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终于,终于,这晦气沉闷的2020年马上要过去了。圣诞节的平安夜,终于在全球病毒此起彼伏的确诊消息中,并不平安地降临了。 时光荏苒,犹记得十年前的那个圣诞节,当时儿子还是七岁的天真伶俐孩童,我们要离开澳洲回国度假,一路上他忧心忡忡的问我:“妈妈,圣诞老人不知道我要离开了,今年他怎么知道去哪里给我送圣诞礼物啊?”。我赶紧安慰他说:“宝贝别担心,妈妈会发个email给圣诞老人,告诉他我们中国的地址,他收到一定会来送你礼物的。”果真那一年圣诞节清晨,儿子收到了圣诞老人不远万里送来的车子模型,正是他睡前悄悄告诉圣诞老人他最想要的。又过了三年,又长大一点儿,儿子得意的告诉我,他早发现圣诞老人其实就是妈妈,因为每年的圣诞卡片上都是妈妈的字迹。“那你为什么还装的很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依然每年跟圣诞老人祈求礼物呢!”“那是因为我喜欢圣诞老人和他送给我的礼物啊!”儿子说。 人小鬼大的儿子选择了好几年不戳破我精心编给他的童话,今天的他,已然成长为一个藐视一切的叛逆的青少年,我们母子依然心照不宣的维系着这个美丽的童话。因为我们都明白:圣诞老人就是爱的象征,我们愿意相信它的存在,因为爱是一切善良的起点,一切人性的归程,因为爱,我们愿意放弃软弱的自己。我们信仰神,就是我们寻求爱,传播爱,建立爱的途径。那些冠冕堂皇的无神论者宣扬的针对人的专政,以各种崇高的借口来剥夺人天赋的信仰言论等的自由,那只是魔鬼意图控制世界的烟幕弹。这个道理,因为前几十年是在无神论的国度出生成长受的教育,虽然来到信仰自由的澳洲生活,也试图给自己被洗过的大脑来一番拨乱反正,然而缺乏一个思维转变契机,原来是模糊的并不怎么清晰的,一直到见证了这个邪魔展现獠牙的甲子年,我终于彻底明白…… 这一个甲子年,比起历史上任何一个都来得诡秘、恐惧和悲伤。这一年我们惴惴不安的每天都在见证历史。直到这个平安夜,世界都还在纷繁芜杂中,等待一个光明还是黑暗的选择答案。这一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肆掠全球却因为刻意隐瞒至今不知道来源的病毒,满门灭绝的凄惨,堵住嘴巴不让说真话的悲壮,谎言漫天传播的荒谬和恐慌,无辜的病毒受害者在自己的国度遭到歧视围攻打击。为捍卫自由勇敢抗争的年轻的孩子,遭遇毒打强暴逮捕和被自杀。当神佑的国度都在被魔鬼侵扰,传袭百年的宪法被篡改被败坏,前辈建国立宪的先贤的丰功伟绩被丑化,雕像被砸碎。当耶稣基督的神圣殿堂被恶人骚扰损坏,这个圣诞节,还有多少人会执着地去点开照亮来路的圣诞灯?去唱响心中的赞美诗?当东方明珠终于徐徐落幕退出它的璀璨历史,当美国这个民主的灯塔被社会主义极端分子疯狂破坏,当一个真正赢得了民意民心的总统的选票都能被公然偷走,而那些被黑钱控制的左媒媒体竟然集体失声……. 面对这些事情发生,世界总有一些人幡然醒悟而感觉不寒而栗,感觉愤愤不平,也感觉到需要汹涌澎湃的呐喊力量;也有另一些人已经在迫不及待地编写对强权的赞美词,以换来滚滚的财源和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正义和邪恶一直在胶着争锋,这是你死我活的较量了。这个注定不同寻常的2020年,让世界终于看清了真相,看到我们如果还不有所作为,马上会有的是无路可逃。看到在漂亮的伪装下,那只在背后把控全球的黑手,正一步步的要把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光明和自由,一点点地侵蚀剥夺。 这一年,让泥沙俱下,黑白自分,是英雄还是败类昭然若揭、大白于天下。这俨然是一个早该来的结局、一个黎明和黑暗较量的分水岭。神的国度哪能任撒旦横行!这个平安夜,耶稣基督在垂听。让我们祈祷,为英雄的川建国祈福,愿神的恩赐彰显在他身上,天选之子一定会成就神的目的,显示神的大能。神若真爱世人,就一定不会拱手把自己创造的世界让给魔鬼和撒旦!信心,还有爱,是我们仅有的武器。 这个圣诞节,我穿上特意订制的川普红T恤,只为红色可以吓避邪灵,为英雄壮色;这个圣诞节,我点亮了所有的彩灯,只为驱走黑暗照亮前途;这个圣诞节的主题,不仅仅是平安和快乐,更是为了恒久的平安和快乐,而永不言弃!永不! 写于2020年圣诞平安夜
自秦始皇以来根本没有改变过 我的这个女婿,毫无疑问,有他头脑清醒的一面。 在我谈他入党这件事之前,我要先说一下我对中国的一些个人观察。 我身边,我的亲戚朋友,几乎都是所谓爱国的,热爱中共所建立的那个中国。 有时在闲谈的时候,风花雪月之际,多少仍会涉及到政治与历史啊这些事情,有几次,我发表我的一些看法。 我说,中国的事情不难理解。古代的中国有甚么,今天的中国也有甚么,古代会发生的事,今日都会发生同样的事,现在的中国,不是现代国家,你把今日的个中国当成古代国家,那就好多事情你都会看懂,二千年以来自秦始皇以来,中国根本没有改变过。 我好几次和朋友分享我这个看法,他们没有一个同意。 他们的理由好简单,今日的中国有高铁、可以上太空探月、有核子弹,怎么会是古代国家呢! 但是,但是,有一个人,他听完我的见解之后,想都不用想,回应一句:是呀,现在的中国是秦朝啰! 这个人如此清醒,是谁? 他就是我那个基督徒女婿。 我这个女婿,既是基督徒,在教会从事青少年事工的基督徒,同时又是共产党员,毫无疑问,他比好多好多人聪明。 他可以看穿中共所建立的那个国家,只不过是中国历史上延续到今日的最新一个朝代,他看得出尤其是今日的共产党取得政权执政之后,已经演变成为一个利益集团,国家不过是党用以欺骗和控制人民的工具而已。 入党做党员,他的领导和他,以至整个党,大家的关系只不过是互相利用,各为私利,现在爱国爱党有好处,提供发财机会。甚么理想,都是假的,再没有人真的听党话跟党走啊!不过自己不信,却叫人家相信,相信的都是傻瓜大笨蛋。 我这个基督徒共产党女婿,或者是共产党基督徒女婿,总之就是拥有两个不可能相容的身分。 我这样一个女婿,以为自己做了一个聪明的选择,聪明的同时也是做了个愚蠢的选择。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中国任何朝代,都有改朝换代的一日。今日的任何政党,都不可能千秋万世永远执政下去。 简单来说,2018年,也就是习近平修改宪法那一年,大概是中共自信心达到巅峰的一年,是中共如日方中的一年,所以习近平信心可以膨胀到敢去修改宪法,无限期做下去,确立他自己定于一尊的地位。 习近平一个人说了算的作风,全无制衡,早晚带领他的党他的国碰个头崩额裂。于是乎,贸易战、小英连任总统、香港反送中,连续吃了三场败仗,连闯三个大祸。 中共是一条贼船,习近平定于一尊,早晚闯祸,坑害整个党整个集团,中共这条贼船是一条下沉中的船。 中共这条贼船沉得有多快,没有人知道,但肯定已经在下沉中。 所以我说我的女婿确实聪明,他上贼船揾著数(占便宜)谋发财机会,但他究竟知不知道这条贼船将会成为沉船呢? 所以我说他既聪明的同时也愚蠢。 当然啦,相信许多爱国爱党者并不会与党和国家天长地久,而只求眼前机会,贼船沉得差不多,肯定有些人头脑能够足够清醒,会走避得及,及早跳船。中国人就是如此,自私自利。 再说我的女儿,我不会因为她没有反对没有阻止她的老公入党而与她割席。 我问过她,有没有祈祷问过主耶稣基督这个事,主耶稣基督又是怎样跟她说?她没有回应我。 每次当我谈起她老公入共产党的事,当我批评共产党的时候,她就会骂那些暴徒扔汽油弹破坏社会。 我很难接受她的态度,但不会与她割席,毕竟她是我的女儿。 我身边的亲戚朋友,几乎全都是这样的人,“红蓝丛中一点黄”,就只有我这一点黄。 我不会与他们割席,最多就是不主动、不回避。 对别人如此,我又怎会与我的女儿割席呢!不过,她是我的至亲,她的这种行为,令我好伤心好伤心,伤透我的心。 红丝奸诈 蓝丝愚笨 我的共产党基督徒女婿,他既聪明又愚蠢,而我的虔诚基督徒宝贝女是笨、愚笨、大笨蛋。 你知啦,蠢同笨是有分别的。 蠢人有机心、有计算,蠢人做蠢事,其实是以为自己这是个精明的选择、聪明的方法。 笨人呢?傻呼呼的,脑袋进水啰。 我这个女儿,接受过那么多年的教育,竟然不明事理,利欲熏心,分不清黑与白,缺乏判别是非的能力。 孔夫子提出过,人有上智下愚之别。大学者陈寅恪指出过,中国人社会上诈下愚,在社会上层的权贵以及统治者奸诈,一般中国人愚笨,被人玩被人操弄。 我大胆提出“红诈蓝愚”的看法。红丝奸诈,蓝丝愚笨。 蓝丝愚笨,我指的是真心的蓝丝。蓝丝知不知道他们自己是被人愚弄呢?愚弄他们的是藏身后面的红丝,即是共产党。 我的基督徒共产党女婿,就是个红丝,而我的虔诚基督徒宝贝女则是个蓝丝。 我这个基督徒共产党女婿在人们面前,人家会以为他们是蓝丝,其实是个假蓝丝,撕开蓝色的表皮,里头是红。 在去年香港的民变,历史书称之为民变,现代人叫这些为逆权运动、民主运动,或者更具体,反送中、反修例运动。 我的女婿在Facebook当护旗手,有人说护旗手舔共,其实怎会是舔共呢!本来就是共嘛!舔甚么共呢! 我形容他们是蓝皮红骨,蓝色的皮,撕开蓝色外层的皮,里面是红色。 重复一次,蓝丝都有真假之分,真蓝丝是笨、愚笨,假蓝丝其实是红丝,奸诈,愚弄蓝丝。 我的基督徒共产党女婿算是个有点聪明的人,他想也没想,不假思索,就指出现在的共产党就是秦朝。 他能看得穿共产党就是秦朝。 你知道秦朝是甚么东西啦,秦朝对老百姓的监控好可怕。 在秦始皇的年代,你有本事的话,可以匿入深山,寻找桃花源,历史上称为避秦,秦始皇找不到你,但现在的是加强版的秦朝,是现代科技版的秦朝。 现在的秦朝更可怕,比二千年前的秦朝更可怕。 以前我在香港某间共产党报纸工作过好几年,被怀疑是反共特务,查我查到在外出面。我有份档案在他们那里,那份档案怎样写我?我不知道。 几十年前的档案是手写版,只放在一个地方,现在的档案应该都是电子版,在整个中国,包括他们控制下的香港,只要敲两下键盘click一下,任何时候都可以拿出来看一下。这不就是对当事人的威胁啰! 我在他们手上的那份手写版档案会不会已经变成电子版呢?档案里头是怎样写我的呢?对我有怎样的结论呢?会不会有一日觉得要找我来补充update一下这份档案呢?想到这些,越想就越觉得恐怖! 那么多年以来,我不懂得害怕,不害怕就没问题,懂得害怕之后,就越想越感到不安。 我在明,他们共产党在暗啊! 我还有一些话要说。当我的女婿透露了他即将入党的时候,我劝过他不要入党。 他这个时候恢复了几分理智,没有先前那么生气。 我劝我的女婿,不如离开大陆,你既然一早就拥有加拿大国籍,不如返回多伦多。 他说多伦多没发展,他要留在大陆,在大陆才有发展的机会。 难怪入党那么吸引他啦,一天到晚大湾区前大湾区后,这是利诱。 此时他的怒气已经消减不少。当时他有一句话,我很深刻,超级深刻。 他说:“到了某个位置,你不可能不入党啊!” “到了某个位置,你不可能不入党啊!”这不就是威迫啰。 让你入党,发展你成为党员,给机会你可以作出更大的贡献,你拒绝,那么,你过去许多年的努力会怎样?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岔开不再谈我这个女婿,我现在要谈的是香港特区政府官员,特别是警队一哥邓炳强、入境处处长曾国卫,还有其他的高官,我敢一千个percent肯定,他们都是共产党,因为“到了某个位置,你不可能不入党啊!” 入共产党可以发财,我去年六月底自香港回到我定居的地方,当时华人社区蓝黄撕裂仍未如今天如此明显。 我与一位好朋友提及我的女婿入党的事,他反应好平淡,“入党对发展个人事业有帮助,没有问题啊!” 你以为共产党是个商会组织吗!我为之气结。这位仁兄还是个基督徒! (全文完) 作者穆真是前任港共报纸记者,现居加拿大。
共产党要求根正苗红 大概在十年八年前,我在香港遇到一位当年在那间共产党报纸共事过的同事。 他和我一样,是很少数不是所谓“爱国学校”出身的记者,这位老同事思想慎密,思维模式亦接近正常的普通的香港人。 不过,放上今日的蓝黄光谱,他应该都是蓝丝(香港亲政府份子)。其实我的朋友,包括兄弟姊妹,甚至我回流香港的女儿,都是蓝丝,有点钱的、上了点年纪,多属蓝丝。 不说这些,回说我和这位旧同事多次叙旧,因此,有一次,我提及当年我被怀疑是特务之事。当时他已经辞职转行做生意,不再在那间共产党报纸当记者,所以他不知道发生在我身上之事。 我们谈了很久,又见面讨论过,可能两三次。他给我的看法是:罗孚被指特务,我被指特务,两件事有没有关系?可能有,可能没有,最后相信没有。 他认为,如果有的话,给我个任务出差返大陆,过了罗湖桥就可以抓我,而且,我一直待在报馆那么久,仍不自行了断辞职离开。 他又提出另一个可能:曾德成开口问我,暗示我可以入党,而我居然反应如此平淡,出乎曾德成意料之外。叫你入党,你不入,太不给面子啦。 我这位老同事跟我说,不用太担心,曾德成可能只不过是找人在外面放消息,查我的目的,是想把消息传回我的耳朵,再说白一点,其实是想吓跑我,不想让我留在报馆而已。 我这位老同事的分析究竟是对是错?我一直不敢肯定,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我的档案究竟是怎样写我。这就是共产党之所以恐怖。 当年我到这间共产党报纸当记者,我不是应征的,他们也不会如其他报纸般公开招聘员工。 我那份工作是我阿哥介绍。我阿哥在美国留学过,中共对这些海外留学生几十年来一直有做统战工作,我阿哥在读中学时,已经去学友社。 许多人都知道学友社是甚么东西,表面上是唱唱民族歌曲跳跳土风舞,帮学生补习温功课,当然不是啦。 学友社是甚么?看现在定居温哥华梁慕娴写的“我与香港地下党”这本书,就可以知得一清二楚。 我跟我阿哥的关系,自从三十年前“八九六四”事件以来,一直就有问题,彼此价值观念不同之故。价值观念不同,渐行渐远渐无声,是可以想像的发展结果。 我不会与人吵架,只是疏远他。 但是有一次,我亦曾经向他透露我被怀疑是特务之事,因为他应该知道此事。当时报馆查我,应该首先会从这位介绍人开始查我。对于此事,我阿哥没有任何反应。 我去年在香港的时候,与一位相识快半个世纪,但二十多年来没见过面的朋友重逢。 他向我透露了好多事情。 这位朋友跟我一样,年纪一把,不过还要打工谋生,孩子还小的缘故。他说,政治耽误了他的一生,准确一点来说,搭上了共产党,影响了也耽误了一生。 他年轻时候,在学友社以及其他一些共产党的外围社团好活跃。 表面上,他参加公馀活动,其实,他在出面打工,有份做不死人的轻松工作,好像有份正当职业,给人以为他是就业青年,事情并非如此,他的精力放在青年组织工作。 当年,我就是参与保钓运动,“百足咁多爪”(活跃),因此在文社活动中结识了这位朋友。 当时,我自以为是文青(文艺青年),香港有不少这样的团体。当时香港的社会风气就是如此多元,既有人们所称的飞仔飞女(不羁男女),亦有文艺青年,有各种欧西流行歌曲歌迷会,或者是陈宝珠萧芳芳之类的影迷会,亦有一些吸引文艺青年的各种文社,谈文说艺,讨论新诗小品文创作以及历史哲学思想。 我这位朋友,他就是在那些学友社之类的地方见过我阿哥。 在那些地方或者场所,你可能都会知道,基督教会的团契,团契分成不同的cell group,共产党亦如是,可以说,理念不同,但形式差不多。 我这位朋友认识我阿哥,他在那些地方见过我阿哥,还有梁锦松。 我阿哥同梁锦松同属一个cell group,大家应该知道梁锦松是谁,董建华做特首时的香港财政司长。 我这位朋友在“八九六四”期间跟共产党割席,脱离共产党,不再参与他们的任何活动,不再联络以前那群人,包括断绝与他的上线来往,他的上线,大陆叫领导,香港人叫上线。 他一心想著要重新出发,希望能找一份正正式式的工作,希望成家立室,再不理世事。 糟糕!此时他的年纪已经来到奔四之龄,那么多年来为党做社团工作,以致自己无一技之长,找不到甚么好工,去读书进修增值,增加找份好工机会,亦已经不可能。 他跟我说,在他好沮丧的时候,也就是他脱离共产党一两年之后,他在路上遇到他的上线,他的上线好关心他的生活情况。 当时香港工业仍未全部北上大陆,香港还有个别工厂大厦建成使用。 我这位朋友的上线表示,可以帮他找条出路,解决生活问题,表示可以帮忙搞个印刷工场,在一座新建成的工厂大厦找个铺位,开印刷公司,客路不用愁,资金不是问题,可以帮忙搞掂一切。 但是,我这位朋友依然拒绝。他说,如果当日答应了,他今日可以赚到盘满砵满,因为建制派有海量的订单给他,印刊物印文宣造banner,停不了手。 我那位在“八九六四”期间脱离共产党的朋友透露,我阿哥有另一个身份,我阿哥是共产党,在香港的共产党地下党员。 接著,至于为甚么我会被怀疑是特务,入了这间共产党报纸之后,还要在外面查我,我这位朋友提供另一个看法,就是我未算根正苗红,来历始终不明,人家爱国有往迹可寻,而我没有,起码不足够。 再说,在半个世纪前认识的一位在香港的朋友,他曾经是火红年代保留学籍的学生会干事,后来他把儿子送去那些甚么爱国学校染红,染成红色,来凸显爱国,共产党所建立的国。 我们的这位共同朋友,年轻时候表示过,要做职业革命家,用我们今日的语言,比较接近的是从政,但比从政更显决心。 他加入民建联那么多年,依然得不到信任,上不到位,原因可能可能就是一个,组织始终认为他来历不明,根不够正,苗不够红。 何况他也年纪一把,如果要培养,都不会培养他,一九九七以来,大批年轻的争著入党争著上位,他怎能争得过众多的后起之“兽”呢! 怀念港英 讨厌港共 我那位在“八九六四”期间脱离共产党的朋友,他还向我透露,我们以前在香港的文社认识的一位朋友都是共产党员,与他一样,七十年代初入党。 我与这位朋友没有见面已经二十几三十年,当年各自忙于自己的工作,没有联络,我只知道他是工程界一些团体有职务,好活跃。 这位朋友前年离开这个世界,死前一年改信耶稣基督,其实在他死前好多年已经疏远共产党,因为香港始终不是中国,中共对他们的党员的控制没有那么严。 以前的共产党员,在香港的,应该大多数都是为了理想,可以说,是被共产党以甚么理想啊来骗人入党,壮大自己的实力。 共产党在打江山的时候,就已经如此,任何阶层他们都骗,骗所谓民族资本家、骗知识份子、骗年轻人,接受过高深教育的被他们骗,没接受过高深教育的一样更被他们骗,骗尽所有人。 没有接受过教育的,只用“打土豪分田地”六只字来骗,就已经足够。打土豪分田地,清楚易明,就是杀地主占田地那么简单。 受过教育的,还要用甚么民主啊、自由啊、平等啊来骗,于是甘心情愿为他们共产党付出生命抢夺江山。 但是共产党成功夺取江山之后,那么多年,现在再使用这一套,当然不行啦!共产党自己自己都不相信,还可以用来骗人的,剩下来的就只有民族主义。 当年我在那间共产党报纸的同事,我相信他们都是好人,都是有理想的。 现在那些就不是啦,听说,八九六四之后,报馆已经换血,减少聘用本地香港人,改为聘请来自大陆的所谓新香港人,说不定,干脆自大陆安排人员到香港,尤其是编辑部这个最重要的部门。 先说一件事,三十年前八九六四期间,香港有两次百万人游行,支持北京民主运动。我一家大小都参与过。三十年后,也就是去年的六月九日,香港又再出现百万人游行反送中。当时我在香港,我有参与。 我从铜锣湾出发,在炮台山地铁站下车,在站内被困,起码也有一个小时,塞在里面无法出闸,结果在当日下午两点钟,才成功离站,游行来到金钟,差不多要十个小时。 游行期间,我有感而发。 三十年前的百万人游行,得到港英警方配合,游行虽然人多,但好顺畅,几个小时已经行完。 三十年前我是带著我的女儿一起游行的,于是我给个WhatsApp跟她说,其中有句调皮话,八只字:“怀念港英,讨厌港共。” 同样那么多人,一百万人,三十年前港英警察好配合,游行好畅顺,三十年后,港共警察却千方百计来阻拦,因此游行不止十个钟头。 好与坏,是由比较而得出的,所以我和我的女儿说:“怀念港英,讨厌港共”。 去年六月九日,当时我住在我女儿家,那一日我外出参加反送中游行,凌晨两三点,我才回到家。 第二、第三日我都好疲累,没外出,不过,在这第二、第三日,我已察觉到气氛有点诡异,尤其是我的女婿黑口黑脸。 第三日晚饭时间,他终于安捏不住问我,六月九日那天我哪儿去?是不是参加游行? 我当然承认,我没理由否认。我女儿夫妻俩开始指责我,尤其是针对我在WhatsApp那八只字:“怀念港英,讨厌港共。” 我那个平时超虔诚的女儿,指责我不爱国。我那位同是基督徒,我看著他接受洗礼的女婿,在这个时候冲口而出一句:“我还有十日就要入党。” 言下之意,当然是指我也这个时候参与这些共产党不喜欢的活动,如果给他的领导知道了,会对他有影响啊! 我这个女婿在大陆做生意。共产党看上他,让他入党,是认为他有利用价值。 虽然我的女婿好清楚共产党的本质,但他对中共抱有很大的期望,一天到晚大湾区前大湾区后,又透露过他跟香港的那些臭名昭著的福建社团好相熟,又认识那位人称“何已完”的何君尧。 他对中共抱有期望,当然一切是为了利益。 在反送中一百万人游行的几日之后,也就是六月十六日,两百万人游行反送中那一天,中午我前往维园之前,我和我的女儿再交谈了一次。 我问她,为甚么不阻止老公参加共产党?我的女儿坦白的承认:是呀,就是为了钱。 我无言以对。 我得承认,我这个人反应并不敏锐,好平庸,我曾经在那份共产党报纸出过一阵子锋头,只不过是当时的同事都是来自左派学校,思想有个框框,而我的思维方式接近外面的行家,所以我有过出色一点的表现,这是跟同事比,与其他报纸比,就不算甚么。 总之,我在言语冲突中,即吵架时,我的反应迟钝。我如此平庸,这亦是为甚么我离开那间共产党报纸之后转行,没有去其他报馆求职的原因之一。 回说我女儿的事,我当然不开心。她的价值观与我的不相同不一致。她是基督徒、虔诚基督徒,但为了金钱,不反对老公入共产党,爱耶稣,同时又可以爱国爱党。这就是香港的典型建制派。 作者穆真是前任港共报纸记者,现居加拿大。
中国人社会上诈下愚 谈到在共产党报刊的工作,好多往事涌上心头,让我回想过去,从刚进这间共产党报纸初时的兴奋,到意兴阑珊,默默的离开。 我在这个地方,遇到过那些我没想到会遇到的大作家,例如好多人当作历史书的“金陵春梦”作者严庆澍,他是副老总。 我遇到梁羽生,虽然只是一面之缘,当时他来探班,就站在我身边跟一位前辈交谈。我下意识即能猜到他就是梁羽生。他的衣著是现代服装,但整个人的谈吐、气质,是古代人。我如此描述,完全是褒不是贬。 那些同事,尤其是感情曾经如兄弟姊妹般的记者同事,他们其实好单纯,用今日的话来形容,是“真心胶”(黏著)。他们爱国,是不是同时爱党?我不知道,但他们接受“有牌的话事,冇牌的做事”(共产党员掌权,非党员只能做事),理所当然,不觉得欠妥。 至于那些我几乎可以肯定是共产党员的,包括罗老总罗孚,其实一样,都是好单纯的人。 我不相信,罗孚没有理由会当美国特务。可是审讯不公开,但他自己含含糊糊好像承认了控罪,判囚十年,实际上却不用坐牢,而是软禁。 我只是胡乱猜,会不会他又是因为党性太强?不过他党性虽强,但没有害人。 以下是我所猜的:他有他的领导,他的领导会不会是廖承志呢?当年的港澳办主任廖承志。 罗孚从事香港文化界统战工作,向廖承志负责,罗孚在做统战工作时做过了头,和他的统战对象走得太近、太close,一个不小心做过了界,被人家打报告。很不幸,廖承志在这个时候往见先帝毛泽东,没有人知道罗孚在做甚么,没有人站出来保罗孚。 由于罗孚的党性实在太强,肯吃亏,美国特务这条罪,他都可以啃得下。罗孚党性强,但他又是个与人为善的大好人、大大好人。 这都只不过纯属我揣测而已,很难找到实质根据。 你知啦,尤其是共产党说你是,你怎可以不是,在大陆上法庭,吿得你,法庭审讯结果绝少是罪名不成立!如果真的罪名不成立,无罪释放,那么党的面子要搁哪去?为了维护党的面子,所以就承认啰,反正一切事前都已经谈好,不用你真的要坐牢,给你一个地方好好休息、看看书,悠哉悠哉,还有专人侍候,就当作退休。 罗孚的儿子罗海雷曾经写书写他的父亲,也是如此说,他说他父亲是愚忠嘛。 我又突然想起四十年代有位学者陈寅恪,他曾经指出过,中国人社会,上诈下愚,处于社会上层的奸诈,这些人是权贵,他们握有权力,占据统治地位,处于社会下层的一般人愚笨,被人操弄。 我以前是罗孚粉丝,读他写的文章,他好推崇陈寅恪,但似乎罗孚自己都走不出陈寅恪所指出的中国人社会上诈下愚的格局。 不仅中国人社会如此,现在海外华人的社区都如此,实在好无奈。 如果说,我离开这间共产党报纸时,唯一替我farewell的同事是一个仍然拥有人性脸孔的共产党员,那么,罗孚应该是另一个,曾德成当然不算。 我几乎忘记了透露那位同我farewell的同事名字,他叫李其燊。 由于被调去纽约,所以他也一家移民去美国。那么,是谁调他呢?先由另一间在香港的共产党报纸调来我当记者的那间,后来又调去美国,是谁可以把人调来调去的呢?用不著我说,还会是谁。 香港以至美国的一些报纸,他们背后都有一个组织,甚么组织?不用我说出来,你懂吗? 还有还有,我似乎停不了,但是我说的不是我的同事,而是有一次在外面采访时,我居然遇到一位新华社真记者。 他真的能拿得出一张名片,写著新华社记者。他真的是来采访。以前我在某些场合遇到的新华社人员,都是挂名甚么甚么副总编辑,其实他们的工作与新闻完全无关。 我记不起当时是甚么事,可以吸引到新华社记者都出来采访。 他这位稀客,印象中完全是表叔的样子。 当时香港人开始形容,特别是在湾仔华润公司附近街头出现的大陆外派人员,称他们做表叔。 这位新华社真记者就是那个样子。这位表叔可能习惯了在大陆事先安排好的采访,再加上他不懂广东话,不知所措,所以当时我主动全程为他提供协助。 捏死你,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 我是背负著沉重的家庭经济负担离开报馆的。在经济压力下,我几乎把我一直耿耿于怀、被怀疑是特务的事忘记了。 我先去了一间做大陆生意的公司打工,在头一年经常去广州。 我在广州结识了一位来自北京的朋友,我们相当投契。 这位朋友有好多关系,返大陆做生意,关系好重要,所以必须承认,我多少是带著功利的原因和他成为死党(好朋友)。 他也把我视为死党,经常帮忙,替我解决问题,介绍关系给我。 似乎在大陆好多人心目中,记者的社会地位颇高的,人们认为记者有文化,记者是一个备受尊重的职业。 这位广州朋友,祖籍广东,但看来看去都不像广东人,原来他是在北京长大。 在所谓解放的时候,跟随共军南下然后当官的,叫南下干部,但这位朋友的父亲相反,是个少有的北上干部。所以,这位朋友是在北京长大,饮北方水,不像南方人。 他一口北京口音,夹杂北京土话,听他讲广东话,完全不会相信他是广东人。 他属于干部子弟,在北京的干部大院长大,和一些高干子弟一起长大,今天这类人被称为红二代。 我在共产党报纸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我称他们为红二代,严格来说,其实只是开玩笑而已。 红二代,要看其父母是谁,份量够不够,父母当上京官的,就差不多啦。 所以红二代,是权贵的同义词。我老婆根正苗红,我笑称她为红二代,开玩笑而已,用香港的俗话来说,摱车边都冇份(没资格)。 我岳父以前在海丰他的老家打土豪分田地,都不过是个小屁民,好听点说,是个所谓革命群众,就算动手过杀地主,都算不上甚么。 现在共产党有党员九千多万。这九千几万党员当中,他们的父母早就是党员的,那么这些党员的子女算不算红二代呢?父母不是党员的,但自己是党员,那么,自己的下一代又算不算红二代呢?当然不是啦。 我曾经遇到过有来自伟大祖国的同胞,好自豪地自称强国人,“我是强国人,中国成为强国,我自豪,我是强国人又怎样!” 我还不曾遇到过有人自称红二代。强国人可以乱认,可以自认,红二代没有人会自认敢自认的,因为在那个伟大祖国,红二代不是随便可以认,你算老几啊?想攀附?想错你的心,走开点啦。 九千万党员,其中大多数,用俗话来说,只不过是共产党的喽啰、小弟而已。 在离开了共产党报纸的那头两三年,我的工作不大稳定,有时甚至只干了几个月就拜拜,后来稍为稳定一些,开始经常去北京、上海,有时去南京、大连,尤其是在北京,我去得最多。 透过我那位北京长大的广州死党,我很快就在北京结识了好几个私人朋友。 我也曾尝试过做自己的生意,不再替人家打工,但别人可以赚到盘满砵满,我却很失败,开始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 不过,在北京的那两三年,最重要的是增加了对大陆社会、对共产党的认识。 我认识的那些人相当复杂,包括公安,他们多是干部子弟,和这些干部子弟混得相当熟,经常进出他们的甚么干部大院,所谓干部大院,就是香港人所称的政府宿舍。 大家的年纪差不多,混熟了之后,见面时就无话不可说,甚么话题都可以。 其实当时他们都好想走出去看一下外面的世界,我在和他们相处之时,所透露的资讯,多少可以满足到他们。 当时是八十年代初,这个时期可以说,是大陆最开放的时期,言论好开放,一见面,他们爱开玩笑般争相数落共产党,臭骂嘲讽共产党,不是今天那样,禁止妄议中央,这样不行那样不准,有所谓七不讲。 有一次,在聊天摆龙门阵的时候,我提起几年前的西单民主墙事件。 我那位在广州认识的死党都在场,他对西单民主墙事件有这样的见解。 他说,在中国,像魏京生那样清醒、能够清楚看穿共产党的,有千千万万,但好像魏京生这几个人如此笨,会走出来说出来的,全中国就只得他们几个。 我这位广州死党,后来移民离开他长大的中国,还早过我移民离开香港。当我在北京试图建立起自己的事业之时,我仍未有移民的念头。 我甚么时候才开始有移民的打算呢?让我先说一些事情。 我说的是我以前在香港一间共产党报纸当记者时,我的老总罗孚。 说起罗孚,当年有资深同事有时会好亲切般用“罗斯福”来提及罗孚,有时又会开玩笑用接近谐音的“老屎忽”(老屁股)来提起他,“老屎忽”的确有点不雅,但没有不敬之意,纯属贪玩,随后哈哈哈。 之所以后来罗孚被指特务,报馆内召开全体员工大会宣布,据我所知,好多人都不相信,只不过没出声,上面说甚么就甚么啰。 中国人就是如此,尤其是在这些共产党单位工作的员工。 说回罗孚,我是于读报时才知道他在北京被软禁,时不时又有消息传出,有人在王府井的书店见到他,又有报导,有个别的老同事去过他被软禁的地方探罗孚。 于是,我趁我在北京的时候,都想去见一见我这位老总。 罗老总不是对我特别好,他对谁都好,我亦不曾得到过他特别的教诲。总之,毕竟在我心目中,罗孚的为人,好值得我尊重。 就是如此,我趁我在北京的时候,问起那有公安背景的朋友,可不可以帮忙,打听一下罗老总被软禁在哪里,我可不可以找个机会去探访罗孚。 罗孚是谁?他们不知道,香港人会知道,但是他们从未听闻其人其事。 于是我向他们介绍罗孚被指特务之事,这个时候,我冲口而出一句,我也曾经被怀疑是特务,报馆在外面查我。 在这个时候,我的广州死党问我,为甚么我当时不赶快走。他说,被指特务这种事好严重。 他说,你的老总有名有姓,你没有,你甚么都不是,捏死你,就有如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人会关注。 其实在大陆求发展事业的好几年,我都知道,每个人都有份档案,这一份档案放在单位那里,跟随著这个人一生,你转单位,这份档案跟著你转去你新的单位,没有工作单位的,也有一份档案,档案就放在甚么街道委员会之类的地方。 我虽然是香港人,但在共产党的机构工作过,尤其是报馆这些新闻单位,又是编辑部,我一定有份档案在他们那里。 我这份档案是怎样写我,没有人知道,我自己更不知道。 这个亦是我为甚么在一九九七年中共取得香港主权的时候,移民离开香港的其中一个原因。 这个原因就是恐惧,我比其他人心中的恐惧,是更实实在在的恐惧。 总之,我是想说,当我开始知道我被怀疑是特务,在外面查我的那一日开始,这么多年以来,我只懂得愤怒,好沮丧,工作失去动力,而这位朋友的提醒,我才开始懂得惊慌,以前不知死,现在才开始知死。中共就是以恐惧来治国。 作者穆真是前任港共报纸记者,现居加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