不想再把道理重複一遍了。倒是桐鄉「積分制」中的一個細節,引起了我的注意,值得拿出來專門說說。 桐鄉「積分制」中,有一個扣分項目這樣寫道:平安「三率」實地測評或電話測評中,填寫或回答不安全不滿意的,每次扣1分。 網頁截圖 什麼叫平安三率?說白了就是上級政府進行的民意調查,考核基層民眾對於當地政府工作的滿意度,涵蓋社會治安、生態環境、食品安全等內容。 我想,這些攸關民眾切身利益的工作,基層政府做得好不好,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桿秤,滿意的人當然有,不滿意的同樣不在少數。 但是,憑什麼不分青紅皂白,強行要求民眾一律回答「滿意」?說「不滿意」竟然還要扣分,這未免太霸道了吧。 這難道不是公然造假,難道不是欺騙上級嗎? 桐鄉的這個做法,並不是孤立個案。最近,有一張圖在網路上廣泛流傳,某地公開懸掛一條宣傳橫幅,橫幅赫然寫著: 您接到xxxx電話請回答:「我知道!我滿意!好!」 網頁截圖 類似接到上級調查電話或問卷時,要求必須回答滿意,甚至「非常滿意」的例子,還有很多。 比如,杭州餘杭區政府官方賬號「餘杭發布」就公開發布了這一條信息—— 在接受浙江省「 美麗城鎮滿意度調查」電話調查時,要回答「非常滿意」,甚至「還行」「還好」都不行。 網頁截圖 一些地方政府想讓自己的工作獲得上級認可,這樣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你要讓民眾為自己臉上貼金,是不是先尊重一下民眾的感受? 你認為你做的好,不代表民眾就一定認可,一定滿意啊。 有些時候,政府部門光玩一些花架子,甚至弄虛作假,民眾真正關心的問題卻不聞不問,這樣的事還少嗎? 其實,一個地方的治理做得好不好,關鍵不在於政府部門多努力,而是在於,作為普通人,哪怕他再卑微,敢不敢講出真話,而政府部門能不能善待真話。 用李文亮醫生的那句話說,「這個社會不能只有一種聲音」。 用所謂的「積分制」,用「扣分」作為要挾,乃至想盡各種辦法,強迫所有人說同一種聲音,這是社會的倒退。 無論如何,我們不能連說「不滿意」的權利都沒有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魚眼觀察)
這一年來,我爸媽死活不出門,就在家裡憋著。我覺得這樣不對,但又無計可施。我擔心他們一直這麼下去,身體沒出問題,精神先垮了。 他們為什麼不出門?主要原因是害怕——害怕疫情反覆,也害怕不會預約、掃碼。 為防控疫情,人們走到哪裡都要掃健康碼。起初他們完全不會,後來被逼得也多少會些了,但操作得很慢。進個超市、逛個公園,都要站在門口摁半天手機,有時還要讓人幫著摁,又怕人家把手機拿走不安全。 無論是看門的人,還是排在後面的年輕人,一般都會體諒老年人,也都願意幫忙,並沒什麼抱怨,是他們倆自己又急又氣,後來乾脆不出門了。 我爸媽同齡,都是1953年出生,今年67。他倆曾是北大荒知青,恢復高考後考的大學,大學畢業後分配到了還不錯的工作,十幾年前先後從企業退休。倆人都是要強的人,也是體面的人。用我媽的話說:「沒想到活了一輩子,老了老了,被社會拋棄了。寒心!」 她指的「拋棄」,就是現在幾乎幹什麼都要用手機預約,走到哪兒都要用手機掃碼,只要不會,就恨不得寸步難行。 有一次我和我媽帶孩子出門遛彎,孩子說想吃炸薯條,回家路上正好有個麥當勞,我媽興沖沖地要進去買,還跟我說好:她買,別跟她搶。結果進門發現,這家麥當勞已經取消人工點餐窗口,全部手機或者機器點單了。她不會,還是只能我來。 另有一次我們全家一起吃飯,那家餐館也是要求食客們自己掃碼點餐。我媽信誓旦旦表示,今天必須她請客,並且她非要自己試試怎麼操作。她總算小心翼翼點完餐,突然收到一條微信,點餐頁面不見了,只能重來。重新點了一遍,付錢時她誤觸了頁面上蹦出來的抽獎按鈕,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最後還是只能我來。 我媽想給孩子花點錢都花不出去,氣得直罵:「這還給不給人留活路了!要是我自己,就不吃了!扭頭就走!」 其實我媽手機玩得挺溜的,常沉迷玩手機到忘了自己頸椎病不該長時間低頭。 早在2014年,她就開創了自己的微信公眾號,圖文並茂地發表他們知青時代的回憶故事。平日里她愛在逛公園時用手機拍照,還參加公園舉辦的攝影比賽並獲過獎。每隔一年半載,她會把外孫的照片視頻用「小年糕」等APP做成電子影集。她也很會網購,在網上跟鄰居拼團買水果,給外孫網購日用品,幾乎每天都會接到快遞。 我爸更是無時無刻不盯著手機在玩。我每天都會收到他微信群發過來的大小新聞和養生知識。他和我媽比著用手機拍照,也瘋狂網購到我媽時常抱怨家裡放不下這麼多亂七八糟。 我爸在科技時尚方面一直是「弄潮兒」。上世紀90年代中旬,我家就有了386電腦。雖然他說是為了辦公用,但我印象中其實更多看到的是他在上面玩紙牌和掃雷。後來隨著科技進步,我家電腦也跟著不停更新換代。等到各家親友都有電腦了,我爸還經常去別人家幫忙修電腦。 QQ、MSN、Yahoo Messenger我爸都有賬號,他還曾和我的好朋友用MSN聊天。我爸比我更早開始用微信。我的第一台觸屏智能手機,也是2012年底他給我買的。是我爸領我走進這個移動互聯網的世界的,但他自己卻不知不覺被關在了門外。 對於他們來說,自己摸索著玩手機是一碼事,按人家的要求操作手機則是另一碼事了。要註冊、要登錄,要左一遍右一遍地輸入驗證碼、密碼,他們跟不上、記不住,超過三步就想要放棄。更別提很多操作過程中都存在著陷阱,一不小心,就開始下載來路不明的應用程序,甚至吞掉你的餘額。 大概從5年前開始,每周回家看爸媽,我都要幫我媽鼓搗一下手機——總有什麼東西會在手機里找不著,總有密碼會忘記。每次我隨便點擊幾下就搞定的事,我媽都要驚呼:「你也沒學過!你是怎麼知道的?」還會非常謙卑地感謝我半天:「多虧有你!這要是沒個孩子可怎麼辦!」 我媽對我的教育一直比較嚴厲,我從小都是仰視她長大的,被她這麼一說,彷彿突然變換了視角,我總有點不適應。我也會暗自納悶:「怎麼這麼簡單的事,就不會弄呢?」但我從不敢把這話說出來,生怕打擊到她的積極性。 我爸也早就不是那個可以幫人修電腦的我爸了。但似乎為了維持自己「科技弄潮兒」的人設,我爸並不肯張嘴問,他本就是個寡言的人。有時有的東西實在不會弄,讓我幫他鼓搗一下,我看到他手機滿屏都是來路不明的垃圾應用程序,肯定都是之前他無意間下載的,就默默幫他刪一刪。 2012年底我曾出國旅遊,問我爸要帶點什麼,他說想要個iPad,好像我去旅遊的目的地國家比國內賣的便宜。但我那次光顧著自己玩,沒有顧上幫他買,回來還跟他說似乎價格區別也不大。他說那就算了,我卻總覺得很抱歉,終於在去年幫他買了個最新款的iPad,圓了心愿。 每隔一陣我都會無意間問問我爸:iPad好用嗎?我爸都說:還行、挺好。可我並沒怎麼見過他用,他還是一直盯著手機。 前兩個月我媽過生日,我姨送了她一個iPad,她讓我幫她下載安裝微信等APP。我一操作才知道ios系統竟然如此複雜,僅下載APP就要註冊賬號,輸入很多遍密碼、驗證碼,頗有點複雜。我知道這肯定教不明白,就沒打算教我媽,就自己在那裡操作。我媽在旁邊很崇拜地看著我,很聽話地給我念她手機接收到的一個個驗證碼。 因為很多步驟還需要指紋識別,我就像捏筆一樣捏著我媽的食指在iPad的home鍵上一次又一次地摁。我很久沒和我媽拉手或者握手了,她的食指捏在我手裡,細細軟軟的、皺巴巴的,讓我有點陌生,又有點熟悉。前幾天捏著家裡兩歲小孩的食指,指圖畫書上的挖掘機時,也是類似的感覺。父母是真的老了啊,老到像個小孩子一樣了:需要我們手把手地教,卻教也教不會了。 幫我媽都搞定以後,我又打開去年給我爸買的那個iPad,發現果然:就像新的一樣,什麼APP都沒有安裝過,屏幕上幾乎連指紋都沒有。他根本不會用,又沒有說,就那麼放著,放了一年。 我跟我爸說:「iPad不好操作吧?您想下載什麼,我幫您弄!」他依舊說:「還行。挺好。不用。」 我很後悔,要是2012年那次幫他買了就好了。那時他興許還願意學,還能學會,那時的系統設置也沒這麼複雜。 最近我採訪,每天泡在醫院裡,看那些不會網路預約的老年人怎麼挂號。他們通常像沒頭蒼蠅一樣地在各個窗口亂竄著問這個問那個,緊緊張張地排一個小時隊在窗口被人用「現場沒號,網上預約」這麼兩句話就打發走。他們大多是我父母的同齡人。 他們有的人罵罵咧咧,有的人苦苦央求。他們當中機靈一點的,會把錢塞給陌生人拜託對方幫忙;固執一些的,就只能落寞地離開,但是他們第二天還會再來,雖然再來也是一樣的結果。可是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為什麼不跟孩子說呢?為什麼不讓孩子幫忙預約呢? 「不用孩子!我活一輩子了,什麼事兒都是我自己做,老了老了,看個病拿個葯,我自己都不行了嗎?」有的老人賭氣說。 「孩子最近不在家。」「孩子太忙了,十一都沒放假。」「不想麻煩孩子。」更多老人會這麼說。 其實這些對孩子來說,並不怎麼麻煩,躲在被窩裡動動手指就能搞定。但他們就是沒張嘴,就像我爸不張嘴問我怎麼用iPad一樣。 我問我爸媽:你們會網上預約挂號嗎?原來他們也不會,只會打114電話挂號。可是114的號源太少了,動不動就要兩三個月以後才有號,萬一真生病,也等不及。所以他們才更不敢出門,因為他們太害怕生病了。以前生病還能進醫院,現在生病連醫院都進不去了。 我下定決心:以後他們看病,無論如何都要陪他們一起!但我仍然很擔心,他們想去醫院看病卻不告訴我,依舊跟我說:「還行。挺好。不用。」 (全文轉自豆瓣)
10月28日,《杭州市物業管理條例(修訂草案)》開始公開徵求意見。「修訂草案」中新增了一款規定,物業服務人員不得強制業主通過指紋、人臉識別等生物信息方式使用共用設施設備。提出這條建議的,是浙江理工大學特聘副教授郭兵。 10月28日,《杭州市物業管理條例(修訂草案)》(以下簡稱「修訂草案」)被提請至杭州市第十三屆人大常委會第三十次會議審議後,開始公開徵求意見。 「修訂草案」第四十四條企業義務條款中新增了一款規定,物業服務人員不得強制業主通過指紋、人臉識別等生物信息方式使用共用設施設備。 如果該規定最終付諸實施,將成為全國首部將小區人臉識別納入物業管理的法定條例。 提出這條建議的,是浙江理工大學特聘副教授郭兵,他研究個人信息保護的法律問題多年。 郭兵。圖片源自浙江理工大學法政學院官網 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一一「國內人臉識別第一案」主訴人。去年,他因杭州野生動物世界年卡由指紋識別「強制」升級為「刷臉」入園,將動物世界訴至法院。 有網友評論說郭兵太「較真」,他卻認為這是值得較真的事兒,推動立法規範人臉識別,「不只保障了我個人的權益,也保護了其他人的個人信息權益」。 「全國第一個吃螃蟹的」 新京報:10月9日,杭州市司法局組織召開了對「修訂草案」的立法聽證會,你提出了哪些意見? 郭兵:這份條例里很多規定其實已經比較完善,在一定程度上也體現了杭州物業管理數字化轉型的特點,但對於業主個人信息保護的規定,一字未提。 聽證會前,我準備了一份5頁的書面意見,其中重點強調了修訂草案在業主隱私權和個人信息保護制度方面的明顯不足。聽證會上,我是第一位發言的陳述人。我提出最核心的問題,就是當前不少小區、物業強制安裝了人臉識別門禁設備,引發了很大爭議。 對此,我認為有必要在修訂草案中加強對業主生物識別信息(尤其是面部特徵信息)的保護,防範業主委員會、物業服務人的違規操作。建議在修訂草案第13條「禁止授權事項」中增加 「通過收集業主生物識別信息(包括指紋、聲紋、掌紋、耳廓、虹膜、面部特徵等)的方式使用共用部位、共用設施設備」 的規定;在修訂草案第42條「企業義務」中增加 「不得強制業主通過收集生物識別信息的方式使用共用部位、共用設施設備」 的規定。 新京報:這些意見和建議被採納了嗎? 郭兵:我提出的這些建議能不能被採納,當時也沒底。直到杭州人大公布新版《杭州市物業管理條例(修訂草案)》,一個朋友轉發給我,我看到第四十四條企業義務條款中新增了一條規定,即「不得強制業主通過指紋、人臉識別等生物信息方式使用共用設施設備,保障業主對共用設施設備的正常使用權」。 當時挺興奮的,挺意外的,雖然我提出的幾條意見,最終只保留了這一條,能不能通過人大審議還不確定,但將不得強制收集業主的生物信息這一條明確放進草案里,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可能在全國都已經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了。 新京報:其他人對這一規定怎麼看? 郭兵:每個人的立場不一樣,看法也不同,可能跟自身的法律意識和權利意識有一些關係。我身邊的朋友很多都比較關注個人信息的安全風險,特別是學過法律的朋友。「修訂草案」增加了對人臉識別的規定後,他們大部分都認可這一條規定是對業主權利的保障,畢竟有了權利,個人可以行使也可以放棄。 也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見,他們從管理和便利的角度認為,人臉識別技術提供了便利和安全,特別是在打擊違法犯罪方面非常有效。如果一個被通緝的逃犯想進入小區,一旦被刷臉設備掃到,可能也更加容易被發現。 但在我們看來,這說明哪怕你選擇不用人臉識別的驗證方式進入小區,還是會被收集面部特徵信息,這非常讓人擔心。 10月28日,《杭州市物業管理條例(修訂草案)》(以下簡稱「修訂草案」)被提請至杭州市第十三屆人大常委會第三十次會議審議後,開始公開徵求意見。 人臉識別技術背後的信息黑箱 新京報:人臉識別技術帶來的便利性和潛在風險應該怎麼看? 郭兵:人臉識別技術確實為數字化生活帶來諸多便利。但它可能存在的風險隱患也不能迴避,特別是這兩年,人臉識別應用越來越多。 一些需要「刷臉」驗證的場景,如高鐵安檢,這屬於公共安全領域,必須配合。入住酒店時在身份證件驗證時,酒店工作人員明確說明這是治安方面的要求。 而在一些生活工作中,人臉識別技術明顯被濫用,比如進出公司、小區必須刷臉,這肯定有點過頭了,這是否應該屬於公共安全的範疇,是有一定爭議的。超市開通了刷臉支付,我就從來不會使用。 我最擔心的是人臉識別信息的安全問題。之前已有相關犯罪案件發生,在當事人不知情的情況下,數以千萬計的人臉信息數據被售賣;有些不法人員盜取面部特徵信息,騙過了金融機構的支付系統;手機上一些換臉的軟體的興起,收集人臉信息後,他們可能利用深度偽造的技術,通過淫穢色情等不法方式利用面部特徵信息,從而損毀個人名譽,造成很惡劣的影響。 新京報:你什麼時候開始關注到人臉識別應用潛在的風險性? 郭兵:一開始倒不是特別關注人臉識別。最近幾年,我一直在關注和研究隱私保護相關的法律問題,之前關注更多的是隱私保護問題,現在則更注重個人信息的安全問題。隨著信息網路技術的不斷發展,個人信息的範圍也在不斷動態變化。 不同的個人信息,它可能存在的安全風險不一樣。對於個人信息保護的問題,在我們討論或者研究的過程中也越來越細化。 普通的、相對不那麼敏感的個人信息,比如姓名,它的風險級別很低。現在常見的個人信息驗證方式中,指紋識別與人臉識別風險更高。當然,同樣是敏感個人信息,人臉識別所使用的面部特徵信息,比指紋潛在的風險又要大得多。 我們甚至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被各種掃描、識別或保存了面部信息。它就像有一個黑箱在那裡,你根本就不知道,這些敏感的個人信息將被如何保管,被如何使用。 「當前立法暫未明確規範人臉識別」 新京報:當前我們國家在法律法規上對人臉識別的規範如何? 郭兵:2020年10月1日正式實施的《信息安全技術個人信息安全規範》明確提出,「在收集個人生物識別信息前,應單獨向個人信息主體告知收集、使用個人生物識別信息的目的、方式和範圍,以及存儲時間等規則,並徵得個人信息主體的明示同意。」 這個文件對個人信息保護做出了更加細化、針對性的規定,包括對生物識別信息等敏感的個人信息,也給出了具體的指導意見,「個人生物識別信息要與個人身份信息分開存儲;原則上不應存儲原始個人生物識別信息,可採取的措施包括但不限於:僅存儲個人生物識別信息的摘要信息;在採集終端中直接使用個人生物識別信息實現身份識別、認證等功能;在使用面部識別特徵、指紋、掌紋、虹膜等實現識別身份、認證等。」 但這個文件只是個國家標準,不具有強制性法律效力。 今年5月28日審議通過的《民法典》中,包括人臉識別使用的面部特徵信息在內的個人生物識別信息被明確納入個人信息範疇,受到法律保護。 10月剛剛公布的《個人信息保護法(草案)》相對於之前的《民法典》、《網路安全法》等立法,又有了一定進步。其中規定,「基於個人同意處理敏感個人信息的,個人信息處理者應當取得個人的單獨同意。法律、行政法規規定處理敏感個人信息應當取得書面同意的,從其規定。」「個人信息處理者處理敏感個人信息的,除本法第十八條規定的事項外,還應當向個人告知處理敏感個人信息的必要性以及對個人的影響。」 但不論是已經出台的《網路安全法》和《民法典》,還是剛剛公布的《個人信息保護法(草案)》都沒有進一步就人臉識別作出具體的、針對性的規定。 而且特別有爭議的是,《個人信息保護法(草案)》中規定「在公共場所安裝圖像採集、個人身份識別設備,應當為維護公共安全所必需,遵守國家有關規定,並設置顯著的提示標識。」這一規定並未對公共安全進行具體界定,很可能導致實踐中普遍使用人臉識別技術的企業都繼續會打著公共安全的旗號使用刷臉技術,從而導致公共安全的泛化。 建議對強制人臉識別說「不」 新京報:你認為,哪些人臉識別應用場景是不合法合規的? 郭兵:今年8月,我們小區物業通知要開始安裝「刷臉」門禁設備。我認為小區物業這一做法違規了,他們並未事先徵詢業主意見。 我之前也是小區業主委員會的副主任,想著直接和物業這邊的負責人進行溝通效果會更好一點,因此我將強制業主使用「刷臉」設備的法律風險跟他們做了說明。最近安裝「刷臉」設備後,不做強制要求,保留了刷卡、「刷臉」兩種進入小區的方式,供業主選擇。 但前幾天在我刷卡進入小區時,無意中發現刷臉設備屏幕右下角有我幾年前在物業辦卡時拍的照片,這台設備直接對我進行了人臉掃描,並且顯示了我的健康碼信息,發出了驗證通過的語音提示。 這明顯是在未徵得我同意的前提下,使用了我的人臉信息,本質上還是強制「刷臉」。 還有一個,去年10月17日,我收到杭州野生動物世界的簡訊通知,「園區年卡系統已升級為人臉識別入園,原指紋識別已取消,即日起,未註冊人臉識別的用戶將無法正常入園。」 我認為,動物世界在更新年卡辦理流程和使用說明時,並未就提供人臉識別信息一事徵求過年卡用戶的意見,只是通過簡訊告知的方式強制遊客提供,具有「霸王條款」的性質。也是強制「刷臉」。 新京報:遇到強制「刷臉」時,你會怎麼處理? 郭兵:有一些明顯侵權的強制「刷臉」場景,我會進行必要的取證。很多情況下,我是通過電話或者網上投訴的方式尋求解決,雖然這種投訴效果並不明顯。 我也提起過一些訴訟。去年,我和杭州野生動物世界在協商無果後,將動物世界訴至法院。今年6月15日,富陽區人民法院開庭審理了,現在還沒出結果。 最初我提出的訴訟請求是由動物世界退還年卡費用並承擔本案訴訟費。案件受理後,我將訴訟請求增加了6條,包括:確認年卡辦理及使用相關告示中關於指紋及人臉識別的部分內容無效。這都與每一位動物世界年卡用戶的個人信息權益相關。 新京報:這個案子被稱為我國人臉識別第一案,它的特殊性在哪裡? 郭兵:這個案件確實是因為商家強制「刷臉」引發的爭議,是國內人臉識別商業化應用所引發的第一起民事糾紛。我最初的初衷是希望檢察機關能夠提起公益訴訟,維護更多的遊客或消費者群體的個人信息權益,因為這不僅僅是我一個人權益受到侵犯的案件。 新京報:被要求「刷臉」時,我們可以做什麼? 郭兵:人臉識別應用有很多值得關注的法律問題,值得去較真。這次杭州通過立法有意規範物業管理領域人臉識別的技術應用,是一個進步;而更廣泛領域的人臉識別技術應該的規範問題,只能交給以後的立法作進一步完善。 對於人臉識別,我們需要做的是謹慎使用。我本身從事法學教育和研究工作,安全風險意識相對高一些。許多人可能還是沒有個人信息安全意識,我認為首先要看它是不是公共部門直接推動的應用場景,對於小平台和手機上的小應用,要謹慎又謹慎,遇到強制「刷臉」,一定要維權。就像有學者指出的,人臉信息一旦泄露就是終身泄露。等到風險大範圍產生時,再去挽回可能已經挽回不了了。 現在國內很多學者和老百姓都站出來,對遭遇到的強制「刷臉」提出質疑,維護自己合法的個人信息權益,很多的媒體也在揭示相關的風險,這是非常好的現象。大家一起努力,肯定能促進人臉識別技術應用的規範化。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剝洋蔥people,原標題為:「人臉識別第一案」主訴人郭兵:我為什麼推動「人臉識別」入法)
在美國的政治生態中,由於民主黨的基本盤多為中產以上,尤其是以華爾街為代表的富裕階層,所以某種程度上,是不太看得起「川粉」的。 這種情況在華人中也很普遍。你要一說自己是「川粉」,很可能被吐一臉的口水。數十年來,男女、種族、同性、移民平權的進步,讓總是把這些當做牌坊的民主黨獲得了較多的關注,在所謂的「政治正確」上佔據著先天的優勢。 所以當一個人設完全不符合美國政治菁英標準的商人突然間冒出來,還嚷嚷要拋棄「政治正確」,重回保守主義道路的時候,這種衝擊是可想而知的。他不僅讓部分美國人難以接受,讓作為看客的部分中國人可能也難受——特別是在中美連續爆發衝突的時候。 大部分歷史和時政的研究者,本身對於黨派和政治家並無預設的立場。但是從常識的解讀,我們要評價一個政治家是否合格,是聽他漂亮的話語,還是實際的政策? 在2016年的競選中,川建國提出了十大當選承諾: 將部分國家列為匯率操縱國、重新簽署符合美國利益的貿易協定、退出巴黎氣候協議、消滅伊斯蘭國、大幅度減稅、撤回部分海外駐軍、建立美墨邊境牆、重建基礎設施、退出北約、起訴希拉里。 現在我們會看一下,除了退出北約以各國增加防務經費妥協、起訴希拉里可能在下一任期進行外,其他的建國都兌現了,至少是大部分兌現了。 西方的諺語里經常把政客的承諾當做謊言來嘲笑,像建國這樣,認認真真、不顧一切的逐條兌現自己競選承諾的人,縱觀美帝幾十年來的領導人,說實話是不多的。我們這裡且不論這些政策是好是壞,但說到做到至少是值得稱道的品德和能力。 在第一場競選辯論中,拜登說建國是騙子,建國回了一句很扎心的話:「你在華盛頓從政47年,幹了些什麼?」 Nothing。 拜登的履歷是美國傳統的菁英人設,29歲就當選參議員、混跡國會,官至副總統,履歷漂亮,閱歷豐富。而相比之下,建國大部分時間掙扎在各種破產、官司、花邊、脫口秀的邊緣,當選之前,一分鐘的幹部的沒有當過。 可是,中國有句老話叫做行勝於言。現實中好話說盡、壞事做絕的人和組織,我們見得還少嗎? 建國2016年能以政治素人的姿態從競爭激烈的共和黨內脫穎而出,最終又戰勝華爾街撐腰的大熱希拉里,靠的不就是美國人已經厭倦了傳統政客光說不練假把式的那種心理嗎?在9月建國的加州競選活動中,有一位華裔女性在接受採訪的時候說,現在民主黨正在把美國變成新的socialism,那不是我愛的美國,也是我支持川普的原因。她的看法,實際上不僅代表了所謂的「沉默的大多數」的心態,也是部分深藍州正在變紅的根本原因。 所以,建國雖然不完美,但從實際的角度來說,他可取之處非常多,喜歡這樣的人,很正常。或者說,喜歡他的人,應該說恰恰是對美國兩黨政策、甚至世界局勢都有一定了解的人。這樣的人,可能不算美國的菁英階層,但卻是關鍵時候會去投票表態的人。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某些方面我認為建國的政策還有改進的空間。但大的方向上,他算得上近三十年來,橫掃美國建制派,言行最為一致的政客。帶領美國右轉不僅符合美國目前的利益,事實上也會在可見將來對世界產生積極的影響。 其實這一場美國大選,對很多國人來說也是一場十分難得的政治觀念的普及和革新。不僅要關注候選人之間的競爭,更多的,應該去他們背後所代表的政治立場。共和黨所謂的「保守主義」到底是什麼?民主黨所謂的「自由主義」又是什麼?這些立場在現今的世界中,到底具備什麼樣的意義?越是好聽的政治概念,可能越是一個陷阱。古往今來,無一例外。 當一個川粉,其實並不是喜歡建國這個人,而是喜歡他所做的某些事,所代表的某種趨勢。這個我覺得不丟人。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這幾天有個深圳女老師為國捐款的言論爆紅,原話是:「中國收復台灣的時候,我和我愛人,包括我家孩子,每人捐一個月工資;中國和美國對決的時候,我們全家每人捐五個月的工資。打他!」 有一句流傳甚廣的話是這麼說:你喜歡戰爭的唯一原因,是你沒經歷過戰爭,甚至也不懂得戰爭。 大國陸軍使用得最多的是155mm口徑的榴彈炮炮彈,國際軍火市場中位價格為每顆5千美元,按照目前匯率需要3.35萬元。按照一個炮兵營慣常配備18門炮來計算,一次齊射60萬就沒了。 如果這個女老師的更年期願望得以實現,就算她家每人在深圳平均2萬元的工資,那麼他們家一個月的工資不購買2顆炮彈。打美國捐5個月工資的話,勉強夠9顆炮彈——尚不夠一個炮兵營齊射的要求。 我覺得這個大媽最大的誤會可能就是,以為錢可以代表拳拳愛國之心。其實當真正的戰爭來臨的時候,你的那點錢毫無意義,倒是你正當年的兒子可能需要捐出來,為國上戰場。 二戰中全球死於戰爭的人數保守估計7千萬,排名前三的國家是:波蘭人口3100萬,死亡650萬,死亡率21%;蘇聯人口1.8億,死亡2600萬,死亡率14.4%;德國人口7100萬,死亡800萬,死亡率11.26%。中國作為主戰場之一,死亡率也很高,世界第六,僅僅排在日本之後。當時中國人口4.8億,傷亡3500萬人以上,其中死亡1800萬,死亡率3.75%。 這樣的戰爭代價,其實是每一個普通民眾都承擔了的。很多時候毀的是自己的家,衛的是別人的國。 所以如果真的爆發戰爭,這個深圳女教師不僅僅要捐齣兒子,很可能還要捐出自己的家庭。你那幾個月工資換來的炮彈,能不能震碎別國的家庭不好說,但更可能是震碎自己的。 沒有最好的戰爭,也沒有最壞的和平。這句話讓長期浸淫在仇恨教育中的某些人理解起來比較困難。可能這個飛速發展的世界也很難理解,為什麼大國人對於威脅自己的同胞,叫囂和世界第一強國開戰有這麼大的興趣。 她可能沒有想過,維護一個人的基本尊嚴所需要的人生要素中,是不是包含她想要資助的血腥戰爭。一頭豬在屠宰場中宣布要解放世界的時候,並不理解屠宰場需要的只是你的血和肉。 「打他!」這句殺氣凜冽的話,從街頭小混混口中說出來無足輕重,從一個教師口中說出來,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不知道她曾經教過多少孩子,我真的想問問這位大媽,你可以捐工資,但你願不願捐兒子? 如果不願,那還是放過孩子們吧。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