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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的至暗时刻

去年的十一月五号,武汉媒体《大河报》报道了武汉中心医院八人因传播COVID-19谣言被拘留调查训诫的消息,武汉警方的官方微博对八名医生遭训诫的通报获得六十多万人点赞。之后,一场源起武汉的COVID-19疫情席卷全国乃至全球,现已造成一百二十三万人死亡,四千八百万人感染。回顾历史,到底谁在传谣谁在欺骗? 本周,美国总统大选与阿里巴巴蚂蚁金服世纪IPO被叫停,是国内社交平台关注的重点。  关于美国总统大选,尽管官方严加舆论管控,但仅微博的相关点阅量就超过64亿次。有网友说,“关注大选的基于三种人,一,对自由的渴望;二,对选票的尊重;三,对世界格局走向的关注。 原华东政法大学法学副教授张雪忠发帖说:“有些朋友认为,如果川普这样的人连任,美国的宪政民主政体就会被毁掉。我对此的想法是:既然川普当了四年总统,美国的宪制还没有被毁掉,让他再做四年,应该也不大可能被毁掉。有些朋友认为,如果这次民主党选赢,“美国的精神”就会被毁掉。我对此的想法是:既然以前民主党选赢了那么多次,美国精神仍没有被毁掉,这一次应该也不会被毁掉。更重要的是,两党候选人一直都各有近半数的选民支持, 假如其中的半数美国人铁心要毁掉美国, 那又有谁能拦得住呢?虽然在此次大选中,美国两党的对抗较为激烈,但这仍只是美国四年一次的选举而已。选举结果再不如意,美国人四年后就会有纠错的机会。不同的党派及各自的支持者,将彼此当做敌人而不只是竞争对手,或认为对方一定是要毁掉国家的人,这种政治心态,对本来就应该有竞争的民主体制来说,才是重大而可怕的威胁,因为这意味着要否定对方参与政治竞争的资格。”  本周,国内舆论场关注的焦点无疑是蚂蚁金服实控人马云遭中国金融监管部门约谈,蚂蚁金服上市被叫停。一篇题为《马云的至暗时刻》的网文这样写道:  “上市前夜,蚂蚁梦断外滩。上交所、港交所相继发布公告,暂缓蚂蚁上市。而此时,距离马云外滩金融峰会炮轰监管层仅仅过去10天时间。10天之间,浮云中的神马迅速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10天前的10月24日,金融大佬齐聚上海,史上规格最高的外滩金融峰会拉开序幕。在这次峰会上,杰克马突然炸膛,他说:银行是当铺思维!巴塞尔协议是老年俱乐部!监管只会出文件不会出政策,扼杀创新!中国没有系统性金融风险,因为就没有系统! 那个敢于开炮的小马哥又回来了?场外有人喝彩,场内无人鼓掌。有人赞他悲情英雄,有人骂他大放厥词。舆论场一片欢腾。这位互联网界的大佬,本来就自带顶级流量。但更多的人还沉醉在史上最大规模IPO的兴奋和西子湖畔人均一套大平层的美梦中。没有人注意到,一场围绕蚂蚁的“围剿”已兵临城下。彼时的阿里系媒体正开足马力为“金融创新论”造势,而异见者则在悄无声息中被清场。似乎,马云又一次成为人生赢家。但这一次似乎有点不一样。现实世界不是达摩院,杰克马也不是风清扬。一周之后,风向突变。  周小川、尚福林等前经济领域核心人物开始公开批评马云的歪论,黄奇帆则直接揭开了蚂蚁套利模式的盖子。光明日报、金融时报等媒体也开始密集发声,一边倒的进行舆论批判。而新华社直接上图,提醒马云:你有点飘!  这一切,当然是有的放矢。果然,国家动手了!10月31日,国务院金融委一锤定音,加强监管,维护稳定,绝无例外!随后,中央深改委会、银保监会、中国人民银行等多部门联合出台文件,直指蚂蚁的“网络小额贷款业务”和套利模式。11月2日晚间,一行三会集体约谈马云及监管层,前所未见!11月3日晚间,最重要的一击来了:上交所、港交所相继发出公告,暂缓蚂蚁上市!即使你有2.1万亿的市值,即使你有10亿级的用户,即使你是纽约之外的全球最大IPO。挟流量以令监管?对不起,哪怕你大到不能倒,也不代表你就有了挑战国家监管的能力。  你说中国金融没有系统是吧,好,我就来告诉你什么叫系统!什么时候懂了,什么时候再申请上市。而这一切,就是要敲虎震山,告诉马云及背后的其它金融大佬:在中国,资本永远不要想插手政治,更不可能会出现像韩国三星绑架青瓦台那样为所欲为。  腾讯金融、京东金融、百度金融还有美团、360、新浪、头条,互联网企业正披着科技创新的外衣,成群结队向传统金融界杀来。“借贷”业务的嗜血性,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吸卷和透支着年轻人的未来。更可怕的是,支付、存续、放贷一旦形成闭环,则会形成一个去物理化的影子银行,直接掌控着国家的经济命脉。  千里之堤,岂能毁于蚁穴?监管此时再不出手,整个国民经济基本盘就可能溃不成军。此时叫停蚂蚁金服,实际上是在警告包括腾讯金融、京东金融等所有的互联网公司:别玩过火了,否则就是引火自焚!不管是马云拥兵自重,还是如外界猜测的那样故意而为之。这一次,都是他创业以来最大的滑铁卢。连带蚂蚁阿里,伤筋动骨。古道西湖瘦马,如今人人喊打。惊慌失措的蚂蚁连夜召开高层会议,安抚军心,艰难应对。并表示要“拥抱监管”。昨夜,想必马云彻底难眠,想必整个蚂蚁及阿里系亦噩梦连连。在这场资本的盛宴里,他们本已磨刀霍霍,静待收割。如今暂缓上市,再启无期。交易大厅那魂牵梦萦的锣声,在外滩外那个低调的大厅里戛然而止。最可怕的是,蚂蚁的吃相被第一次扒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悄悄变成了“让天下没有难借的钱”。名为普惠金融支持小微企业,实是假道伐虢压榨底层百姓。用银行的钱还要打银行的脸,30亿杠杆100倍变成吞金兽。利用监管灰色地带大肆套利。所谓的金融创新,正沦为实质上的小贷公司、放贷平台。借呗、花呗毁了一代年轻人。不知有多少“喜儿”,欠了马爸爸的钱,成了蚂蚁的奴。曾经那个猛志逸四海的马云,已经渐行渐远。同时,背后的资本版图也被扒个底朝天。赵薇、黄有龙等无数利益相关者戴着假形面具,成为蚂蚁的股份持有或间接持有者。  这些年马云及其背后的阿里帝国,为何能呼风唤雨颠倒乾坤。原来,蚂蚁才是最大的金融皮条客。他以为绑定了这些人,也就绑定了这个时代。但他可能忘了,在这场百年未遇之大变局里,没有人能独善其身。没有所谓马云的时代,只有时代的马云。  当然,我们也不能否认马云为改变世界所作出的贡献。他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让无数人轻松拥有贷款的权利,更为无数底层百姓提供了工作的机会。但实体经济被摧毁,基础科技大萧条,总得有人出来负责 。最可怜的是那0.12中签率的幸运儿,本来是做梦都要笑醒了,一觉醒来发现剧本被改了,打新资金将原路退回。什么大平层,什么五万五,瞬间神马变浮云。让我感谢你,赠我空欢喜,记得要忘记。这世界总是如此,鱼那么信任水,结果水却煮了鱼。”  微博网友“任平生日记”发帖说:蚂蚁为什么在上市前夕遭遇这些?一、蚂蚁上市壮大会让传统金融利益链条蛋糕受损;二、一些利益链条没有享受到本次蚂蚁上市的红利;三、老马外滩演讲戳到一些人痛点。  其实,蚂蚁的壮大,对一些从银行贷款无望的中小企业来说是一个很好的资金补充来源,也能带动一部分消费。至于有些人说的年轻人过度消费,其实不成立,年轻人提前消费的再多,有房地产掏空六个钱包厉害吗?你有本事倒是让土地卖便宜一些啊?你倒是降低息差不要躺着赚啊?归根到底,还不是谁胳膊粗谁有理。蚂蚁这么大体量、这么高估值上市,作为投资者,我并不以为然,因为成长空间并不大了,一小波炒作之后可能会套很多人,就像360回归A股一样。但蚂蚁和传统金融相比,我还是站蚂蚁,因为传统金融依靠垄断地位、官僚本位,这些年实在是进步很小,而且前几年口碑实在是差,柜台对民众的强势,原油宝等理财、保险产品坑人的屡见不鲜,对中小企业贷款支持太少……  蚂蚁从无到有能发展起来也和传统金融有各方面的弊端有关, 这事说到底就是蛋糕分配问题,改革开放以前,蛋糕全是国企的,经济就好了吗?   网友苏小宅发帖说:“马云先生被约谈这件事我没有深入研究,但我感觉,这一幕如同当年的割资本主义尾巴一般的落后与愚昧;同时,几乎全民欢呼任何一位富豪的被打,这比监管的落后与愚昧更可怕。”  网友李微敖发帖说:“我一直不喜欢马云,但我发自内心地认为:有马云的时代,一定比没有马云的时代更进步;能让马云对政府部门公开提出批评的时代,一定比不让马云公开提出批评的时代更进步。” (全文转自法广)

川普的两项宣布以及我的感想

美国总统大选正进入关键时刻,一篇今年8月的微信公众号文章再次于华人圈热传。讲的是一个华人通过川普的施政方针谈他的感受。全文刊登在美国华裔联盟微信公众号,标题为《川普的两项宣布以及我的感想》。以下是文章全文: 7月15日, 川普在乔治亚州亚特兰大市 UPS 总部宣布,将正式开启重建美国基建计划。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简化过去30年来的官僚体制。一个联邦项目,从提案、审核、报告、讨论、立案,再辨论再通过,常常一个项目要10-20年。等到开工了,结果20年前的预算又不够了。 我住在洛杉矶近40年,这条我真心同意。光是一条公路扩宽,没搞个3-5年搞不定。40年来,洛杉矶只多了一条105 公路,16英哩花费16亿美金。号称全世界最昂贵的公路。拿$100美钞铺起来,一英哩也不用一个亿。 原因在哪里?就是政府官僚体制机构太多太慢,加州的 DMV 就是一个标准模式。美国人民没有一个想去DMV 办事的,层层关卡层层收费,环境保护报告要三年,川普说等三年后报告出来了和三年前又不一样了,再重新做。这就是政府的责任,不是民主党也不是共和党,而是这些当总统的从来不把纳税人的钱当钱用。 川普7/15宣布正式简化所有的项目计划,砍掉不必要的机构。从提案到通过开工,最慢两年,两年之间完成所有的审核,包括环保评估,预算,工程,能做不能做,yes or no 一句话,不要浪费时间,不要浪费纳税人的钱。 他的执政原则就是,“政府是人民的,人民管政府,而不是政府管人民“。这也是共和党1854 年立党的原则。共和党永远主张小政府政党,因为全世界没有一个政府是赚钱的,所有政府的钱预算都是纳税人的钱。所以政府愈小,纳税人交的税愈少,企业,老百姓腰包的钱就愈多。企业可以扩展而提供更多的工作机会,老百姓可以自己计划自己的人生。 当然川普的简化工程的新闻,7/16的主流媒体是没有报导的。因为这是给川普加分的,给民主党拆台的新闻,所以装作若无其事什么也没发生。如果有兴趣想看川普的 UPS 总部演说,请上 YouTub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_4zoZh8pFJM 你会发现,我说的一字不差,我没替他说好话,我只是说实话。至于川普如何简化项目流程,请看视频中有图板显示的。 7月16日 ,川普在白宫举行记者会,宣布了简化各种法规规章的内容。参与部门包括劳工部、运输部、环保局、高务部…..所有联邦部门。会中宣布移除了将近25000页的繁琐条文规定。每一条新的条文加入,等同移除之前的八条规定。这些移除的条文将会替每个家庭每年省下约$3100。 这是过去40年没有一个总统做的,有人跟川普说,这是不可能的,可是他今天做了。 这个新闻发布会太长,我不多说,只提一个我很感动的话题:有一个农场主因为之前的条文规定不能用超过多少吋的水管而被勒令停止种植。川普说,以后不会了,这是你的土地,政府没有权力决定你如何处理你的资产。而且我相信你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会用心打理这片主地的人,绝对比政府管得好,因为没有人会比你更在乎如何管理及追求最大利润的价值,因为这是你的资产你的地。 很感人吧,我没有替川普说好话,全部实况转播链接如下。你们可以自己看——https://youtu.be/Yo0b–9zDjE 我相信主流媒体不会报导的。因为所有这些动作,都将会把多少年的各种吃公家饭的官员机构解散,多少每天喝茶看报纸的米虫失业,制造出多少政敌,多少反对票要他滚蛋下台。可是他敢得罪这些人,制造政敌,宁可抽干了华府的脏水,也不要得过且过。 我在想,一个74歳老头,亿万富翁,老了,还天天惹人骂,招惹敌人,他有病哪?他为了啥?难道他真是所有人认知的疯子?还是一个真心为这个国家做事的人。 我们都知道川普是个生意人,他一辈子没做过政客,他不会懂得那些华府政客说一套做一套的游戏规则。40年来,我见过六个总统,除了里根总统之外,每个总统说话都是绕著圈说的,说的都好听,听完了又觉得啥都没说似的。 川普不一样,他看的不爽就说而且是不留面子的说。而每个总统都知道新闻媒体报道是把刀,可以把总统背后捅死。所以过去80年来,二战之后,每个总统都是把媒体捧着,疼著,护著,各种优待,好吃好喝伺候著。就怕新闻媒体说总统坏话。 结果今天碰到这个川普一个大老板,就是不拍马屁,直接和新闻媒体怼回去。好啦….这几年主流媒体报道,把川普在社会大众前已经洗脑成了一个仇恨制造者、种族歧视者、反人类和战争狂的世界毁灭的疯子。 我们平心静气的想一下,川普种族歧视吗?是的,他是说过“黑人的犯罪率最高”哇,不得了,电视报纸整天骂。可是没有接下去他的第二句话:“我们要帮助黑人社区的教育问题“。三年来川普签署了自选学校法案,永远拔款资助给黑人大学,学院。这都是事实,大家可以谷歌自己查的。 川普是说过“巴尔第摩市是全美国最脏最臭的城市,全是黑人,连第三囯家都不如“,哇哇不得了,新闻电视连续一个月批判他。这个种族仇恨制造者,白人至上者。媒体没有说他的第二句话:“联邦政府每年给十几个亿经费改善,结果都被这些腐败的州长市长贪污掉了,他们这些官员是最无耻的“。是的,这些全部是民主党州长市长。事实上川普三年内的黑人就业率是美国历史上最高的。 川普是说过“南美洲非法移民是可怕的,对美国造成国安威胁。”结果肯定又是西裔歧视了。这个我己经解䆁过,就不多说了。部分非法移民是犯罪集团,没有一个国家欢迎的。况且川普三年西裔就业率也是历史最高。 那么川普真的是种族歧视吗?还是各位新闻电视上看来听来的?川普2016年竞选时的政见,对伊朗,对以色列,对朝鲜,对ISIS 恐怖组织的做法,所有人都说,完蛋了,这小子疯了。川普当选了,军事专家,新闻,电视台保证美国人民,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始。三年后各位看一下数据。 布什总统美军在中东阵亡超过5000人。 奥巴马总统美军中东阵亡超过2500人 川普到现在美军阵亡63人。 以色列移都耶路撒冷,中东没有一个国家敢动手。 三年不到,曾经全世界最害怕的 ISIS 伊斯兰国恐怖分子,奥巴马8年搞不定还愈来愈大的情况下,2019 十月正式解决了 ISIS. 现在全世界没有了这个ISIS了。 记忆犹新,今年年初无人机外科手术精凖消除了伊朗的二号人物。对朝鲜软硬兼施,三胖知道别太惹眼,否则川普不是软柿子。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有看到有什么第三次大战的迹象,反而安静了不少。 我个人觉得川普是个生意人,亿万富翁,对内他把这个国家当成是个公司,要赚钱的不是赔钱的。要对公司(国家)员工(百姓)好,否则员工(百姓)们没好日子过。公司(国家)不赚銭只赔钱的部门都砍掉,否则公司(国家)早晚赔死关门。公司(国家)赚钱,员工(百姓)就有好工作。这就是他的治国之道,老百姓有工作,赚钱养家,自然经济就好,社会安康。对外他也是个生意人,谈判中狠中带辣。 问题是,我一直在想,这么一个亿万富翁,图的是什么?他的总统薪水是零(全部捐了),他老兄今天和中国搞的电话都不打了,还想赚中国钱吗?他的家族如果有任何一点油水回扣,主流媒体早就 挖岀来了。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有。那么一个人不为利就是为了名啦。那么请问你们想一下,一个人为了名的话,他会是真的仇恨制造者,种族歧视者,战争狂人?还是我们再一次被主流媒体呼悠了?

隆平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近日,袁隆平团队的杂交水稻再次实现新突破,双季稻成功实现亩产1500公斤的目标。有“杂交水稻之父”美誉的袁隆平再次被置于聚光灯下。  据《经济日报》报道,11月2日,位于湖南省衡南县的第三代杂交水稻新组合试验示范基地迎来测产,测得晚稻平均亩产为911.7公斤,加上7月份测得的平均亩产619.06公斤,由“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团队研发的杂交水稻双季测产突破1500公斤大关,再一次刷新纪录。  90岁的袁隆平在离试验基地200多公里的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通过视频连线了解现场情况。听到测产结果后,袁隆平非常激动地说:“对于水稻来说,今年的天气非常不好,在这种天气下晚稻能达到八九百公斤的亩产,那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  他还提到,双季稻亩产3000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多养活5个人,也意味着离我的“禾下乘凉梦”更近了一步。  9月3日,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举行了一场新闻发布会。袁隆平在会上提出自己短期内的两个“小目标”:一个是争取早日实现杂交水稻双季亩产2000公斤,另一个是希望将目前实施的“三一工程”升级为“两一工程”,将“三分地养活一个人”变成“两分地养活一个人”。  袁隆平最早因培育三系杂交水稻而闻名,后来研发超级杂交水稻,每隔几年就刷新亩产,因此在中国有“杂交水稻之父”的美誉。中国曾经流行这样一句话:“吃饭­靠两平,一靠邓小平,二靠袁隆平。” 今年COVID-19 疫情期间,他和中科院院士钟南山一起被网友称为“医食无忧组合”。  袁隆平不仅是中国默默无闻的杰出科学家代表,也是举手投足间都能带来无限话题的网络红人。他多次受到中国官方的表彰,2001年获得首届国家最高科技奖,2019年被授予共和国勋章。 今年9月20日,一个名叫“袁隆平中华拓荒人”的账号在快手短视频平台发布了数则有关袁隆平的视频,该账号的认证信息为“共和国勋章获得者、杂交水稻之父”。入驻刚两天,账户的粉丝量就突破130万。9月22日时值中国农民丰收节,袁隆平还在该平台开启首场直播“庆丰收”。  中国网络经常可见各种花式赞美袁隆平的言论,比如:“致敬袁老,有您我们才吃的饱饱的” ;“只有袁隆平爷爷可以说我胖,最最可爱的人,真正的偶像,值得所有的赞美”。  今年8月12日,福耀玻璃老总曹德旺在“2020新京报贝壳财经夏季峰会”上也表示:“应该禁止评选谁是首富,评选首富不利于教育国民。评选首富会搞得很多人心痒痒,想着去出名,应该树立像袁隆平这样的形象。”  在网络一面倒地迎合声中,也不乏对袁隆平质疑、反讽的声音。有人认为袁隆平培育出杂交水稻是其得力助手的功劳,还有人说测产试验田的高产是在条件相对完美的情况下实现的,真到农民种植能有一半产量就不错了。  2014年10月,安徽蚌埠、安庆、合肥、滁州、马鞍山、淮南等六市种植的袁隆平团队研发的杂交水稻发生大面积减产、绝收,受灾面积超过万亩。  一些网络文章和自媒体甚至戏称“袁隆平养活了13亿中国人”,有网友甚至用“今天吃了袁隆平爷爷的水稻”来形容一个人的表情浮夸和言不由衷。

川普:那个大闹天宫的猴哥

伊万卡在替父亲站台竞选的时候经常说一句话:“华盛顿没有改变他,但他改变了华盛顿。” 这句评价建国的话有两层含义:建国作为一个异军突起来自建制派之外的客人,既是对美国传统政治体制的颠覆,也是一种理想主义者的突围。 这种颠覆和突围带来的困难,其实并不是这次大选的纠葛中才出现,而是一直有;也不是民主党欲对建国置之死地,包括共和党内的建制派,同样心怀异志。 建国在大选之前就已经预感到了疫情带来的投票变数,所以之前他就一直在呼吁从法律角度阻止邮寄选票可能带来的猫腻。很不幸,确实被言中了。更不幸的在于,法院没有支持他的提议。 为什么在大政方针上建国呼风唤雨,在选举方式这种事情上无能为力?因为根据美国宪法,选举是地方事务,是州权的范畴。所以一个州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进行选举,怎么点票,什么时候完成,这是各州自己决定的。 一句话,法院可以决定是否重新计票,但是却没有权力甄别选票的真假,也不能绕过州政府去进行第三方清点。 所以拜振华在深更半夜获得的那些幽灵选票、天外选票、长寿选票甚至死人选票,如何甄别、如何鉴定甚至如何计算,这都是州权控制的范畴。从关键时候突然停止计票、断崖式的反超到各种诡异的突变,如果存在某些作假的可能,那也是建国无能为力的。因为这种事情,有人准备做的话,那一定是蓄谋已久,方案完备。 某种程度上我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样很失望。失望的不是我有多喜欢建国,而是这样的选举方式最终伤害的其实不是建国,而是美国。 天庭和如来佛本是一家,要联合起来把那个擅自竖起“齐天大圣”、搅得天翻地覆的猴哥关起来,打下去容易,但是,要证明天庭还依然值得信服和仰望,不容易。 很多时候我觉得建国就像那个猴哥。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建国在从政的路上,过去曾多次转换党籍:1987年之前为民主党,1987年首次加入共和党,1999年转投改革党,2001年再次加入民主党,2009年再次加入共和党,2011年退出共和党而未加入其它政党,2012年第三度加入了共和党至今。 建国为啥这么折腾?他的政治观点其实多年来没有根本性的变化。 众所周知,在美国的两党政治中,第三党或者独立候选人想要打破既有的建制格局,只有三个字——不可能。对年轻时代就流露出从政意愿的建国而言,想要靠自己的商人或话题身份来实现政治抱负,绝无可能。他三番五次变幻党籍,其实都是在抱大树,找途径,最终实现当年在电视节目中要竞选总统的理想。 2016年他一路逆袭,在完全没有人看好的情况下,击败共和党内诸多建制派明星,获得提名;又击败几乎获得大资本一致支持的希拉里,让全世界都大吃一惊。这条路看起来充满神奇,其实却也是暗雷密布。 共和党的大佬家族——父子两总统的布什家族,就很看不上建国,觉得他就是个选秀明星,毫无内涵。老布什葬礼的时候,甚至不想邀请建国;共和党内另一个大佬麦凯恩,和建国更是深仇大恨,诸多政见不合,在建国准备废除奥巴马医保的时候,直接站在了对立面。死前甚至立下遗嘱不准建国参加葬礼…… 美国历史可能真的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建国,在党内党外都敌人无数,而且这些敌人都不是一般的强大。 由于从来没有从政经历,建国的执政也是一直风波不断——我们都知道,总统不可能事无巨细都去做,他需要一个熟悉政府运作的技术官僚的班底。这方面,用我们熟悉的话来说,建国其实从来没有自己的班底。他从商业领域雄心勃勃的跨界而来,希望用自己熟悉的商业模式来改变华盛顿的政治格局,所遇到的坎坷和阻力,在频繁更换的幕僚中可见一斑。 齐天大圣纵有万般本事,在一个各种既得利益已经磨合了很久的官僚体制中,是很容易成为公敌的。你要颠覆天庭另立山头,用近乎革命的方式建立新秩序——不管这样的秩序实际上有多好,它注定都会不受欢迎。 所以我们看得到,建国殚精竭虑实现自己的竞选诺言——可能没有哪个当选人的完成度有他高;不顾一切的为了美国利益东征西战,不惜各种退群;抛弃一切所谓的政治正确,实践简单实用的政策路线…… 但恨他的人还是那么多,甚至可能比他当选前还要多。既得利益被损的恨他很正常,但很多可能得益者也未必能接受他——那些沾光的凡人们也都希望这个搅得天翻地覆的猴哥赶快遭殃,好让岁月继续静好。 理解新秩序和接受新秩序,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天地之间,能够理解齐天大圣的,恐怕只有后来的说书者,聆听者。 也许有没有建国的美国都还是第一强国——就像没有猴哥的天庭一样牛逼轰轰一样。但是齐天大圣的那面旗帜,始终不会倒下,因为它会飘在很多人的心中。 他即使被压在五指山下,故事也不会结束。 (全文转自作者脸书)

【人在澳洲】墨尔本解封购物记

新冠来,如山倒;新冠去,如抽丝。澳洲墨尔本封城,人们被圈养了100天,一场旷世悲剧,全州追杀,终于有了昂扬的走向。

回顾任职香港共党报纸的日子(二)

根正苗红的红色关系网 要谈一下甚么是根正苗红。 我岳父在香港出生,太平洋战争爆发前,一家人就已经定居香港。他的父亲在“喇沙书院”教书,教的是英文,教香港人所称的“鬼仔”英文。可想而知,即使不是有钱人,我岳父总算是来自小康之家,家境不错。我岳父也是在喇沙读书,读“番书”(英文书),接受西式教育,是个香港人所称的“番书仔”(英式学生)。 我上网了解过,战前的“喇沙”,有一半学生是华裔,四成欧裔,其中应该多数是英裔,其馀一成是印裔。如此看来,战前的喇沙,其实相当于今日的国际学校。 我岳父在喇沙读到中三,那一年,即1941年12月,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偷袭珍珠港,同时攻打香港,在这个时候,“喇沙”停课。换句话讲,我岳父在“喇沙”读书读到中三上学期,就没有再读下学期,从此停学。 大概在1943年底或1944年初,美国反守为攻,包括轰炸香港的日军设施,炸弹不长眼,炸死平民乃平常事,我岳父的父亲在美国飞机空袭中被炸死。 我在共产党报纸当记者时,我岳父对我很好,我们之间经常交谈。他曾经透露,日本仔炸死他父亲,我表示可能性不大,应该是美国飞机吧。我父亲当年在深水埠都曾经险些被美国飞机炸死。 我岳父没有透露他的父亲是在哪里被炸死,他没有再说下去。 我曾经想过,有没有可能他的父亲是于他们返回故乡海丰时,被日本飞机炸死?但不会啊。海丰这些穷乡僻壤,有甚么值得日本兵派飞机去轰炸呢? 而且,日本占领香港之后,为了减轻人口压力,尤其是减少粮食需求,强迫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几年自广东逃难到香港的无证居民离开香港返回大陆。 但是,我岳父的父母和兄弟,一直都是香港居民,他们都有香港身份证。 我岳父是于他的父亲被炸死之后才返去海丰。海丰这个地方,自从二、三十年代以来,都是共产党的势力范围。有一位好著名的人物彭湃,彭湃在海丰搞暴动,共产党称之为起义,打土豪分田地,具体行动是杀地主占田地。历史记载,彭湃起义期间,杀了五万人之多。 马、恩、列、斯、毛,毛泽东其实不是继承或师承马克斯、恩格斯、列宁、斯太林,我认为海丰这位彭湃是以毛泽东祖师爷。 日本虽然占领中国大片土地,中国如此大,日本兵力有限,占领的主要是城市,所以农村本来就是共产党势力的地方,更加完全成为共产党的天下。我岳父在他的故乡海丰受到共产党影响。 一两年之后,日本投降,国民党如日方中,挟其馀威,大军回来,国共不断冲突,少不免海丰这个红色据点。 我岳父在此时回到香港。回到香港,他先去左派工会打工,后来,华润公司成立,他改去华润。 华润前身是中共驻港军事采购办公处,日军占领香港前早已存在,为八路军采购各种物资,正式名称为八路军采购办公处,简称八办。 中共夺取政权后,八办人员返回香港,挂招牌叫华润公司,华润是中共驻港外贸单位,代理大陆所有外贸机构,除了鸡鸭猪牛羊农产品之外,由五丰行负责。 没多久,韩战爆发,中共被联合国制裁、封锁。好多人都知道霍英东在这个时候靠走私违禁品返大陆发达的故事。 我岳父有份走私,不过他没有因此发达,因为他是替华润走私,坐霍英东的快艇,有时直接走私返大陆,有时是交给澳门的南光公司,澳门南光相当于香港的华润。 我当了我岳父的女婿几十年,他一直都好自豪自称工人阶级,又或者是令人觉得好out好out的甚么无产阶级,“越穷越光荣”。 如此傻的都有?但真的有。我不相信他是共产党员,但肯定是一个非常忠诚的拥护共产党的所谓革命群众,几十年来到今日都是,谁上台,都坚定不移支持谁,从毛泽东到刘少奇,再从刘少奇回到毛泽东,接著华国锋、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到今日的习近平,他都支持。 他这个番书仔,识英文,但几十年来抗拒英文,不看英文不听不写英文,我想起电影“老港正传”里头那个黄秋生。 他的几个子女,包括我老婆,都是读左校。以前入读左校绝不容易,没有关系是不可能的。我老婆在1967年不用考试就毕业,毕业之后被分配去国货公司。有track record。这些就是根正苗红,我跟我老婆开玩笑,你算是个红二代。 我当时在报馆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主要都是红二代,其中有一位相当谈得来的。他向我透露,他父亲在所谓解放广州前夕,接受党组织指示,来香港从事工会工作。 广州解放,共军打深圳河,但没有趁势解放香港。他父亲以为会被党组织调回广州去,但不是,而是叫他长期留在香港。后来,他的父亲成为一九六七年暴动中斗争委员会的其中一个斗委。 探听是否愿意加入共产党 曾德成——香港知名所谓传统左派人士、立法会前任主席曾钰成的弟弟。在谈曾德成之前,先说一些其他的事。 我在这间共产党报纸当记者的头两三年,老板时不时会让我参加一些接待大陆来香港的访问团,在接待过程中我甚么都不用做,不用写稿,不用摄影,只是坐在一旁,派派名片就是。 这些访问团来自大陆不同地方,主要应该还是新闻单位。 我在这些活动中,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多次见到社长现身,平日见不到他的。他是费彝民。 他给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在九十年代经常在电视新闻中见到的江泽民,每次见到江泽民,我就会想起我那位社长。 外貌有点相似之外,他们的style更像。当我们在升降机外等待贵宾出升降机时,升降机门一打开,我们那位社长他就“啊”一声高叫,趋前握手,好high好high的,像极了江泽民。其实不知道是谁像谁,费彝民像江泽民,还是江泽民像费彝民。 为甚么会叫我参加这些接待大陆访客的活动呢?我一直想不出答案,只可以猜。 只是叫我,后来还有一位是他父亲母校教师的新入职同事,他的父亲教过我老婆,老板没有叫其他记者同事。 后来,我猜可能是观察我们这些新人,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培养的人才,或者是摆放在哪个岗位更适合的人才。 我那位同事后来没有当记者,调去了广告部。 所以我曾经可能是在被培养的人选之内,后事如何,以后再讲。 曾德成,他给我的第一个印象相当好,白衬衫的外面,他经常穿一件当年国货公司、大陆银行员工穿的蓝色工作服。这种蓝色工作服,与当年大陆的解放装有少许分别。 为了返大陆不会那么突出,六七十年代好多香港人不想穿解放装,都会去国货公司买件蓝色工作服,因为穿香港一般人穿的,会太明显是香港人,太突出,可能有些不方便。 现在回说曾德成,别人穿蓝色工作服不好看,没品味不成样子,但他穿蓝色工作服,又的确好看,有一番与众不同的气质。 好多人都知道,六七暴动中他坐过牢,出狱之后获安排进报馆,他是报馆的重点培养对象。 当时他每天看南华早报,翻译一些东西,他的工作当然不仅这些。 他平日笑容不多,说话不多,给我的印象是有点呆板,当然不是啦。 他很少出现在我们的学习会,在这些学习会,我只见过他一两次或两三次,学习气氛都会认真起来,而且他都会做总结。 他的总结有他的套路,好喜欢第一是甚么,第二是甚么,第三又是甚么,在我的印象中,就好像当年国产电影里头的某些场景某些角色,相当好笑。 在编辑部当了记者大概两三年,有一日,曾德成约我下班后去附近一间相当清静的餐厅聊聊。 坐下来之后,他先称赞我一番,工作表现好啦,工作态度好啦,为人正直啦之类,然后他问我对共产党有何看法。我还未说,他又问我想不想有更大的贡献之类。 我的悟性不高,当时没有即时领悟到他想表达甚么。我只不过当作是聊聊天而已,没有认真回答,共产党好或不好。 当时我大概做了好几个钟头工作,下班之后只想轻轻松松聊聊天而已。饮杯茶联络一下感情,好让脑袋放空一下,休息一下,我没想过我要回答如此一个可以写成一篇大文章的题目。对我来说,这不是一个可以回答yes or no的简单问题。 当我回到家后,我才想起,曾德成的一番话是表示可以推荐我入党,发展我成为共产党员。 其实在报馆,除了学习会之外,我属基层员工,一直都不觉得党的存在,但也曾经在跟同事闲谈到得意忘形之时,听过“有牌的话事,冇牌的做事”(有牌照的决定事情,没有牌照的执行事情)这句调皮话。 甚么是“有牌的话事,冇牌的做事”?牌,就是牌照、执照。在这个语境中,牌,就是党员证。“有牌的话事,冇牌的做事”的意思,当然是指党员话事,非党员做事。你有牌没有牌,换言之,你是不是党员,决定了能否升职,特别是你的职权能不能拥有话事权决定权。如果你不是党员,你永远只可以做事务工作,按照指示做事。 不过,“有牌的话事,冇牌的做事”这句话并非完全正确。 有牌,除了可以话事之外,遇到一些非常沉闷,可以闷死人厌恶到极的事,没有人愿意干的,有牌的也要自己硬著头皮来执行。 以后当我提及到在报馆另一位人物的时候,我会再谈这个“有牌的话事,冇牌的做事”。 总之,“有牌的话事,还要做事,冇牌的就只能做事”。 作者穆真是前任港共报纸记者,现居加拿大。

回顾任职香港共党报纸的日子(一)

既是单纯也是受骗  欧洲共产主义的活动好像嘉年华会,他们的论述不再是杀气腾腾,而是温良恭俭让,不再是正宗共产主义从仇恨出发,不再讲阶级斗争,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力斗争。但中国共产党重视党性,有党性没人性,用今天的说话来说,听党话跟党走。 八十年代在共产党办的香港报纸上,竟然可以谈欧洲共产主义这些东西,谈有人性的共产党,可想而知,当年港共报纸都好想开放思想,打破思想局限,或者是假装开放,要打开一个新局面,走出没人看、销路低迷的困局。这个亦可以见到我在我的同事当中,的确是有所不同。 我其实不是好厉害,而是他们实在太封闭而已。他们出身左校,工作被动,没看到他们会主动去找新闻挖新闻,每日只是接采访主任的指示去采访。 我刚到这间港共报馆当记者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尤其是可以遇到我的偶像,包括“金陵春梦”的作者。 “金陵春梦”这一共四册的巨著,洋洋洒洒可能多达一百万字,讲述蒋介石当年在南京主政时期的事迹。 我曾以为书里头讲的是真实的故事,当时信以为真,要好多年之后,才知道,书中所讲的,除了人名地名之外,其他的都是虚构。 我又遇见过香港三大武侠小说作家之一的梁羽生,没有与他交谈,因为我认识他,而他不认识我。我只是在一旁听他跟我的前辈谈话。 凭他的谈吐、用词,以至气质,只觉得他是个穿上现代服装的古人,就好像是从他的小说里头跑出来的人。 我又在编辑部遇到一些不同工作范围的其他同事,他们年长一些,是我的前辈。 我又在同一层楼遇到其他共产党媒体的人。这些人有他们的特别气质,除了他们的气质之外,他们的打扮、甚至衣著,有别于当时香港主流社会。 有位大姐,她的形象好像三、四十年代的进步女性,我是指那位进步女作家丁玲,在我的想像中,丁玲应该就是如此款式,短头发、含著招牌笑容,走路时昂首挺胸,充满自信。 我经常去报馆的图书馆或资料室翻资料和借书,每次去都见到一位前辈,他每日都坐在那里看台湾报纸。我知道他是在找材料来写文章鞭挞台湾。 这位前辈一脸严肃,从来没见过他有笑容,我用苦大仇深来形容他。 芸芸同事中,有一位前辈,不知道他是做哪部份的工作,我跟他在工作上从来没有接触,也没有交谈过,但是他对我的态度好nice,对我微笑。这位前辈对别人不一定都是如此的。 我见到他,总会想起鲁迅,对好人好,对坏人恨,爱恨分明,溢于言表。 又有一位前辈,姓赵的,做外电消息的,学识丰富,很有四、五十年代左倾知识份子的风姿,我特别觉得他好像几十年前的外交部长乔冠华。后来知道他退休后移民奥地利。 抱憾的是,我遇不到小说“青春之歌”里头林道静模样的。 “青春之歌”对我们当年那些左倾青年,有好大的影响力,林道静这个小说人物,曾经是我的梦中情人。 不过幸好没有在报馆里头遇到,真的遇到的话,我可能会婚变家变。调皮话而已,不要当真! 在这间共产党报馆,与我共事的同事,既可以形容为好单纯,也可以形容为傻乎乎的大家都是被中共欺骗。 我在这里工作,直到发生一件事之前,我还是觉得好舒服,心情好舒畅。是甚么事让我改变?我以后将会透露。 总之,同事之间无分彼此,上下级之间似乎无分彼此,工作岗位不同而已。 我一直不觉得老板啊、上司啊之类存在,夸张来说,我从来没想过谁是我的上司,大家好像一家人,年纪差不多的更亲如兄弟姊妹。 在这段时期,当记者,我尽力做到最好,下班之后我还会主动去找事来做,身体有时的确疲劳,但真的好开心。 尤其是,我的工作表现曾经相当出色,这不是跟外面的同业比较,而是与我的同事比较。 我会有好出位的特稿专访之类,所以在报馆里头,好多时,人家认识我,而我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是谁,是哪个部门的。 例如在报馆内,有位前辈阿姐,她永远都穿著一件当年大陆机构员工穿的蓝色工作服,见到面总是好亲切的走过来替我整理衣领之类,我要过了好长时间才知道她是会计部的同事。 又有几次,在街头,记得一次是在元朗,有两个人走过来拉著我,好热情地跟我交谈。原来他们都是发行部的同事,发行部负责去找报贩收账,他们当时正在外收账。 当时,我觉得这些都是对我好大的鼓励。 说一些有趣的事情。 刚开始在这间共产党报纸当记者的头一两年、两三年或三四年,我们仍然有每个月的学习会,学习会就好像教会那些查经班。 好无聊的学习会,我们轮流朗读甚么两报一刊社论那些东西,两报一刊,就是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再加上红旗杂志。 有时论到我读时,我曾经跳行跳段来读,但没有人知道,或者是有人知道但不说出来纠正。 主持学习会的采访主任,可能自己都不想搞这些如此无聊的学习会。超搞笑! 罗孚老总开放的一面 谈一下我在香港那间共产党报纸当记者时的“老细”、上司,我可以说感觉不到他们存在,但的确存在嘛,只不过露出水面的都是好亲民,藏在后面的是否如此亲民,我不知道。 我首先要谈一下罗孚,他是我们的老总,几年之后,被指美国特务被判十年的那位。 他是广西人。好多广西人说广州白话,但罗孚不是。他的国语好难听得懂,他的广东话半咸半淡,也是一般人听不懂的。但我是其中一个能听得懂他的国语和广东话。此话不是我说,是他跟我说的。 我第一次与罗孚见面的时候,记得他跟我说,不要视这份工作为职业,我们这个是事业,薪金低,事实上的确如此,我入职时,我的薪金低于我之前那份工作。 罗老总好斯文有礼(文质彬彬),对人好客气,我和他之间的互动不多,但他有时却会主动找我聊几句,包括甚么呢?包括问我外面社会对中共的看法。 于是乎我曾经写过好几份小报告给他。 我记得曾经写过,我返大陆去广州交易会,我自己在广州没有亲戚,但我会趁机会找我老婆那边的亲戚饮茶吃饭,跟他们聊天,在外面没甚么特别的话题也没听到有甚么特别的,在室内就可不一样,我听到他们的各种抱怨。 再具体一点来说,我在给罗老总的报告中曾经写过,我老婆那边的亲戚好喜欢偷听美国之音;她的表姐上过山下过乡,她又好讨厌农民。 我老婆的表姐说,农民没文化、野蛮、“讲粗口”(粗话)。其实,我老婆的亲戚自己,男男女女老老嫩嫩都是从早到晚讲粗口,文化革命那十年,大陆形成了讲粗口的风气,因为如此才显得自己是无产阶级、贫下中农,不是扮斯文,而是扮粗鲁。 罗老总,我相信罗老总他早都知道这些,用不著我告诉他,他自己应该都知道大陆好多人偷听美国之音,城市居民好讨厌农民。 罗老总,好多人都知道,他除了是编辑部的老总之外,他在香港还背负著中共给他统战文化界的任务。 而我是前线记者,又好主动找人做访问、挖新闻,我好快就建立了自己的一些人脉,包括台湾的。 在采访活动中,有时记者们会花好长时间在现场守候,一大群来自左中右媒体的记者走在一起,三三五五聊天,我同右派的,例如《工商》、《星岛》、《快报》之类,大家很融洽,经常会互相“报料”(提供资料),交换消息,但是最右的《香港时报》记者知道了我是左报记者,不但不理睬我,更会恶狠狠的瞪著我。 有一个机会,我结识了来自台湾的中国时报记者,她刚被派驻香港,设立记者站。 她这个人好nice,给我很好印象,后来我无意中跟罗孚谈起这位台湾记者。 罗老总好兴奋,叫我安排饭局见个面。后来,这位台湾记者当了光华文化中心的负责人,这个光华文化中心是台湾驻港宣传机构。 罗老总的确是一个好主动的人,我觉得他是个“真心胶”,他为他认为正确的事而埋头奋斗,将这份共产党报纸当作是一个伟大、有意义的事业而奋斗。 罗孚的儿子,罗海雷,写书讲述过他的父亲。书中透露,他们两父子曾经发生过语言冲突,冲突中他说过他的父亲罗孚是愚忠。 再透露一些关于罗老总的事。1978年北京发生西单民主墙事件。民主墙事件可以说,对我的影响很大。我就是由于民主墙事件,而开始质疑中共统治的合法性。 当时我在报馆属于多言的其中一个,经常跟同事在闲谈中透露出我对邓小平不满。罗孚大概察觉到。 记得在民主墙事件主角魏京生被判囚十五年那一两日,罗孚拿了一份用原稿纸写的文章给我看,是关于魏京生被判十五年的,他问我意见。 甚么,老总居然问小记者有何意见?有这样的事!就是有! 我看过之后,对他说,我不同意文章中对魏京生的看法,魏京生不应该有罪,他提出的没有错,不应该要判刑。 我相信罗老总给我看的是他即将在报纸登出来的社论,但那一两日的社论不是关于魏京生被判囚,而是其他一些关于香港民生之类的事情。 作者穆真是前任港共报纸记者,现居加拿大。

很多人不怎么怕家丑,却特别怕外扬

一 这几天华科大又带火了一句老话:家丑不可外扬。事情来自学校的一次“掀桌事件”,该校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的党委副书记、教授郑强替学生出头,向后勤部门反映宿舍安排不合理,一怒掀了后勤的桌子,被处分了,原因是“行为过激,造成不良影响”。  为什么处分郑强?因为他造成了“不良影响”,换句话说就是外扬了家丑。不掀桌子,就只是在家里丑,一掀桌子就丑到外面去了,所以要处分。  作为吃瓜群众,很理解华科大不开心。这是一所很好的学校,教学也好科研也好,都很有成绩,很让人敬佩。摊上这么个事上热搜,而且是在建“双一流”的时候,肯定觉得不开心,会显得很不双一流。  同样的,郑强教授所在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肯定也不开心。他的处分是学院作出的,哪个学院想处分自己的副书记呢?只不过自己人掀了别人桌子,总要处分一下,不然如何给后勤部门交代,学院后勤,同气连枝嘛不是。  整个事件并不大,但你细品,这里面仍然是一个逻辑:制造家丑没问题,但是外扬就有问题。制造家丑未必被处分,但是外扬就要被处分。家丑的受害者不是受害者,你看那么多学生的宿舍问题一年又一年总是解决不了,却不算受害者。但是“外扬”的受害者就是受害者了,后勤部门就立刻成了受害者了,学校也就立刻成了受害者了,都是你郑强害的,你以为你鲁提辖啊。  既然说到家丑不能外扬,那么仔细梳理一下,这个事到底算不算家丑?我倒觉得本来根本就不丑,一直到郑强掀完桌子,都不丑。不是学校的丑,也不是计算机学院的丑,也不是任何一个学生的丑。  掀桌影响了华科大形象了吗?没有啊。后勤上虽然扣了一分,可是是郑强给加了一分啊,扯平了啊。虽然它给外人一种后勤不大靠谱的印象,却同时给人以教授很靠谱的印象啊。外人一看哟这个大学不错啊,这个学院的领导不错啊,居然肯为学生出头,给学生争利益啊。虽然方式过激了点,但还是顾学生的嘛。  换了是你,你想不想要这样的院长书记,你想不想去这样的学院?当然想啊。为了我和人掀桌的院长书记我能不想吗?  所以说到底什么叫学校的形象?不是说双一流才是形象,不是说校长才是形象,部门才是形象。事实上,每一个勇敢的优秀的个体的出现,都是这个学校的光荣。这里的老师血性,这里的老师有担当,这里的老师肯为学生出头争利益,能不能提升学校的形象?当然可以啊。  所以这个事根本就不是家丑。没有丢任何一个华科大学生的脸。那是谁的丑?只是个别人的丑,个别部门的丑,个别领导的丑。桌子一掀,会显得他们工作没做好。  这就是“家丑定律”之一:很多“家丑”其实并非家丑,只是个别家庭成员的丑,被故意夸大为家丑而已。那些高呼“家丑不外扬”的人,往往是为了掩护自己的丑,把它夸大成“家丑”,给全体成员搞荣誉绑架,好像谁揭了自己的疮疤就是让整个家蒙羞,仿佛郑强一掀桌子能丢了全体华科大人的脸。  好了,我们再往下梳理一步,你会发现仍然有什么不对。  “家丑”,意思是这个事只是面子问题,“丑”不就是面子问题嘛。  这事情对谁是面子问题?对后勤部门是面子问题,对个别领导是面子问题,对于一些容不得外人批评半点学校问题的“护校蛆”来说是面子问题。  可是对于那么多学生呢?这事是只面子问题吗?不是的啊。这事是他们的住宿问题,是切身问题,是生活问题,是学习问题,是成长问题,是每时每刻都和他们切身利益相关的问题。  怎么稀里糊涂就变成面子问题了呢?怎么大家讨论的都变成面子问题了呢?谁这么缺德啊就把这个事偷换成面子问题了?  重阳宫里有人毒打小杨过,事情被揭发,长辈们却尽讨论家丑外不外扬的问题,其它的弟子也尽讨论家丑外扬不外扬的问题。  这特么不对啊。这对你们是面子问题,可对杨过这个孩子是生存问题啊。有什么比生存更大?有什么比学生的切身利益更大?学生利益天大啊!  所谓家丑,其实往往是偷换概念。有些“家丑”的背后可能是家暴,是家殇,是家难,是家痛。这里面有亟需救助的人,有嗷嗷待哺的人,面对这些,什么面子不面子、外扬不外扬根本是扯淡。切实解决好学生的宿舍,这才是真问题。把议题全部偷换成“郑强应不应该”,都是扯淡。  现在懂了没?以上就是“家丑定律”之二:所谓“家丑不外扬”,往往是有人故意把家里人的切身问题偷换成面子问题。  假如你是一个华科大学生,郑强去掀桌,你要明白真相是:这个教授去为你的同学争利益去了。可是有人会指着郑强告诉你:瞧,这个教授在故意丢我们华科大的脸,也等于是在丢你的脸。这就叫偷换。要有脑子,不要上这样的当。人家郑强又不缺宿舍住!  最后再分析一下第三层:要说“家丑”,这个不大不小的事件里的真正“家丑”是什么?让学校陷入质疑漩涡的是什么?  是掀桌吗?不是的,而是以“造成不良影响”为由处分郑强的行为。处分了郑强,却又迟迟没有对解决学生宿舍问题给出态度。如果华科大失分,是失在这里。  外人会觉得他们并不重视学生,只看重面子。非要说有什么家丑,这才算是真正的家丑。  这就是“家丑定律”的第三条,在学校里,真正的家丑其实恰恰是捂盖“家丑”的行为。如果校友们要面子,得在这上面争面子。 赵志敬不给小杨过安排好宿舍,李志常勇敢地揭发,掀了桌,根本就不是家丑,大家只会觉得全真派的人有种。那么如何才会成为家丑?我看绝大多数校友都是明理的,希望个别“护校蛆”们好好想想,你们义愤填膺维护的,到底是谁的面子?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六神磊磊读金庸)

我们连说“不满意”的权利都没有了?

近日,浙江桐乡推行“积分制”引发不小的争议。按照当地的规定,民众在日常生活中的各种表现,有“加分”和“扣分”两部分。  加分项既包括举报违法犯罪、积极参与垃圾分类等等。扣分项包括邻里关系不和谐、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无理上访、越级上访等等。 网页截图 获得高积分的民众,可以获得当地政府的各种奖励,包括服务、卡券等等。  外来人口的积分,还与子女入学挂钩。换言之,要想孩子在公办学校上学,家长的“分”很重要。  桐乡这个“积分制”,比起之前苏州的“文明码”厉害多了。所谓的“积分制”,对民众生活管理之细致,之繁琐,令人叹为观止。  对此,我当然完全不赞同,其中的道理,我在《“健康码”还没走,“文明码”又来了》一文中说得很明白——  人不能被分成三六九等,不能当成当作流水线上的零件管理。类似孩子就读公立学校等待遇,是不可剥夺的权利,政府只有保障的义务。  所以在这里,我也不想再把道理重复一遍了。倒是桐乡“积分制”中的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值得拿出来专门说说。  桐乡“积分制”中,有一个扣分项目这样写道:平安“三率”实地测评或电话测评中,填写或回答不安全不满意的,每次扣1分。  网页截图 什么叫平安三率?说白了就是上级政府进行的民意调查,考核基层民众对于当地政府工作的满意度,涵盖社会治安、生态环境、食品安全等内容。  我想,这些攸关民众切身利益的工作,基层政府做得好不好,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满意的人当然有,不满意的同样不在少数。  但是,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强行要求民众一律回答“满意”?说“不满意”竟然还要扣分,这未免太霸道了吧。  这难道不是公然造假,难道不是欺骗上级吗?  桐乡的这个做法,并不是孤立个案。最近,有一张图在网络上广泛流传,某地公开悬挂一条宣传横幅,横幅赫然写着:  您接到xxxx电话请回答:“我知道!我满意!好!” 网页截图 类似接到上级调查电话或问卷时,要求必须回答满意,甚至“非常满意”的例子,还有很多。  比如,杭州余杭区政府官方账号“余杭发布”就公开发布了这一条信息——  在接受浙江省“ 美丽城镇满意度调查”电话调查时,要回答“非常满意”,甚至“还行”“还好”都不行。  网页截图 一些地方政府想让自己的工作获得上级认可,这样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你要让民众为自己脸上贴金,是不是先尊重一下民众的感受?  你认为你做的好,不代表民众就一定认可,一定满意啊。  有些时候,政府部门光玩一些花架子,甚至弄虚作假,民众真正关心的问题却不闻不问,这样的事还少吗?  其实,一个地方的治理做得好不好,关键不在于政府部门多努力,而是在于,作为普通人,哪怕他再卑微,敢不敢讲出真话,而政府部门能不能善待真话。  用李文亮医生的那句话说,“这个社会不能只有一种声音”。  用所谓的“积分制”,用“扣分”作为要挟,乃至想尽各种办法,强迫所有人说同一种声音,这是社会的倒退。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连说“不满意”的权利都没有了!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鱼眼观察)

不敢出门的我爸我妈

这一年来,我爸妈死活不出门,就在家里憋着。我觉得这样不对,但又无计可施。我担心他们一直这么下去,身体没出问题,精神先垮了。 他们为什么不出门?主要原因是害怕——害怕疫情反复,也害怕不会预约、扫码。 为防控疫情,人们走到哪里都要扫健康码。起初他们完全不会,后来被逼得也多少会些了,但操作得很慢。进个超市、逛个公园,都要站在门口摁半天手机,有时还要让人帮着摁,又怕人家把手机拿走不安全。 无论是看门的人,还是排在后面的年轻人,一般都会体谅老年人,也都愿意帮忙,并没什么抱怨,是他们俩自己又急又气,后来干脆不出门了。 我爸妈同龄,都是1953年出生,今年67。他俩曾是北大荒知青,恢复高考后考的大学,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了还不错的工作,十几年前先后从企业退休。俩人都是要强的人,也是体面的人。用我妈的话说:“没想到活了一辈子,老了老了,被社会抛弃了。寒心!” 她指的“抛弃”,就是现在几乎干什么都要用手机预约,走到哪儿都要用手机扫码,只要不会,就恨不得寸步难行。 有一次我和我妈带孩子出门遛弯,孩子说想吃炸薯条,回家路上正好有个麦当劳,我妈兴冲冲地要进去买,还跟我说好:她买,别跟她抢。结果进门发现,这家麦当劳已经取消人工点餐窗口,全部手机或者机器点单了。她不会,还是只能我来。 另有一次我们全家一起吃饭,那家餐馆也是要求食客们自己扫码点餐。我妈信誓旦旦表示,今天必须她请客,并且她非要自己试试怎么操作。她总算小心翼翼点完餐,突然收到一条微信,点餐页面不见了,只能重来。重新点了一遍,付钱时她误触了页面上蹦出来的抽奖按钮,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后还是只能我来。 我妈想给孩子花点钱都花不出去,气得直骂:“这还给不给人留活路了!要是我自己,就不吃了!扭头就走!” 其实我妈手机玩得挺溜的,常沉迷玩手机到忘了自己颈椎病不该长时间低头。 早在2014年,她就开创了自己的微信公众号,图文并茂地发表他们知青时代的回忆故事。平日里她爱在逛公园时用手机拍照,还参加公园举办的摄影比赛并获过奖。每隔一年半载,她会把外孙的照片视频用“小年糕”等APP做成电子影集。她也很会网购,在网上跟邻居拼团买水果,给外孙网购日用品,几乎每天都会接到快递。 我爸更是无时无刻不盯着手机在玩。我每天都会收到他微信群发过来的大小新闻和养生知识。他和我妈比着用手机拍照,也疯狂网购到我妈时常抱怨家里放不下这么多乱七八糟。 我爸在科技时尚方面一直是“弄潮儿”。上世纪90年代中旬,我家就有了386电脑。虽然他说是为了办公用,但我印象中其实更多看到的是他在上面玩纸牌和扫雷。后来随着科技进步,我家电脑也跟着不停更新换代。等到各家亲友都有电脑了,我爸还经常去别人家帮忙修电脑。 QQ、MSN、Yahoo Messenger我爸都有账号,他还曾和我的好朋友用MSN聊天。我爸比我更早开始用微信。我的第一台触屏智能手机,也是2012年底他给我买的。是我爸领我走进这个移动互联网的世界的,但他自己却不知不觉被关在了门外。 对于他们来说,自己摸索着玩手机是一码事,按人家的要求操作手机则是另一码事了。要注册、要登录,要左一遍右一遍地输入验证码、密码,他们跟不上、记不住,超过三步就想要放弃。更别提很多操作过程中都存在着陷阱,一不小心,就开始下载来路不明的应用程序,甚至吞掉你的余额。 大概从5年前开始,每周回家看爸妈,我都要帮我妈鼓捣一下手机——总有什么东西会在手机里找不着,总有密码会忘记。每次我随便点击几下就搞定的事,我妈都要惊呼:“你也没学过!你是怎么知道的?”还会非常谦卑地感谢我半天:“多亏有你!这要是没个孩子可怎么办!” 我妈对我的教育一直比较严厉,我从小都是仰视她长大的,被她这么一说,仿佛突然变换了视角,我总有点不适应。我也会暗自纳闷:“怎么这么简单的事,就不会弄呢?”但我从不敢把这话说出来,生怕打击到她的积极性。 我爸也早就不是那个可以帮人修电脑的我爸了。但似乎为了维持自己“科技弄潮儿”的人设,我爸并不肯张嘴问,他本就是个寡言的人。有时有的东西实在不会弄,让我帮他鼓捣一下,我看到他手机满屏都是来路不明的垃圾应用程序,肯定都是之前他无意间下载的,就默默帮他删一删。 2012年底我曾出国旅游,问我爸要带点什么,他说想要个iPad,好像我去旅游的目的地国家比国内卖的便宜。但我那次光顾着自己玩,没有顾上帮他买,回来还跟他说似乎价格区别也不大。他说那就算了,我却总觉得很抱歉,终于在去年帮他买了个最新款的iPad,圆了心愿。 每隔一阵我都会无意间问问我爸:iPad好用吗?我爸都说:还行、挺好。可我并没怎么见过他用,他还是一直盯着手机。 前两个月我妈过生日,我姨送了她一个iPad,她让我帮她下载安装微信等APP。我一操作才知道ios系统竟然如此复杂,仅下载APP就要注册账号,输入很多遍密码、验证码,颇有点复杂。我知道这肯定教不明白,就没打算教我妈,就自己在那里操作。我妈在旁边很崇拜地看着我,很听话地给我念她手机接收到的一个个验证码。 因为很多步骤还需要指纹识别,我就像捏笔一样捏着我妈的食指在iPad的home键上一次又一次地摁。我很久没和我妈拉手或者握手了,她的食指捏在我手里,细细软软的、皱巴巴的,让我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前几天捏着家里两岁小孩的食指,指图画书上的挖掘机时,也是类似的感觉。父母是真的老了啊,老到像个小孩子一样了:需要我们手把手地教,却教也教不会了。 帮我妈都搞定以后,我又打开去年给我爸买的那个iPad,发现果然:就像新的一样,什么APP都没有安装过,屏幕上几乎连指纹都没有。他根本不会用,又没有说,就那么放着,放了一年。 我跟我爸说:“iPad不好操作吧?您想下载什么,我帮您弄!”他依旧说:“还行。挺好。不用。” 我很后悔,要是2012年那次帮他买了就好了。那时他兴许还愿意学,还能学会,那时的系统设置也没这么复杂。 最近我采访,每天泡在医院里,看那些不会网络预约的老年人怎么挂号。他们通常像没头苍蝇一样地在各个窗口乱窜着问这个问那个,紧紧张张地排一个小时队在窗口被人用“现场没号,网上预约”这么两句话就打发走。他们大多是我父母的同龄人。 他们有的人骂骂咧咧,有的人苦苦央求。他们当中机灵一点的,会把钱塞给陌生人拜托对方帮忙;固执一些的,就只能落寞地离开,但是他们第二天还会再来,虽然再来也是一样的结果。可是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为什么不跟孩子说呢?为什么不让孩子帮忙预约呢? “不用孩子!我活一辈子了,什么事儿都是我自己做,老了老了,看个病拿个药,我自己都不行了吗?”有的老人赌气说。 “孩子最近不在家。”“孩子太忙了,十一都没放假。”“不想麻烦孩子。”更多老人会这么说。 其实这些对孩子来说,并不怎么麻烦,躲在被窝里动动手指就能搞定。但他们就是没张嘴,就像我爸不张嘴问我怎么用iPad一样。 我问我爸妈:你们会网上预约挂号吗?原来他们也不会,只会打114电话挂号。可是114的号源太少了,动不动就要两三个月以后才有号,万一真生病,也等不及。所以他们才更不敢出门,因为他们太害怕生病了。以前生病还能进医院,现在生病连医院都进不去了。 我下定决心:以后他们看病,无论如何都要陪他们一起!但我仍然很担心,他们想去医院看病却不告诉我,依旧跟我说:“还行。挺好。不用。” (全文转自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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