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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名同姓不同愛國路

大約十一年前在澳洲雪梨南區擔任一家中文學校校長時,或者早年攻讀新南威爾斯大學博士學位的時候,甚至再追溯至在香港任職記者的時候,就發現有人中英文姓名「林斌」同名同姓,不時造成誤會、混亂、困擾。

【人在澳洲】我們這一年

難忘的二0二0年終於過去了。回想起這一年的經歷,內心既充滿悲辛,又滿懷喜悅。

受夠了網路審查?試試這些熱門社媒替代品

在言論自由受到威脅的今天,擁有多個社交媒體平台,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也許才是與外界保持順暢聯繫的最佳方式。100%受夠了網站(https://100percentfedup.com/)1月10日就列出了允許言論自由、無言論審查的替代網路平台和媒體的名錄。

【人在澳洲】墨爾本噪音記

到了澳洲,特意做這樣,做那樣;其中,還包括聽噪音。如此這般,才便於和國內對比呀!哪裡有噪音,我就儘可能奔赴現場。只耳聞不行,還要目睹,還要參與,才過癮。

皮拉圖斯山巔風光

將要離開瑞士的前一天,二侄明順說要帶我們上山?到瑞士後早已被群峰重重包圍,侄兒住家前後就是蔥綠的山巒。每日沿小路騎腳踏車運動,讓山風拂面、聆鳥語啁啾,田梗麥穗搖晃、叆叆白雲迎眼,人與寂寥天地融會,真如隱士般過著優悠的生活。山居歲月,早已和青山與雲朵相伴,那還要上什麼山呢?

元旦日升旗禮喜氣洋洋 張群牧師獲華文著述獎

二零二一年元旦日早晨九時,定居於墨爾本各鄰近城鎮的僑團代表暨鄉親們,喜氣洋洋的趕往博士山市附近的Surrey Park ,歡欣鼓舞的參加升旗典禮。

平安夜和聖誕節

終於,終於,這晦氣沉悶的2020年馬上要過去了。聖誕節的平安夜,終於在全球病毒此起彼伏的確診消息中,並不平安地降臨了。  時光荏苒,猶記得十年前的那個聖誕節,當時兒子還是七歲的天真伶俐孩童,我們要離開澳洲回國度假,一路上他憂心忡忡的問我:「媽媽,聖誕老人不知道我要離開了,今年他怎麼知道去哪裡給我送聖誕禮物啊?」。我趕緊安慰他說:「寶貝別擔心,媽媽會發個email給聖誕老人,告訴他我們中國的地址,他收到一定會來送你禮物的。」果真那一年聖誕節清晨,兒子收到了聖誕老人不遠萬里送來的車子模型,正是他睡前悄悄告訴聖誕老人他最想要的。又過了三年,又長大一點兒,兒子得意的告訴我,他早發現聖誕老人其實就是媽媽,因為每年的聖誕卡片上都是媽媽的字跡。「那你為什麼還裝的很相信聖誕老人的存在,依然每年跟聖誕老人祈求禮物呢!」「那是因為我喜歡聖誕老人和他送給我的禮物啊!」兒子說。  人小鬼大的兒子選擇了好幾年不戳破我精心編給他的童話,今天的他,已然成長為一個藐視一切的叛逆的青少年,我們母子依然心照不宣的維繫著這個美麗的童話。因為我們都明白:聖誕老人就是愛的象徵,我們願意相信它的存在,因為愛是一切善良的起點,一切人性的歸程,因為愛,我們願意放棄軟弱的自己。我們信仰神,就是我們尋求愛,傳播愛,建立愛的途徑。那些冠冕堂皇的無神論者宣揚的針對人的專政,以各種崇高的借口來剝奪人天賦的信仰言論等的自由,那只是魔鬼意圖控制世界的煙幕彈。這個道理,因為前幾十年是在無神論的國度出生成長受的教育,雖然來到信仰自由的澳洲生活,也試圖給自己被洗過的大腦來一番撥亂反正,然而缺乏一個思維轉變契機,原來是模糊的並不怎麼清晰的,一直到見證了這個邪魔展現獠牙的甲子年,我終於徹底明白……  這一個甲子年,比起歷史上任何一個都來得詭秘、恐懼和悲傷。這一年我們惴惴不安的每天都在見證歷史。直到這個平安夜,世界都還在紛繁蕪雜中,等待一個光明還是黑暗的選擇答案。這一年發生了這麼多事情,肆掠全球卻因為刻意隱瞞至今不知道來源的病毒,滿門滅絕的凄慘,堵住嘴巴不讓說真話的悲壯,謊言漫天傳播的荒謬和恐慌,無辜的病毒受害者在自己的國度遭到歧視圍攻打擊。為捍衛自由勇敢抗爭的年輕的孩子,遭遇毒打強暴逮捕和被自殺。當神佑的國度都在被魔鬼侵擾,傳襲百年的憲法被篡改被敗壞,前輩建國立憲的先賢的豐功偉績被醜化,雕像被砸碎。當耶穌基督的神聖殿堂被惡人騷擾損壞,這個聖誕節,還有多少人會執著地去點開照亮來路的聖誕燈?去唱響心中的讚美詩?當東方明珠終於徐徐落幕退出它的璀璨歷史,當美國這個民主的燈塔被社會主義極端分子瘋狂破壞,當一個真正贏得了民意民心的總統的選票都能被公然偷走,而那些被黑錢控制的左媒媒體竟然集體失聲…….  面對這些事情發生,世界總有一些人幡然醒悟而感覺不寒而慄,感覺憤憤不平,也感覺到需要洶湧澎湃的吶喊力量;也有另一些人已經在迫不及待地編寫對強權的讚美詞,以換來滾滾的財源和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正義和邪惡一直在膠著爭鋒,這是你死我活的較量了。這個註定不同尋常的2020年,讓世界終於看清了真相,看到我們如果還不有所作為,馬上會有的是無路可逃。看到在漂亮的偽裝下,那隻在背後把控全球的黑手,正一步步的要把我們好不容易得來的光明和自由,一點點地侵蝕剝奪。  這一年,讓泥沙俱下,黑白自分,是英雄還是敗類昭然若揭、大白於天下。這儼然是一個早該來的結局、一個黎明和黑暗較量的分水嶺。神的國度哪能任撒旦橫行!這個平安夜,耶穌基督在垂聽。讓我們祈禱,為英雄的川建國祈福,願神的恩賜彰顯在他身上,天選之子一定會成就神的目的,顯示神的大能。神若真愛世人,就一定不會拱手把自己創造的世界讓給魔鬼和撒旦!信心,還有愛,是我們僅有的武器。 這個聖誕節,我穿上特意訂製的川普紅T恤,只為紅色可以嚇避邪靈,為英雄壯色;這個聖誕節,我點亮了所有的彩燈,只為驅走黑暗照亮前途;這個聖誕節的主題,不僅僅是平安和快樂,更是為了恆久的平安和快樂,而永不言棄!永不!  寫於2020年聖誕平安夜

回顧任職香港共黨報紙的日子(六)

自秦始皇以來根本沒有改變過 我的這個女婿,毫無疑問,有他頭腦清醒的一面。  在我談他入黨這件事之前,我要先說一下我對中國的一些個人觀察。  我身邊,我的親戚朋友,幾乎都是所謂愛國的,熱愛中共所建立的那個中國。 有時在閑談的時候,風花雪月之際,多少仍會涉及到政治與歷史啊這些事情,有幾次,我發表我的一些看法。  我說,中國的事情不難理解。古代的中國有甚麼,今天的中國也有甚麼,古代會發生的事,今日都會發生同樣的事,現在的中國,不是現代國家,你把今日的個中國當成古代國家,那就好多事情你都會看懂,二千年以來自秦始皇以來,中國根本沒有改變過。  我好幾次和朋友分享我這個看法,他們沒有一個同意。  他們的理由好簡單,今日的中國有高鐵、可以上太空探月、有核子彈,怎麼會是古代國家呢!  但是,但是,有一個人,他聽完我的見解之後,想都不用想,回應一句:是呀,現在的中國是秦朝啰!  這個人如此清醒,是誰?  他就是我那個基督徒女婿。  我這個女婿,既是基督徒,在教會從事青少年事工的基督徒,同時又是共產黨員,毫無疑問,他比好多好多人聰明。  他可以看穿中共所建立的那個國家,只不過是中國歷史上延續到今日的最新一個朝代,他看得出尤其是今日的共產黨取得政權執政之後,已經演變成為一個利益集團,國家不過是黨用以欺騙和控制人民的工具而已。  入黨做黨員,他的領導和他,以至整個黨,大家的關係只不過是互相利用,各為私利,現在愛國愛黨有好處,提供發財機會。甚麼理想,都是假的,再沒有人真的聽黨話跟黨走啊!不過自己不信,卻叫人家相信,相信的都是傻瓜大笨蛋。  我這個基督徒共產黨女婿,或者是共產黨基督徒女婿,總之就是擁有兩個不可能相容的身分。  我這樣一個女婿,以為自己做了一個聰明的選擇,聰明的同時也是做了個愚蠢的選擇。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中國任何朝代,都有改朝換代的一日。今日的任何政黨,都不可能千秋萬世永遠執政下去。  簡單來說,2018年,也就是習近平修改憲法那一年,大概是中共自信心達到巔峰的一年,是中共如日方中的一年,所以習近平信心可以膨脹到敢去修改憲法,無限期做下去,確立他自己定於一尊的地位。  習近平一個人說了算的作風,全無制衡,早晚帶領他的黨他的國碰個頭崩額裂。於是乎,貿易戰、小英連任總統、香港反送中,連續吃了三場敗仗,連闖三個大禍。  中共是一條賊船,習近平定於一尊,早晚闖禍,坑害整個黨整個集團,中共這條賊船是一條下沉中的船。  中共這條賊船沉得有多快,沒有人知道,但肯定已經在下沉中。  所以我說我的女婿確實聰明,他上賊船搵著數(佔便宜)謀發財機會,但他究竟知不知道這條賊船將會成為沉船呢?  所以我說他既聰明的同時也愚蠢。  當然啦,相信許多愛國愛黨者並不會與黨和國家天長地久,而只求眼前機會,賊船沉得差不多,肯定有些人頭腦能夠足夠清醒,會走避得及,及早跳船。中國人就是如此,自私自利。  再說我的女兒,我不會因為她沒有反對沒有阻止她的老公入黨而與她割席。  我問過她,有沒有祈禱問過主耶穌基督這個事,主耶穌基督又是怎樣跟她說?她沒有回應我。  每次當我談起她老公入共產黨的事,當我批評共產黨的時候,她就會罵那些暴徒扔汽油彈破壞社會。  我很難接受她的態度,但不會與她割席,畢竟她是我的女兒。  我身邊的親戚朋友,幾乎全都是這樣的人,「紅藍叢中一點黃」,就只有我這一點黃。  我不會與他們割席,最多就是不主動、不迴避。  對別人如此,我又怎會與我的女兒割席呢!不過,她是我的至親,她的這種行為,令我好傷心好傷心,傷透我的心。 紅絲奸詐  藍絲愚笨 我的共產黨基督徒女婿,他既聰明又愚蠢,而我的虔誠基督徒寶貝女是笨、愚笨、大笨蛋。  你知啦,蠢同笨是有分別的。  蠢人有機心、有計算,蠢人做蠢事,其實是以為自己這是個精明的選擇、聰明的方法。  笨人呢?傻呼呼的,腦袋進水啰。  我這個女兒,接受過那麼多年的教育,竟然不明事理,利欲熏心,分不清黑與白,缺乏判別是非的能力。  孔夫子提出過,人有上智下愚之別。大學者陳寅恪指出過,中國人社會上詐下愚,在社會上層的權貴以及統治者奸詐,一般中國人愚笨,被人玩被人操弄。  我大膽提出「紅詐藍愚」的看法。紅絲奸詐,藍絲愚笨。  藍絲愚笨,我指的是真心的藍絲。藍絲知不知道他們自己是被人愚弄呢?愚弄他們的是藏身後面的紅絲,即是共產黨。  我的基督徒共產黨女婿,就是個紅絲,而我的虔誠基督徒寶貝女則是個藍絲。  我這個基督徒共產黨女婿在人們面前,人家會以為他們是藍絲,其實是個假藍絲,撕開藍色的表皮,裡頭是紅。  在去年香港的民變,歷史書稱之為民變,現代人叫這些為逆權運動、民主運動,或者更具體,反送中、反修例運動。  我的女婿在Facebook當護旗手,有人說護旗手舔共,其實怎會是舔共呢!本來就是共嘛!舔甚麼共呢!  我形容他們是藍皮紅骨,藍色的皮,撕開藍色外層的皮,裡面是紅色。  重複一次,藍絲都有真假之分,真藍絲是笨、愚笨,假藍絲其實是紅絲,奸詐,愚弄藍絲。  我的基督徒共產黨女婿算是個有點聰明的人,他想也沒想,不假思索,就指出現在的共產黨就是秦朝。  他能看得穿共產黨就是秦朝。  你知道秦朝是甚麼東西啦,秦朝對老百姓的監控好可怕。  在秦始皇的年代,你有本事的話,可以匿入深山,尋找桃花源,歷史上稱為避秦,秦始皇找不到你,但現在的是加強版的秦朝,是現代科技版的秦朝。  現在的秦朝更可怕,比二千年前的秦朝更可怕。  以前我在香港某間共產黨報紙工作過好幾年,被懷疑是反共特務,查我查到在外出面。我有份檔案在他們那裡,那份檔案怎樣寫我?我不知道。   幾十年前的檔案是手寫版,只放在一個地方,現在的檔案應該都是電子版,在整個中國,包括他們控制下的香港,只要敲兩下鍵盤click一下,任何時候都可以拿出來看一下。這不就是對當事人的威脅啰!  我在他們手上的那份手寫版檔案會不會已經變成電子版呢?檔案裡頭是怎樣寫我的呢?對我有怎樣的結論呢?會不會有一日覺得要找我來補充update一下這份檔案呢?想到這些,越想就越覺得恐怖!  那麼多年以來,我不懂得害怕,不害怕就沒問題,懂得害怕之後,就越想越感到不安。  我在明,他們共產黨在暗啊!  我還有一些話要說。當我的女婿透露了他即將入黨的時候,我勸過他不要入黨。  他這個時候恢復了幾分理智,沒有先前那麼生氣。  我勸我的女婿,不如離開大陸,你既然一早就擁有加拿大國籍,不如返回多倫多。  他說多倫多沒發展,他要留在大陸,在大陸才有發展的機會。  難怪入黨那麼吸引他啦,一天到晚大灣區前大灣區後,這是利誘。  此時他的怒氣已經消減不少。當時他有一句話,我很深刻,超級深刻。  他說:「到了某個位置,你不可能不入黨啊!」  「到了某個位置,你不可能不入黨啊!」這不就是威迫啰。  讓你入黨,發展你成為黨員,給機會你可以作出更大的貢獻,你拒絕,那麼,你過去許多年的努力會怎樣?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岔開不再談我這個女婿,我現在要談的是香港特區政府官員,特別是警隊一哥鄧炳強、入境處處長曾國衛,還有其他的高官,我敢一千個percent肯定,他們都是共產黨,因為「到了某個位置,你不可能不入黨啊!」  入共產黨可以發財,我去年六月底自香港回到我定居的地方,當時華人社區藍黃撕裂仍未如今天如此明顯。  我與一位好朋友提及我的女婿入黨的事,他反應好平淡,「入黨對發展個人事業有幫助,沒有問題啊!」  你以為共產黨是個商會組織嗎!我為之氣結。這位仁兄還是個基督徒!  (全文完) 作者穆真是前任港共報紙記者,現居加拿大。

回顧任職香港共黨報紙的日子(五)

共產黨要求根正苗紅 大概在十年八年前,我在香港遇到一位當年在那間共產黨報紙共事過的同事。  他和我一樣,是很少數不是所謂「愛國學校」出身的記者,這位老同事思想慎密,思維模式亦接近正常的普通的香港人。  不過,放上今日的藍黃光譜,他應該都是藍絲(香港親政府份子)。其實我的朋友,包括兄弟姊妹,甚至我迴流香港的女兒,都是藍絲,有點錢的、上了點年紀,多屬藍絲。  不說這些,回說我和這位舊同事多次敘舊,因此,有一次,我提及當年我被懷疑是特務之事。當時他已經辭職轉行做生意,不再在那間共產黨報紙當記者,所以他不知道發生在我身上之事。  我們談了很久,又見面討論過,可能兩三次。他給我的看法是:羅孚被指特務,我被指特務,兩件事有沒有關係?可能有,可能沒有,最後相信沒有。  他認為,如果有的話,給我個任務出差返大陸,過了羅湖橋就可以抓我,而且,我一直待在報館那麼久,仍不自行了斷辭職離開。  他又提出另一個可能:曾德成開口問我,暗示我可以入黨,而我居然反應如此平淡,出乎曾德成意料之外。叫你入黨,你不入,太不給面子啦。  我這位老同事跟我說,不用太擔心,曾德成可能只不過是找人在外面放消息,查我的目的,是想把消息傳回我的耳朵,再說白一點,其實是想嚇跑我,不想讓我留在報館而已。  我這位老同事的分析究竟是對是錯?我一直不敢肯定,因為我真的不知道我的檔案究竟是怎樣寫我。這就是共產黨之所以恐怖。  當年我到這間共產黨報紙當記者,我不是應徵的,他們也不會如其他報紙般公開招聘員工。  我那份工作是我阿哥介紹。我阿哥在美國留學過,中共對這些海外留學生幾十年來一直有做統戰工作,我阿哥在讀中學時,已經去學友社。  許多人都知道學友社是甚麼東西,表面上是唱唱民族歌曲跳跳土風舞,幫學生補習溫功課,當然不是啦。  學友社是甚麼?看現在定居溫哥華梁慕嫻寫的「我與香港地下黨」這本書,就可以知得一清二楚。  我跟我阿哥的關係,自從三十年前「八九六四」事件以來,一直就有問題,彼此價值觀念不同之故。價值觀念不同,漸行漸遠漸無聲,是可以想像的發展結果。 我不會與人吵架,只是疏遠他。  但是有一次,我亦曾經向他透露我被懷疑是特務之事,因為他應該知道此事。當時報館查我,應該首先會從這位介紹人開始查我。對於此事,我阿哥沒有任何反應。  我去年在香港的時候,與一位相識快半個世紀,但二十多年來沒見過面的朋友重逢。  他向我透露了好多事情。  這位朋友跟我一樣,年紀一把,不過還要打工謀生,孩子還小的緣故。他說,政治耽誤了他的一生,準確一點來說,搭上了共產黨,影響了也耽誤了一生。  他年輕時候,在學友社以及其他一些共產黨的外圍社團好活躍。  表面上,他參加公餘活動,其實,他在出面打工,有份做不死人的輕鬆工作,好像有份正當職業,給人以為他是就業青年,事情並非如此,他的精力放在青年組織工作。  當年,我就是參與保釣運動,「百足咁多爪」(活躍),因此在文社活動中結識了這位朋友。  當時,我自以為是文青(文藝青年),香港有不少這樣的團體。當時香港的社會風氣就是如此多元,既有人們所稱的飛仔飛女(不羈男女),亦有文藝青年,有各種歐西流行歌曲歌迷會,或者是陳寶珠蕭芳芳之類的影迷會,亦有一些吸引文藝青年的各種文社,談文說藝,討論新詩小品文創作以及歷史哲學思想。  我這位朋友,他就是在那些學友社之類的地方見過我阿哥。  在那些地方或者場所,你可能都會知道,基督教會的團契,團契分成不同的cell group,共產黨亦如是,可以說,理念不同,但形式差不多。  我這位朋友認識我阿哥,他在那些地方見過我阿哥,還有梁錦松。  我阿哥同梁錦松同屬一個cell group,大家應該知道梁錦松是誰,董建華做特首時的香港財政司長。  我這位朋友在「八九六四」期間跟共產黨割席,脫離共產黨,不再參與他們的任何活動,不再聯絡以前那群人,包括斷絕與他的上線來往,他的上線,大陸叫領導,香港人叫上線。  他一心想著要重新出發,希望能找一份正正式式的工作,希望成家立室,再不理世事。  糟糕!此時他的年紀已經來到奔四之齡,那麼多年來為黨做社團工作,以致自己無一技之長,找不到甚麼好工,去讀書進修增值,增加找份好工機會,亦已經不可能。  他跟我說,在他好沮喪的時候,也就是他脫離共產黨一兩年之後,他在路上遇到他的上線,他的上線好關心他的生活情況。  當時香港工業仍未全部北上大陸,香港還有個別工廠大廈建成使用。  我這位朋友的上線表示,可以幫他找條出路,解決生活問題,表示可以幫忙搞個印刷工場,在一座新建成的工廠大廈找個鋪位,開印刷公司,客路不用愁,資金不是問題,可以幫忙搞掂一切。  但是,我這位朋友依然拒絕。他說,如果當日答應了,他今日可以賺到盤滿砵滿,因為建制派有海量的訂單給他,印刊物印文宣造banner,停不了手。 我那位在「八九六四」期間脫離共產黨的朋友透露,我阿哥有另一個身份,我阿哥是共產黨,在香港的共產黨地下黨員。  接著,至於為甚麼我會被懷疑是特務,入了這間共產黨報紙之後,還要在外面查我,我這位朋友提供另一個看法,就是我未算根正苗紅,來曆始終不明,人家愛國有往跡可尋,而我沒有,起碼不足夠。  再說,在半個世紀前認識的一位在香港的朋友,他曾經是火紅年代保留學籍的學生會幹事,後來他把兒子送去那些甚麼愛國學校染紅,染成紅色,來凸顯愛國,共產黨所建立的國。  我們的這位共同朋友,年輕時候表示過,要做職業革命家,用我們今日的語言,比較接近的是從政,但比從政更顯決心。  他加入民建聯那麼多年,依然得不到信任,上不到位,原因可能可能就是一個,組織始終認為他來歷不明,根不夠正,苗不夠紅。  何況他也年紀一把,如果要培養,都不會培養他,一九九七以來,大批年輕的爭著入黨爭著上位,他怎能爭得過眾多的後起之「獸」呢!  懷念港英  討厭港共 我那位在「八九六四」期間脫離共產黨的朋友,他還向我透露,我們以前在香港的文社認識的一位朋友都是共產黨員,與他一樣,七十年代初入黨。  我與這位朋友沒有見面已經二十幾三十年,當年各自忙於自己的工作,沒有聯絡,我只知道他是工程界一些團體有職務,好活躍。  這位朋友前年離開這個世界,死前一年改信耶穌基督,其實在他死前好多年已經疏遠共產黨,因為香港始終不是中國,中共對他們的黨員的控制沒有那麼嚴。  以前的共產黨員,在香港的,應該大多數都是為了理想,可以說,是被共產黨以甚麼理想啊來騙人入黨,壯大自己的實力。  共產黨在打江山的時候,就已經如此,任何階層他們都騙,騙所謂民族資本家、騙知識份子、騙年輕人,接受過高深教育的被他們騙,沒接受過高深教育的一樣更被他們騙,騙盡所有人。  沒有接受過教育的,只用「打土豪分田地」六隻字來騙,就已經足夠。打土豪分田地,清楚易明,就是殺地主占田地那麼簡單。  受過教育的,還要用甚麼民主啊、自由啊、平等啊來騙,於是甘心情願為他們共產黨付出生命搶奪江山。  但是共產黨成功奪取江山之後,那麼多年,現在再使用這一套,當然不行啦!共產黨自己自己都不相信,還可以用來騙人的,剩下來的就只有民族主義。  當年我在那間共產黨報紙的同事,我相信他們都是好人,都是有理想的。  現在那些就不是啦,聽說,八九六四之後,報館已經換血,減少聘用本地香港人,改為聘請來自大陸的所謂新香港人,說不定,乾脆自大陸安排人員到香港,尤其是編輯部這個最重要的部門。  先說一件事,三十年前八九六四期間,香港有兩次百萬人遊行,支持北京民主運動。我一家大小都參與過。三十年後,也就是去年的六月九日,香港又再出現百萬人遊行反送中。當時我在香港,我有參與。  我從銅鑼灣出發,在炮台山地鐵站下車,在站內被困,起碼也有一個小時,塞在裡面無法出閘,結果在當日下午兩點鐘,才成功離站,遊行來到金鐘,差不多要十個小時。  遊行期間,我有感而發。  三十年前的百萬人遊行,得到港英警方配合,遊行雖然人多,但好順暢,幾個小時已經行完。  三十年前我是帶著我的女兒一起遊行的,於是我給個WhatsApp跟她說,其中有句調皮話,八隻字:「懷念港英,討厭港共。」  同樣那麼多人,一百萬人,三十年前港英警察好配合,遊行好暢順,三十年後,港共警察卻千方百計來阻攔,因此遊行不止十個鐘頭。  好與壞,是由比較而得出的,所以我和我的女兒說:「懷念港英,討厭港共」。  去年六月九日,當時我住在我女兒家,那一日我外出參加反送中遊行,凌晨兩三點,我才回到家。  第二、第三日我都好疲累,沒外出,不過,在這第二、第三日,我已察覺到氣氛有點詭異,尤其是我的女婿黑口黑臉。  第三日晚飯時間,他終於安捏不住問我,六月九日那天我哪兒去?是不是參加遊行?  我當然承認,我沒理由否認。我女兒夫妻倆開始指責我,尤其是針對我在WhatsApp那八隻字:「懷念港英,討厭港共。」  我那個平時超虔誠的女兒,指責我不愛國。我那位同是基督徒,我看著他接受洗禮的女婿,在這個時候衝口而出一句:「我還有十日就要入黨。」  言下之意,當然是指我也這個時候參與這些共產黨不喜歡的活動,如果給他的領導知道了,會對他有影響啊!  我這個女婿在大陸做生意。共產黨看上他,讓他入黨,是認為他有利用價值。  雖然我的女婿好清楚共產黨的本質,但他對中共抱有很大的期望,一天到晚大灣區前大灣區後,又透露過他跟香港的那些臭名昭著的福建社團好相熟,又認識那位人稱「何已完」的何君堯。  他對中共抱有期望,當然一切是為了利益。  在反送中一百萬人遊行的幾日之後,也就是六月十六日,兩百萬人遊行反送中那一天,中午我前往維園之前,我和我的女兒再交談了一次。  我問她,為甚麼不阻止老公參加共產黨?我的女兒坦白的承認:是呀,就是為了錢。  我無言以對。  我得承認,我這個人反應並不敏銳,好平庸,我曾經在那份共產黨報紙出過一陣子鋒頭,只不過是當時的同事都是來自左派學校,思想有個框框,而我的思維方式接近外面的行家,所以我有過出色一點的表現,這是跟同事比,與其他報紙比,就不算甚麼。  總之,我在言語衝突中,即吵架時,我的反應遲鈍。我如此平庸,這亦是為甚麼我離開那間共產黨報紙之後轉行,沒有去其他報館求職的原因之一。  回說我女兒的事,我當然不開心。她的價值觀與我的不相同不一致。她是基督徒、虔誠基督徒,但為了金錢,不反對老公入共產黨,愛耶穌,同時又可以愛國愛黨。這就是香港的典型建制派。 作者穆真是前任港共報紙記者,現居加拿大。

回顧任職香港共黨報紙的日子(四)

中國人社會上詐下愚 談到在共產黨報刊的工作,好多往事湧上心頭,讓我回想過去,從剛進這間共產黨報紙初時的興奮,到意興闌珊,默默的離開。 我在這個地方,遇到過那些我沒想到會遇到的大作家,例如好多人當作歷史書的「金陵春夢」作者嚴慶澍,他是副老總。  我遇到梁羽生,雖然只是一面之緣,當時他來探班,就站在我身邊跟一位前輩交談。我下意識即能猜到他就是梁羽生。他的衣著是現代服裝,但整個人的談吐、氣質,是古代人。我如此描述,完全是褒不是貶。  那些同事,尤其是感情曾經如兄弟姊妹般的記者同事,他們其實好單純,用今日的話來形容,是「真心膠」(黏著)。他們愛國,是不是同時愛黨?我不知道,但他們接受「有牌的話事,冇牌的做事」(共產黨員掌權,非黨員只能做事),理所當然,不覺得欠妥。  至於那些我幾乎可以肯定是共產黨員的,包括羅老總羅孚,其實一樣,都是好單純的人。  我不相信,羅孚沒有理由會當美國特務。可是審訊不公開,但他自己含含糊糊好像承認了控罪,判囚十年,實際上卻不用坐牢,而是軟禁。  我只是胡亂猜,會不會他又是因為黨性太強?不過他黨性雖強,但沒有害人。  以下是我所猜的:他有他的領導,他的領導會不會是廖承志呢?當年的港澳辦主任廖承志。  羅孚從事香港文化界統戰工作,向廖承志負責,羅孚在做統戰工作時做過了頭,和他的統戰對象走得太近、太close,一個不小心做過了界,被人家打報告。很不幸,廖承志在這個時候往見先帝毛澤東,沒有人知道羅孚在做甚麼,沒有人站出來保羅孚。  由於羅孚的黨性實在太強,肯吃虧,美國特務這條罪,他都可以啃得下。羅孚黨性強,但他又是個與人為善的大好人、大大好人。  這都只不過純屬我揣測而已,很難找到實質根據。  你知啦,尤其是共產黨說你是,你怎可以不是,在大陸上法庭,吿得你,法庭審訊結果絕少是罪名不成立!如果真的罪名不成立,無罪釋放,那麼黨的面子要擱哪去?為了維護黨的面子,所以就承認啰,反正一切事前都已經談好,不用你真的要坐牢,給你一個地方好好休息、看看書,悠哉悠哉,還有專人侍候,就當作退休。  羅孚的兒子羅海雷曾經寫書寫他的父親,也是如此說,他說他父親是愚忠嘛。  我又突然想起四十年代有位學者陳寅恪,他曾經指出過,中國人社會,上詐下愚,處於社會上層的奸詐,這些人是權貴,他們握有權力,佔據統治地位,處於社會下層的一般人愚笨,被人操弄。  我以前是羅孚粉絲,讀他寫的文章,他好推崇陳寅恪,但似乎羅孚自己都走不出陳寅恪所指出的中國人社會上詐下愚的格局。  不僅中國人社會如此,現在海外華人的社區都如此,實在好無奈。  如果說,我離開這間共產黨報紙時,唯一替我farewell的同事是一個仍然擁有人性臉孔的共產黨員,那麼,羅孚應該是另一個,曾德成當然不算。  我幾乎忘記了透露那位同我farewell的同事名字,他叫李其燊。  由於被調去紐約,所以他也一家移民去美國。那麼,是誰調他呢?先由另一間在香港的共產黨報紙調來我當記者的那間,後來又調去美國,是誰可以把人調來調去的呢?用不著我說,還會是誰。  香港以至美國的一些報紙,他們背後都有一個組織,甚麼組織?不用我說出來,你懂嗎?  還有還有,我似乎停不了,但是我說的不是我的同事,而是有一次在外面採訪時,我居然遇到一位新華社真記者。  他真的能拿得出一張名片,寫著新華社記者。他真的是來採訪。以前我在某些場合遇到的新華社人員,都是掛名甚麼甚麼副總編輯,其實他們的工作與新聞完全無關。  我記不起當時是甚麼事,可以吸引到新華社記者都出來採訪。  他這位稀客,印象中完全是表叔的樣子。  當時香港人開始形容,特別是在灣仔華潤公司附近街頭出現的大陸外派人員,稱他們做表叔。  這位新華社真記者就是那個樣子。這位表叔可能習慣了在大陸事先安排好的採訪,再加上他不懂廣東話,不知所措,所以當時我主動全程為他提供協助。 捏死你,就猶如捏死一隻螞蟻 我是背負著沉重的家庭經濟負擔離開報館的。在經濟壓力下,我幾乎把我一直耿耿於懷、被懷疑是特務的事忘記了。  我先去了一間做大陸生意的公司打工,在頭一年經常去廣州。  我在廣州結識了一位來自北京的朋友,我們相當投契。  這位朋友有好多關係,返大陸做生意,關係好重要,所以必須承認,我多少是帶著功利的原因和他成為死黨(好朋友)。  他也把我視為死黨,經常幫忙,替我解決問題,介紹關係給我。  似乎在大陸好多人心目中,記者的社會地位頗高的,人們認為記者有文化,記者是一個備受尊重的職業。  這位廣州朋友,祖籍廣東,但看來看去都不像廣東人,原來他是在北京長大。  在所謂解放的時候,跟隨共軍南下然後當官的,叫南下幹部,但這位朋友的父親相反,是個少有的北上幹部。所以,這位朋友是在北京長大,飲北方水,不像南方人。  他一口北京口音,夾雜北京土話,聽他講廣東話,完全不會相信他是廣東人。  他屬於幹部子弟,在北京的幹部大院長大,和一些高幹子弟一起長大,今天這類人被稱為紅二代。  我在共產黨報紙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我稱他們為紅二代,嚴格來說,其實只是開玩笑而已。  紅二代,要看其父母是誰,份量夠不夠,父母當上京官的,就差不多啦。  所以紅二代,是權貴的同義詞。我老婆根正苗紅,我笑稱她為紅二代,開玩笑而已,用香港的俗話來說,摱車邊都冇份(沒資格)。  我岳父以前在海豐他的老家打土豪分田地,都不過是個小屁民,好聽點說,是個所謂革命群眾,就算動手過殺地主,都算不上甚麼。  現在共產黨有黨員九千多萬。這九千幾萬黨員當中,他們的父母早就是黨員的,那麼這些黨員的子女算不算紅二代呢?父母不是黨員的,但自己是黨員,那麼,自己的下一代又算不算紅二代呢?當然不是啦。  我曾經遇到過有來自偉大祖國的同胞,好自豪地自稱強國人,「我是強國人,中國成為強國,我自豪,我是強國人又怎樣!」  我還不曾遇到過有人自稱紅二代。強國人可以亂認,可以自認,紅二代沒有人會自認敢自認的,因為在那個偉大祖國,紅二代不是隨便可以認,你算老幾啊?想攀附?想錯你的心,走開點啦。  九千萬黨員,其中大多數,用俗話來說,只不過是共產黨的嘍啰、小弟而已。  在離開了共產黨報紙的那頭兩三年,我的工作不大穩定,有時甚至只幹了幾個月就拜拜,後來稍為穩定一些,開始經常去北京、上海,有時去南京、大連,尤其是在北京,我去得最多。  透過我那位北京長大的廣州死黨,我很快就在北京結識了好幾個私人朋友。  我也曾嘗試過做自己的生意,不再替人家打工,但別人可以賺到盤滿砵滿,我卻很失敗,開始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  不過,在北京的那兩三年,最重要的是增加了對大陸社會、對共產黨的認識。  我認識的那些人相當複雜,包括公安,他們多是幹部子弟,和這些幹部子弟混得相當熟,經常進出他們的甚麼幹部大院,所謂幹部大院,就是香港人所稱的政府宿舍。  大家的年紀差不多,混熟了之後,見面時就無話不可說,甚麼話題都可以。  其實當時他們都好想走出去看一下外面的世界,我在和他們相處之時,所透露的資訊,多少可以滿足到他們。  當時是八十年代初,這個時期可以說,是大陸最開放的時期,言論好開放,一見面,他們愛開玩笑般爭相數落共產黨,臭罵嘲諷共產黨,不是今天那樣,禁止妄議中央,這樣不行那樣不準,有所謂七不講。  有一次,在聊天擺龍門陣的時候,我提起幾年前的西單民主牆事件。  我那位在廣州認識的死黨都在場,他對西單民主牆事件有這樣的見解。  他說,在中國,像魏京生那樣清醒、能夠清楚看穿共產黨的,有千千萬萬,但好像魏京生這幾個人如此笨,會走出來說出來的,全中國就只得他們幾個。  我這位廣州死黨,後來移民離開他長大的中國,還早過我移民離開香港。當我在北京試圖建立起自己的事業之時,我仍未有移民的念頭。  我甚麼時候才開始有移民的打算呢?讓我先說一些事情。  我說的是我以前在香港一間共產黨報紙當記者時,我的老總羅孚。  說起羅孚,當年有資深同事有時會好親切般用「羅斯福」來提及羅孚,有時又會開玩笑用接近諧音的「老屎忽」(老屁股)來提起他,「老屎忽」的確有點不雅,但沒有不敬之意,純屬貪玩,隨後哈哈哈。  之所以後來羅孚被指特務,報館內召開全體員工大會宣布,據我所知,好多人都不相信,只不過沒出聲,上面說甚麼就甚麼啰。  中國人就是如此,尤其是在這些共產黨單位工作的員工。  說回羅孚,我是於讀報時才知道他在北京被軟禁,時不時又有消息傳出,有人在王府井的書店見到他,又有報導,有個別的老同事去過他被軟禁的地方探羅孚。  於是,我趁我在北京的時候,都想去見一見我這位老總。  羅老總不是對我特別好,他對誰都好,我亦不曾得到過他特別的教誨。總之,畢竟在我心目中,羅孚的為人,好值得我尊重。  就是如此,我趁我在北京的時候,問起那有公安背景的朋友,可不可以幫忙,打聽一下羅老總被軟禁在哪裡,我可不可以找個機會去探訪羅孚。  羅孚是誰?他們不知道,香港人會知道,但是他們從未聽聞其人其事。  於是我向他們介紹羅孚被指特務之事,這個時候,我衝口而出一句,我也曾經被懷疑是特務,報館在外面查我。  在這個時候,我的廣州死黨問我,為甚麼我當時不趕快走。他說,被指特務這種事好嚴重。  他說,你的老總有名有姓,你沒有,你甚麼都不是,捏死你,就有如捏死一隻螞蟻,沒有人會關注。  其實在大陸求發展事業的好幾年,我都知道,每個人都有份檔案,這一份檔案放在單位那裡,跟隨著這個人一生,你轉單位,這份檔案跟著你轉去你新的單位,沒有工作單位的,也有一份檔案,檔案就放在甚麼街道委員會之類的地方。  我雖然是香港人,但在共產黨的機構工作過,尤其是報館這些新聞單位,又是編輯部,我一定有份檔案在他們那裡。  我這份檔案是怎樣寫我,沒有人知道,我自己更不知道。  這個亦是我為甚麼在一九九七年中共取得香港主權的時候,移民離開香港的其中一個原因。  這個原因就是恐懼,我比其他人心中的恐懼,是更實實在在的恐懼。  總之,我是想說,當我開始知道我被懷疑是特務,在外面查我的那一日開始,這麼多年以來,我只懂得憤怒,好沮喪,工作失去動力,而這位朋友的提醒,我才開始懂得驚慌,以前不知死,現在才開始知死。中共就是以恐懼來治國。 作者穆真是前任港共報紙記者,現居加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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