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濠仲專欄:川普「畢業拿綠卡」會讓多少人心動?

6月20日,競選總統中的川普接受All-In Podcast訪問,當著兩位主持人──風險投資家David Sacks、Chamath Palihapitiya面,出人意外表示如果自己11月勝選,上任第一天他就會允許外國畢業生取得綠卡。如果真落實這項計畫,未來外國人申請上美國大學(無論兩年制、四年制),將等同取得綠卡保證,也就是畢業後,一個人在美國即可獲得永久生活和工作的權利,那是成為美國公民的重要一步,如此便大幅縮短了外國人實踐美國夢的步驟程序。 按照脈絡,主持人先是問川普:「每次我們從印度或歐洲,任何國家招募一個超級聰明的人…對我們的競爭對手來說是一種損失,對我們來說卻是一種收穫…你能否向我們保證,你將賦予我們更多能力,將世界上最優秀、最聰明的人才引進到美國?」而川普不只被動回應:「我保證(會這麼做)」,且馬上接著提到「我想做的,也是我將要做的是,你從大學畢業,我認為你就應該自動獲得綠卡,以此作為你文憑的一部分,好讓你能夠留在這個國家…」很清楚川普是「有備而來」。 根據這一橋段,我們或可進一步看到美國其一面向。就經濟效益,根據美國簽證辦公室統計,2023年美國總計發放了44萬5418份學生簽證,但另有25萬3355份學生簽證被拒,而無論按照公共政策研究機構NAFSA的正向估計──2022到2023學年國際學生為美國經濟貢獻了超過400億美元(加計四年學費和生活費),或是CATO負向估算──被拒學生數,等於讓美國經濟損失近300多億(以四年制學生推估),都可看出,川普一席話,必然會在美國大學校園引起一陣騷動。 但也是基於上述統計,川普「畢業拿綠卡」首先招到的質疑就是,如果這一計畫一體適用,未來難保將鼓勵更多「野雞大學」出現,以及,申請美國大學將大幅被導向成「進入美國(成為美國人)的墊腳石」,那和All-In Podcast節目主持人所稱「招募一個超級聰明的人到美國」,目的顯然多有違背。 其次,就政治面,也是最敏感的一環,即哪個國家最「受惠」?根據「國際教育交流」(International Education Exchange)統計,2022到2023學年,在美國的105萬7188名外國大學生中,有28萬9526人(27%)來自中國,26萬8923人(25%)來自印度,分佔了前兩名。其他在美國亦有大量留學生的國家,還包括韓國(佔4.1%)、加拿大(佔2.6%)、越南(佔2.1%)、台灣(佔2.1%)、奈及利亞(佔1.7%)和日本(佔1.5%)。 這一數字說明了儘管美中關係緊張,仍有為數眾多的中國留學生選擇前進美國,甚至自Covid-19後人數又超越了印度,但也因為這樣,關於川普「畢業拿綠卡」的另一質疑就是,倘若川普今年11月當選總統且讓計畫成真,年底美國少說立刻會有十多萬中國留學生拿到綠卡。但前不久(5月31日),美國科技新聞網站《連線》(Wired)才披露,一名中國留學生曾於今年一月利用無人機偷拍美國軍事設施,遭美國司法部特別引用二戰時期的《間諜法》(禁止使用飛行器拍攝軍事設施)對其提起訴訟,「中國因素」的複雜性,便促使川普競選團隊新聞秘書萊維特緊急出面澄清:「(畢業拿綠卡)這項措施會在『積極的審查程序下』排除所有共產主義者、激進伊斯蘭主義者、哈馬斯支持者、仇恨美國者…只有在進行此類審查後,那些能夠為美國做出重大貢獻且最有技能的畢業生才會留下。這僅適用於經過最徹底審查的大學畢業生,而他們永遠不會降低美國勞工的工資…」 「畢業拿綠卡」是川普少數令右派媒體和保守派人士跳腳的發言。另一方面,由於川普曾在擔任總統期間,大舉限制美國公司使用持有H-1B簽證的技術人士,H-1B簽證則是作為尋求留在美國的國際學生一項關鍵簽證,而今,在他提出「畢業拿綠卡」前,才剛批評拜登對移民獲取工作簽證、綠卡是「大規模特赦」,何以自己反倒提出一個更為「激進」的計畫? 若就哥倫比亞廣播公司/YouGov六月民調顯示,移民問題確實是拜登在美國選民中支持最弱的一項,甚至大多數拉丁族裔也支持川普驅逐非法移民的措施,以選戰論選戰,當川普反向跟進拜登「最不受支持的政策」,唯一解釋就是雙方支持者正陷入僵固狀態,川普的「積極進取」,著眼自然是「刺激出新的選票」。 ※作者為《上報》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深圳稅局稅收違法案例查詢鏈接404了

稅乎網稅務稽查案例庫、法規庫等介紹 【訪問大型稅務稽查案例庫請點文末「閱讀原文」進入申請試用】 關注!不良資產處置與破產清算涉稅處理(6月29、30日杭州) 房地產行業典型稅案風險剖析與稅務問題處理(7月20、21日杭州) 強烈推薦:42個稅務PPT下載 深圳稅局稅收違法案例查詢鏈接404了 之前記錄的查詢鏈接為:https://shenzhen.chinatax.gov.cn/sztax/nsfw/gzcx/wfajgg/common_list.shtml 網路圖片 點開後的結果。 目前可以查詢案例的渠道為:https://szxz.shenzhen.chinatax.gov.cn/xzzfgs/sword?ctrl=XzzfgsptHomeCtrl_index&yjcd=xzcf&ejcd=xzcf_01&mk=xzcf&sxq=shenzhenshi 顯示如下: 網路圖片 我填入碼證碼後查詢顯示如下: 網路圖片 顯示的信息不完整(包括公司名稱),不能了解全貌。 這樣的查詢結果對喜歡研究稅法的同行來講,是無太大價值的呈現,無法獲取到案例的詳細信息和關鍵信息。 很懷念之前的公開、透明! 過往多年,深圳稅務公開了諸多經典案例,通過稅乎網www.taxhu.com平台的挖掘,將有價值的信息傳播到了納稅人之中,起到了學習、研究的作用,進一步提高了納稅人的稅法遵循度。 但是,從上周五開始直到今天,目前沒有了,什麼也沒有了! 過去十天,稅務機關承受了非常大的輿情壓力,包括深圳的牛肉麵館事件等,被不明真相的群眾歪曲解讀,帶節奏,希望大夥謹慎對待,不傳播謠言。 作為一個專業性稅務稽查案例庫平台稅乎網的小編,我們希望能挖掘到全國稅務機關公開的經典型案例,包括深圳稅務的案例。 最後,本人希望深圳稅務機關儘快打開原來的資料庫鏈接,愛研究稅法的納稅人翹首以待中,謝謝!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稅乎網

致命大火背後的中國人:在韓國工廠做最臟累險的活

6月24日,韓國京畿道華城Aricell電池廠發生火災,截至目前共有22名工人遇難。就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毛寧表示,死者中有17位為中國公民。 據媒體報道,這家工廠的100多位員工中,大部分都是來自中國東北的朝鮮族,女性,30-40歲,多是日結工。 「看到新聞,我先是震驚,然後是悲痛。」李楠說。 網路圖片 今年39歲的李楠同為在韓國打工的中國朝鮮族,老家在遼寧瀋陽。在他的印象里,早在20年前,就有吉林的中國朝鮮族偷渡到韓國打工,此後韓國因為生育率低導致勞動力缺乏,逐漸放開了非韓國籍朝鮮族合法赴韓打工的大門,李楠的父母和家裡的幾乎所有親戚,都先後以各種方式來到韓國打工。 2013年,李楠追隨父母的腳步來到韓國,成為了一個打工二代。十多年來,他在三星電子做過電視屏幕安裝工,在汽車配件工廠的高溫車間做過鑄造工,現在在一家料理店當廚師。 在前兩段工作中,他沒有和企業簽訂勞動合同,缺乏醫療保障,在可能出現危險的工作中惴惴不安。實際上,這也是很多在韓務工的中國工人面臨的窘境。 就紐約時報報道,「包括朝鮮族在內的中國人」,是「在韓國最大的移居勞動者集團」——該報列舉數據稱,在以臨時就業簽證訪韓的約52.3萬名外國人中,「有超過10萬來自中國」。 火災事件發生後,鳳凰網查閱了近年來韓國媒體的報道,發現中國工人在韓國因工傷死亡的事件時有發生,連同此次Aricell爆炸事件在內,僅近3年就不下7起: 2022年3月5日,在義王市鶴儀洞一工地,一位20多歲的中國轉包工人在作業時,因從地下4層掉到地下6層死亡。 2022年3月16日,在仁川市中心一工地,一位40歲的中國工人被墜落物擊中死亡。 2022年10月16日,在忠清南道天安物流中心的一個工地,鋼絲繩索斷裂,一位50歲的中國工人因此死亡。 2023年5月21日,在慶尚南道昌寧郡洋蔥農場,一位工作中的中國工人因中暑被送至醫院後死亡。 2023年10月9日,在首爾江南區的一個公寓工地,一個中國工人在乘纜車安裝外牆玻璃窗時遭遇事故,墜落死亡。 2024年3月27日,在忠清南道洪城郡葛山面的一家石材開發企業,一位中國工人(據推測60多歲)被石頭壓住死亡…… 關於他們的報道常常語焉不詳,倏忽而逝。6月24日的悲劇發生後,遼寧社會科學院研究員呂超對媒體表示,很多中國人,特別是朝鮮族在韓國工作,為韓國經濟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如果有沒有勞動合同或正式勞動者地位的犧牲者,(發生事故的韓國)當地公司和政府不能對他們區別對待。」 以下是在韓打工人李楠對鳳凰網的講述: 01 很多中國朝鮮族, 做著臟累險的差事 在韓國Aricell鋰電池工廠火災中遇難的工人里,絕大部分是中國的朝鮮族。看到新聞,我的心裡非常難過。 為什麼韓國的製造業工廠願意聘用中國的朝鮮族工人?一個重要的原因是我們和韓國人的語言相通——韓國人性子急躁,做事一定要「快、快、快」,如果語言不通,會有很多障礙,導致產品的不良率增高,工作效率低。用中國的朝鮮族工人,上傳下達很順暢。許多越南人也在韓國打工,但礙於語言,他們可能進不了電池廠。 電池廠的活兒危險,但收入可觀,韓國人不願意做,中國的朝鮮族願意——大家來韓國就是為了掙錢。實際上,很多中國朝鮮族在韓國做的都是3D工作(Dirty + Difficult + Dangrous,特指外國輸入勞工所從事的韓國人不願意乾的工作),也就是臟、累、險的差事。 在韓國打工的中國朝鮮族基本是兩部分人,一部分來自吉林延邊,一部分來自遼寧。吉林延邊的朝鮮族是第一波到韓國打工的。那邊挨著長白山,資源匱乏,工作機會少,只能外出發展,早在20多年前,就有偷渡去韓國討生活的人。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慢慢實現了原始積累,現在主要在韓國做物流、商貿、開飯店和酒吧。他們的孩子從小在韓國上學,一直讀到大學。如果他們不說自己是中國人,你根本分辨不出來,看上去和當地人一模一樣。 遼寧的朝鮮族是第二波到韓國打工的。和吉林延邊相比,遼寧比較富庶,這裡的朝鮮族沒有那麼渴望出國。直到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國企下崗潮,鐵飯碗掉下來,他們只能自找出路,有人聽說吉林延邊的某個朝鮮族親戚在韓國站住腳,投奔過去,於是,一波波地到了韓國。 和漢族相比,中國朝鮮族到韓國打工沒有那麼難。在早年,還有很多人偷渡,或者拿了旅遊簽滯留在當地。我的父母就是在我初中畢業時靠旅遊簽到韓國,留下來打工的。他們離開後,我成了留守小孩,自己帶自己。他們每過一段時間回家探望一次。 我家親戚,有對夫妻在女兒六七歲的時候偷渡到韓國打工,女兒是姥姥帶大的。父母在韓國賺得多,這個孩子享受了比同齡人更優越的物質條件。但缺乏父母管束,她沉迷於追韓流,等她15、16歲來韓國時,跟父母之間已經很陌生了。 盧武鉉任韓國總統的時候,也就是2007年,對非韓國籍朝鮮族同胞設立了訪問就業簽證(H-2)制度和「外國人僱傭許可制度」,中國的朝鮮族到韓國合法打工的渠道一下子被拓寬了。 對於非韓國籍朝鮮族同胞,韓國還有「在外同胞簽證」(F4)和永久居留簽證(F5)。拿到F4簽證,就可以長期在韓國居住和工作,還能邀請漢族配偶過來;拿到F5簽證,相當於拿到了綠卡。對於中國的朝鮮族來說,通過相應的考試,或者獲得各種專業資格證,比如木工證、烘焙證,都有利於把H-2簽證升級成F4簽證。 02 在韓國, 體力勞動者不比白領差 我是被我父母叫來韓國打工的。大學畢業之後,我在國內做的工作很雜,我在瀋陽干過廚師,還在培訓機構做過一段時間的口語教師。口語培訓費一小時50塊,收入時高時低,一個月能賺4000-6000元,在當時的瀋陽還算可以。後來,我父母打電話,說我家親戚全在韓國,就我一個人留在家,要我來韓國開開眼界,我就去了。 不同於我父母,我的朝鮮語說得並不流利——不是所有朝鮮族都會說朝鮮語。我從小在漢語學校讀書,全班就我一個朝鮮族,沒什麼說朝鮮語的環境。在韓國,如果語言不好,你就做不到管理層,這限制了我的發展。 不過,在韓國有一個特別的好處,體力勞動者的待遇不比白領差——你的收入跟付出成正比,工作越辛苦,收入越高。比如,首爾朝九晚五的白領的月薪,摺合成人民幣可能只有1.2-1.3萬元,但如果你去勞動力緊缺的邊遠地區做農活,或者在工地上做最累、最辛苦的活兒,收入可觀——在工地上,你一天最多時能賺到一千多人民幣。 我剛到韓國時挺害怕的,不知道怎麼找工作。韓國的大企業,像三星、LG、SK這種,我們很難進去,只能被中介「扒皮」。這是說,你一天掙12萬韓幣,到手只剩10萬了。 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通過韓國中介找的,在三星電子做電視屏幕安裝。我是中介提供給三星的勞務人員,工資由中介來發。和我一起幹活的都是中國的朝鮮族。 我們做的是粗活,什麼搬運電路板、貼膠布,或者等成品來了卸車裝庫,總之都是些機械重複的事情,沒有任何技術含量。我知道三星電子有一個部門,做的是高精尖,比如電視的晶元,我們接觸不到——在韓國,所有商業機密可能會被泄露的技術行業都不會聘用外國人。這份工作我做了一年半,一個月能掙1萬元人民幣。 接下來,我去了一家汽車配件工廠,做汽車轂輪鑄造工。這次掙得更多,一個月1.5-2萬人民幣。在當時的韓國,這算是中等偏上的收入。 但這個工作更遭罪,廠里溫度很高,沒有空調,只有一個大風扇。冷卻鑄造出來的汽車轂輪時,熔漿可能崩到你的臉上。我們沒有保險和任何保障,受傷之後中介也不會管你。 幾乎沒有韓國人願意干這種辛苦又危險的底層工作。除了中國的朝鮮族,我的同事還有俄羅斯裔朝鮮族,他們的祖先在近代移居到了俄羅斯的遠東地區。還有少數同事來自越南、馬來西亞和中國台灣。 這份工作我幹了一年,覺得沒有前途,就辭職了。後來我在首爾的飯店做料理,堅持到現在,一個月能掙近2萬人民幣。 男性一般是不願意在飯店工作的,一天要干12個小時,工作時間特別長,後廚又熱,還沒什麼上升空間。但這個工作很穩定,還可以省掉一天三頓飯的開銷,要知道韓國的物價非常高。另外,飯店老闆和我簽了合同,我有保險,生病、出意外、失業了都有保障。 總之,來韓國的中國人,基本都是在國內沒有賺錢機會的,但是他想賺錢,還想見世面。你在國內要是個碩士或者白領,一般不會想到來韓國工作。這些人到韓國能找到的工作有三類:會社(工廠)、工地、飯店,都是韓國年輕人不願意乾的事情。如果你的年紀大了,也能做一些不需要體力的活兒,比如在醫院做護理工。 03 孤獨的異鄉人 如果說在韓國打工還有什麼缺點,一定是孤獨。在異國他鄉,你會感到被人歧視和排擠,沒有葉落歸根的感覺。在中國,如果我受委屈了,被欺負了,我可以用中國話懟回去,而在這邊,韓國人罵你,你甚至都聽不懂,這個時候你會覺得很心酸。 韓國確實存在歧視中國朝鮮族的情況。早年偷渡到這裡的中國人,比如我父母那一輩,文化教育水平不高,不大守規矩,帶過來國內的舊習慣,比如在馬路上抽煙、吐痰。另外,中國的朝鮮族拿到F4簽證之後可以邀請漢族配偶過來,於是一些漢族就和他們假結婚,直到韓國政府嚴查情況才好轉。 韓國媒體也喜歡寫中國朝鮮族的負面文章,影視作品也喜歡拍我們的負面形象,這些都導致很多韓國人對我們有先入為主的刻板印象。 等到新一波中國朝鮮族過來了,儘管他們受過良好的教育,懂禮貌,有素質,還會被認為是素質差、不愛乾淨、貧困。甚至有沒去過中國的韓國人問:「你們刷牙嗎?」「你們吃過這個嗎?」 我也發現,去過中國的韓國人反而會高看我們。他們覺得中國現在很了不起,經濟發展得很牛。而且總體上韓國人的性格比較淳樸、良善、講情分,如果你好好工作,講規矩,不坑人,他們對你還是很不錯的。 韓國為什麼缺工人?現在韓國的人口出生率在全世界主要經濟體裡面排倒數第一,年輕人的結婚意願很低,人口老齡化很嚴重。 這與大環境有關。韓國的階層已經固化,財閥的大公司壟斷了你能想到的所有領域,年輕人當完兵、大學畢業,只能在財閥的公司、子公司或者子子公司混個職員,沒有上升空間。如果要創業,只能做餐飲,但很多人開店花光了父母的積蓄,店倒閉之後一無所有。 大家的生活壓力也很大,首爾市中心的房價相當於人民幣5-6萬元一平米,只有在很偏遠的地方才能達到1萬多元一平米。 現在韓國的經濟不夠好,出口額下降,很多會社沒有活兒干。工地也過多了,政府要求不能再蓋房子,結果工地上也沒什麼可乾的。韓國政府現在還在抓拿著旅遊簽證過來非法打工的人。如今的韓國,工作機會不像以前那麼多了。 作為一個在韓國生活了11年的中國朝鮮族,我一直希望去採訪100個在韓國務工的中國人,寫一寫他們的故事。我覺得做這件事很有意義。人活著,總是需要意義的。 我還有一個心愿,那就是把中國朝鮮族在韓國打拚的經歷拍成一部紀錄片。在我有生之年,我希望能做成這件事。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鳳凰網 

在還有日本人學校的時候,請珍惜它吧

日本多家媒體報道,一輛日本學校的校車遇襲。一對日本人母子受傷,送到醫院治療,沒有生命危險;歹徒在刺傷這對母子後,試圖衝上校車傷害更多人,被校車「嚮導」(一位中國女性)攔下。 這位中國女性重傷,面臨生命危險。歹徒目前已經被拘捕。日本駐上海總領事官員在接受採訪時表示,目前沒有證據表明,這是專門針對日本人的行兇事件。 這是極其糟糕的事件,期待蘇州警方能夠作出回應,給出案件更多信息。 我很期待了解這位歹徒到底是怎麼想的,是對社會的無差別攻擊(看到校車想行兇),還是出於「愛國激情」的針對外國人的行為?此前,在吉林市一個公園,有四位來交流的美國老師遇到襲擊,有關部門認為是「偶然事件」,希望這次也是「偶發事件」。 但是,在蘇州發生這樣的事,格外讓人擔憂。 記得疫情的時候,蘇州有穿和服的中國女性遇到拉扯,有穿制服的男子要她脫下和服,當時也引起廣泛討論。這不是說蘇州更排外,而是因為作為一個對外開放的重鎮,蘇州的日企更多,在那裡工作的日本人更多。 「日本人學校」,就是為這些日方工作人員子弟開設的,它是對外開放和國際交往的產物。如果那些學生的日本家長,認為在這裡讀書不安全,會加速日本企業的撤離。 就在幾天前,江蘇省代表團還到日本考察訪問,江蘇省外辦網站上的官方通稿寫道,此行是「弘揚傳統友誼,深化交流交往,為中日全面推進戰略互惠貢獻更大力量」。看來,不管是蘇州市還是江蘇省,目前仍然是歡迎日本企業的。 在任何國家,針對校車的襲擊,都會受到嚴懲,因為這給社會傳遞的信號極壞,遠比一般治安事件惡劣。但是,在中國互聯網上,一定會有一些人為這樣的襲擊叫好。相比於襲擊本身,社會對襲擊的看法,更讓人擔憂。如果很多人叫好,再發生類似事件的概率就更大。 一個社會的主流民意,對此持什麼樣的態度?這是這次事件的關鍵所在。 去年夏天,我曾在一個派出所就「在中國城市穿和服」問題和警官進行了交流。警官明確說,成都是很開放的,不會有問題。我相信這能代表大部分警官的認知。 排外,反美反日,發展到人身攻擊,這明確違反中國法律。但是,有些人認為有「更宏大、更正確、更正義」的原則,在這種原則下,傷害外國人讓他們感到振奮。 這是一種客觀存在的神秘氣氛,善良的人們畏畏縮縮,不敢發聲,不是害怕歹徒,而是擔心這個「神秘氣氛」。 校車上的中國女嚮導,無疑讓人敬佩。在日本生活的朋友說,日本媒體和網民關心的重點,是那位生命垂危的中國女性,甚至有人呼籲為其捐款。 她不僅是勇敢的,而且懂得什麼才是真正的正義。她為蘇州做出了無比重大的貢獻,如果她退縮,一定會造成更大傷亡。她心中從來沒有那種「神秘氣氛」,而是相信這樣的原則:保護孩子,忠於自己的工作職責。 我認為對一個社會來說,這才是更正常的原則。這樣的原則,不僅會保護日本孩子,也會保護中國孩子。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城市地得

日本母子蘇州遇襲與中國經濟

一對日本母子昨天在蘇州等待校車時,遭一名中國男子持刀襲擊。 綜合媒體消息看,這對日本母子遇襲後,目前並無生命危險。而在這次襲擊事件中,一名校車中國籍女乘務員勇敢地站出來。她赤手空拳制止了該名男子的進一步襲擊。不幸的是,這名勇敢的女士比日本母子受傷更重。希望她以及那對日本母子都平安。 我想起半個月前,發生在吉林市北山公園的一起事件。一名中國籍男子(55歲的崔某某)針對四名美籍高校教師持刀行兇時,同樣也有一名勇敢的中國籍遊客挺身而出,在制止崔某某惡行時受傷。 蘇州這位女乘務員和吉林這位遊客,面對持刀兇手的勇敢行為,某種程度上為今天的中國人挽回了一絲顏面。 吉林北山公園事件,警方事後給出的解釋是,兇手崔某某是因為在北山公園走路時與一名外籍人士發生碰撞後,持刀行兇。 相比吉林市崔某某的惡行,在蘇州針對校車持刀行兇的男子更令人不可原諒,因為他更可能是有預謀的持刀行兇。 目前有關方面尚沒有針對此血案發出官方通告。 針對校車日籍人士進行刺殺,造成一位日本母親和她要保護的孩子受傷,其惡劣程度超過了吉林北山四名美籍教師被刺案。 無論在任何國家、任何時代,兇手針對校車發動襲擊,持刀行兇,都不可能是所謂的「英雄」行為,都應被認定為是針對普通平民的恐怖襲擊。 從去年以來,為了進一步擴大開放,推動中國經濟持續增長,中國政府前所未有地擴大針對西方國家的單方面免簽政策。 就在本月,中國最新增加的單方面免簽的國家是紐西蘭和澳大利亞。 而在此前,中國已宣布對法國、德國、義大利、荷蘭、西班牙、瑞士、愛爾蘭、奧地利、比利時、盧森堡等西方發達國家實施單方面免簽。 目的顯然就是讓發達國家,讓有錢國家的外籍人士更多的來中國,更多的和中國做生意。 這樣的戰略很樸素。 蘇州針對校車日籍人士實施刺殺的事件,顯然與這個戰略極不合拍。 外籍人士來一個國家,如果最基本的生命安全都受到威脅,這個國家無論怎樣免簽,外籍人士恐怕都要三思,自己究竟該不該去。 本月,中國海關總署發布進出口數據顯示,今年前5月中國貨物貿易進出口總值達17.5萬億元,同比增長6.3%。 17.5萬億元是個什麼概念? 意味著今年前5月,14億全體中國人人均進出口值已經達到1.25萬元,每人每月平均有2500元。 倘若今年前5月沒有17.5萬億元的進出口數據作支撐,難以想像中國經濟會變成什麼樣。 吉林和蘇州對外籍人士的持刀行兇,向本已左右為難的經濟投下令人嘆息的陰影。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新新默存

在河南農村,賭一場雨

  網路圖片 許雪輝應該是村裡最後一個種上花生的,到6月20日,他家的20畝地沒澆過一次水,搶不上井。 他有過兩次機會。第一次,眼看上一家要澆完了,他回家找水泵,回來別人說自己都搞好了,不能再叫拉回去。第二次他吸取教訓,守在井邊,又有人當著他的面,把自家水泵扔到井裡。許雪輝遞上煙,語氣溫和:「我提前跟他(上一家)說好了的……」對方理直氣壯:「這個不是誰提前說好,他也跟我、跟其他人說了。」 夏收一個月後,地里還留著麥茬。地幹了太久,許雪輝描述得仔細:黃土結了塊,像石頭一樣硬,一鎚子都敲不動。旋耕機旋了兩三遍,只挖了指頭深。河溝乾裂,拖拉機能直接開下去。6月16日,河南終於下雨了,他祈求「勻一點過來」,是有烏雲了,但愣是沒下一滴雨。 網路圖片 這個村算井多的,八九口抗旱大井,還有五六口小井。但大井不通電,井深100多米,村民的發電機電壓不夠,抽不上來水。 據《南方周末》報道,6月以來,有駐馬店、南陽村民反映抗旱井無法正常使用,比如不通電,山東、河北、陝西等省也有類似問題。這是因為抗旱井的年代不同,建設投資標準(是否配發電機、配電)不同,地方財政緊張也會導致配套設施不完善。此外,存在不少水井損壞或廢棄的情況。 小井嚴格來說不算井,是二三十年前開採石油用炮炸出來的深坑。當初要炸井,村民大都不願意,嫌佔了耕地,協商後把井炸在了耕地邊,大夥又埋怨影響割麥子。如今缺水了,井所在的人家默認為「井主」,對井的使用和調度反而有了權力——誰跟我關係好給誰用,剩下的人,「井主」不願得罪,誰來問就答應誰。 網路圖片 如社會學概念「差序格局」所述,私人「井主」成了同心圓的圓心,波紋逐漸推及親兄弟——本家——本姓——本村……由此形成井的先後使用順序。 許雪輝的堂叔許強有塊地在隔壁庄,他第一個趕到井邊,把水泵拉過去,被直接阻攔:俺庄的人等著澆。堂叔等了3天多,井終於排上了。為了趕時間,他連著幾天都在澆水,婆娘做了飯送到地里,他只喝幾口白粥。晚上也澆,只睡兩三個小時,白天開旋耕機,困得睜不開眼。 婆娘心疼他患腎病做過手術,身體不好。6月19日這天,給他做了韭菜盒子,很大的兩張。還沒送進嘴裡,鄰居喊,「你家的管子壞了!」他家的地離井口500多米,管子不夠長,許強早上才去鄉里買的新管子。婆娘忙著做飯,他在翻地,沒有看好——管子橫穿村裡的小路,被路過的旋耕機割破了,水往外冒,儘是泥濘。 網路圖片 許強是建築工,農忙時跟包工頭打聲招呼,一年回來幾次。這次抗旱,他從5月26號開始就沒歇過。水管破了,他氣得拉下臉,用膠布纏,沒用,喊著:「我找他去!」婆娘也附和:「要是他自己的管子,看他小心翼翼的不!」後來聽說搞破管子的人是本家,夫妻倆最終沒去找。 這段時間,村子裡都是這樣。白色的、綠色的管子,像細蛇一樣從井口爬出,向平原盡頭綿延。全村一共8台旋耕機,許強家有一台。很多人想雇他,他嫌煩,下地直接不帶手機。 管子終於換好,許強沒顧得上吃韭菜盒子,急著播種,但壓力不夠,又沒水了。「澆地!澆地!澆他媽的地!」他嘴裡罵。見老伴在跟別人抱怨乾旱,他又煩:「你看看人家婆娘,在地里這邊去一趟,那邊去一趟,你在那嘮家常!」婆娘嗆回去:「你不想澆,不澆!」 兩人一陣沉默,回到旋耕機上。地太幹了,旋耕機刀片一天斷了6根,一根損失300塊。即便這樣,許強還是開了發動機,婆娘不作聲,站上機子後面的橫軸——在干硬的土地上,機器挖得太淺,人站在後面增加重量,可以把種子埋深些。塵土瞬間滾滾如濃煙,把許強夫妻的背影淹沒。一旁的韭菜盒子也涼了。 網路圖片 許雪輝遲遲等不到井,也來給許強幫忙種地。對於被插隊,他沒法生氣,都姓許,抬頭不見低頭見,也抹不開面子。他的鄰居有一口自己打的井,不少村裡人來求助,鄰居等自家澆完,給了「關係特別好」的三四家用。許雪輝不開口,鄰居也不主動幫忙。 他外出打工多年,在村裡沒有人脈,村民都叫他「小孩兒」。其實他38歲了,在東莞做物流工,第一次回家幫忙夏播。以前工作忙,就春節回次家,前幾年又因為心臟病做了開胸手術,在醫院住了一年。 5月23日,他接到母親電話,說家裡乾旱,讓他回來幫忙。父親頸椎、腰椎都突出,幹不了重活。他請了一周的假,沒想到一待一個月,皮膚曬得像鍋底的黑炭,再也不自拍發視頻號了。 網路圖片 起初,包括許雪輝家在內,全村人沒做儲水、找井的準備,「村裡井多,就沒想過這個問題。」收小麥時天晴正好,而且按往年的天氣,要播花生時就會下雨。雨遲遲不來。進入6月,村民開始著急,但天氣預報說,十幾號就有雨了。 村裡二三百人,青壯年男性都出去打工,夏收、秋收時請假回家。許雪輝的鄰居58歲,以前是建築工人,現在到鄭州當保潔。好些人想儘快回去打工賺錢,花錢請旋耕機過來,硬旋了地,播了種,賭雨會來。 正陽縣被稱為花生之都,官方宣傳報道,14億中國人平均每人每年可以品嘗到0.8斤正陽花生。花生的成長周期離不開水,而且比起冬小麥,夏播秋收的莊稼成長周期短,「錯一天都不一樣」,許雪輝的大伯介紹。 大伯72歲,種20來畝地,也「冒煙」種了地,賭雨會來——他們提前干種了花生,土裡溫度高,再不澆水種子要熟透壞掉。種地後,這些村民湧向水井,這種情況不可能讓給其他村民。 現在打井來不及了,而且村民算了下,再加上不斷漲價的化肥農藥錢,種地得賠,都打消了打井的念頭。在排隊用井的人中,就許雪輝一個晚輩,被插隊也不能多說什麼,「他們長輩的說話,我就聽著」。 網路圖片 6月16日,雨沒有如約而至。為了排上私家井,許雪輝頂著太陽出門,每口井來回看,怕錯過臨時空出來的。 聽說自家地里有口公家打的抗旱井,好幾年沒用封起來了,他想找出來,但挖了一天都沒挖到。他本來心裡就有氣,之前就勸父母別種地了,他掙錢養活老兩口,被罵了一頓:農民不種地,地放在那裡浪費多可惜——給別人承包,一畝每年就幾百塊。找不到井,他回了家,跟母親拌嘴:種地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塊錢,把人累得死去活來的。 許家只有許雪輝一個兒子,小時候父母寵得厲害,沒讓他下過地。父親62歲,在蘇州塑料廠打工,月薪3000元,農忙季回家埋頭種地,忙完再出去打工。超齡了,找份工作不容易,這次老闆催著他復工,左等右等不下雨,他怕沒了工作,就走了。 放心不下家裡的地,父親隔一天打個電話問問,說蘇州下了大雨。許雪輝懟他:「你那邊下得很大有屁用,這邊曬得頭皮發麻。」父親又想回來,許雪輝說井被佔了,回來也沒用。 網路圖片 許雪輝二本畢業,是村裡為數不多的大學生,但沒找到工程專業對口的工作,又覺得這行靠關係,就改了行。不過他說,學歷包袱早就放下了,更讓人家戳脊梁骨的是離異,且至今未婚。上次結婚沒幾個月,他和前妻因為彩禮和各種瑣事爭吵,很快離了,孩子被前妻帶走,許雪輝再沒見過。 村裡人笑話他,大幾萬塊白花了。他離家遠走,進夜總會當服務生,在海南賣過水果,四五年前開始在物流倉庫上班,出庫發貨。沒底薪,做多掙多,每天上12~15個小時,月薪能到15000元。這個農忙季,他已經請了一個月假,心裡著急——花生的收入抵不上沒了的工資。 種糧大戶於森宇證實了這個說法。他在東許庄隔壁村租了800多畝地,6月16日,這裡也只下了幾滴雨。他連續半個多月每天澆水,晚上只睡三四個小時。他詳細列出了一畝地花生的種植成本賬單: 30斤花生種子,每斤6塊,180元;一袋複合肥180元;菌肥80元;拌種子的防蟲害農藥,50元;人工除草350元……再加上旋耕機旋地翻土,油錢電費等,每畝成本近千元。 花生利潤高些,他說一畝地最高時能賣2000塊,但今年情況不樂觀。原本,於森宇打算種700畝花生、100畝玉米。天氣不行,他估計花生會減產,所以改為各種一半。「有時講人定勝天,不一定的,你拿多少財那是(天)註定的。」 網路圖片 在東許庄,村民都會算種地的賬,但沒人把地撂荒。 於森宇是90後,之前四處闖蕩,開過飯店,做過光伏投資,在廣東做過期貨。按他的說法,錢賠得差不多了,就回家跟著父母收糧食、種地——與其在外面冒險掙10塊錢,不如在家掙2塊錢保本。但新農人不好當,去年收花生遇到澇災,人工費大大增加,他賠了不少。 許雪輝的大伯靠種地維持生活,大兒子開餐館,疫情到現在生意都不行,小兒子一家也打工。許強在工地抱鋼筋,一天能掙300塊,但兩個兒子在打工,都沒成家。許雪輝的對門鄰居也有兩個兒子,一個剛大學畢業,回到縣城進了體制,工資幾千,一個在廣東打工。這些父母聊起彩禮、車、房都感慨,結個婚至少要60萬。 現實壓力下,旱情來了,大家都各顧各的。6月19日,許雪輝仍沒等來井,但不得不播種了。一周前烏雲密布時,大家都說要下雨,他跟風給種子拌了防蟲害的農藥。再不種要廢掉了,而且很快就是夏至,周期不夠,花生長不好了。 網路圖片 6月19日,在東許庄村民等待了27天後,終於下起零星小雨,但沒一會兒就停了。許雪輝用小筐子提著化肥撒,剛撒幾下,後邊的鄰居就大喊:「邊上啊!靠邊上走。」看邊上的地撒不到,鄰居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筐,給他做示範。化肥是許雪輝父親買的,他不記得名字,化肥還撒得成團了。 堂叔的旋耕機的刀片又斷了兩根,許雪輝賠了600塊。用堂叔的旋耕機也花了錢,「不給錢誰給干呢?」他還花了兩三百,送了堂叔兩條煙。播種機的管子壞了,種子播稀了,許雪輝沒經驗,也沒注意到。 回到家裡,附近的鄰居蹲在許家門口,都聊這個事。許雪輝更被說成是「小孩兒」,許雪輝的母親聽著,面容愁苦,給丈夫打電話抱怨:乾旱,加上種子播稀了,收成肯定會更差。許雪輝還是笑嘻嘻的,他說凡事都有第一次,趁著這次學學種地。他知道父親打不了幾年工了,東莞也不是自己的歸屬地,等他五十多歲了,也會回來。 小雨過後,地還是乾的。6月19日晚,許強的旋耕機駛回村子,他沒著急吃飯,先用高壓噴氣機把旋耕機的土噴掉,看到螺旋槳又被硬土打彎了。頭上、衣服、雙腳落滿了灰,他蹲坐在機子旁,抬頭看了看天,沒有雲。 兩天後,這裡終於迎來降雨,雨還是小,但總算連下了四五個小時。第二天放晴,地又幹了。據河南省應急管理廳防汛抗旱處發布,雖然全省部分時段有分散對流性降水,但無法有效緩解旱情。許雪輝這幾天都在澆水,村裡所有人都澆完了地,終於沒人跟他搶井了。 網路圖片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極晝工作室

被攻擊的為何是在華日本人學校?

6月24日下午,蘇州日本人學校的校車遭一名52歲的男子周某某(近期來蘇州的無業人員)持刀襲擊,一對日本母子受輕傷,而阻止他行兇的一位中國人受重傷。兇手已被當場抓獲。 儘管當地警方和外交部都強調這是一起「偶發事件」,但鑒於這是短短半個月內第二起對在華外國人行兇事件(上一起是6月10日,吉林市有人刺傷四名美國人),這難免讓人產生一種「(義和團)開始殺洋人」的聯想。如果不了解行兇動機,我們就看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現在調查結果尚未出來,網上有諸多揣測,有的認定在學校行兇是欺負弱小,有的推測矛頭是「漢奸」(因為車上那位中國人傷勢更重),當然,更多人相信是沖著「日本」二字,但如果是這樣,被攻擊的又為何不是日企、日本車,而是在華日本人學校? 實際上,與日本人學校相關的謠言已經流傳了很長時間。一直有人宣稱,在華35所日本人學校是「獨立王國」,不受中國管理,甚至貼著「禁止中國人靠近」的標語——這裡的每一個論述都是錯誤的,連「35所」這個數目都成問題,但依然流傳甚廣。至於說它「不招收中國學生」,那倒是真的,但恰恰是中國教育部禁止它招收的。 網傳有一位「大漠十三郎」認定,這是一個巨大的陰謀:「日本人學校在中國遍地開花,幾十萬日本學生已經如無形之水融入中國社會,日本人這般處心積慮,他們究竟要幹什麼?想想真的讓人後背發涼!」 網路圖片 自稱「全員盈利系統開創者」的李承恩曾鼓吹,在華日本人會培養出一群「中國通」,他們了解中國又無法從長相上區分,將成為潛伏在中國的完美間諜。 另一位股權投融資專家,號稱「狼型組織理論奠基人」的臧其超(如果你搜他的名字,會發現多達數十個視頻號),在一段視頻里也質問「日本在中國建學校到底有何陰謀」: 這35所日本人的學校,每年他們的畢業生,都去哪裡了?他們說的都是普通話,他們的長相,你根本看不出是哪裡人,他們現在畢業了,去哪裡上班了?我們也不知道,說不定去到食品行業呢,有可能去到醫療行業,甚至有可能在教育行業,總之各行各業都有可能,他們就像定時炸彈,隨時地把我們的信息和情報,流傳到海外,隨時都在我們身邊爆炸。而且說不定,你我身邊,這位正在看短視頻的哥們,你可能就是一個小日本。 在渲染這番陰謀論(與李承恩不知道誰抄誰)之後,他說,這「越想越恐怖,越想越無奈」。 這些陰謀論原本不難證否,事實上,英、美、法、韓和俄羅斯都有日本人學校,也沒有證據表明中國境內的這些學校和陰謀指控相關,然而,這些事實都難以說服陰謀論的信奉者。 有一篇《中國的日本人學校,被嚴重誤解過分渲染,真相原來如此!》澄清此類傳聞,但底下卻有人厲聲質問:「你敢確定這些學生沒有在中國進行測繪嗎?一旦開戰他們幫日本還是幫中國?」 為什麼日本人學校特別遭懷疑?這與其說是因為它們真做下了什麼事,不如說是因為它們是一些人排外仇恨心理的完美投射:歷史恩怨使日本在他們心中儼然成為「永恆的敵人」,而日本人學校培養的正是一些「混在我們中間難以辨認的境外勢力」,格外激起他們的恐懼想像和焦慮。 另一個關鍵點是:日本人學校被渲染為與外界封閉隔絕的存在,這就像晚清的百姓不了解西式新醫院的運作,乃至謠傳關起門來的手術室是要獵取人體器官(也就是傳統所謂「採生折割」)。在不夠了解這種封閉性空間的運作機制時,就會滋生出恐懼、懷疑的謠言,以為其必有神秘、不可告人之處,有時甚至可以想像得極其荒誕離奇。 網路圖片 如果你以為這只是一些無聊到不值得認真對待的蠢話,那就錯了,真有人會信這些。就在這次事件發生前幾天,還有人在微博上「強烈呼籲拆除日本在中國的學校」。 煽動性言論未必只是說說而已,甚至這也未必是中國人特別「愚蠢」,美國前些年還發生過「披薩門」陰謀論事件:一些電台主播言之鑿鑿地斷定希拉里在華盛頓經營的一家披薩店有骯髒的地下兒童性交易,結果,真有一位持槍試圖去「解救」那些孩子。 去年日本啟動福島核污水排放計劃後,國內對日不滿情緒涌動,就曾發生過這樣兩件事:山東青島一間日本人學校遭擲石頭,蘇州日本人學校校區內則多處被投擲雞蛋。 當時日本人學校被攻擊應該還只是因為它們是「日本」在國內的象徵符號,現在這一次的持刀行兇可說是升級版:一些狂熱分子試圖以極端方式凈化國族有機體,清除他們心目中的「污染源」。對一些社會邊緣的失敗者來說,這樣「干一票大的」甚至可以為他們提供價值感。 如果是這樣,那這是相當危險的新動向:一些人表現出一種狹隘的衝動,在反對「境外勢力」的名義下激烈排外;與此相輔相成的是,留學回國的海歸現在也已不吃香了,海外學習經歷甚至倒像是不值得受信任的污點。 那麼在這些人眼裡,誰才最值得信任?正是「提純」的中國人,也就是說,拒絕與外部有任何交流接觸的才最根正苗紅,「封閉」被看作是一種美德,因為這樣才最「純潔」。 醒醒,到那一天才將是我們所有人的災難:中國歷史早就一再證明,那種封閉得到的不是「純潔」,而將是落後於時代的腐朽木乃伊。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無聲無光

日本籍母子被刺,問題到底出在哪?

01 1個月不到,就發生了兩件刺傷外籍人士的新聞。 6月25日,蘇州發布了警情通報: 6月24日16時許,蘇州高新區塔園路新地中心公交站台發生一起持刀傷人案件,造成3人受傷(其中1人為中國籍,2人為日本籍)。 我局巡邏警力第一時間到場處置,當場抓獲犯罪嫌疑人周某某(男,52歲,為近期從外地來蘇州無業人員),並立即將傷者送醫救治。 目前,中國籍傷者因在阻止嫌疑人犯罪過程中受傷嚴重,仍在搶救中; 1名日本籍傷者正在治療,無生命危險,另1名日本籍傷者當日已出院。 網路圖片 這個案件和上次吉林公園案件對比,可謂高度相似。 第一,兇手都是50出頭的無業人員,有報復社會的傾向。 第二,都有中國人站出來,見義勇為,制止行兇。 第三,被害人皆是外籍人士。 這反映了一個什麼問題呢? 之前吉林刺傷案後,我就提醒過: 「梳理這一兩年報復社會的案件,你會發現大多數的兇手,都是無業,缺少教育,缺少愛和溫暖的人。」 所以治本之策,就是正視底層人的生存問題,努力讓更多的人感受到發展的成果。 同時要做好輿論引導工作,一方面要旌獎見義勇為的中國人,傳遞好能量。 一方面要整治整治那些利用民族情緒,散播仇恨的博主大V。 現在的互聯網風氣已經有些不正常了。 最近B站有個大涼山的支教老師上傳視頻,說所教的小學生畫畫的時候,寫下了一句「我愛日本人」,然後他就一通暴揍: 理由是,有必要嚴厲地教育他! 網路圖片 我覺得非常搞笑,一個頭戴美國「鷹旗」帽子的老師,用這種方式宣揚愛國。 圖什麼,是流量,還是圖做好教育工作? 你覺得不妥,你可以和孩子說說日本在華的罪行,擺事實,講道理。 上去拳打腳踢叫什麼? 他連自己的學生都不愛,還愛國? 孩子能從他的這個「教育」中感受到來自教育的愛和溫暖嗎? 02 虛偽的愛國,是最大的礙國。 自打互聯網普及後,互聯網用戶就不再是以精英為主,學識有限的群眾很吃煽動仇恨的這一套。 他無非是想拍視頻,賺流量,割韭菜。 而「後遺症」就是網路戾氣越來越嚴重,動不動就喊打喊殺。 從聯想罵到農夫山泉。 從張文宏、羅翔罵到現實中穿戴一些異域服飾的姑娘,逮到一個罵一個。 然後評論區很多人還紛紛叫好。 我中華民族以禮儀立邦,以德化服人,何曾自視甚偉,何曾驕縱狂傲。 每當外族來犯,我們都是以教化服之,以文明導之,並不斷輔以新的內涵,這才匯聚56個民族於華夏,生生不息。 但現在,我看有點不對頭了: 輿論的高地,已經被一邊散播仇恨,一邊低級礙國的人佔領了。 網路圖片 前段時間,韓國就有個教授發文呼籲: 說現在中國人的素質已經上來了,以前我們對中國遊客的態度不好,現在要改。 我們不要的「反思牌」,反倒被韓國撿走了。 內心悲涼啊。 昨天,韓國電池製造商ARICELL的工廠突發火災,當時新聞說有22名工人遇難。 剛開始,很多網友紛紛叫好。 但接著就傳來噩耗: 其中有19名是中國工人。 網路圖片 為什麼中國工人要去韓國打工? 不就是為了幾兩碎銀么? 今天我們提倡高質量發展,提倡新質生產力。 就是要發展科技產業,向上卷,別讓勞動者那麼辛苦,讓他們多賺點錢,有休息的時間。 而不是發5000塊錢的工資,讓咖啡師一天做500杯咖啡,干14個小時的活! 03 沒錯,中國人是勤奮,可不是用來壓榨的。 一個人只有被社會愛過,才會知道怎麼愛人,內心才不會極端。 只有為底層的勞動者努力創造好的環境,好的待遇,才能避免他們「情緒崩潰」,「惡向膽邊生」。 你看司馬南為什麼過年才去美國的小房子,不就是因為在國內的收入更高嗎? 網路圖片 中國愛國之心,也不是被拿來利用的。 當我們的內心被仇恨所奴役,行為必將異化,格局也必將走低。 任正非說過:「不學習美國的偉大,就永遠無法超越它。」 我們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就是為了走出基於地域和國族所形成的偏見,看到更精彩的世界,成就更強大的自己。 所以到底怎麼去報復那些對我們不友好的國家? 很簡單。 我們的工人待遇比他們高。 我們的營商環境比他們好。 我們的法治更完善。 我們的官員更清廉。 我們的輿論更包容。 這就是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關鍵,也是減少社會戾氣的破局之道。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木蹊說

高高在上的官老爺,放過農民吧

昨天看新聞,說我們安徽鳳陽出台了政策: 農民朋友放棄宅基地,進城買房子,就獎勵5萬塊錢。 5萬塊能不能在城裡買一套房子我不知道,但官老爺們對把農民哄到城裡買房,似乎很是熱衷。 不止鳳陽,江蘇南通、湖北鄂州等地,都出台政策,鼓勵放棄、退出農村宅基地。 微博上甚至一度出現了#多地出台鼓勵退出農村宅基地#的熱門話題。 網路圖片 這樣的新聞,讓我有一種今夕何夕的恍惚感。 因為我分明記得,就在兩年前,就有好多地方鼓勵農民退出宅基地,進城買房,獎勵5萬塊。 而且這些地方分布廣泛,江蘇、安徽、吉林、貴州、四川都有。 網路圖片 更讓我恍惚的是這5萬塊的獎勵。 官老爺們是還活在聯產承包責任制剛實行的年代嗎?不會以為5萬塊錢就能在城裡買套房子吧?不會以為5萬塊買斷宅基地,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吧? 不會吧? 我查了一下,鳳陽縣2024年的平均房價大概是6000元/㎡,按首付30%算,100平的房子首付18萬,50平的房子首付9萬。也就是說,5萬塊,連房子首付都不夠。 如果首付5萬塊,也就能買到總價16.6萬的房子,也不過就是27.6平,都沒有農村一個卧室大,這夠誰住的? 就算能在城裡買到大房子,那接下來怎麼辦?農村宅基地回不去了,在城裡就能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嗎?沒有穩定的工作,房貸怎麼辦? 年輕的時候,可以憑力氣混個肚兒圓,老了怎麼辦?別忘了,農民們可沒有幾千塊錢的退休金。每個月100多塊錢的農村養老金,在城裡可能連一個月的早餐費都不夠。 進城之後的風險那麼大,隱患那麼多,什麼都不為農民考慮,就公然鼓勵農民冒險,這跟不綁安全繩,就慫恿別人蹦極,有什麼區別? 何況,農民們在農村過得好好的,尤其是農村老人,住著幾百平米的大房子,種種地種種菜,沒事趕趕集散散步,這樣舒心的日子不過,非得到縣城花幾十萬個小房子,然後背一輩子的房貸,是他們腦子有病,還是出台這種政策的官老爺有病? 難道就是為了貪圖那5萬塊錢?還是就為了體驗在城裡買房,然後開車去農村種地的快樂? 網路圖片 就像有作者說的,農民是窮點,但不傻。 官老爺可能不理解,住在農村,擁有宅基地,是農民基本的保障,是赤貧的防線,是人生的退路,是最後的兜底。 只要宅基地在,家就在,根就在。年輕時,平安時,有錢時,可能都顯不著它的重要性。可老了,病了,窮了,走投無路了,只要想起老家還有宅基地在,還有房子在,你就知道你還沒到山窮水盡,你還可以回家。 老了,在老家住自己的房子,有力氣種種地,沒力氣種種菜,稍微存點積蓄,不能說過得多好,但總能活下去。 如果連老窩都沒有了,那就失去了最後的兜底屏障,他們就真的可能成為無家可歸的無產者了。 當然,不會有幾個農民會做出這種傻事,但這絲毫不妨礙這件事的噁心和齷齪。 這種政策的出台,無疑暴露了一些人對待底層的心態,他們根本不關心底層尤其是農民的死活,而是要把農民當做柴火,去燒那一鍋和他們無關的肉湯。 房子賣不動了,忽悠不了城裡人了,就開始盯著農民手裡的仨瓜倆棗,慫恿他們進城當接盤俠,老爺的眼裡沒有活生生的人,只有需要維護的大局。 朝廷有難處,他們想到的,不是去盯當官的,去盯有錢人,而是覺得老百姓不體諒朝廷的難處,要再苦一苦百姓。 農民們真是倒霉,吃飯不叫我,刷碗想起我來了。 我們這裡,貢獻最大的,犧牲最大的,是農民。最對不起的,最虧欠的,也是農民。 剪刀差,交公糧,統銷統購,農業合作化,戶籍制度,優先發展工業,一個個緊箍咒,套在農民頭上,以犧牲農民利益的方式,換來所謂的發展。 可富的是城裡,不是農村,農民不但長期處於貧困狀態,而且與城市的差距越拉越大,而在養老、醫療、社會保障等方面,更是存在著天壤之別。 農民交的公糧,養活了十幾億中國人,但交了大半輩子的老農民,到老了才享受到一點點醫保,和每個月100多塊錢的養老金。 給農民一點該給的好處,就那麼困難。有網友說,為什麼不能不拿走宅基地,直接給農民5萬?想啥呢,拿走你的西瓜,給你個棗,就已經謝天謝地了,還要啥自行車? 現在,農民們好不容易能過兩天安心的日子,又是鼓勵他們去城市買房,又是慫恿他們放棄宅基地,這是安的什麼心?要再犧牲一下農民嗎? 如果不能真的為農民好,就不要再折騰農民了,求求你們放過他們吧。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亮見

【人在澳洲】家在雅拉河畔

雅拉河,維多利亞州首府墨爾本的母親河,這條偉大的河流蜿蜒流經沃伯頓以東的雅拉山谷,直到菲力浦海灣入海。如同巴黎的塞納河、聖彼德堡的涅瓦河、上海的蘇州河等,一座美妙的城池總是依偎在壯麗的河流懷抱中。 自在雅拉市裡士滿區維多利亞花園購物中心附近安家,去雅拉河道散步成了我喜愛的休閑活動。這一帶的雅拉河,不像市中心那兒河水清澈,而呈土黃色,河床不算寬廣,約四十米左右吧。水波緩平,波瀾不興,像在思考,或許什麼都不想,就這麼靜靜地流淌著,與時光默默地演化。河畔氣氛和相距並不遠的街衢上車水馬龍的商業氛圍分屬兩個天地。身在小道上,心境不知不覺變得寧靜,思想恬淡下來。 岸坡上散布著各色植被,野花、野草、野樹競相開花結果。這裡是鳥雀的樂園。翠綠的斑鳩、紅綠相間的鸚鵡美麗奪目,黑身白嘴的雀更多,烏鴉倒不多見。小鳥不懼人,自顧自地飛落到草地覓食,有的鳥喜歡用嘴在沙土上刨出淺淺的坑,不知為何?靜謐的氣氛中,但聞或嘎嘎、或咕咕、或唧唧的一連串嘹亮啼叫聲不時地劃破天幕。表達什麼呢,反正是愉悅的感受,或呼朋喚友吧?它們在枝頭跳躍,唧啾鳴叫不止,聲調激越。當代人在互聯網的迅疾發展下,不由自主地長時間觀屏,五花八門無孔不入的信息挑逗著人們的視覺,目不暇接,眼睛疲勞得厲害。當一種感官過勞,意味著其他感官的閑置,長此以往不免退化。到河畔小徑來,聆聽鳥鳴協奏曲,欣賞它們百轉千回的音調,讓自己聽覺恢復敏銳,乃保持感官平衡的良好途徑。暮晚時分,回巢的鳥雀嘰嘰喳喳,草叢間蟲聲大作,叫得特別歡,天全黑下來卻萬籟俱寂了。想起王維的詩句「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此處可改為「蟲叫林愈靜,鳥鳴河更幽。」自然哺育了人類,人應與自然當和諧相處。環保這方面,澳洲人做得出色。 親近自然就不會有焦躁或孤寂之感。快步行走在河畔泥沙小徑,深深呼吸著植物新鮮氣息,而無市井人流混雜味道,肺腑暢快而上下舒泰。清香的草味勾起我的童年印象,那在草地上摸爬滾打的無憂日子。這一帶的雅拉河道蜿蜒曲折,有些地方看似荒涼。雅拉灣公園包圍著廣大的樹林和綠地。春天瀰漫著花香,夏天樹蔭濃郁,秋天黃葉亮眼,就是冬天也有花卉綻放。我拿出手機對著枝葉拍照,讓「識花君」APP告訴我是什麼樹,認識了木麻黃、柏木、檸檬桉、三尖杉等等樹木。野外植物極富個性模樣,依循物競天擇的規律呈現百態千姿。很多大樹根深葉茂,蓊鬱繁茂,看上去經歷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時光,讓你驚嘆它們超乎人類的頑強生命力。有的老樹上頭枝葉像是枯死,然在粗糙的軀幹下復生出新枝。澳洲的氣候、土壤得天獨厚,不論什麼植物在這裡都滋長得旺盛。夏季的山林野火,往往令森林慘遭重創,然「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幾場透雨後,被大火侵蝕後焦土開始萌生綠意,燒焦的樹榦上紛紛冒出了嫩芽。眾多樹木向著河床傾斜,枝葉幾近水面,形成一幅光影互動的親昵畫面。那些桉樹、柏樹、樺樹枝幹遒勁,努力地生長著,呈現我行我素的面貌,其造型、姿態由老天塑造。哦,我理解了,為何澳洲人的衣著打扮千人千面,從無雷同,人們以自己的感覺、習慣、趣味所左右,不考慮外人看法,更別提為媚俗而趨同。自由的意志難能可貴。 雅拉河畔絕非我偊偊獨行,河邊小道是墨爾本人的運動場。不論早中晚,都能看見跑步者矯健的身影,有時帶著喘氣聲經過。自行車騎手更多,男女老少都有,唰唰地從你身前或身後疾駛而去。健身在他們的生活中佔有重要位置。橋下有所賽艇學校,常看到河面上訓練的舟艇,分單人、雙人、多人舟,學員保持一致的規律動作奮力划槳,白色的小舟箭一般地劈波向前。雅拉河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橋,既有通車的公路橋,也有僅供路人和自行車的小橋。誰能告訴我雅拉河一共有多少座橋?僅就我散步的河段,就看到四五座橋。在人行專用小徑上,遇到最多的是遛狗人。陌生人和你打招呼,互道早上好,或點頭示意,或綻開笑容,讓你一整天心情愉悅。 河岸旁的樹林小道像處於原生態,沒人管,但多處豎立著標示牌,給你溫馨提示。比如:附近有攻擊性的蜜蜂;這裡可能有蛇出沒;遛狗者須牽著狗繩。河灣邊有人在釣魚,還是咱中國老鄉,和我歲數差不多,說在墨爾本住了好些年了,釣魚打發無聊。釣到魚了當然大快朵頤,市場上魚價不菲;釣魚養心也養身,應和了澳洲人熱愛戶外活動的觀念,所以在中國移民群里很是流行呢。河流彎道僻靜深處偶現帳篷,那也許是流浪漢的家,也許是戶外運動愛好者的臨時宿營地。露宿天地間別有風味啊。兩岸有不少公寓樓,是為景觀房,裡面的居民每天看到波光粼粼的景緻好愜意啊。有的公寓正在興建中,吊車臂直指雲端。墨爾本多年來位居全世界宜居城市前茅,理所當然地成為各國人士移民澳洲的首選,於是,城市建設快馬加鞭。 我還多次去過市中心聯邦廣場附近的雅拉河岸。那一帶橋樑多,有些建築的歷史可追溯到淘金熱時期。雅拉河曾經作為航運線,岸邊碼頭停泊眾多船隻。桑德里奇橋那兒有個香蕉巷拱頂,曾是批發水果和農產品的倉庫。如今,貨運船不見了,但見幾艘游輪穿梭,來自各國的眾多遊客在船上頻頻舉起手機,拍攝兩岸旖旎風光。鄰河的酒吧餐飲店和公園綠地間,一些現代主義雕塑點綴其中,代表了墨爾本人幾代人的文化交流。有一座《疤痕,偷來的視覺》的雕塑,據介紹是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藝術家的合作作品,由皇后橋回收的碼頭杆子製成。我在橋上憑欄遙望,兩岸的高樓大廈顯示著這座城市蓬勃向上的旺盛活力。 雅拉河很長。假期里,我們驅車一個多小時,去到雅拉河上游遊覽。那裡有些支流,水面狹窄,然而一段距離後又會豁然開朗,不斷蜿蜒,有的水流平緩,有的水流湍急。兩岸坡地同樣樹林叢生。其毗鄰的一些小鎮很有復古味道呢,比如舊書店,二手貨店,麵包房,可以發現獨特的手工藝品或當地藝術家的畫作。我在一個小鎮的二手貨店裡入手一幅原創油畫,一米寬,只要二十五元。午後在小鎮街頭咖啡館坐坐,看看過往路人,望望高聳入雲的金色銀杏,融合陽光的鮮紅楓葉,寧靜,從容,滿足。 自然,里士滿家附近的雅拉河和我們更親近。每每晚飯後,我們一家三口沐浴著夕陽餘暉去遛彎。幾年來,雅拉河畔小道的倩影風貌印刻在了我的腦海,它的氣韻、神氣滋潤著我的心田。天地不言有大美。偉大的雅拉河陪伴著墨爾本這座南半球時尚文藝之都,始終舒緩從容淡定。我信步雅拉河畔,戀戀不捨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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