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年的十一月五號,武漢媒體《大河報》報道了武漢中心醫院八人因傳播COVID-19謠言被拘留調查訓誡的消息,武漢警方的官方微博對八名醫生遭訓誡的通報獲得六十多萬人點贊。之後,一場源起武漢的COVID-19疫情席捲全國乃至全球,現已造成一百二十三萬人死亡,四千八百萬人感染。回顧歷史,到底誰在傳謠誰在欺騙? 本周,美國總統大選與阿里巴巴螞蟻金服世紀IPO被叫停,是國內社交平台關注的重點。 關於美國總統大選,儘管官方嚴加輿論管控,但僅微博的相關點閱量就超過64億次。有網友說,「關注大選的基於三種人,一,對自由的渴望;二,對選票的尊重;三,對世界格局走向的關注。 原華東政法大學法學副教授張雪忠發帖說:「有些朋友認為,如果川普這樣的人連任,美國的憲政民主政體就會被毀掉。我對此的想法是:既然川普當了四年總統,美國的憲制還沒有被毀掉,讓他再做四年,應該也不大可能被毀掉。有些朋友認為,如果這次民主黨選贏,「美國的精神」就會被毀掉。我對此的想法是:既然以前民主黨選贏了那麼多次,美國精神仍沒有被毀掉,這一次應該也不會被毀掉。更重要的是,兩黨候選人一直都各有近半數的選民支持, 假如其中的半數美國人鐵心要毀掉美國, 那又有誰能攔得住呢?雖然在此次大選中,美國兩黨的對抗較為激烈,但這仍只是美國四年一次的選舉而已。選舉結果再不如意,美國人四年後就會有糾錯的機會。不同的黨派及各自的支持者,將彼此當做敵人而不只是競爭對手,或認為對方一定是要毀掉國家的人,這種政治心態,對本來就應該有競爭的民主體制來說,才是重大而可怕的威脅,因為這意味著要否定對方參與政治競爭的資格。」 本周,國內輿論場關注的焦點無疑是螞蟻金服實控人馬雲遭中國金融監管部門約談,螞蟻金服上市被叫停。一篇題為《馬雲的至暗時刻》的網文這樣寫道: 「上市前夜,螞蟻夢斷外灘。上交所、港交所相繼發布公告,暫緩螞蟻上市。而此時,距離馬雲外灘金融峰會炮轟監管層僅僅過去10天時間。10天之間,浮雲中的神馬迅速變成了熱鍋上的螞蟻。10天前的10月24日,金融大佬齊聚上海,史上規格最高的外灘金融峰會拉開序幕。在這次峰會上,傑克馬突然炸膛,他說:銀行是當鋪思維!巴塞爾協議是老年俱樂部!監管只會出文件不會出政策,扼殺創新!中國沒有系統性金融風險,因為就沒有系統! 那個敢於開炮的小馬哥又回來了?場外有人喝彩,場內無人鼓掌。有人贊他悲情英雄,有人罵他大放厥詞。輿論場一片歡騰。這位互聯網界的大佬,本來就自帶頂級流量。但更多的人還沉醉在史上最大規模IPO的興奮和西子湖畔人均一套大平層的美夢中。沒有人注意到,一場圍繞螞蟻的「圍剿」已兵臨城下。彼時的阿里系媒體正開足馬力為「金融創新論」造勢,而異見者則在悄無聲息中被清場。似乎,馬雲又一次成為人生贏家。但這一次似乎有點不一樣。現實世界不是達摩院,傑克馬也不是風清揚。一周之後,風向突變。 周小川、尚福林等前經濟領域核心人物開始公開批評馬雲的歪論,黃奇帆則直接揭開了螞蟻套利模式的蓋子。光明日報、金融時報等媒體也開始密集發聲,一邊倒的進行輿論批判。而新華社直接上圖,提醒馬云:你有點飄! 這一切,當然是有的放矢。果然,國家動手了!10月31日,國務院金融委一錘定音,加強監管,維護穩定,絕無例外!隨後,中央深改委會、銀保監會、中國人民銀行等多部門聯合出台文件,直指螞蟻的「網路小額貸款業務」和套利模式。11月2日晚間,一行三會集體約談馬雲及監管層,前所未見!11月3日晚間,最重要的一擊來了:上交所、港交所相繼發出公告,暫緩螞蟻上市!即使你有2.1萬億的市值,即使你有10億級的用戶,即使你是紐約之外的全球最大IPO。挾流量以令監管?對不起,哪怕你大到不能倒,也不代表你就有了挑戰國家監管的能力。 你說中國金融沒有系統是吧,好,我就來告訴你什麼叫系統!什麼時候懂了,什麼時候再申請上市。而這一切,就是要敲虎震山,告訴馬雲及背後的其它金融大佬:在中國,資本永遠不要想插手政治,更不可能會出現像韓國三星綁架青瓦台那樣為所欲為。 騰訊金融、京東金融、百度金融還有美團、360、新浪、頭條,互聯網企業正披著科技創新的外衣,成群結隊向傳統金融界殺來。「借貸」業務的嗜血性,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洞,吸卷和透支著年輕人的未來。更可怕的是,支付、存續、放貸一旦形成閉環,則會形成一個去物理化的影子銀行,直接掌控著國家的經濟命脈。 千里之堤,豈能毀於蟻穴?監管此時再不出手,整個國民經濟基本盤就可能潰不成軍。此時叫停螞蟻金服,實際上是在警告包括騰訊金融、京東金融等所有的互聯網公司:別玩過火了,否則就是引火自焚!不管是馬雲擁兵自重,還是如外界猜測的那樣故意而為之。這一次,都是他創業以來最大的滑鐵盧。連帶螞蟻阿里,傷筋動骨。古道西湖瘦馬,如今人人喊打。驚慌失措的螞蟻連夜召開高層會議,安撫軍心,艱難應對。並表示要「擁抱監管」。昨夜,想必馬雲徹底難眠,想必整個螞蟻及阿里系亦噩夢連連。在這場資本的盛宴里,他們本已磨刀霍霍,靜待收割。如今暫緩上市,再啟無期。交易大廳那魂牽夢縈的鑼聲,在外灘外那個低調的大廳里戛然而止。最可怕的是,螞蟻的吃相被第一次扒開。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讓天下沒有難做的生意」,悄悄變成了「讓天下沒有難借的錢」。名為普惠金融支持小微企業,實是假道伐虢壓榨底層百姓。用銀行的錢還要打銀行的臉,30億槓桿100倍變成吞金獸。利用監管灰色地帶大肆套利。所謂的金融創新,正淪為實質上的小貸公司、放貸平台。借唄、花唄毀了一代年輕人。不知有多少「喜兒」,欠了馬爸爸的錢,成了螞蟻的奴。曾經那個猛志逸四海的馬雲,已經漸行漸遠。同時,背後的資本版圖也被扒個底朝天。趙薇、黃有龍等無數利益相關者戴著假形面具,成為螞蟻的股份持有或間接持有者。 這些年馬雲及其背後的阿里帝國,為何能呼風喚雨顛倒乾坤。原來,螞蟻才是最大的金融皮條客。他以為綁定了這些人,也就綁定了這個時代。但他可能忘了,在這場百年未遇之大變局裡,沒有人能獨善其身。沒有所謂馬雲的時代,只有時代的馬雲。 當然,我們也不能否認馬云為改變世界所作出的貢獻。他改變了人們的生活方式,讓無數人輕鬆擁有貸款的權利,更為無數底層百姓提供了工作的機會。但實體經濟被摧毀,基礎科技大蕭條,總得有人出來負責 。最可憐的是那0.12中籤率的幸運兒,本來是做夢都要笑醒了,一覺醒來發現劇本被改了,打新資金將原路退回。什麼大平層,什麼五萬五,瞬間神馬變浮雲。讓我感謝你,贈我空歡喜,記得要忘記。這世界總是如此,魚那麼信任水,結果水卻煮了魚。」 微博網友「任平生日記」發帖說:螞蟻為什麼在上市前夕遭遇這些?一、螞蟻上市壯大會讓傳統金融利益鏈條蛋糕受損;二、一些利益鏈條沒有享受到本次螞蟻上市的紅利;三、老馬外灘演講戳到一些人痛點。 其實,螞蟻的壯大,對一些從銀行貸款無望的中小企業來說是一個很好的資金補充來源,也能帶動一部分消費。至於有些人說的年輕人過度消費,其實不成立,年輕人提前消費的再多,有房地產掏空六個錢包厲害嗎?你有本事倒是讓土地賣便宜一些啊?你倒是降低息差不要躺著賺啊?歸根到底,還不是誰胳膊粗誰有理。螞蟻這麼大體量、這麼高估值上市,作為投資者,我並不以為然,因為成長空間並不大了,一小波炒作之後可能會套很多人,就像360回歸A股一樣。但螞蟻和傳統金融相比,我還是站螞蟻,因為傳統金融依靠壟斷地位、官僚本位,這些年實在是進步很小,而且前幾年口碑實在是差,櫃檯對民眾的強勢,原油寶等理財、保險產品坑人的屢見不鮮,對中小企業貸款支持太少…… 螞蟻從無到有能發展起來也和傳統金融有各方面的弊端有關, 這事說到底就是蛋糕分配問題,改革開放以前,蛋糕全是國企的,經濟就好了嗎? 網友蘇小宅發帖說:「馬雲先生被約談這件事我沒有深入研究,但我感覺,這一幕如同當年的割資本主義尾巴一般的落後與愚昧;同時,幾乎全民歡呼任何一位富豪的被打,這比監管的落後與愚昧更可怕。」 網友李微敖發帖說:「我一直不喜歡馬雲,但我發自內心地認為:有馬雲的時代,一定比沒有馬雲的時代更進步;能讓馬雲對政府部門公開提出批評的時代,一定比不讓馬雲公開提出批評的時代更進步。」 (全文轉自法廣)
美國總統大選正進入關鍵時刻,一篇今年8月的微信公眾號文章再次於華人圈熱傳。講的是一個華人通過川普的施政方針談他的感受。全文刊登在美國華裔聯盟微信公眾號,標題為《川普的兩項宣布以及我的感想》。以下是文章全文: 7月15日, 川普在喬治亞州亞特蘭大市 UPS 總部宣布,將正式開啟重建美國基建計劃。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簡化過去30年來的官僚體制。一個聯邦項目,從提案、審核、報告、討論、立案,再辨論再通過,常常一個項目要10-20年。等到開工了,結果20年前的預算又不夠了。 我住在洛杉磯近40年,這條我真心同意。光是一條公路擴寬,沒搞個3-5年搞不定。40年來,洛杉磯只多了一條105 公路,16英哩花費16億美金。號稱全世界最昂貴的公路。拿$100美鈔鋪起來,一英哩也不用一個億。 原因在哪裡?就是政府官僚體制機構太多太慢,加州的 DMV 就是一個標準模式。美國人民沒有一個想去DMV 辦事的,層層關卡層層收費,環境保護報告要三年,川普說等三年後報告出來了和三年前又不一樣了,再重新做。這就是政府的責任,不是民主黨也不是共和黨,而是這些當總統的從來不把納稅人的錢當錢用。 川普7/15宣布正式簡化所有的項目計劃,砍掉不必要的機構。從提案到通過開工,最慢兩年,兩年之間完成所有的審核,包括環保評估,預算,工程,能做不能做,yes or no 一句話,不要浪費時間,不要浪費納稅人的錢。 他的執政原則就是,「政府是人民的,人民管政府,而不是政府管人民「。這也是共和黨1854 年立黨的原則。共和黨永遠主張小政府政黨,因為全世界沒有一個政府是賺錢的,所有政府的錢預算都是納稅人的錢。所以政府愈小,納稅人交的稅愈少,企業,老百姓腰包的錢就愈多。企業可以擴展而提供更多的工作機會,老百姓可以自己計劃自己的人生。 當然川普的簡化工程的新聞,7/16的主流媒體是沒有報導的。因為這是給川普加分的,給民主黨拆台的新聞,所以裝作若無其事什麼也沒發生。如果有興趣想看川普的 UPS 總部演說,請上 YouTub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_4zoZh8pFJM 你會發現,我說的一字不差,我沒替他說好話,我只是說實話。至於川普如何簡化項目流程,請看視頻中有圖板顯示的。 7月16日 ,川普在白宮舉行記者會,宣布了簡化各種法規規章的內容。參與部門包括勞工部、運輸部、環保局、高務部…..所有聯邦部門。會中宣布移除了將近25000頁的繁瑣條文規定。每一條新的條文加入,等同移除之前的八條規定。這些移除的條文將會替每個家庭每年省下約$3100。 這是過去40年沒有一個總統做的,有人跟川普說,這是不可能的,可是他今天做了。 這個新聞發布會太長,我不多說,只提一個我很感動的話題:有一個農場主因為之前的條文規定不能用超過多少吋的水管而被勒令停止種植。川普說,以後不會了,這是你的土地,政府沒有權力決定你如何處理你的資產。而且我相信你將會是這個世界上最會用心打理這片主地的人,絕對比政府管得好,因為沒有人會比你更在乎如何管理及追求最大利潤的價值,因為這是你的資產你的地。 很感人吧,我沒有替川普說好話,全部實況轉播鏈接如下。你們可以自己看——https://youtu.be/Yo0b–9zDjE 我相信主流媒體不會報導的。因為所有這些動作,都將會把多少年的各種吃公家飯的官員機構解散,多少每天喝茶看報紙的米蟲失業,製造出多少政敵,多少反對票要他滾蛋下台。可是他敢得罪這些人,製造政敵,寧可抽幹了華府的髒水,也不要得過且過。 我在想,一個74歳老頭,億萬富翁,老了,還天天惹人罵,招惹敵人,他有病哪?他為了啥?難道他真是所有人認知的瘋子?還是一個真心為這個國家做事的人。 我們都知道川普是個生意人,他一輩子沒做過政客,他不會懂得那些華府政客說一套做一套的遊戲規則。40年來,我見過六個總統,除了里根總統之外,每個總統說話都是繞著圈說的,說的都好聽,聽完了又覺得啥都沒說似的。 川普不一樣,他看的不爽就說而且是不留面子的說。而每個總統都知道新聞媒體報道是把刀,可以把總統背後捅死。所以過去80年來,二戰之後,每個總統都是把媒體捧著,疼著,護著,各種優待,好吃好喝伺候著。就怕新聞媒體說總統壞話。 結果今天碰到這個川普一個大老闆,就是不拍馬屁,直接和新聞媒體懟回去。好啦….這幾年主流媒體報道,把川普在社會大眾前已經洗腦成了一個仇恨製造者、種族歧視者、反人類和戰爭狂的世界毀滅的瘋子。 我們平心靜氣的想一下,川普種族歧視嗎?是的,他是說過「黑人的犯罪率最高」哇,不得了,電視報紙整天罵。可是沒有接下去他的第二句話:「我們要幫助黑人社區的教育問題「。三年來川普簽署了自選學校法案,永遠拔款資助給黑人大學,學院。這都是事實,大家可以谷歌自己查的。 川普是說過「巴爾第摩市是全美國最臟最臭的城市,全是黑人,連第三囯家都不如「,哇哇不得了,新聞電視連續一個月批判他。這個種族仇恨製造者,白人至上者。媒體沒有說他的第二句話:「聯邦政府每年給十幾個億經費改善,結果都被這些腐敗的州長市長貪污掉了,他們這些官員是最無恥的「。是的,這些全部是民主黨州長市長。事實上川普三年內的黑人就業率是美國歷史上最高的。 川普是說過「南美洲非法移民是可怕的,對美國造成國安威脅。」結果肯定又是西裔歧視了。這個我己經解䆁過,就不多說了。部分非法移民是犯罪集團,沒有一個國家歡迎的。況且川普三年西裔就業率也是歷史最高。 那麼川普真的是種族歧視嗎?還是各位新聞電視上看來聽來的?川普2016年競選時的政見,對伊朗,對以色列,對朝鮮,對ISIS 恐怖組織的做法,所有人都說,完蛋了,這小子瘋了。川普當選了,軍事專家,新聞,電視台保證美國人民,第三次世界大戰開始。三年後各位看一下數據。 布希總統美軍在中東陣亡超過5000人。 奧巴馬總統美軍中東陣亡超過2500人 川普到現在美軍陣亡63人。 以色列移都耶路撒冷,中東沒有一個國家敢動手。 三年不到,曾經全世界最害怕的 ISIS 伊斯蘭國恐怖分子,奧巴馬8年搞不定還愈來愈大的情況下,2019 十月正式解決了 ISIS. 現在全世界沒有了這個ISIS了。 記憶猶新,今年年初無人機外科手術精凖消除了伊朗的二號人物。對朝鮮軟硬兼施,三胖知道別太惹眼,否則川普不是軟柿子。到目前為止,我並沒有看到有什麼第三次大戰的跡象,反而安靜了不少。 我個人覺得川普是個生意人,億萬富翁,對內他把這個國家當成是個公司,要賺錢的不是賠錢的。要對公司(國家)員工(百姓)好,否則員工(百姓)們沒好日子過。公司(國家)不賺銭只賠錢的部門都砍掉,否則公司(國家)早晚賠死關門。公司(國家)賺錢,員工(百姓)就有好工作。這就是他的治國之道,老百姓有工作,賺錢養家,自然經濟就好,社會安康。對外他也是個生意人,談判中狠中帶辣。 問題是,我一直在想,這麼一個億萬富翁,圖的是什麼?他的總統薪水是零(全部捐了),他老兄今天和中國搞的電話都不打了,還想賺中國錢嗎?他的家族如果有任何一點油水回扣,主流媒體早就 挖岀來了。目前為止,什麼都沒有。那麼一個人不為利就是為了名啦。那麼請問你們想一下,一個人為了名的話,他會是真的仇恨製造者,種族歧視者,戰爭狂人?還是我們再一次被主流媒體呼悠了?
近日,袁隆平團隊的雜交水稻再次實現新突破,雙季稻成功實現畝產1500公斤的目標。有「雜交水稻之父」美譽的袁隆平再次被置於聚光燈下。 據《經濟日報》報道,11月2日,位於湖南省衡南縣的第三代雜交水稻新組合試驗示範基地迎來測產,測得晚稻平均畝產為911.7公斤,加上7月份測得的平均畝產619.06公斤,由「雜交水稻之父」袁隆平團隊研發的雜交水稻雙季測產突破1500公斤大關,再一次刷新紀錄。 90歲的袁隆平在離試驗基地200多公里的湖南雜交水稻研究中心通過視頻連線了解現場情況。聽到測產結果後,袁隆平非常激動地說:「對於水稻來說,今年的天氣非常不好,在這種天氣下晚稻能達到八九百公斤的畝產,那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績。」 他還提到,雙季稻畝產3000斤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可以多養活5個人,也意味著離我的「禾下乘涼夢」更近了一步。 9月3日,湖南雜交水稻研究中心舉行了一場新聞發布會。袁隆平在會上提出自己短期內的兩個「小目標」:一個是爭取早日實現雜交水稻雙季畝產2000公斤,另一個是希望將目前實施的「三一工程」升級為「兩一工程」,將「三分地養活一個人」變成「兩分地養活一個人」。 袁隆平最早因培育三系雜交水稻而聞名,後來研發超級雜交水稻,每隔幾年就刷新畝產,因此在中國有「雜交水稻之父」的美譽。中國曾經流行這樣一句話:「吃飯靠兩平,一靠鄧小平,二靠袁隆平。」 今年COVID-19 疫情期間,他和中科院院士鍾南山一起被網友稱為「醫食無憂組合」。 袁隆平不僅是中國默默無聞的傑出科學家代表,也是舉手投足間都能帶來無限話題的網路紅人。他多次受到中國官方的表彰,2001年獲得首屆國家最高科技獎,2019年被授予共和國勳章。 今年9月20日,一個名叫「袁隆平中華拓荒人」的賬號在快手短視頻平台發布了數則有關袁隆平的視頻,該賬號的認證信息為「共和國勳章獲得者、雜交水稻之父」。入駐剛兩天,賬戶的粉絲量就突破130萬。9月22日時值中國農民豐收節,袁隆平還在該平台開啟首場直播「慶豐收」。 中國網路經常可見各種花式讚美袁隆平的言論,比如:「致敬袁老,有您我們才吃的飽飽的」 ;「只有袁隆平爺爺可以說我胖,最最可愛的人,真正的偶像,值得所有的讚美」。 今年8月12日,福耀玻璃老總曹德旺在「2020新京報貝殼財經夏季峰會」上也表示:「應該禁止評選誰是首富,評選首富不利於教育國民。評選首富會搞得很多人心痒痒,想著去出名,應該樹立像袁隆平這樣的形象。」 在網路一面倒地迎合聲中,也不乏對袁隆平質疑、反諷的聲音。有人認為袁隆平培育出雜交水稻是其得力助手的功勞,還有人說測產試驗田的高產是在條件相對完美的情況下實現的,真到農民種植能有一半產量就不錯了。 2014年10月,安徽蚌埠、安慶、合肥、滁州、馬鞍山、淮南等六市種植的袁隆平團隊研發的雜交水稻發生大面積減產、絕收,受災面積超過萬畝。 一些網路文章和自媒體甚至戲稱「袁隆平養活了13億中國人」,有網友甚至用「今天吃了袁隆平爺爺的水稻」來形容一個人的表情浮誇和言不由衷。
伊萬卡在替父親站台競選的時候經常說一句話:「華盛頓沒有改變他,但他改變了華盛頓。」 這句評價建國的話有兩層含義:建國作為一個異軍突起來自建制派之外的客人,既是對美國傳統政治體制的顛覆,也是一種理想主義者的突圍。 這種顛覆和突圍帶來的困難,其實並不是這次大選的糾葛中才出現,而是一直有;也不是民主黨欲對建國置之死地,包括共和黨內的建制派,同樣心懷異志。 建國在大選之前就已經預感到了疫情帶來的投票變數,所以之前他就一直在呼籲從法律角度阻止郵寄選票可能帶來的貓膩。很不幸,確實被言中了。更不幸的在於,法院沒有支持他的提議。 為什麼在大政方針上建國呼風喚雨,在選舉方式這種事情上無能為力?因為根據美國憲法,選舉是地方事務,是州權的範疇。所以一個州要用什麼樣的方式來進行選舉,怎麼點票,什麼時候完成,這是各州自己決定的。 一句話,法院可以決定是否重新計票,但是卻沒有權力甄別選票的真假,也不能繞過州政府去進行第三方清點。 所以拜振華在深更半夜獲得的那些幽靈選票、天外選票、長壽選票甚至死人選票,如何甄別、如何鑒定甚至如何計算,這都是州權控制的範疇。從關鍵時候突然停止計票、斷崖式的反超到各種詭異的突變,如果存在某些作假的可能,那也是建國無能為力的。因為這種事情,有人準備做的話,那一定是蓄謀已久,方案完備。 某種程度上我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樣很失望。失望的不是我有多喜歡建國,而是這樣的選舉方式最終傷害的其實不是建國,而是美國。 天庭和如來佛本是一家,要聯合起來把那個擅自豎起「齊天大聖」、攪得天翻地覆的猴哥關起來,打下去容易,但是,要證明天庭還依然值得信服和仰望,不容易。 很多時候我覺得建國就像那個猴哥。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建國在從政的路上,過去曾多次轉換黨籍:1987年之前為民主黨,1987年首次加入共和黨,1999年轉投改革黨,2001年再次加入民主黨,2009年再次加入共和黨,2011年退出共和黨而未加入其它政黨,2012年第三度加入了共和黨至今。 建國為啥這麼折騰?他的政治觀點其實多年來沒有根本性的變化。 眾所周知,在美國的兩黨政治中,第三黨或者獨立候選人想要打破既有的建制格局,只有三個字——不可能。對年輕時代就流露出從政意願的建國而言,想要靠自己的商人或話題身份來實現政治抱負,絕無可能。他三番五次變幻黨籍,其實都是在抱大樹,找途徑,最終實現當年在電視節目中要競選總統的理想。 2016年他一路逆襲,在完全沒有人看好的情況下,擊敗共和黨內諸多建制派明星,獲得提名;又擊敗幾乎獲得大資本一致支持的希拉里,讓全世界都大吃一驚。這條路看起來充滿神奇,其實卻也是暗雷密布。 共和黨的大佬家族——父子兩總統的布希家族,就很看不上建國,覺得他就是個選秀明星,毫無內涵。老布希葬禮的時候,甚至不想邀請建國;共和黨內另一個大佬麥凱恩,和建國更是深仇大恨,諸多政見不合,在建國準備廢除奧巴馬醫保的時候,直接站在了對立面。死前甚至立下遺囑不準建國參加葬禮…… 美國歷史可能真的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建國,在黨內黨外都敵人無數,而且這些敵人都不是一般的強大。 由於從來沒有從政經歷,建國的執政也是一直風波不斷——我們都知道,總統不可能事無巨細都去做,他需要一個熟悉政府運作的技術官僚的班底。這方面,用我們熟悉的話來說,建國其實從來沒有自己的班底。他從商業領域雄心勃勃的跨界而來,希望用自己熟悉的商業模式來改變華盛頓的政治格局,所遇到的坎坷和阻力,在頻繁更換的幕僚中可見一斑。 齊天大聖縱有萬般本事,在一個各種既得利益已經磨合了很久的官僚體制中,是很容易成為公敵的。你要顛覆天庭另立山頭,用近乎革命的方式建立新秩序——不管這樣的秩序實際上有多好,它註定都會不受歡迎。 所以我們看得到,建國殫精竭慮實現自己的競選諾言——可能沒有哪個當選人的完成度有他高;不顧一切的為了美國利益東征西戰,不惜各種退群;拋棄一切所謂的政治正確,實踐簡單實用的政策路線…… 但恨他的人還是那麼多,甚至可能比他當選前還要多。既得利益被損的恨他很正常,但很多可能得益者也未必能接受他——那些沾光的凡人們也都希望這個攪得天翻地覆的猴哥趕快遭殃,好讓歲月繼續靜好。 理解新秩序和接受新秩序,從來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天地之間,能夠理解齊天大聖的,恐怕只有後來的說書者,聆聽者。 也許有沒有建國的美國都還是第一強國——就像沒有猴哥的天庭一樣牛逼轟轟一樣。但是齊天大聖的那面旗幟,始終不會倒下,因為它會飄在很多人的心中。 他即使被壓在五指山下,故事也不會結束。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根正苗紅的紅色關係網 要談一下甚麼是根正苗紅。 我岳父在香港出生,太平洋戰爭爆發前,一家人就已經定居香港。他的父親在「喇沙書院」教書,教的是英文,教香港人所稱的「鬼仔」英文。可想而知,即使不是有錢人,我岳父總算是來自小康之家,家境不錯。我岳父也是在喇沙讀書,讀「番書」(英文書),接受西式教育,是個香港人所稱的「番書仔」(英式學生)。 我上網了解過,戰前的「喇沙」,有一半學生是華裔,四成歐裔,其中應該多數是英裔,其餘一成是印裔。如此看來,戰前的喇沙,其實相當於今日的國際學校。 我岳父在喇沙讀到中三,那一年,即1941年12月,日本發動太平洋戰爭,偷襲珍珠港,同時攻打香港,在這個時候,「喇沙」停課。換句話講,我岳父在「喇沙」讀書讀到中三上學期,就沒有再讀下學期,從此停學。 大概在1943年底或1944年初,美國反守為攻,包括轟炸香港的日軍設施,炸彈不長眼,炸死平民乃平常事,我岳父的父親在美國飛機空襲中被炸死。 我在共產黨報紙當記者時,我岳父對我很好,我們之間經常交談。他曾經透露,日本仔炸死他父親,我表示可能性不大,應該是美國飛機吧。我父親當年在深水埠都曾經險些被美國飛機炸死。 我岳父沒有透露他的父親是在哪裡被炸死,他沒有再說下去。 我曾經想過,有沒有可能他的父親是於他們返回故鄉海豐時,被日本飛機炸死?但不會啊。海豐這些窮鄉僻壤,有甚麼值得日本兵派飛機去轟炸呢? 而且,日本佔領香港之後,為了減輕人口壓力,尤其是減少糧食需求,強迫太平洋戰爭爆發前幾年自廣東逃難到香港的無證居民離開香港返回大陸。 但是,我岳父的父母和兄弟,一直都是香港居民,他們都有香港身份證。 我岳父是於他的父親被炸死之後才返去海豐。海豐這個地方,自從二、三十年代以來,都是共產黨的勢力範圍。有一位好著名的人物彭湃,彭湃在海豐搞暴動,共產黨稱之為起義,打土豪分田地,具體行動是殺地主占田地。歷史記載,彭湃起義期間,殺了五萬人之多。 馬、恩、列、斯、毛,毛澤東其實不是繼承或師承馬克斯、恩格斯、列寧、斯太林,我認為海豐這位彭湃是以毛澤東祖師爺。 日本雖然佔領中國大片土地,中國如此大,日本兵力有限,佔領的主要是城市,所以農村本來就是共產黨勢力的地方,更加完全成為共產黨的天下。我岳父在他的故鄉海豐受到共產黨影響。 一兩年之後,日本投降,國民黨如日方中,挾其餘威,大軍回來,國共不斷衝突,少不免海豐這個紅色據點。 我岳父在此時回到香港。回到香港,他先去左派工會打工,後來,華潤公司成立,他改去華潤。 華潤前身是中共駐港軍事採購辦公處,日軍佔領香港前早已存在,為八路軍採購各種物資,正式名稱為八路軍採購辦公處,簡稱八辦。 中共奪取政權後,八辦人員返回香港,掛招牌叫華潤公司,華潤是中共駐港外貿單位,代理大陸所有外貿機構,除了雞鴨豬牛羊農產品之外,由五豐行負責。 沒多久,韓戰爆發,中共被聯合國制裁、封鎖。好多人都知道霍英東在這個時候靠走私違禁品返大陸發達的故事。 我岳父有份走私,不過他沒有因此發達,因為他是替華潤走私,坐霍英東的快艇,有時直接走私返大陸,有時是交給澳門的南光公司,澳門南光相當於香港的華潤。 我當了我岳父的女婿幾十年,他一直都好自豪自稱工人階級,又或者是令人覺得好out好out的甚麼無產階級,「越窮越光榮」。 如此傻的都有?但真的有。我不相信他是共產黨員,但肯定是一個非常忠誠的擁護共產黨的所謂革命群眾,幾十年來到今日都是,誰上台,都堅定不移支持誰,從毛澤東到劉少奇,再從劉少奇回到毛澤東,接著華國鋒、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到今日的習近平,他都支持。 他這個番書仔,識英文,但幾十年來抗拒英文,不看英文不聽不寫英文,我想起電影「老港正傳」裡頭那個黃秋生。 他的幾個子女,包括我老婆,都是讀左校。以前入讀左校絕不容易,沒有關係是不可能的。我老婆在1967年不用考試就畢業,畢業之後被分配去國貨公司。有track record。這些就是根正苗紅,我跟我老婆開玩笑,你算是個紅二代。 我當時在報館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主要都是紅二代,其中有一位相當談得來的。他向我透露,他父親在所謂解放廣州前夕,接受黨組織指示,來香港從事工會工作。 廣州解放,共軍打深圳河,但沒有趁勢解放香港。他父親以為會被黨組織調回廣州去,但不是,而是叫他長期留在香港。後來,他的父親成為一九六七年暴動中鬥爭委員會的其中一個斗委。 探聽是否願意加入共產黨 曾德成——香港知名所謂傳統左派人士、立法會前任主席曾鈺成的弟弟。在談曾德成之前,先說一些其他的事。 我在這間共產黨報紙當記者的頭兩三年,老闆時不時會讓我參加一些接待大陸來香港的訪問團,在接待過程中我甚麼都不用做,不用寫稿,不用攝影,只是坐在一旁,派派名片就是。 這些訪問團來自大陸不同地方,主要應該還是新聞單位。 我在這些活動中,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多次見到社長現身,平日見不到他的。他是費彝民。 他給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在九十年代經常在電視新聞中見到的江澤民,每次見到江澤民,我就會想起我那位社長。 外貌有點相似之外,他們的style更像。當我們在升降機外等待貴賓出升降機時,升降機門一打開,我們那位社長他就「啊」一聲高叫,趨前握手,好high好high的,像極了江澤民。其實不知道是誰像誰,費彝民像江澤民,還是江澤民像費彝民。 為甚麼會叫我參加這些接待大陸訪客的活動呢?我一直想不出答案,只可以猜。 只是叫我,後來還有一位是他父親母校教師的新入職同事,他的父親教過我老婆,老闆沒有叫其他記者同事。 後來,我猜可能是觀察我們這些新人,看我們是不是可以培養的人才,或者是擺放在哪個崗位更適合的人才。 我那位同事後來沒有當記者,調去了廣告部。 所以我曾經可能是在被培養的人選之內,後事如何,以後再講。 曾德成,他給我的第一個印象相當好,白襯衫的外面,他經常穿一件當年國貨公司、大陸銀行員工穿的藍色工作服。這種藍色工作服,與當年大陸的解放裝有少許分別。 為了返大陸不會那麼突出,六七十年代好多香港人不想穿解放裝,都會去國貨公司買件藍色工作服,因為穿香港一般人穿的,會太明顯是香港人,太突出,可能有些不方便。 現在回說曾德成,別人穿藍色工作服不好看,沒品味不成樣子,但他穿藍色工作服,又的確好看,有一番與眾不同的氣質。 好多人都知道,六七暴動中他坐過牢,出獄之後獲安排進報館,他是報館的重點培養對象。 當時他每天看南華早報,翻譯一些東西,他的工作當然不僅這些。 他平日笑容不多,說話不多,給我的印象是有點呆板,當然不是啦。 他很少出現在我們的學習會,在這些學習會,我只見過他一兩次或兩三次,學習氣氛都會認真起來,而且他都會做總結。 他的總結有他的套路,好喜歡第一是甚麼,第二是甚麼,第三又是甚麼,在我的印象中,就好像當年國產電影裡頭的某些場景某些角色,相當好笑。 在編輯部當了記者大概兩三年,有一日,曾德成約我下班後去附近一間相當清靜的餐廳聊聊。 坐下來之後,他先稱讚我一番,工作表現好啦,工作態度好啦,為人正直啦之類,然後他問我對共產黨有何看法。我還未說,他又問我想不想有更大的貢獻之類。 我的悟性不高,當時沒有即時領悟到他想表達甚麼。我只不過當作是聊聊天而已,沒有認真回答,共產黨好或不好。 當時我大概做了好幾個鐘頭工作,下班之後只想輕輕鬆鬆聊聊天而已。飲杯茶聯絡一下感情,好讓腦袋放空一下,休息一下,我沒想過我要回答如此一個可以寫成一篇大文章的題目。對我來說,這不是一個可以回答yes or no的簡單問題。 當我回到家後,我才想起,曾德成的一番話是表示可以推薦我入黨,發展我成為共產黨員。 其實在報館,除了學習會之外,我屬基層員工,一直都不覺得黨的存在,但也曾經在跟同事閑談到得意忘形之時,聽過「有牌的話事,冇牌的做事」(有牌照的決定事情,沒有牌照的執行事情)這句調皮話。 甚麼是「有牌的話事,冇牌的做事」?牌,就是牌照、執照。在這個語境中,牌,就是黨員證。「有牌的話事,冇牌的做事」的意思,當然是指黨員話事,非黨員做事。你有牌沒有牌,換言之,你是不是黨員,決定了能否升職,特別是你的職權能不能擁有話事權決定權。如果你不是黨員,你永遠只可以做事務工作,按照指示做事。 不過,「有牌的話事,冇牌的做事」這句話並非完全正確。 有牌,除了可以話事之外,遇到一些非常沉悶,可以悶死人厭惡到極的事,沒有人願意乾的,有牌的也要自己硬著頭皮來執行。 以後當我提及到在報館另一位人物的時候,我會再談這個「有牌的話事,冇牌的做事」。 總之,「有牌的話事,還要做事,冇牌的就只能做事」。 作者穆真是前任港共報紙記者,現居加拿大。
既是單純也是受騙 歐洲共產主義的活動好像嘉年華會,他們的論述不再是殺氣騰騰,而是溫良恭儉讓,不再是正宗共產主義從仇恨出發,不再講階級鬥爭,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暴力鬥爭。但中國共產黨重視黨性,有黨性沒人性,用今天的說話來說,聽黨話跟黨走。 八十年代在共產黨辦的香港報紙上,竟然可以談歐洲共產主義這些東西,談有人性的共產黨,可想而知,當年港共報紙都好想開放思想,打破思想局限,或者是假裝開放,要打開一個新局面,走出沒人看、銷路低迷的困局。這個亦可以見到我在我的同事當中,的確是有所不同。 我其實不是好厲害,而是他們實在太封閉而已。他們出身左校,工作被動,沒看到他們會主動去找新聞挖新聞,每日只是接採訪主任的指示去採訪。 我剛到這間港共報館當記者的時候,我真的好開心,尤其是可以遇到我的偶像,包括「金陵春夢」的作者。 「金陵春夢」這一共四冊的巨著,洋洋洒洒可能多達一百萬字,講述蔣介石當年在南京主政時期的事迹。 我曾以為書裡頭講的是真實的故事,當時信以為真,要好多年之後,才知道,書中所講的,除了人名地名之外,其他的都是虛構。 我又遇見過香港三大武俠小說作家之一的梁羽生,沒有與他交談,因為我認識他,而他不認識我。我只是在一旁聽他跟我的前輩談話。 憑他的談吐、用詞,以至氣質,只覺得他是個穿上現代服裝的古人,就好像是從他的小說裡頭跑出來的人。 我又在編輯部遇到一些不同工作範圍的其他同事,他們年長一些,是我的前輩。 我又在同一層樓遇到其他共產黨媒體的人。這些人有他們的特彆氣質,除了他們的氣質之外,他們的打扮、甚至衣著,有別於當時香港主流社會。 有位大姐,她的形象好像三、四十年代的進步女性,我是指那位進步女作家丁玲,在我的想像中,丁玲應該就是如此款式,短頭髮、含著招牌笑容,走路時昂首挺胸,充滿自信。 我經常去報館的圖書館或資料室翻資料和借書,每次去都見到一位前輩,他每日都坐在那裡看台灣報紙。我知道他是在找材料來寫文章鞭撻台灣。 這位前輩一臉嚴肅,從來沒見過他有笑容,我用苦大仇深來形容他。 芸芸同事中,有一位前輩,不知道他是做哪部份的工作,我跟他在工作上從來沒有接觸,也沒有交談過,但是他對我的態度好nice,對我微笑。這位前輩對別人不一定都是如此的。 我見到他,總會想起魯迅,對好人好,對壞人恨,愛恨分明,溢於言表。 又有一位前輩,姓趙的,做外電消息的,學識豐富,很有四、五十年代左傾知識份子的風姿,我特別覺得他好像幾十年前的外交部長喬冠華。後來知道他退休後移民奧地利。 抱憾的是,我遇不到小說「青春之歌」裡頭林道靜模樣的。 「青春之歌」對我們當年那些左傾青年,有好大的影響力,林道靜這個小說人物,曾經是我的夢中情人。 不過幸好沒有在報館裡頭遇到,真的遇到的話,我可能會婚變家變。調皮話而已,不要當真! 在這間共產黨報館,與我共事的同事,既可以形容為好單純,也可以形容為傻乎乎的大家都是被中共欺騙。 我在這裡工作,直到發生一件事之前,我還是覺得好舒服,心情好舒暢。是甚麼事讓我改變?我以後將會透露。 總之,同事之間無分彼此,上下級之間似乎無分彼此,工作崗位不同而已。 我一直不覺得老闆啊、上司啊之類存在,誇張來說,我從來沒想過誰是我的上司,大家好像一家人,年紀差不多的更親如兄弟姊妹。 在這段時期,當記者,我儘力做到最好,下班之後我還會主動去找事來做,身體有時的確疲勞,但真的好開心。 尤其是,我的工作表現曾經相當出色,這不是跟外面的同業比較,而是與我的同事比較。 我會有好出位的特稿專訪之類,所以在報館裡頭,好多時,人家認識我,而我不認識他們,不知道他們是誰,是哪個部門的。 例如在報館內,有位前輩阿姐,她永遠都穿著一件當年大陸機構員工穿的藍色工作服,見到面總是好親切的走過來替我整理衣領之類,我要過了好長時間才知道她是會計部的同事。 又有幾次,在街頭,記得一次是在元朗,有兩個人走過來拉著我,好熱情地跟我交談。原來他們都是發行部的同事,發行部負責去找報販收賬,他們當時正在外收賬。 當時,我覺得這些都是對我好大的鼓勵。 說一些有趣的事情。 剛開始在這間共產黨報紙當記者的頭一兩年、兩三年或三四年,我們仍然有每個月的學習會,學習會就好像教會那些查經班。 好無聊的學習會,我們輪流朗讀甚麼兩報一刊社論那些東西,兩報一刊,就是人民日報、解放軍報,再加上紅旗雜誌。 有時論到我讀時,我曾經跳行跳段來讀,但沒有人知道,或者是有人知道但不說出來糾正。 主持學習會的採訪主任,可能自己都不想搞這些如此無聊的學習會。超搞笑! 羅孚老總開放的一面 談一下我在香港那間共產黨報紙當記者時的「老細」、上司,我可以說感覺不到他們存在,但的確存在嘛,只不過露出水面的都是好親民,藏在後面的是否如此親民,我不知道。 我首先要談一下羅孚,他是我們的老總,幾年之後,被指美國特務被判十年的那位。 他是廣西人。好多廣西人說廣州白話,但羅孚不是。他的國語好難聽得懂,他的廣東話半咸半淡,也是一般人聽不懂的。但我是其中一個能聽得懂他的國語和廣東話。此話不是我說,是他跟我說的。 我第一次與羅孚見面的時候,記得他跟我說,不要視這份工作為職業,我們這個是事業,薪金低,事實上的確如此,我入職時,我的薪金低於我之前那份工作。 羅老總好斯文有禮(文質彬彬),對人好客氣,我和他之間的互動不多,但他有時卻會主動找我聊幾句,包括甚麼呢?包括問我外面社會對中共的看法。 於是乎我曾經寫過好幾份小報告給他。 我記得曾經寫過,我返大陸去廣州交易會,我自己在廣州沒有親戚,但我會趁機會找我老婆那邊的親戚飲茶吃飯,跟他們聊天,在外面沒甚麼特別的話題也沒聽到有甚麼特別的,在室內就可不一樣,我聽到他們的各種抱怨。 再具體一點來說,我在給羅老總的報告中曾經寫過,我老婆那邊的親戚好喜歡偷聽美國之音;她的表姐上過山下過鄉,她又好討厭農民。 我老婆的表姐說,農民沒文化、野蠻、「講粗口」(粗話)。其實,我老婆的親戚自己,男男女女老老嫩嫩都是從早到晚講粗口,文化革命那十年,大陸形成了講粗口的風氣,因為如此才顯得自己是無產階級、貧下中農,不是扮斯文,而是扮粗魯。 羅老總,我相信羅老總他早都知道這些,用不著我告訴他,他自己應該都知道大陸好多人偷聽美國之音,城市居民好討厭農民。 羅老總,好多人都知道,他除了是編輯部的老總之外,他在香港還背負著中共給他統戰文化界的任務。 而我是前線記者,又好主動找人做訪問、挖新聞,我好快就建立了自己的一些人脈,包括台灣的。 在採訪活動中,有時記者們會花好長時間在現場守候,一大群來自左中右媒體的記者走在一起,三三五五聊天,我同右派的,例如《工商》、《星島》、《快報》之類,大家很融洽,經常會互相「報料」(提供資料),交換消息,但是最右的《香港時報》記者知道了我是左報記者,不但不理睬我,更會惡狠狠的瞪著我。 有一個機會,我結識了來自台灣的中國時報記者,她剛被派駐香港,設立記者站。 她這個人好nice,給我很好印象,後來我無意中跟羅孚談起這位台灣記者。 羅老總好興奮,叫我安排飯局見個面。後來,這位台灣記者當了光華文化中心的負責人,這個光華文化中心是台灣駐港宣傳機構。 羅老總的確是一個好主動的人,我覺得他是個「真心膠」,他為他認為正確的事而埋頭奮鬥,將這份共產黨報紙當作是一個偉大、有意義的事業而奮鬥。 羅孚的兒子,羅海雷,寫書講述過他的父親。書中透露,他們兩父子曾經發生過語言衝突,衝突中他說過他的父親羅孚是愚忠。 再透露一些關於羅老總的事。1978年北京發生西單民主牆事件。民主牆事件可以說,對我的影響很大。我就是由於民主牆事件,而開始質疑中共統治的合法性。 當時我在報館屬於多言的其中一個,經常跟同事在閑談中透露出我對鄧小平不滿。羅孚大概察覺到。 記得在民主牆事件主角魏京生被判囚十五年那一兩日,羅孚拿了一份用原稿紙寫的文章給我看,是關於魏京生被判十五年的,他問我意見。 甚麼,老總居然問小記者有何意見?有這樣的事!就是有! 我看過之後,對他說,我不同意文章中對魏京生的看法,魏京生不應該有罪,他提出的沒有錯,不應該要判刑。 我相信羅老總給我看的是他即將在報紙登出來的社論,但那一兩日的社論不是關於魏京生被判囚,而是其他一些關於香港民生之類的事情。 作者穆真是前任港共報紙記者,現居加拿大。
一 這幾天華科大又帶火了一句老話:家醜不可外揚。事情來自學校的一次「掀桌事件」,該校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學院的黨委副書記、教授鄭強替學生出頭,向後勤部門反映宿舍安排不合理,一怒掀了後勤的桌子,被處分了,原因是「行為過激,造成不良影響」。 為什麼處分鄭強?因為他造成了「不良影響」,換句話說就是外揚了家醜。不掀桌子,就只是在家裡丑,一掀桌子就丑到外面去了,所以要處分。 作為吃瓜群眾,很理解華科大不開心。這是一所很好的學校,教學也好科研也好,都很有成績,很讓人敬佩。攤上這麼個事上熱搜,而且是在建「雙一流」的時候,肯定覺得不開心,會顯得很不雙一流。 同樣的,鄭強教授所在的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學院肯定也不開心。他的處分是學院作出的,哪個學院想處分自己的副書記呢?只不過自己人掀了別人桌子,總要處分一下,不然如何給後勤部門交代,學院後勤,同氣連枝嘛不是。 整個事件並不大,但你細品,這裡面仍然是一個邏輯:製造家醜沒問題,但是外揚就有問題。製造家醜未必被處分,但是外揚就要被處分。家醜的受害者不是受害者,你看那麼多學生的宿舍問題一年又一年總是解決不了,卻不算受害者。但是「外揚」的受害者就是受害者了,後勤部門就立刻成了受害者了,學校也就立刻成了受害者了,都是你鄭強害的,你以為你魯提轄啊。 既然說到家醜不能外揚,那麼仔細梳理一下,這個事到底算不算家醜?我倒覺得本來根本就不醜,一直到鄭強掀完桌子,都不醜。不是學校的丑,也不是計算機學院的丑,也不是任何一個學生的丑。 掀桌影響了華科大形象了嗎?沒有啊。後勤上雖然扣了一分,可是是鄭強給加了一分啊,扯平了啊。雖然它給外人一種後勤不大靠譜的印象,卻同時給人以教授很靠譜的印象啊。外人一看喲這個大學不錯啊,這個學院的領導不錯啊,居然肯為學生出頭,給學生爭利益啊。雖然方式過激了點,但還是顧學生的嘛。 換了是你,你想不想要這樣的院長書記,你想不想去這樣的學院?當然想啊。為了我和人掀桌的院長書記我能不想嗎? 所以說到底什麼叫學校的形象?不是說雙一流才是形象,不是說校長才是形象,部門才是形象。事實上,每一個勇敢的優秀的個體的出現,都是這個學校的光榮。這裡的老師血性,這裡的老師有擔當,這裡的老師肯為學生出頭爭利益,能不能提升學校的形象?當然可以啊。 所以這個事根本就不是家醜。沒有丟任何一個華科大學生的臉。那是誰的丑?只是個別人的丑,個別部門的丑,個別領導的丑。桌子一掀,會顯得他們工作沒做好。 這就是「家醜定律」之一:很多「家醜」其實並非家醜,只是個別家庭成員的丑,被故意誇大為家醜而已。那些高呼「家醜不外揚」的人,往往是為了掩護自己的丑,把它誇大成「家醜」,給全體成員搞榮譽綁架,好像誰揭了自己的瘡疤就是讓整個家蒙羞,彷彿鄭強一掀桌子能丟了全體華科大人的臉。 好了,我們再往下梳理一步,你會發現仍然有什麼不對。 「家醜」,意思是這個事只是面子問題,「丑」不就是面子問題嘛。 這事情對誰是面子問題?對後勤部門是面子問題,對個別領導是面子問題,對於一些容不得外人批評半點學校問題的「護校蛆」來說是面子問題。 可是對於那麼多學生呢?這事是只面子問題嗎?不是的啊。這事是他們的住宿問題,是切身問題,是生活問題,是學習問題,是成長問題,是每時每刻都和他們切身利益相關的問題。 怎麼稀里糊塗就變成面子問題了呢?怎麼大家討論的都變成面子問題了呢?誰這麼缺德啊就把這個事偷換成面子問題了? 重陽宮裡有人毒打小楊過,事情被揭發,長輩們卻盡討論家醜外不外揚的問題,其它的弟子也盡討論家醜外揚不外揚的問題。 這特么不對啊。這對你們是面子問題,可對楊過這個孩子是生存問題啊。有什麼比生存更大?有什麼比學生的切身利益更大?學生利益天大啊! 所謂家醜,其實往往是偷換概念。有些「家醜」的背後可能是家暴,是家殤,是家難,是家痛。這裡面有亟需救助的人,有嗷嗷待哺的人,面對這些,什麼面子不面子、外揚不外揚根本是扯淡。切實解決好學生的宿舍,這才是真問題。把議題全部偷換成「鄭強應不應該」,都是扯淡。 現在懂了沒?以上就是「家醜定律」之二:所謂「家醜不外揚」,往往是有人故意把家裡人的切身問題偷換成面子問題。 假如你是一個華科大學生,鄭強去掀桌,你要明白真相是:這個教授去為你的同學爭利益去了。可是有人會指著鄭強告訴你:瞧,這個教授在故意丟我們華科大的臉,也等於是在丟你的臉。這就叫偷換。要有腦子,不要上這樣的當。人家鄭強又不缺宿舍住! 最後再分析一下第三層:要說「家醜」,這個不大不小的事件里的真正「家醜」是什麼?讓學校陷入質疑漩渦的是什麼? 是掀桌嗎?不是的,而是以「造成不良影響」為由處分鄭強的行為。處分了鄭強,卻又遲遲沒有對解決學生宿舍問題給出態度。如果華科大失分,是失在這裡。 外人會覺得他們並不重視學生,只看重面子。非要說有什麼家醜,這才算是真正的家醜。 這就是「家醜定律」的第三條,在學校里,真正的家醜其實恰恰是捂蓋「家醜」的行為。如果校友們要面子,得在這上面爭面子。 趙志敬不給小楊過安排好宿舍,李志常勇敢地揭發,掀了桌,根本就不是家醜,大家只會覺得全真派的人有種。那麼如何才會成為家醜?我看絕大多數校友都是明理的,希望個別「護校蛆」們好好想想,你們義憤填膺維護的,到底是誰的面子?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六神磊磊讀金庸)
近日,浙江桐鄉推行「積分制」引發不小的爭議。按照當地的規定,民眾在日常生活中的各種表現,有「加分」和「扣分」兩部分。 加分項既包括舉報違法犯罪、積极參与垃圾分類等等。扣分項包括鄰里關係不和諧、違反計劃生育政策、無理上訪、越級上訪等等。 網頁截圖 獲得高積分的民眾,可以獲得當地政府的各種獎勵,包括服務、卡券等等。 外來人口的積分,還與子女入學掛鉤。換言之,要想孩子在公辦學校上學,家長的「分」很重要。 桐鄉這個「積分制」,比起之前蘇州的「文明碼」厲害多了。所謂的「積分制」,對民眾生活管理之細緻,之繁瑣,令人嘆為觀止。 對此,我當然完全不贊同,其中的道理,我在《「健康碼」還沒走,「文明碼」又來了》一文中說得很明白—— 人不能被分成三六九等,不能當成當作流水線上的零件管理。類似孩子就讀公立學校等待遇,是不可剝奪的權利,政府只有保障的義務。 所以在這裡,我也不想再把道理重複一遍了。倒是桐鄉「積分制」中的一個細節,引起了我的注意,值得拿出來專門說說。 桐鄉「積分制」中,有一個扣分項目這樣寫道:平安「三率」實地測評或電話測評中,填寫或回答不安全不滿意的,每次扣1分。 網頁截圖 什麼叫平安三率?說白了就是上級政府進行的民意調查,考核基層民眾對於當地政府工作的滿意度,涵蓋社會治安、生態環境、食品安全等內容。 我想,這些攸關民眾切身利益的工作,基層政府做得好不好,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桿秤,滿意的人當然有,不滿意的同樣不在少數。 但是,憑什麼不分青紅皂白,強行要求民眾一律回答「滿意」?說「不滿意」竟然還要扣分,這未免太霸道了吧。 這難道不是公然造假,難道不是欺騙上級嗎? 桐鄉的這個做法,並不是孤立個案。最近,有一張圖在網路上廣泛流傳,某地公開懸掛一條宣傳橫幅,橫幅赫然寫著: 您接到xxxx電話請回答:「我知道!我滿意!好!」 網頁截圖 類似接到上級調查電話或問卷時,要求必須回答滿意,甚至「非常滿意」的例子,還有很多。 比如,杭州餘杭區政府官方賬號「餘杭發布」就公開發布了這一條信息—— 在接受浙江省「 美麗城鎮滿意度調查」電話調查時,要回答「非常滿意」,甚至「還行」「還好」都不行。 網頁截圖 一些地方政府想讓自己的工作獲得上級認可,這樣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你要讓民眾為自己臉上貼金,是不是先尊重一下民眾的感受? 你認為你做的好,不代表民眾就一定認可,一定滿意啊。 有些時候,政府部門光玩一些花架子,甚至弄虛作假,民眾真正關心的問題卻不聞不問,這樣的事還少嗎? 其實,一個地方的治理做得好不好,關鍵不在於政府部門多努力,而是在於,作為普通人,哪怕他再卑微,敢不敢講出真話,而政府部門能不能善待真話。 用李文亮醫生的那句話說,「這個社會不能只有一種聲音」。 用所謂的「積分制」,用「扣分」作為要挾,乃至想盡各種辦法,強迫所有人說同一種聲音,這是社會的倒退。 無論如何,我們不能連說「不滿意」的權利都沒有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魚眼觀察)
這一年來,我爸媽死活不出門,就在家裡憋著。我覺得這樣不對,但又無計可施。我擔心他們一直這麼下去,身體沒出問題,精神先垮了。 他們為什麼不出門?主要原因是害怕——害怕疫情反覆,也害怕不會預約、掃碼。 為防控疫情,人們走到哪裡都要掃健康碼。起初他們完全不會,後來被逼得也多少會些了,但操作得很慢。進個超市、逛個公園,都要站在門口摁半天手機,有時還要讓人幫著摁,又怕人家把手機拿走不安全。 無論是看門的人,還是排在後面的年輕人,一般都會體諒老年人,也都願意幫忙,並沒什麼抱怨,是他們倆自己又急又氣,後來乾脆不出門了。 我爸媽同齡,都是1953年出生,今年67。他倆曾是北大荒知青,恢復高考後考的大學,大學畢業後分配到了還不錯的工作,十幾年前先後從企業退休。倆人都是要強的人,也是體面的人。用我媽的話說:「沒想到活了一輩子,老了老了,被社會拋棄了。寒心!」 她指的「拋棄」,就是現在幾乎幹什麼都要用手機預約,走到哪兒都要用手機掃碼,只要不會,就恨不得寸步難行。 有一次我和我媽帶孩子出門遛彎,孩子說想吃炸薯條,回家路上正好有個麥當勞,我媽興沖沖地要進去買,還跟我說好:她買,別跟她搶。結果進門發現,這家麥當勞已經取消人工點餐窗口,全部手機或者機器點單了。她不會,還是只能我來。 另有一次我們全家一起吃飯,那家餐館也是要求食客們自己掃碼點餐。我媽信誓旦旦表示,今天必須她請客,並且她非要自己試試怎麼操作。她總算小心翼翼點完餐,突然收到一條微信,點餐頁面不見了,只能重來。重新點了一遍,付錢時她誤觸了頁面上蹦出來的抽獎按鈕,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最後還是只能我來。 我媽想給孩子花點錢都花不出去,氣得直罵:「這還給不給人留活路了!要是我自己,就不吃了!扭頭就走!」 其實我媽手機玩得挺溜的,常沉迷玩手機到忘了自己頸椎病不該長時間低頭。 早在2014年,她就開創了自己的微信公眾號,圖文並茂地發表他們知青時代的回憶故事。平日里她愛在逛公園時用手機拍照,還參加公園舉辦的攝影比賽並獲過獎。每隔一年半載,她會把外孫的照片視頻用「小年糕」等APP做成電子影集。她也很會網購,在網上跟鄰居拼團買水果,給外孫網購日用品,幾乎每天都會接到快遞。 我爸更是無時無刻不盯著手機在玩。我每天都會收到他微信群發過來的大小新聞和養生知識。他和我媽比著用手機拍照,也瘋狂網購到我媽時常抱怨家裡放不下這麼多亂七八糟。 我爸在科技時尚方面一直是「弄潮兒」。上世紀90年代中旬,我家就有了386電腦。雖然他說是為了辦公用,但我印象中其實更多看到的是他在上面玩紙牌和掃雷。後來隨著科技進步,我家電腦也跟著不停更新換代。等到各家親友都有電腦了,我爸還經常去別人家幫忙修電腦。 QQ、MSN、Yahoo Messenger我爸都有賬號,他還曾和我的好朋友用MSN聊天。我爸比我更早開始用微信。我的第一台觸屏智能手機,也是2012年底他給我買的。是我爸領我走進這個移動互聯網的世界的,但他自己卻不知不覺被關在了門外。 對於他們來說,自己摸索著玩手機是一碼事,按人家的要求操作手機則是另一碼事了。要註冊、要登錄,要左一遍右一遍地輸入驗證碼、密碼,他們跟不上、記不住,超過三步就想要放棄。更別提很多操作過程中都存在著陷阱,一不小心,就開始下載來路不明的應用程序,甚至吞掉你的餘額。 大概從5年前開始,每周回家看爸媽,我都要幫我媽鼓搗一下手機——總有什麼東西會在手機里找不著,總有密碼會忘記。每次我隨便點擊幾下就搞定的事,我媽都要驚呼:「你也沒學過!你是怎麼知道的?」還會非常謙卑地感謝我半天:「多虧有你!這要是沒個孩子可怎麼辦!」 我媽對我的教育一直比較嚴厲,我從小都是仰視她長大的,被她這麼一說,彷彿突然變換了視角,我總有點不適應。我也會暗自納悶:「怎麼這麼簡單的事,就不會弄呢?」但我從不敢把這話說出來,生怕打擊到她的積極性。 我爸也早就不是那個可以幫人修電腦的我爸了。但似乎為了維持自己「科技弄潮兒」的人設,我爸並不肯張嘴問,他本就是個寡言的人。有時有的東西實在不會弄,讓我幫他鼓搗一下,我看到他手機滿屏都是來路不明的垃圾應用程序,肯定都是之前他無意間下載的,就默默幫他刪一刪。 2012年底我曾出國旅遊,問我爸要帶點什麼,他說想要個iPad,好像我去旅遊的目的地國家比國內賣的便宜。但我那次光顧著自己玩,沒有顧上幫他買,回來還跟他說似乎價格區別也不大。他說那就算了,我卻總覺得很抱歉,終於在去年幫他買了個最新款的iPad,圓了心愿。 每隔一陣我都會無意間問問我爸:iPad好用嗎?我爸都說:還行、挺好。可我並沒怎麼見過他用,他還是一直盯著手機。 前兩個月我媽過生日,我姨送了她一個iPad,她讓我幫她下載安裝微信等APP。我一操作才知道ios系統竟然如此複雜,僅下載APP就要註冊賬號,輸入很多遍密碼、驗證碼,頗有點複雜。我知道這肯定教不明白,就沒打算教我媽,就自己在那裡操作。我媽在旁邊很崇拜地看著我,很聽話地給我念她手機接收到的一個個驗證碼。 因為很多步驟還需要指紋識別,我就像捏筆一樣捏著我媽的食指在iPad的home鍵上一次又一次地摁。我很久沒和我媽拉手或者握手了,她的食指捏在我手裡,細細軟軟的、皺巴巴的,讓我有點陌生,又有點熟悉。前幾天捏著家裡兩歲小孩的食指,指圖畫書上的挖掘機時,也是類似的感覺。父母是真的老了啊,老到像個小孩子一樣了:需要我們手把手地教,卻教也教不會了。 幫我媽都搞定以後,我又打開去年給我爸買的那個iPad,發現果然:就像新的一樣,什麼APP都沒有安裝過,屏幕上幾乎連指紋都沒有。他根本不會用,又沒有說,就那麼放著,放了一年。 我跟我爸說:「iPad不好操作吧?您想下載什麼,我幫您弄!」他依舊說:「還行。挺好。不用。」 我很後悔,要是2012年那次幫他買了就好了。那時他興許還願意學,還能學會,那時的系統設置也沒這麼複雜。 最近我採訪,每天泡在醫院裡,看那些不會網路預約的老年人怎麼挂號。他們通常像沒頭蒼蠅一樣地在各個窗口亂竄著問這個問那個,緊緊張張地排一個小時隊在窗口被人用「現場沒號,網上預約」這麼兩句話就打發走。他們大多是我父母的同齡人。 他們有的人罵罵咧咧,有的人苦苦央求。他們當中機靈一點的,會把錢塞給陌生人拜託對方幫忙;固執一些的,就只能落寞地離開,但是他們第二天還會再來,雖然再來也是一樣的結果。可是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為什麼不跟孩子說呢?為什麼不讓孩子幫忙預約呢? 「不用孩子!我活一輩子了,什麼事兒都是我自己做,老了老了,看個病拿個葯,我自己都不行了嗎?」有的老人賭氣說。 「孩子最近不在家。」「孩子太忙了,十一都沒放假。」「不想麻煩孩子。」更多老人會這麼說。 其實這些對孩子來說,並不怎麼麻煩,躲在被窩裡動動手指就能搞定。但他們就是沒張嘴,就像我爸不張嘴問我怎麼用iPad一樣。 我問我爸媽:你們會網上預約挂號嗎?原來他們也不會,只會打114電話挂號。可是114的號源太少了,動不動就要兩三個月以後才有號,萬一真生病,也等不及。所以他們才更不敢出門,因為他們太害怕生病了。以前生病還能進醫院,現在生病連醫院都進不去了。 我下定決心:以後他們看病,無論如何都要陪他們一起!但我仍然很擔心,他們想去醫院看病卻不告訴我,依舊跟我說:「還行。挺好。不用。」 (全文轉自豆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