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賺足了世人眼光的中共二十屆三中全會,主打「口號」是改革。然而,從當局最近一段時間發出的密集信號來評判,此次三中全會的所謂「改革」,可稱之為「戴著鐐銬的改革」。 三中全會和改革劃等號,始於1978年的十一屆三中全會,那次全會批判了「兩個凡是」,確定了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的指導方針,並把工作重點從毛的以階級鬥爭為綱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以後,1984年十二屆三中全會出台關於經濟體制改革的決定,1993年十四屆三中全會出台關於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若干問題的決定,這兩次改革的力度也很大。而2003年十六屆三中全會關於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若干問題的決定,乃至2013年十八屆三中全會作出全面深化改革的決定,就文本而言,也是不錯的改革方案。由這個簡單的回顧可看出,不是歷屆三中全會都施行了相同力度的改革,越到後來,改革愈弱。 本次三中全會,倘按以前慣例正常舉行,是在去年秋天,然而拖了半年之久才在今年5月確立會期。外界不清楚當局拖延舉行的背後玄機,但也因此吊足了人們的胃口,對三中全會做出各種猜想。當局則從去年底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開始唱起改革的調子,到今年2月,掀起了一波改革文宣小高潮。這使一些敏感的觀察家覺得,當局如若舉行三中全會,大概會舉改革旗號。 中國走到歷史的岔路口 之所以有此判斷,還不只是當局的文宣,而是中國目前走到了一個歷史的岔路口,當局必須再次借重改革「名號」,挽救民心,提振士氣,走出困境。前面說到了十八屆三中全會的全面深化改革決定,提出改革總目標是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這個目標本來是符合歷史發展方向的。因為中國的器物文明看起來相當現代化,可制度文明很落後,國家的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還處於前現代階段,充其量在現代化的早期。十八屆三中全會把准了脈,開出的藥方也對症,輿論一度認為,按照這個決定「下藥」,中國的制度現代化,即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有望在規定的時段大體實現。 然而,事與願違,雖然當局高唱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但完全抽去了它的實質內容。10年下來,中國的制度尤其政治制度不但沒有向現代化邁進半步,反而在加速後退,退回到以一人之意志主宰全黨和全民之意志的帝制時代,中共的黨專政全面惡化,獨裁復辟,江胡時代處於某種萌芽形態的黨內民主和社會民主被完全掐滅,領袖取代黨號令天下,黨專政和寡頭共治走向個人專權。在一人統治下,中國確實如當局所宣稱的,在「許多領域實現歷史性變革、系統性重塑、整體性重構」,可卻和改革沒有半毛錢關係,或者乾脆是打著改革旗號的反改革,其後果也就有目共睹:經濟蕭條,社會迷茫,信心崩潰,官員躺平,無論對個人前途還是國家未來,多數人都喪失了前行動力。 現在的情形是,有錢人忙著移民,轉移資金,底層民眾和中產階級也想方設法,哪怕用走線方式也要潤出這個國家,市場和社會的信心即便在國門重開,生活重回常態後,依然沒有好轉。原因在於,整個國家的結構體系經過當局10年的強力改造,不論經濟、社會、政治、文化、官場、輿論生態,和10年前比,大相徑庭,在這種大趨勢面前,人們直觀體認到,在可見未來,不會有改善。儘管多數人不得不接受前途暗淡的現狀,可對當權者來講,社會了無生氣,民眾失去憧憬,也不是其樂見的,因為這對其統治不是好事,即便人們不起來反抗,也表明政權的道德感召力不夠。而當局如今又特別在乎這點。 當局欲借「改革」給社會打強心針 事情並不止於此。中國社會死氣沉沉的表象下,從黨內到黨外,從精英到草根,從官員到農民,不滿的情緒正在孕育和增強,局部抗爭始終存在,這10年從未被撲滅,儘管遭遇壓制。這對當局的統治,對它給民眾畫的大餅,以及和美國西方的對抗,非常不利。當局或許意識到,再這樣下去,統治前景堪憂。所以,在強力管控的同時,要給市場注入一點信心,給民眾一點希望,讓經濟恢復一些活力,在當局看來,藉助三中全會,重啟改革信號,用改革這塊招牌,可以給社會打一劑強心針。 另從民眾和市場的角度看,三中全會一再推遲,也帶來一種幻覺,以為黨內存在改革和保守兩種力量的較量,被壓制的改革派利用當下的經濟困境和人心思變,敦促當局順應民意和歷史大勢,發動改革,解救目前困局。過去幾月,某些前改革派官員和體制內學者出來呼籲,必須進行力度更大的改革,海外也不時有兩派鬥爭的消息流出。特別是資深改革派學者周其仁5月被選中參加由習在山東主持召開的企業和專家座談會,似乎坐實了三中全會會改革的看法,一些評論把這次座談會解讀成當局為三中全會進行改革吹風。 進入7月,中共當局開足馬力宣揚十八屆三中全會以來中國在改革上取得的全面成就,把此次全會比作十一屆三中全會,也是劃時代的,開啟了全面深化改革、系統整體設計推進改革的新時代,並特別點名是由習親自謀劃、親自部署、親自推動的。言下之意,在中共歷史上,二十屆三中全會會是又一次劃時代的改革盛會,當局將對改革進行又一個通盤、全面的規劃。6月底的政治局會議已經公告了這點。從官媒和學者透露的信息看,不排除這次全會在某些具體領域,會有政策的突破,比如關於財政體制改革,針對中央地方關係進行調整;在農村土地所有制的改革中,允許農民承包的土地在市場自由流轉等。 然而,這次改革儘管號稱進一步全面改革,但指望政治上有所鬆動,黨的控制力度有所減弱,社會整體的嚴厲氛圍有所緩和,基本緣木求魚。何以如此評判?政治局會議說得非常明白,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要總結和運用新時代全面深化改革的寶貴經驗,貫徹六個原則,其中第一條是,堅持黨的全面領導,堅定維護黨中央權威和集中統一領導,發揮黨總攬全局、協調各方的領導核心作用,把黨的領導貫穿改革各方面全過程,確保改革始終沿著正確政治方向前進。這並不是當局第一次強調要堅持改革的正確方向,之前習講過多次, 「改革開放也是有方向、有立場、有原則的」。那麼,什麼是改革的正確方向?也就是,不能否定社會主義,用習在企業專家座談會的話說,「改革無論怎麼改,堅持黨的全面領導、堅持馬克思主義、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堅持人民民主專政等根本的東西絕對不能動搖」。 無論怎麼改,政治上的一人專權絕不能動 換言之,當局為這次三中全會改革定的基調和劃的框框,凡涉道路、理論、制度、文化等根本性問題,以及涉改革的方向、立場、步驟等重大原則問題,是絕不允許跨雷池一步,犯顛覆性錯誤的。而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堅持黨的全面領導尤其是黨中央的集中統一領導。說白了,無論改什麼、怎麼改,政治上的一人專權,是絕不能變的。在這個前提下,為解決目前遇到的經濟困難,可以有限度地針對具體問題放鬆某些控制,收縮一點政府權力,但這樣一來,當局強調的改革要堅決破除妨礙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思想觀念和體制機制弊端,著力破解深層次體制機制障礙和結構性矛盾,也就成空話。 因此,這次改革實際是戴著鐐銬的「改革」,即便它在經濟政策上有某些具體突破,由於政治的緊箍咒依舊,不會帶來社會信心的根本扭轉,中國依然面臨一個向何處去的問題。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洪水來了,是堵住大堤決口更重要,還是堵住公務員的嘴更重要? 正在經歷洞庭湖大堤決口的湖南華容縣做出了他們的選擇: 網路圖片 我們按正常人的邏輯來思考: 一個財力薄弱、救援力量有限的縣,驟然遭遇洪災侵襲,第一反應肯定是向上級政府求助,向全社會求助。只有更多的人關注華容縣的災情,才會有上級更高的重視,才有更多的救援力量趕來支援,才有更多的社會物資和善款捐過來。 遇到自己處理不了的危險,該高聲呼救,這是三歲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洞庭湖決堤了,全縣50多萬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危在旦夕,你不趕緊組織一切力量去發聲呼救,反而第一時間捂住大家的嘴……說得輕一點是被維穩思維沖昏了頭,說得重一點,是完全沒把百姓的安危放在心上。 網路圖片 我知道有人會說,抗洪救災期間,社會秩序穩定極端重要,對信息發布渠道進行管控是合理的。不客氣地說,這完全就是混賬思維。 首先,當前公安和網信部門對網路信息的管理能力可以說是爐火純青,鼓勵市民發聲傳播災情和打擊謠言維護秩序根本就不衝突。一刀切禁止發布信息是典型的懶政,更是嚴重不利於抗洪救災的的惡政。 然後,某些脫離群眾已久的領導不信任老百姓也就罷了,體制內公職人員總該是你們的「自己人」,總歸是可以信賴和依靠的吧?需要網評員的時候就給全縣公職人員壓任務下指標,碰到真正需要發聲向全社會呼救的時候,就讓全縣公職人員閉嘴,就鐵了心一件人事都不幹是吧? 就這樣,還好意思腆著臉呼籲社會捐贈。 網路圖片 對不起,這個我實在是共情不了。 前陣子梅州水災我剛捐了500,並且呼籲讀者一起捐了至少好幾萬,但華容縣的募捐,我真的捐不了。 網路圖片 第一,缺少來自民間真實的信息,我並不了解華容縣的洪災造成了多大的傷害,不清楚華容縣的災情是不是真的緊急,不確定華容縣的群眾是不是需要幫助。 畢竟,發布災情信息通稿的是領導,發布募捐信息的也是領導,領導的話我不敢質疑,但我覺得領導的收入應該是不需要我捐助的。等民間災情信息和求助信息發出來了我再關注。 第二,從頭到尾只允許通稿存在的救災,我也很難確定捐贈的善款和物資會被用到實處。眾所周知,人性經不起考驗,捐贈必須經得起監督,只允許一種聲音存在的環境肯定是不存在監督這回事的。 沒有監督,就沒有捐款,這是我個人的原則。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建設性意見
本專欄周一刊登和播出的《有前輩之鑒 中共兩位前防長獲判無期的可能性最大》一文中,介紹了去年10月李尚福被宣布免去國務委員和國防部長職務的次日即已經有外界媒體質疑「如果李尚福在那麼長一段時間有貪腐問題,習為什麼還要提拔他?這等於說習沒有做到領導人應具有的「『知人善任』?」 所謂「知人善任」的反義詞就是「用人失察失誤」。「用人失察失誤」的「領導責任者」應該受到黨紀處分的規定出自於從今年1月1日起開始施行的習近平親自主持修訂的《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以下簡稱《條例》)。其中的第八十四條內容是:「在幹部選拔任用工作中,有任人唯親、排斥異己、封官許願、說情干預、跑官要官、突擊提拔或者調整幹部等違反幹部選拔任用規定行為,對直接責任者和領導責任者,情節較輕的,給予警告或者嚴重警告處分;情節較重的,給予撤銷黨內職務或者留黨察看處分;情節嚴重的,給予開除黨籍處分」。「用人失察失誤造成嚴重後果的,對直接責任者和領導責任者,依照前款規定處理。」 那麼,先後把魏鳳和、李尚福和秦剛三人安排到副國級領導崗位,是否屬於「任人唯親」和「突擊提拔」先不論,「用人失察失誤」的「領導責任者」只能是習近平。此其一。 其二,如上三人雖然都不是政治局委員,但兩個是國務委員兼國防部長,一個是國務委員兼外交部長,試問所有的非政治局委員的副國級領導人所佔據的不同領導崗位中,又有哪一個能夠比國防部長和外交部長的份量更重呢?先後兩任國防部長都因為犯了重罪而正在等軍事法院的審判,新任外交部長上任數月就被廢黜,導致國內外輿論大嘩的後果已經嚴重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中共黨章規定:「在黨的紀律面前人人平等」。習近平本人也多次強調過「紀律面前一律平等,黨內不允許有不受紀律約束的特殊黨員。」 所以如果對習近平本人也嚴格按照如上《規定》內容執行的話,習近平因為「用人失察失誤造成(的)嚴重後果」,決定了他即使不被開除黨籍,至少也應該受到個撤銷黨內職務或者留黨察看處分吧?但是,中共黨內、軍內的上上下下,有哪一個敢於就此對習近平提出質疑呢? 至於在提拔和重用如上三人晉陞國務委員的過程中,推薦人和「政治擔保」人也都應該被視為「用人失察失誤」的「直接責任者」。都有誰呢?軍委方面至少包括前任軍委副主席許其亮和上屆加本屆軍委副主席的張又俠。外交系統難辭其咎的至少包括王毅和2022年年中主要負責對秦剛進行「全面考察」的外交部黨委書記齊玉,以及十九屆中央政治局委員,時任中央外辦主任楊潔篪。 當然,因為習近平本人絕無半點可能「罪己」,應該也不好意思「罪人」。不過,不排除張又俠已經在上月底的政治局會議上自扇耳光,主動檢討自己沒有替習主席「把好用人關」的可能。 2017年10月和2022年10月的中共十九大及二十大閉幕後,新華社分別播發了《肩負歷史重任 開創復興偉業——新一屆中共中央委員會和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誕生記》以及《高舉偉大旗幟 譜寫嶄新篇章——新一屆中共中央委員會和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誕生記》兩份長篇報道,兩篇中都有如下一段表述: 「從新一屆中央委員會組成人員看,主體為省部級和軍隊戰區職(級)以上領導骨幹……。」 但是,兩篇文章的內容中都完全避提軍方的「兩委」委員候選人是怎麼產生的。而事實上如果說地方和中央機關里產生的「兩委」委員候選人名單還是要經過一個中央政治局會議「集體討論通過」的話,中央軍委實行的軍委主席負責制決定了軍隊高層的人事安排都是不需要經過政治局和它的常委會討論的,也就是說,出自軍隊系統的「兩委」委員中的任何一個出了問題—-無論是十九大上的魏鳳和還是二十大上的李尚福,以及本文後面內容中還要涉及的李玉超等人,「用人失察失誤」的領導責任只能由習近平一人來負。 在過往的中共黨、國領導人中,是否有因為「用人失察失誤」而受到黨內輕量級處分(警告或嚴重警告)者,我們外界不得而知。但至少有一個中央政治局委員被開除黨籍的罪名之一就是 「用人失察失誤」。此人就是薄熙來。 2012年9月28日由當時的總書記胡錦濤主持的中央政治局會議決定給予薄熙來開除黨籍處分的決定中給他開列的多項罪狀中,既包括「與多名女性發生或保持不正當性關係」,也包括「違反組織人事紀律,用人失察失誤,造成嚴重後果」。 薄熙來的所謂「用人失察失誤」當然是指提拔王立軍為重慶市副市長兼市公安局長。而造成的所謂「嚴重後果」則是指王立軍被他薄熙來一巴掌打進了美國駐成都領館。 那麼比照薄熙來,如今習近平的「用人失察失誤」所造成的「嚴重後果」是對整個黨國的外交形象及國防事業的巨大損害,絕對不是一個直轄市的公安局長到美國領館過了一夜的「嚴重後果」所能相提並論的。 2022年9月1日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會議審議批准的《中國共產黨處分違紀黨員批准許可權和程序規定》(以下簡稱《規定》)中對「黨中央以及各級黨委(黨組)處分批准許可權」做了明確說明: 在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期間,經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應到會委員三分之二以上的多數決定,可以給予中央委員會委員、候補委員撤銷黨內職務、留黨察看或者開除黨籍處分。 中央政治局批准下列處分事項:在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閉會期間,先行給予中央委員會委員、候補委員撤銷黨內職務、留黨察看或者開除黨籍處分;給予嚴重觸犯刑律的中央委員會委員、候補委員開除黨籍處分。 經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應到會委員三分之二以上的多數贊成,可以對中央政治局在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閉會期間先行作出的給予中央委員會委員、候補委員撤銷黨內職務、留黨察看或者開除黨籍處分的處理決定予以追認。 這裡需要說明的是,筆者在撰寫本文之前,又仔細閱讀並「認真領會」了《規定》中如上這段內容,才看明白其中說的中央委員會委員和候補委員,應該是指當屆,也就是在任的中央委員和候補委員。 所以,對照檢查筆者在今2月5日在本專欄發表的《有多少中委、候補中委及二十大代表中的蠹蟲在等待三中全會發落?》一文中的相關內容,如下一段敘述有誤:「不久前才被從全國人大代表中除名的9名軍頭中的李玉超、丁來杭、李傳廣、周亞寧都是本屆或者上屆中央委員,張振中則是上屆中央候補委員。所以對他們的黨紀處理,都和對秦剛及李尚福的黨紀處理一樣,都是要經過黨的中央全會這道程序的。再加上本文結束時剛剛被宣布開除黨籍、移送司法機關處理的十九屆中央委員孫志剛,也還是需要經過中央全會確認。」 需要在此糾正的是:如上這段文字中所說的丁來杭、李傳廣和周亞寧以及張振中雖然肯定已經被中央軍委在內部宣布了開除黨籍、軍籍,但是這種對上屆中央委員或候補中央委員的處分,是不需要在下周的三中全會「走程序」的。地方上的上屆中央委員孫志剛也是同理。 所以說,下周召開的二十屆三中全會上,首先要「追認」的當然是已經在上月底的政治局會議上對李尚福開除黨籍的決定。與此同時,應該還會正式宣布撤銷李尚福的中央軍委委員職務,同時任命董軍為中央軍委委員。中共現行黨章第二十三條規定:黨的中央軍事委員會組成人員由中央委員會決定。 至於魏鳳和,因為他已經不是當屆中央委員,所以政治局會議上無論對他做出怎麼樣的處分,都不需要再由中央全會「追認」。過去相繼被開除黨籍、軍籍的腐敗軍頭郭伯雄、徐才厚,以及張陽和房峰輝等人,因為被處分時都已經不是當屆中央委員,所以對他們的處分都沒有被拿到處分他們之後的中央全會上「走程序」。 另外,今年2月5日發表了《有多少中委、候補中委及二十大代表中的蠹蟲在等待三中全會發落?》一文之後,陸續又有前國家體育總局局長苟仲文,西藏自治區黨委前書記吳英傑,司法部前部長唐一軍等因「嚴重違紀違法」罪名接受審查調查,但他們都是上屆中央委員或者候補中央委員,所以對他們的處分決定也不需要在下周的三中全會上「追認」。 至於本屆中央委員,火箭軍原司令員李玉超上將既然已經被全國人大常委會宣布為「嚴重違紀違法」, 那麼在下周的三中全會公報中就有可能出現「追認此前中央政治局作出的開除李玉超黨籍的決定「的說法。 我們不妨以過去處理過的十八屆中央委員會中的軍方代表王建平和田修思為例。 2017年10月14日召開的十八屆七中全會的公報中宣布:「全會審議並通過了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關於孫政才、黃興國、李立國、孫懷山、吳愛英、蘇樹林、楊煥寧、王三運、項俊波、李雲峰、楊崇勇、張喜武、莫建成嚴重違紀問題的審查報告,審議並通過了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關於王建平、田修思嚴重違紀問題的審查報告,確認中央政治局之前作出的給予孫政才、黃興國、孫懷山、吳愛英、蘇樹林、王三運、項俊波、王建平、田修思、李雲峰、楊崇勇、莫建成開除黨籍處分,給予李立國、楊煥寧留黨察看二年處分,給予張喜武撤銷黨內職務處分。」 這其中的前武警部隊司令員王建平是習近平上台之後處理過的首位現役上將,當然也是當屆中央委員。而田修思當時雖然已經退役轉到全國人大任職,但此前是在空軍政委任上「當選」為十八屆中央委員的。 當然,等到下次,也就是四中全會上再處分李玉超的可能也不是沒有。因為無論是田修思還是王建平,在十八屆七中全會召開之前,即已經先後被軍網或國防部網站公開宣布了他們「正在接受軍紀委審查」的消息。而李玉超「正在接受審查」的消息至今還沒有被對外公開。 而如上開列的被在十八屆七中全會上宣布黨紀處理的那一大堆貪官污吏中,項俊波與如今也可能會在下周一的三中全會上宣布對其進行黨紀處理的唐仁健一樣,都是在國家機關正部級領導崗位上被宣布接受審查調查的。 項俊波當年是十七屆中央候補委員,十八屆中央委員,在「當選」十八屆中央委員的四年半之後,於2017年4月在中國保險監督委員會主席、黨委書記任上被中紀委宣布接受審查。當年5月被宣布免職,9月被中紀委宣布開除黨籍,移交司法機關。然後就是在十八屆七中全會上被「追認」此前由中央政治局作出的開除其黨籍的決定。 而如今的二十屆中央委員唐仁健是在農業農村部部長任上於今年5月18日被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公開宣布接受審查調查的,40天後,他的農業農村部黨組書記職務被宣布由韓俊接替。 因為中紀委的網站上直指他唐仁健是「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有了「嚴重」二字,就決定了他在下周的三中全會上有可能也會被宣布「追認」中央政治局此前作出的給予他黨紀處分的決定。 不過詭異的是,雖然唐仁健被宣布「接受調查」的40天後,全國人大常委會已經召開了最新一次例會,但會議宣布的國家部委人事異動只有免去馬曉偉的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主任職務同時任命雷海潮接任的一項內容,卻沒有免去唐仁健的農業農村部長職務並任命韓俊接替此職務的內容。害得這位韓俊在本月5日會見外國農業部長時,仍然只能以農業農村部黨組書記的身份。 也就是說,到下周召開三中全會時,唐仁健在「法理」上仍然還是國務院的農業農村部部長。那麼是否會因為中紀委對他的問題還沒有查清,所以上月底的政治局會議上尚未決定對他的黨紀處分呢。 如果這個分析成立的話,那麼三中全會上就不會提及唐仁健的名字。雖然他百分之百不會出席這次會議。 除了上面介紹和分析的李尚福、李玉超以及唐仁健,下周的三中全會是否會宣布對秦剛和袁潔等人的黨紀處分,留待本專欄的下篇文章分析。
這兩天,《新京報》爆出了一個大新聞。 這條新聞,揭露出了國內食用油行業中存在的一個嚴重亂象: 網路圖片 在這條新聞中,《新京報》的記者在通過深度暗訪、長期跟蹤且深入調查之後發現,國內很多罐車司機為了節約幾百塊錢的清洗費,所以在換貨時,壓根不清洗罐體,這些罐車在卸完煤制油後直接裝運食用油,而一些公司或單位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成了行業內的日常操作。 網路圖片 據新京報記者報道,存在以上這些違規操作的,還有一些是我們國內的大型公司,這些公司覆蓋的用戶面極其龐大,所以說這次事件,對很多人的心理都產生了一定的衝擊。 網路圖片 那麼,如果一些油罐車司機長期如此操作,而一些人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長期不聞不問的話,這會對普通人產生什麼危害呢? 據中國農業大學食品學院的副教授表示,運輸食用油的罐車還去運輸其他化工液體,其風險非常難以預料,因為煤制油主要是碳氫化合物,其中含有的不飽和烴、芳香族烴、硫化物等成分會影響人體健康。 網路圖片 而如果毒性大的化工液體殘留在裡面,直接接觸或者吸入都可能對人體產生危害,比如說有機溶劑、酸、鹼、重金屬等等,有可能對呼吸系統、消化系統都會造成損傷…… 其實在看這條新聞的時候,只要仔細點你就會發現,《新京報》在報道這條新聞的時候,是直接點名了一些大佬的。 網路圖片 仔細數了一下,我發現新京報在這篇報道中,至少得罪了5位大佬。 《新京報》得罪的第一位大佬,就是中儲糧和匯福糧油。 這兩位大佬,可以說是行業里的大哥級的大佬了,而他們旗下的著名食用油品牌,我就不說了,反正我們在電視上經常看到的一些食用油廣告,很有可能就是他們旗下的。 《新京報》得罪的第二位大佬,就是寧東能源化工基地及其相關企業。 新京報記者直接指出了寧東能源化工基地,而這個基地,是一個被確定為國家億噸級大型煤炭基地、千萬千瓦級煤電基地、現代煤化工產業示範區及循環經濟示範區,擁有我國最大的煤制油項目……而新京報記者則直接點名了這個基地,還在報道中說了違規罐車就常在這裡扎堆,不得不說,新京報是真的勇。 《新京報》得罪的第三位大佬,是一些食用油生產企業。 新京報還在報道中爆出了一些食用油生產企業,對油罐車長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接受未清洗的罐車裝載食用油,這就間接助長了罐車「混用又不清洗」的現象,增加了食用油被污染的風險。 《新京報》得罪的第四位大佬,是一些罐車運輸行業的人。 新京報還曝光了罐車司機在運輸過程中,為了節省幾百塊的開支,不清洗罐體,直接用來運輸不同種類的液體,而且還把跟一些貨車司機的影像和對話曝光了出來——眾所周知,貨車司機這個群體,是很團結的,而且遍布各地,新京報得罪他們,後果到底會如何呢? 《新京報》得罪的第五位大佬,是一些監管部門。 新京報記者雖然沒有在文章里直接提及監管部門的具體問題,但可以從新京報報道的罐車「混用又不清洗」現象的普遍存在中推斷,監管部門在執法力度、監管標準以及宣傳教育等方面可能存在不足。所以新京報這樣報道,這也是間接得罪了一些監管部門。 其實當看到《新京報》的這個報道後,我第一反應是覺得新京報的這位記者是很勇的。 因為在這篇報道中,報道方是完全沒有將事件中的相關方打碼,而是直接點名爆了出來,而且一點就點出了多個單位,一得罪就是得罪眾多大佬,不得不說這在行業中算是很少見的。 估計是因為新京報在這個報道點名的大佬太多,波及的範圍太大,所以在新京報的報道出來後,在評論區我也發現了這樣的聲音: 網路圖片 因為新京報之前曾經報道了一些具有爭議性的新聞,所以在這條新聞的評論區,我還是看到了一些人在質疑這條新聞的真實性。 那麼,新京報這次真的是在造謠嗎? 其實只要看一下新京報報道的新聞你會發現,在新京報發的新聞中,其實附帶有視頻、畫面、以及錄音的,所以如果說新京報是在造謠,那他們就是在視頻、畫面、錄音上作假了,這真的有必要麼? 而且如果他們真想造謠的話,他們其實是完全可以把很多單位打碼起來的,可是他們並么有這麼做,而是直接將一大波單位的名字曝光了出來——如果他們真的是想為了流量而造謠的話,那他們有必要把那麼多單位的名字曝光出來嗎?這會得罪多少大佬,會遭受多少報復,難道他們不知道嗎? 所以說,就這次事件來看,我認為《新京報》這次的報道,作假的可能性並不大。雖然我也很不願意相信有這樣的事,但是新京報這次的曝光行為,我認為做的對。 雖然站在管理者的角度來看,如果你是管理者,你大概率會覺得新京報的這種報道是在沒事找事,是在給一堆人添麻煩,但是實際上,身為媒體,監督與批評,其實也是他們的職責之一。 很多人都覺得新京報這樣的行為,就是在給社會製造麻煩,但是這樣的行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也是在把社會建設得更加完善、更加有序。 身為一個在社會中生活的人,我們對社會中存在的一些不良行為進行監督與批評,這其實也是一種負責任的表現。 什麼樣的人,從不對社會進行監督呢? 對這個社會沒有一絲感情的人,才會從不對社會進行監督與批評。因為他們一旦發現社會有問題,他們會直接換一個社會生活——他們會直接把資產、資源、親人轉移到另外一個國家——這類人,他們從不會批評社會,因為他們一旦發現社會有問題之後,他們就會直接換社會了。 所以說,一些人批評與監督這個社會,是因為他們會長期在這裡生活;而一些人,他們從不批評監督社會,也不抱怨社會,那是因為他們有錢有資源,可以隨時換社會,所以他們才懶得批評與監督啊……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麥傑遜
用煤制油罐車裝食用油,這麼喪盡天良的事情,估計也就我們國家有。網友們怒不可遏,紛紛呼籲嚴懲判刑。 作為煤制油罐車運輸食用油事件的當事方之一,中儲糧集團終於站出來回應了。中儲糧用了四個詞語,高度重視、迅速行動,舉一反三、引以為戒。我給大家翻譯一下這句話,大意是我們知道了,很重視,也已經展開排查了,並且舉一反三進行自我檢討了,我們將吸取這件事件的教訓,下不為例。 網路圖片 中儲糧還說要對全系統深入開展專項大排查,發現存在違反規定的運輸單位和承運車輛,立即終止運輸合作,並列入集團「黑名單」。 沒有道歉,沒有處罰,沒有召回。從中儲糧的回應,大概明白了我國食品安全問題為什麼屢禁不止,別說是從重處罰,連自罰三杯都沒有。 很明顯中儲糧對於新京報的報道不是很認可,還得花時間自查一下,看看你的報道是不是真的。看來新京報影響力還不夠啊,要是央視這種級別的媒體,企業都是第一時間出來道歉,並作出處理。 網路圖片 不過也是,中儲糧是什麼企業,它可是國務院國資委直接管理的大型央企,按級別應該是副部級。 我猜這件事最後的處理結果是把報道中的油罐車運輸單位拉黑,然後對下面的個別企業和個人作出紀律處罰,然後就完事了。 當然,有回應還算好的,這次事件的另一個當事方匯福糧油集團,還在裝傻充愣,事件曝光都快一個星期了。 網路圖片 我們來估算個數據,看看有多少這種食用油流入市場。根據新京報的報道,一輛罐車可以裝35噸大豆油,一噸食用油等於1250升,35噸就是43750升,按照5升一桶油來算,那一輛罐車相當於裝了8750桶食用油。 而罐車司機也說了,卸完煤制油,不清洗罐體,直接裝食用油,早就是罐車運輸行業里公開的秘密。 也就是說這個行業,還不知道有多少運輸公司,多少輛罐車,多少摻雜了煤制油的食用油,進入了超市,小賣部,進了千家萬戶,吃進了老百姓的肚子里。細思極恐,原來我們每天都在吃慢性「毒藥」。 網路圖片 連中儲糧這樣的大型央企都淪陷了,其它中小食用油企業豈不是更瘋狂,我們還能相信誰?中儲糧自查,最多杜絕這個事件中的一環不出問題而已,那接收方誰來查? 既然已經是行業公開的秘密,意味著不只是中儲糧和匯福這兩家公司有問題,它們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按道理來說,出現如此嚴重的食品安全問題,相關監管部門應該站出來對整個行業進行一次系統大排查,但是事件曝光這麼多天,卻始終默不作聲。之前監管缺失就不說了,現在連亡羊補牢都沒有。 說實話,有點寒心,中國老百姓太不容易了,想吃點安全的食品太難了。為什麼食品問題屢禁不止?為什麼企業敢這麼肆無忌憚?不就是把關不嚴,處罰太輕嗎? 網路圖片 難怪網友調侃說一些監管部門只在央視315那幾天上班,其它時間基本都放假了。食品安全大於天,感覺就是一句笑話。 打假博主越來越多,越來越受歡迎,其實就是打一些部門的臉。不過,它們什麼時候在乎過。真要有出動幾十萬人夜查電動車的決心,啥食品安全問題都沒有了。 誰也沒想到,天天自己做飯,好不容易躲過了地溝油,現在罐車油又來了。啥也不想說了,有錢就買進口食品,沒錢就自求多福吧。 文章來源:財話連篇
據新京報記者長期追蹤調查後發現: 食品類液體和化工液體運輸混用且不清洗,已成為罐車運輸行業里公開的秘密。調查提到的涉事企業,就包括中儲糧下邊的中儲糧油脂(天津)有限公司。 7月6日,中儲糧集團發文表示,公司高度重視、迅速行動,舉一反三、引以為戒,從7月5日開始在全系統深入開展專項大排查。 中儲糧集團還表示要求全系統各單位嚴格落實責任,嚴守工作規範,嚴防糧油污染風險,切實保障儲備糧油食品安全。 對於人人關心的最重要的食品安全問題,中儲糧集團的回應,可以說都是官話,正常來說。一家企業出了這樣的問題,第一反應,應該是向所有的消費者道歉,對因為自己的過失導致消費者利益受損而致歉。 在道歉後,還應該想辦法補償受損的消費者,還要追加有類似問題的產品進行銷毀,然後還是引以為戒,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取信於消費者。 但這是一家國企,國企領導並不向消費者負責,他們是向上級負責。 如何向上級交待?這是官僚體制里最常見的套話,那就是」高度重視、迅速行動,舉一反三、引以為戒「。 意思是,領導你好,這事我沒幹好,給你惹麻煩了,放心,下次不會再出事了。 至於消費者,他其實是不在乎的。 當然國企,也是市場中的一員,中儲糧油脂也要向市場銷售產品。 中儲糧油脂公司在全國主要油脂油料集散地建立了覆蓋全面的產業體系,形成了收儲、貿易、物流、加工、終端銷售、研發的完整產業鏈,擁有年油料加工能力570萬噸、油脂加工能力210萬噸、包裝油灌裝能力80萬噸。公司資產總額760億元,年營業收入超過460億元。旗下「金鼎」食用油、「福豆來」豆粕等品牌暢銷全國,連年獲「全國食用油行業質量領先品牌」「中國糧油榜十佳糧油品牌」等榮譽。 市場的消費者,依然可以主導他們的命運。 臉面,是一個企業在市場生存的基礎,我們將它稱作為商譽。 一家不重視自己商譽的企業,一家不要」臉「的企業,會失去消費者的信任,不管這家企業多麼牛叉,在市場中必然會被淘汰出局。 從未有一家不注重自己商譽的企業,能在市場中長期存活。 商譽機制,由消費者主權產生,是由消費者用鈔票進行投票的結果,當市場上普遍認為這家企業沒有誠信,不是一個服務消費者的機構時,這家企業就將在很短的時間內,被徹底拋棄。 繼續購買這家企業產品的消費者,都會被其他消費者所鄙視,你為什麼要去買一家信譽破產,不在意你感受的企業的產品。 因此,食品安全最好的機制,其實不是什麼政府監管,而是商譽機制和市場機制。 在市場機制中,允許企業做大,做大的企業更容易取信於消費者,他們犯錯後的損失更大,在一個遍地小企業的地方,商譽往往不好,因為他們犯錯的成本低,因此,要支持市場的自由競爭,讓優秀的企業做大。 在商譽機制下,大企業必須戰戰兢兢,因為品牌越大,影響力越大,一旦犯大錯,還不處理好,就必然被消費者拋棄。 市場中,也會有無數的民間檢測機構,民間媒體,民間爆料人,時刻對大企業的問題進行揭露,甚至還有競爭對手也會主動發現問題。 企業家即使佔據了全部的市場,他也必須無比小心,因為消費者是最」殘酷無情「的,企業的利潤機制,就決定了企業要想賺到錢,長遠地賺到錢,迎合消費者的更多需求保證產品品質就是唯一的方法。 然而國企,不需要。 國企有很多特權,他們在與民營企業競爭時,有些存在著壟斷地位,有些存在著信貸優勢,有些存在著政府補貼優勢等等。 雖然我國一直在強調,國企民企要一視同仁,但客觀的事實就是大量的國企有著大量的低息貸款、各種特權優勢。 當其利潤來源於特權時,而不是來源於消費者的喜愛時,他往往就會忽略消費者的需求,轉過頭來追求更多的特權。 國企還存在無產權主體的問題,他只能用一套官僚體系來管理,國企領導者每一天思考的主要問題,是如何讓上級滿意 ,而不是如何讓消費者滿意 。 這就是中儲糧在出事後,不對消費者道歉的根本原因。 資源到底應該由誰擁有,廠房應該在誰手裡,不應該由政府來決定,而應該由消費者決定。 市場經濟的特徵就是如此,是消費者決定了騰訊阿里們可以擁有龐大的計算機集群,因為他們的服務更好,他們的產品更好,於是消費者用購買用消費讓騰訊擁有了生產資料。 當有一天,發現這家企業在坑害消費者時,那麼哪怕大如阿里騰訊也要破產,他們的資產、人才都將轉移到另一家更能滿足消費者的企業手裡。 面對食品安全,我們要的不是政府加強管制,而是要呼籲,將企業生死的決定權,將資源的使用權,將生產資料應該由誰擁有的選擇權,交回消費者。 只有這樣,所有不要」臉「的企業,才會被趕出市場。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古老闆的老巢
你可能在某些時刻欺騙所有人,也可能在所有時刻欺騙某些人,但絕不可能在所有時刻欺騙所有人。但凡世間謊言,不管它披著多麼高尚的外衣,扛著多幺正義的旗號。一旦看清,也就看輕。 南方水災還在繼續,江西九江防汛形勢嚴峻,當地號召在外鄉親回鄉支援,湖南平江同樣受災嚴重,當地呼籲大家捐款捐物,並曬出捐款賬號,多家官媒紛紛轉發。 然而奇怪的是,在看到這些新聞後,人們不再感動地稀里糊塗,毫不猶豫就打開口袋捐款捐物,取而代之的是冷嘲熱諷。 「請告訴我郭美美賬戶號?」 「捐了不給用途說明,能報警詐騙嗎?」 「這麼多評論,竟然沒有眾志成城,萬眾一心等詞語,還不值得反思?」 … 網路圖片 幾乎所有相關新聞的評論區,畫風都是這樣出奇一致。話不多說,隨便截幾張圖給大家看看。 網路圖片 就連官媒的評論區,同樣是這般畫風。在澎湃新聞的評論區,點贊最多的評論是:「捐款賬目可否公開透明」。 網路圖片 而在齊魯壹點的評論區,則更加「難看」。齊魯壹點報道說,今年企業救災捐款數額明顯下降,演藝界救災行動相對沉寂,有救援項目的互聯網籌款額,從去年的最終籌款700萬元,變為目前剛過30萬元。 網路圖片 短短十幾秒的新聞,結果引來了15000條評論,並且這些評論清一色都是質疑的聲音: 「先來說一下66縣挪用孩子飯錢的事吧!」 「是什麼讓善良的人們寒了心?」 「以後請先公布城管、農管、運管這幾個單位的捐款情況。」 … 說實話,這些評論不僅僅是難看那麼簡單,作為旁觀者,我們看了都覺得難堪,覺得無地自容,不知道當事者是何感想。 媒體的報道確實沒說錯,去年涿州水災,明星的救災行動確實比往年沉寂了許多,王寶強更是直接把救援物資親自送到災民手上。而今年,就幾乎再也沒聽說過明星救災的相關消息了。 為什麼會這樣?是世道變了?人心變得涼薄了?還是這屆老百姓不聽話了? 其實都不是,國人向來都是溫良友善的,同樣也樂善好施。面對各種災難,從來沒有如此漠視不管的道理,而言下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信任沒了,尤其是對某些平台、某些人喪失了基本信任。 這種轉變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從郭美美事件開始,也許是從幾年前的武漢上海開始,也許是他們一點點敗沒的。 去年有個網友說的話讓我至今記憶猶新,網友說: 「我覺得受災的時候應該是紅十字會打開倉門救災的時候,而不是打開賬戶。」 人們的嘲諷,真不是因為大家沒有善心,而是因為大家在這方面吃過太多虧。這些年,他們被詬病的地方太多了,比如善款去向不明、資金與物品無法追溯去向等等。 人人都很關注這些問題,我們都想知道這個錢到底用在誰身上?是否進了其他人的口袋?捐贈的物資有沒有被半路截胡等等。 我們辛辛苦苦上班一個月幾千塊工資,你讓我們捐款,我們都想知道善款花在哪些地方。如果花在災區,我們覺得你在辦實事,下一次我們說不定會繼續捐款;可如果花在了不該花的地方,你讓我們怎麼想?我們怎能不寒心? 世道無常,黃鐘毀棄。 當前慈善事業的主要矛盾,就是群眾日漸雪亮的眼睛,和漏洞百出的愛心綁架能力不匹配。 果然,我們越擔心的事,反而就越會發生。去年涿州水災,有網友表示:「我想捐,但又擔心捐出去的,有多少用在你們身上。」 網路圖片 有涿州災區的網友表示理解,說感謝大家的這份心意,已經收到了。 網路圖片 沒多久,這位涿州網友又留言了,說「就今天河南發生的事,不建議大家捐款,除非財政公開,交代清楚每一筆錢的去向。」 網路圖片 那河南究竟發生了什麼?有河南網友站出來說了自己的經歷。 網路圖片 2021年夏天,河南遭遇特大暴雨。洪水過後,河南得到了近百億元的災後重建資金。然而,兩年之後的2023年8月,這筆災後重建資金卻被曝出了大問題。 媒體更是忍不住怒問:誰動了老百姓的救命錢! 網路圖片 河南省審計廳披露了相關細節: 73個縣242個項目建成後,存在工程質量不達標等問題,涉及計劃投資額33.46億元; 3個縣3個非受災項目違規獲取重建資金3.75億元; 4個市縣多報15個項目投資完成額4.32億元; … 動不動就是以「億」為計量單位,簡直觸目驚心!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那可是上百億的資金,可是老百姓的救命錢,可是無數人重建家園與恢復生活的希望,可還是出問題了。 和洶湧而來的洪水相比,更涼的是人心。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與此同時,澎湃新聞報道了一條新聞,武漢某救援隊在赴災區抗洪救援後,準備回武漢,卻在某高速收費站被要求繳納高速費。哪怕救援隊員出具了當地防汛抗旱指揮部蓋章的聯繫函,工作人員依然表示不能免費。 最終,跑去抗洪的救援隊被迫繳納了高速費。 網路圖片 有網友評論說: 「嚴厲打擊非法救援和非法捐款的不良行為。」「沒毛病啊,按照某法官的答覆,不是你放的水,你為什麼要去管?」 所以現在,已經不是願不願意捐,想不想捐的問題,而是能不能捐,敢不敢捐的問題。說白了,人心一旦涼了,想再暖回來就難了。事情發展到今天這一步,真不怪老百姓,要怪就怪大家夜路走得太多了,真的害怕再遇到「鬼」。 信任是最寶貴且稀缺的財富,一旦失去,再想建立起來就很困難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黑柳丁
新京報的一位記者,追蹤調查了很多油罐車,發現了一個令人震驚的「行業秘密」:一些油罐車平時不僅僅拉食用油,也會拉煤制油,還會拉工業廢水、塑化劑、廢機油、減水劑這樣的非危化品液體。而且這中間有可能沒有空擋,卸了各種奇怪奇怪的液體以後,不做清洗,直接就往裡面灌食用油。 網路圖片 油罐里殘留的煤油、廢機油、工業廢水,和食用油混合在一起,然後送到千家萬戶的餐桌? 看了這則報道以後,是不是有一種拿著糞桶盛飯吃的感覺,噁心的想吐? 如果新京報的報道屬實的話,這比地溝油事件更為惡劣。用南方都市報的話來說,「裝完化工油又裝食用油,這與投毒有什麼區別?」 網路圖片 在新京報7月2日發出報道以後,到7月6日,涉事企業中儲糧給了一個姍姍來遲的回應: 網路圖片 這是一個輕描淡寫的回應,既沒有表示道歉,也沒有提及對問題產品的召回,在精選評論中還不忘記提醒網友,「大國糧倉擔子重,作為消費者,我們也要理性看待問題」。我都吃上煤油廢機油工業廢水塑化劑混合的食用油了,你還在諄諄教導我要理性? 網路圖片 中儲糧說要開展排查,像這種自己有問題,靠自己查自己的事,我也只能說一聲呵呵了。 而那些本應承擔起監管責任的相關部門,到現在還在裝死。 油罐車是誰家的啊?這些被污染的油都流向了哪裡?對消費者的健康危害有多大?涉事企業要承擔什麼樣的責任?有去核實了嗎?處罰了嗎?有吊銷執照了嗎? 媒體報道已經快一個星期了,還沒看到有哪個部門出來表個態。 來看看這些年的一些新聞:營業才兩周的采耳店獲利500元,被罰22萬元;商販賣了20元的芹菜,被罰6.6萬元;進價1.2元/斤的土豆,售價從1.4元/斤漲至2元/斤,被罰款30萬元…… 對平頭百姓下起狠手來,恨不得罰到傾家蕩產。但遇到這種涉及千家萬戶的更加嚴重的食品安全問題,監管部門也會像對待老百姓那樣嚴格執法嗎? 而從新京報報道的罐車「混用又不清洗」現象的普遍存在,我很懷疑,相關監管部門在執法力度、監管標準以及宣傳教育等方面可能存在嚴重的不足,甚至不排除有工作人員故意放鬆監管,從中牟利。 都說「食品安全大於天」,可是,在某些人眼裡,或許壓根就沒當一回事。 要向新京報的記者致敬,已經很久沒看到過這樣有良心的調查報道了。新京報的報道,直接指名道姓的將事件的多個相關方爆了出來,一次就得罪了眾多大佬。在當下的輿論環境中,這是需要勇氣的。 網路圖片 新京報這樣的報道,其實是不受歡迎的,尤其是對一些企業和官員來說,他們會認為新京報是在沒事找事。對一些熱衷歌頌的人來說,他們也許會認為新京報是負能量,是屁股歪了,是在給社會製造麻煩。 在新京報的這次報道出來後,在一些評論區,就看到有這樣的聲音: 網路圖片 看到這樣的評論,我只能一聲長嘆,有這些人在,也難怪那些黑心企業可以有恃無恐,也難怪食品安全問題總是能法得到徹底解決。 最後,還是要向新京報的記者致敬,他們是媒體行業的良心,也是這個時代的良心。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玖奌雜貨店
食用油的運送,和煤制油、塑化劑、廢機油等工業廢水的運送,本該是絕對涇渭分明的兩條運送路線,沒想到一直以來卻被極為天才地合二為一,如果不是新京報的報道,還不知道這一「行業里公開的秘密」,會被隱瞞到什麼時候。 這樣的行為,究竟持續多久、覆蓋多廣、已造成的大眾健康損害多深,目前依舊沒有得到回答。唯一感覺到的,是從喉嚨深處泛上來的那股刺鼻惡臭,回憶中無數吃進肚子的美食,此刻都被蒙上漆黑的問號。 而在瀏覽相關新聞評論時,能注意到一個相當顯眼的現象——不少人在慶幸自己一直以來都吃什麼樣的油,所以躲過一劫,以及另一群人四處詢問現在應該吃什麼樣的油,才能躲過一劫。 以上行為,儘管模糊了行業監管、污染作惡的重點,但當然不值得任何譴責。只是很有趣。這樣一種「躲過」心理,幾乎在一切負面新聞下都能看見。 還好我沒有餐館吃飯,所以我躲過了地溝油,還好我沒有亂接電話,所以我躲過了電信詐騙,還好我沒有穿錯衣服,所以我躲過了騷擾暴打,還好我沒有貪心投資,所以我躲過了金融暴雷…… 這些心態,從不指向現象的荒謬,而是指向極為飽滿的「求生智慧」。但,為什麼我們一輩子都在學習「躲過」?有沒有可能,總有一天我們「躲不過」? 有沒有可能,這種「躲過」心理,就是我們要一直學習怎麼「躲過」的原因? 這樣一種本能的合理又詭異的心理機制,深深紮根於你我的文化共識——默認環境的糟糕,不覺得能改變也不打算去改變,只專心從中鑽研出「聰明人」的求生之道,等到「蠢人」遭遇不幸時,便叉腰慶幸,覺得自己多明智,多成熟,多遠見。 司機們,誰也不想當改變行業慣性,得罪管理者的蠢人,所以機智又聰明地,運完煤油運食用油,於是大家相安無事,天下太平,最多自家做飯改用豬油,覺得信人不如信豬。 記者們,誰也不想當揭露噁心真相,頂壓力發稿的蠢人,所以老道又懂事地,裝作看不見聽不到,於是大家和和氣氣,鳥語花香,最多午夜夢回當初新聞理想,嘆一口濁氣。 大家都想做「聰明人」,都想躲過那刺鼻流淚的真相,都想躲過被人罵笨蛋的境遇,都想躲過「槍打出頭鳥」的命運,但最後呢?我們就這樣互相製造出彼此的不知情,在文化無意識的交換行為里,假裝一切無恙。 這一次,油罐車混用混載,我們知道了,我們面對了,我們沒有太多人去做笑話蠢貨的「聰明人」。 是因為食用油所涵蓋潛在食用者的巨大面積。 是因為油罐車的易於監督。 是因為新京報。 但下一次呢? 我們終將在集體的躲避中,遇見彼此帶來的避無可避。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唐一水
永遠保持憤怒, 永不怨天尤人。 「我想表達的態度已經在影片中很清楚地呈現出來了,包括影片所有的刪改痕迹,這都是我希望觀眾了解到的。 上映的時候,從現在開始,我選擇保持沉默。」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發布會 「我們不能站在管理者的角度去考慮問題,這不是藝術家的邏輯。 另外一方面,在新聞層面,我覺得中國的媒體報道尺度是在擴展的,那麼新聞可以到這個層面,為什麼電影不可以呢? 我覺得這是不合理的。不是我不合理,而是對電影的理解和管控本身有問題。」 –賈樟柯 「對,他們開玩笑的貓狗是主人、同志不能黑,一切賴廣電。我覺得廣電局對於今天中國電影的現狀,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是我覺得你去賴它一點不幫忙,你每天想到說,哪個題材不能拍,如果讓我拍了,就拍成多麼多麼好。 那不如去想想哪個題材是可以拍的,你如何把它拍好。而現在的問題是在於,你想到的唯一訴求是賺錢,而你又不了解中國市場、不了解中國觀眾,關於賺錢是一個非常盲目的夢想。」 –戴錦華 「還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拍了《鳥鳴嚶》,電影拍得依舊辛苦,去雲南勘了N多次景,做了很多很多的準備電影拍完了兩年了。 送到電影局裡到現在沒有任何審查意見,作為同行的尊重來講,我能接受任何的一個審查的結果,但是我確實不能接受一個我送給你兩年多,你連一句話都沒跟我說的結果,電影拍完了兩年了,送到電影局裡到現在沒有任何審查意見。 你連一句話都沒跟我說的結果這個確實讓我,再一次對電影失望,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樣才能夠到找到一個結果。」 –田壯壯 01·國家電影局的文件· 文件原文 《影片赴境外參加電影節(展)前須履行備案》。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電影產業促進法》《廣播影視節(展)及節目交流活動管理規定》,國家支持國產影片參加境外電影節(展)。攝製完成的電影取得電影公映許可證後,方可參加電影節(展)。擬參加境外電影節(展)的,送展法人、其他組織應當在該境外電影節(展)舉辦前,將相關材料報電影主管部門備案。 備案遵循屬地原則,影片在立項的省級電影主管部門備案。在國家電影局直接立項的影片,向國家電影局備案。 備案主體應在節(展)舉辦二十個工作日前報送備案材料:加蓋申請單位公章的備案申請(包括:電影節展名稱中英文、時間、地點,電影出品單位聯繫人、聯繫電話)、影片公映許可證複印件。 短片參加境外電影節展參照執行,由境內第一出品單位或送展法人向國家電影局備案。」 (官網短片赴境外參加電影節(展)備案表) 文件重點: 製作完成的電影必須完成備案,拿到公映許可證(龍標)才能參與境外影展(節)。 備案需要條件:出品單位、送展法人、故事梗概、聯繫人等。(個人不再具有資質) 不僅強調的是拿到公映許可證過審,也強調完整的備案流程。 (國家電影局官網) 02·華語短片的意義· 突出地位 為什麼電影局會突然加大對於短片參與境外影(展)的審查,因為最近幾年,短片逐漸成為華語電影在世界影展中的新出口。 以最著名的歐洲三大電影局為例,近幾年華語長片開始出現明顯的缺席。 2020年之前,大陸長片經常因為「技術原因」退出,比如《少年的你》和《一秒鐘》無緣柏林展映。 2020年後,除今年的戛納是華語大年外,能明顯感覺到大陸長片在世界影展中愈發受到限制。 比如2021年三大主競賽單元華語長片零入圍,這種情況應該是1988年後華語電影開始黃金髮展後首次出現。 2022年戛納所有單元中的華語長片遺憾零入圍,而形成對比的是,2022年六部華語短片入圍了戛納,並且還有兩部是主競賽,並均出自大導之手或摘得大獎。 畢贛的《破碎太陽之心》入圍戛納主競賽,陳劍瑩的《海邊升起一座懸崖》摘得短片金棕櫚,《地兒》入圍基石單元榮獲二等獎,《當我望向你的時候》入圍影評人周單元,並獲得短片酷兒金棕櫚獎。 當下,華語短片的地位正在愈發突出。 創作尺度的自由 華語短片另一個特點就是創作上的自由,其尺度與往往比長片更多元、開放。 例如《當我望向你的時候》拍攝的是導演本人因為同性戀身份帶給自己媽媽的傷痛,LGBT題材如此直接的出現,在大陸長片中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其中諸如「我的男朋友(男性聲音旁白)、你這樣我怎麼出去見人、初二與25歲男人的聊天記錄」等台詞貢獻了強大的情感張力外,展示了青年導演在完全自由的創作條件下所展示的才華。 而2021年的香港影片《天下烏鴉》雖然獲得了短片金棕櫚(這一獎項中國連續蟬聯兩年),但影片的視角則陷入了「辱華」與「迎合西方刻板印象」的爭議。 而其他優秀影片中對於中國農村場景、留守兒童、性愛場景、末日場景等不同題材的拍攝,均是長片的審查敏感點。 (李家和-《地兒》-2022年戛納基石單元二等獎) 03·審查帶來的影響· 送展法人與出品公司的限制 在備案中明確要求,片方必須提供送展法人與出品公司的資質,但是目前參與外國影展的華語短片一般分為三類。先說其中兩種不常見的。 廣告型短片: 張大磊的《下午過去過去了一半》是雷克薩斯的廣告,畢贛的《破碎太陽之心》是pidan的廣告。 這種廣告型短片本著商業的原則,一定會想辦法規避審查敏感因素,法人與出品公司也非常明確。 國際【短片集長片】中的聯合執導: 陳哲藝的《隔愛》出自短片集長片電影-《永恆風暴之年》,陳凱歌早年的短片《百花深處》來自《十分鐘年華老去-小號篇》。這種長片由若干個短片組成,其中的某個短片是中國導演獨立執導。 這種既是長片也是短片的電影,出品方或者影片地區其實來說不屬於中國,一般是外國投資方或者組委會出品。 但影片主創、語言、主旨表達、影片受眾、拍攝地等全部實際拍攝過程都發生在中國,並且也可以拿出來單獨作為一部中國短片參展。 如果按照規定來看,參加國際節展是否需要龍標存疑,需要實際的樣本觀察。 導演個人出資: 這是最常見的短片類型,那就是短片都是導演自己出錢拍的,那這個沒有公司和法人怎麼辦。當然這都是比較好解決的了,畢竟所有資金都是導演個人出的,跟任何組織都沒有關係。 但還有很多短片其實都是學生的畢設、畢聯,面對審查時,會出現出品人和出品單位的糾紛。 比如每年的北京電影學院畢業聯合作品,出品方和版權方都是北京青年製片廠(BFA下屬單位),學校會給學生一部分資金拍電影,但是一般也需要學生自己補貼一部分錢。 比如學校出了18萬,學生自己出了12萬把這部影片拍完,那這個出品公司和法人是誰。以及如果沒過審,參與不了影展,那這個損失誰來承擔。 甚至,如果學生在沒拿到龍標的情況下,違規偷偷把影片偷偷送去參展併入圍獲獎,那應該處罰誰。 (王平波-《塑料袋》北京電影學院2022年畢業聯合作品) 等待周期變長 短片本就因為沒有市場,所以不可能回本(也可能通過獎金回收部分資金)。 個人出錢的影片,導演一般會把全部身家拿來拍電影,然後身上一分錢不剩的時候把影片送去評獎,等待自己被行業看到。 但現在多了等待審查、收到刪減意見、重新製作修改等時間,明顯提升了短片的製作成本,對於青年創作者會更艱難。 而且短片的數量遠比長片多,體量如此龐大的片源,電影局審查的效率肯定會變慢。 而且如果是畢設、畢聯類型短片,因為最好在學生畢業前完成短片發行,那考慮加上等待送審的時間,可能會改變每年大四、研三一整年來創作影片的創作慣例。 創作自由的消失 以往的短片不存在任何創作限制。 比如《當我望向你的時候》中明確的說出了媽媽知道自己有男朋友,把出櫃的問題在陽光下正常的說出,才是真正討論這個問題的基礎。 那如果增加了審查,這種作品甚至無法與觀眾見面。 (黃樹立-《當我望向你的時候》2022年戛納酷兒金棕櫚) 04·怎麼懲罰·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如果沒拿到龍標私自龍參展,那導演與出品方會被怎麼處理。青年導演是中國電影的未來,如果封殺了一大堆未來怎麼發展。 如果是長片的話,參考今年兩位第六代導演在戛納和柏林的境遇即可。但是短片的懲罰還有待觀望。 05·新的思路· 因為短片報投國際影展,一般都會找發行公司做公關,幫忙打招呼、探口風等。考慮到現在增加了審查,未來短片發行的工作量會增加很多。 法人代掛 首先要解決出品方與送展法人的資質問題,有條件的導演應該是自己成立公司。未來可能會有影視公司收費,幫忙短片送審與送展。如果是學生短片,肯定會以學校和監製指導老師的意見為主。 創作自由的消失 也可能會出現找到外國資本打包影片,把影片改成別的國家製片與發行,繞開國內的審查,最終以外國電影的身份去參獎,比如尋找香港或者歐洲的投資。 當然,這應該都是導演先墊錢完成拍攝,然後帶著成片拉投資,跟長片找錢的過程相反。 (邱陽-《南方少女》2019年戛納影評人周單元-短片發現獎) 國內影展的競爭更激烈 電影局只說了境外的影展需要龍標,但是沒說國內的影展需要送審才能參與。 國內的官方影展就是上影節、北影節。民間影展就是FIRST、平遙等。可以預見,未來國內的短片展或者短片單元的競爭會更激烈。 但是在此政策的影響下,國內短片展(單元)肯定會收緊審查標準。 不要怨天尤人 電影受到限制確實會讓創作者更艱難,但是怨天尤人是沒用的。 我們必須承認,就算沒有審核制度,絕大多數人也拍不好電影。不要把審查當成逃避創作的勇氣。先別把自己代入夢的背後那麼哀傷。 此外,目前國際獲獎的大多數影片,講的都是日常的題材,沒用刻意去突破某種限制。要記得保持憤怒,但絕不是怨天尤人。 (叢希文-《將愛放逐》2024年戛納基石單元入圍) 06·短片的打擊· 短片的自由曾經幫助青年導演複製了一條第六代年輕時候的路徑,就是不管國內審查,只需國際拿獎,即可在行業立足。但是電影最後的自由之地也消失了。 或許也可以逼迫青年導演提前面對、適應審查,不要做孤獨的藝術家。但青年導演更需要的是幫助與自由,先幫他們被別人看到才華是最重要的。電影是自由的。 但唯一的好處是,就是以後老師問你怎麼不拍期末短片作業,你可以說因為我的短片沒過電影局的審查。 (鄒靜-《朵麗》2021年戛納影評人周單元-短片發現獎)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北電考研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