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2100萬美元援建萬那杜總統府,該國人口33萬

作為負責任的大國,中國在對外援助方面向來都非常熱心積極,扶危濟困、修橋補路、捐資助學,都是人道主義的大好事。 不過呢,有的幫扶對象在吃飽之後,也開始不那麼在意吃相,懶得再裝下去了: 你看咱們關係這麼友好,給我建一座全新的總統府吧!要求不高,就是面積大一點,外觀氣派一點,裝修豪華一點,不過分吧? 中國援建的萬那杜總統府 啊對了!我們萬那杜財政部和外交部的同事也好想好想要一棟獨立的辦公樓呢,好不好嘛?也不用蓋很好啦,四五層就行,這一波兩三千萬美元應該就能搞定的,不會讓你太為難吧? 網路圖片 之前你們中國幫忙建設的總理府、議會大廈、會議中心、國家體育場、馬拉坡學校、塔納—馬勒庫拉公路、彭特考斯特島公路都還挺好用的呢。希望你們能者多勞,再接再厲啊,哈哈哈哈。 哎呀,你知道的啦,我們太平洋島國嘛,總共才33萬人口,政治體系就沒有你們大國那麼成熟,有的時候總統和總理的想法不一定就那麼一致…… 比如20年前我們沃霍爾總理就一不小心和台灣簽了一份「建交公報」,當時我們總統就不同意來著,哎,一個中國原則還是要堅持的嘛。後來還是你們領導花了大價錢,啊不對,是用大智慧給扳回來了,所以咱們現在還是友好邦交關係。 你說,那邊總理府幾年前就給援建了,這總統府要是不蓋起來,不搞好一點,你讓我們總統面子往哪兒擱?大家傷了和氣,平白讓澳大利亞和美國看了笑話不是? 哎,就是這麼點小事兒,我們萬那杜人啊就是臉皮薄,胃口小,不像隔壁張嘴就是多少個億,太過分! 我也知道你們國家現在手頭也不是那麼寬裕,聽說前陣子還把農村學生營養午餐的錢借去發工資了,大家都有難念的經,理解萬歲。 所以我們只要一座總統府,啊不,再加一棟財政部大樓,啊不,再加一棟外交部大樓,就這麼多了,你瞧我這記性總是忘事兒。我保證,這回就要這麼多了。 2128萬美元,也就是3064萬小學生一頓午餐的補貼,你們中國孩子每人少吃一口,我們萬那杜嶄新的總統府就屹立起來了,多麼划算?外交無小事,相信勤勞智慧的中國人民一定會做出正確選擇。 至於下一回,我們總統過陣子要去中國做客的,下一回的心愿禮物,到時再說嘛! 來,幹了這杯,還有三杯!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

新京報,一夜之間成了漢奸

2008年9月11日,上海《東方早報》記者簡光洲的一篇名為《甘肅十四名嬰兒疑喝三鹿奶粉致腎病》的報道刊出,頓時引爆了中國社會,隨之而來的狂風巨浪將這家曾經登上過國際知名雜誌《福布斯》評選的「中國頂尖企業百強」乳品行業第一位的龐然大物徹底摧垮。 因挽救了無數家庭,簡光洲成了那個時代的英雄,被評為「2008中國嬌子新銳榜年度新銳人物」,當時的頒獎詞說: 「他只是一個記者,但他代言了2008中國傳媒的良心。」 網路圖片 2024年7月2日,新京報的獨家報道揭露了存在於食用油運輸行業近二十年的混裝黑幕,於是一石激起千層浪,猶如當年的「三鹿奶粉事件」一樣。 然而與之不同的是,作為曝光食品安全黑幕、可能挽救無數中國人生命健康的媒體,卻在一夜之間成了漢奸。 因為新京報「隱瞞了」運油車的去向,而運油車的卸貨目的地之一便是金龍魚這家外資企業的工廠,而這家外資企業背後則有美國資本的身影,與此同時,金龍魚母公司益海嘉里去年剛做客了新京報的訪談節目。 於是一個陰謀論便誕生了: 益海嘉里是新京報的金主,約等於美國資本是新京報的金主,四捨五入,美國便成了新京報的金主。而新京報之所以揭露運油車行業內幕,並非出於媒體人的良心,而是為了搞垮中儲糧,讓外資糧商進駐中國,控制咱們的命脈,因此刻意隱瞞運油車去向是為了保護了金主的同時又讓輿論指向中儲糧。說不定食用油混裝也是境外勢力的操弄,先弄垮中國人的身體,再在我們對國企失去信任之時趁虛而入。 網路圖片 作為一個正常人,實在很難想像到底是怎樣智慧的大腦才能在無數種解釋中迸發出這樣漏洞百出、引人發笑的靈光乍現。但生活在中國社會,這樣的論調反而又顯得十分合理了。 不過,真正可怕的並非陰謀論本身,畢竟它盛行於世界各地,比如英國皇室是外星蜥蜴變的、奈及利亞總統是一個來自蘇丹的替身、地球其實是平的等等。在當今這個信息多元的世界裡,陰謀論可能會一時流行,甚至難以被證偽,但各種信息的交叉印證最終會讓大部分人將其識破。 真正可怕的是,這樣的陰謀論發生在我們這個社會——對外部充滿敵意、內部卻矛盾重重的社會。換句話說,針對新京報的陰謀論並不是一次簡單的獵巫,而是朝媒體環境糟糕、調查記者本就絕跡的土壤上潑了一盆滾燙的熱水。 網上還流行著這樣一種說法,「新京報的出發點是壞的,只是執行好了。」這也是近些年國內非常流行的「動機論」,在我看來,這樣「論心不論跡」的邏輯除了引發道德滑坡,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一旦接受了這種思考方式,那麼一切善意都可以被理解成惡意,結果就是一個彼此懷疑的社會。 當然,不可否認新京報確實引發過許多爭議,也不是很多人心目中的「良心媒體」,甚至是所謂的「壞東西」,但從本次事件直接與間接影響以及如今的媒體環境來看,這次的調查報道當得起良心二字。 雖然我們不能總是訴諸良心,但它就像是荒原上零星開放的花朵,解決不了缺水的本質問題,卻能給人帶去希望。 只是與舊時代不同的是,缺少了調查記者的不懈挖掘、相關當事人的真實採訪、其他媒體的持續接力以及連篇累牘的後續報道,這層希望也只是風中殘燭上那搖搖欲滅的火苗罷了。 2011年,在接受央視採訪時,簡光洲說: 「三鹿報道出來也有很多人罵我,說我是民族企業的滅絕師太,讓這麼好的民族企業關掉了。在我們報道的當天,我到網上一看新聞,下面有大量的評論,我簡單的統計了一下,至少有一半的評論是在罵我們。」 這樣的境遇似乎是調查記者在這片土地上逐漸消亡的前奏,隨之而去的是一個短暫的黃金時代,隨之而來的則是一場看不到頭的狂歡。 不過簡光洲是幸運的,雖然他也引發過許多社會爭議,但那個時候沒有境外勢力,也沒有邏輯學家,他逃過了網路審判。加之有前期的各方協力,在報道刊出的當晚,新華社就發通告確認了奶粉問題,簡光洲依然以一個偉大的形象留存在了人們的記憶中。 但新京報就沒這麼幸運了,漢奸的帽子可能要戴很久很久,這不僅說明了媒體環境的急轉直下,也暗示著短短十六年間整個社會環境的劇變。 2012年,簡光洲辭去工作,離開了新聞行業,在告別的帖子中他說: 「東早10年,是我人生中最寶貴的青春,所有的悲歡,所有的夢想,所有的忍受都是因為那份純真的理想。好吧,理想已死,我先撤了,兄弟們珍重!」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老牌惡棍

食用油里摻入煤油對身體有多大危害?

據新京報記者長期追蹤調查後發現:食品類液體和化工液體運輸混用且不清洗,已成為罐車運輸行業里公開的秘密。 中國的食品安全問題一般情況下中國人自己不知道,往往在出口時被國外檢測機構檢出問題嚴重時國人才知道。幾年前,曾經有過這樣一個新聞,知名品牌被檢測出礦物油超標,這是怎麼回事兒? 網路圖片 2017年3月9號,根據界面新聞的媒體報道:繼德芙被爆出礦物油超標之後,海天、老乾媽、老乾爹、友加等多款油辣椒產品被優恪網送到德國實驗室檢測出礦物油超標、含有多環芳烴化合物以及增味劑等。 知名企業不服,我們在生產過程中都是用國家檢驗合格的可靠渠道進的原料,不可能啊?! 讓我們回顧下多年前這幾家出口歐盟的產品的檢測結果吧。 被查出的這些物質均違反了歐盟或美國的相關標準。例如,歐盟對於礦物油的標準為中低黏度MOSH類物質(碳原子數為C16~C35),而X宏、好X家、老X爹、老X媽、X加等9款產品礦物油含量超大幅偏高(C17~C35的MOSH/POSH含量超過4毫克/千克),海X私房豆豉醬(香辣)豆豉油辣椒1款產品礦物油含量大幅偏高(C17 ~ C35的MOSH/POSH含量介於2 ~ 4毫克/千克之間)。而多環芳烴化合物、增塑劑、增味劑也均是超過了歐盟的相關標準。 那含有這些成分對人體又會造成什麼影響呢? 歐盟食品安全局(EFSA)2013年的評估報告顯示,中低黏度的MOSH類物質能在動物體內積聚,並在肝臟、脾臟及淋巴結等器官中產生微肉芽腫。而多環芳烴化合物(PAHs)中的一些物質有可能會致癌。 中國的專家當時怎麼認為呢? 網路圖片 山東生態健康研究所所長孟祥兵在接受中國商報記者介紹說,礦物油泛指除植物油以外的石油烴類產品,企業添加礦物油可以延長食品保質期、改善食品外觀,節省生產成本,但其對人體的危害很大,如長期攝入可引起消化系統障礙及脂溶性維生素吸收障礙,過量的攝入後,人體會出現中毒性的癥狀,還會引起包括神經衰弱在內的一些神經性性的疾病,嚴重時會引起肺部的疾病甚至會出現生命危險。 那麼專家認為這些礦物油來源於哪裡呢? 根據北京大學公共衛生學院營養與食品衛生系馬冠生教授在「人民網」的「健康與生活」中發布的文章《礦物油的那些事兒 礦物油對人體健康有害嗎》中我們可以了解到:食品中的礦物油主要來自生產過程的污染和包裝材料的遷移,比如用含礦物油的顏料、油墨印製食品包裝紙,在生產過程中使用礦物油作為加工助劑,或以礦物油作為潤滑劑等。 呵呵! 專家也不知道來源於哪裡,只能靠猜,而且是一味地往企業身上找問題,從沒想到原料和運輸環節。 真正揭露真相的,卻是靠一個多年來值得尊重,但卻迫於大環境原因人數越來越少的的職業:調查記者。 據新京報記者長期追蹤調查後發現:食品類液體和化工液體運輸混用且不清洗,已成為罐車運輸行業里公開的秘密。 據報道,國內許多普貨罐車運輸的液體並不固定,既承接糖漿、大豆油等可食用液體,也運送煤制油等化工類液體。為了節省開支,不少罐車在換貨運輸過程中不清洗罐體,有些食用油廠家也沒有嚴格把關,不按規定去檢查罐體是否潔凈,造成食用油被殘留的化工液體污染。 圖片來源:新京報 據介紹,如果卸完煤制油不洗罐的話,通常罐內會殘留幾千克到十幾千克不等的煤制油。除了煤制油,像工業廢水、塑化劑、廢機油、減水劑這樣的非危化品液體,普通貨罐車都可以運輸。即使卸貨時食用油收貨方會取樣檢驗,由於檢驗項目有限,如果食用油中摻入其他雜質,普通的檢驗也檢不出來。 有司機表示,「煤制油可能還算乾淨的,其他一些不常見的化工液體,污染食用油的話,可能危害更大。」 事情曝光後,網友們瞬間炸鍋,紛紛表示「食品安全堪憂」「不敢買豆油了」「倒吸一口涼氣」,還有網友呼籲追責,召回有問題的油,嚴查嚴處。 網路圖片 一開始我以為是一家個體戶或私企為節省成本所為,後來發現竟然跟一家央企有關,在新京報的調查報道中,就提到了中儲糧下屬公司中儲糧油脂(天津)有限公司。 作為央企,其食品安全體系認證定然是國內乃至全球範圍內最嚴格苛刻的,那麼,未經清洗的油罐車就開始裝食用油,想必光靠油罐車司機一個人也是辦不到的。 可事實上,被記者曝光的運輸食用油的油罐車,竟然能從食品安全體系完善的央企中儲糧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 中儲糧成立於2000年,23年來,在沒被調查記者曝光前,究竟有多少受到污染的食用油被送到老百姓的餐桌上? 看來,海天、老乾媽、老乾爹、友加們確實受委屈了! 多年前被各大媒體報道的「礦物油超標」,是否與油罐車被污染有關?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畢竟,這些還都是頭部品牌,且只是抽樣送檢,那麼,其他沒有被抽查到的企業的產品,究竟還有多少,這顯然是一個容易令人頭皮發麻的問題。 好在央企中儲糧的態度還是端正的,沒有抵賴,承認了。 7月6日,中國儲備糧管理集團有限公司官方微博@中儲糧集團就罐車運輸油罐混用事件發文回應。 中儲糧發文稱,針對近日媒體關於罐車運輸油罐混用的報道,中儲糧集團公司高度重視、迅速行動,舉一反三、引以為戒,在7月2日要求下屬油脂公司開展排查的基礎上,從7月5日開始在全系統深入開展專項大排查。 要求直屬企業按照國家《食品安全法》《糧食質量安全監管辦法》《食用植物油散裝運輸規範》及中儲糧集團《中央儲備糧質量安全管理辦法》等有關規定,全面嚴格排查出入庫等環節使用的運輸工具是否符合要求,相關運輸承運單位運輸工具是否符合食品安全規定,運輸過程中的操作是否規範。對於檢查發現存在違反規定的運輸單位和承運車輛,立即依法終止運輸合作,並列入集團公司服務採購「黑名單」;對發現的重大問題,主動向有關監管部門報告。對於直屬企業及員工違反操作規程和工作紀律的,從嚴從快嚴肅處理。 中儲糧集團要求全系統各單位嚴格落實責任,嚴守工作規範,嚴防糧油污染風險,切實保障儲備糧油食品安全。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朵爾日記

女清潔工消失在垃圾壓縮箱

2024年4月30日早上8點33分,57歲的清潔工張梅在廣東江門開平市八一垃圾中轉站,被垃圾車碰撞後掉入垃圾壓縮箱。這個裝備有壓縮箱的垃圾中轉站,是當地政府為了解決城鎮垃圾總量不斷上漲、締造更乾淨衛生的生活環境而建造的。但這種相對新式的環衛設施需要的一系列安全使用規則和環境,卻沒有同時配備。 事發後,工作人員在涉事垃圾中轉站和市固廢處理中心輪番搜索,用鉤機車將可疑的生活垃圾鉤出卸料平台,人工扒翻搜尋,同時加裝高清攝像頭,實時監控檢查。翻找了約7000噸垃圾,仍未找到張梅。 失蹤 「張梅不見了」。 4月30日11點多,收到妻子工友的電話時,譚新倫正在做飯。工友的語氣很急,譚新倫手裡的米都沒盛完,就騎著電動車往八一垃圾中轉站趕。這是他妻子張梅工作的地方。 圖 | 視覺中國 張梅是早上七點多出門的。她是廣東江門開平市八一垃圾中轉站的清潔工。每天工作時間是從早上七點半到下午六點多,中午能休息吃個飯,一個月休息兩至三天。垃圾中轉站距離張梅家有三公里路程。她一般要六點出頭起床,做早飯,並準備中午帶單位的午飯。譚新倫記得,4月30日這天出門前,妻子做了碗清湯掛麵,隨後煮了午飯。 「她能去哪兒呢?」譚新倫滿心疑惑。妻子今年57歲,兩人結婚後,他一直在外面打工,妻子則留在老家,帶孩子、照顧老人,還打零工,連市區都去的少。到了垃圾中轉站門口,譚新倫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門衛不讓他進,他在烈日下等了半個多小時,「最後我找他們鬧,才讓我進去。」12點左右,譚新倫和垃圾站員工一起查看了監控,尋找張梅的蹤跡。 圖|視覺中國 這是譚新倫第一次了解妻子日常的工作。他看到,早上七點半,張梅和兩名工友在休息室穿上了統一的藍白條紋工作服,戴好帽子,隨後拿上掃帚、鏟子、斗車,前往垃圾站前方空地。那天張梅負責清掃垃圾站門口。清掃區域很大,她弓著背掃了半小時才幹完。8點出頭,張梅開始用斗車將垃圾一車車運往站內二樓卸料口傾倒。 8點33分,張梅從監控里消失了。當時,她正在4號機卸料口傾倒垃圾,一輛垃圾運輸車倒退著開往此卸料口準備卸料。譚新倫在監控中看到,當時,張梅舉起手朝司機揮手,示意他不要開過來,但司機似乎沒看到,以很快的速度開過來,張梅來不及躲避。廣東江門開平市城市管理和綜合執法局後來發布的《開平市「4.30」八一垃圾中轉站清潔工失聯事故調查報告》提到,司機黃某駕駛的垃圾運輸車與張梅發生碰撞,致張梅從二樓4號機卸料口掉入一樓4號機壓縮箱。 《沉默真相》劇照 但事發當時無人知曉。監控顯示,9點03分,負責運輸八一垃圾中轉站一樓4號機壓縮箱的圾運輸車開出八一垃圾中轉站,將4號機壓縮箱運至市固廢處理中心傾倒。而市固廢處理中心的監控顯示,壓縮箱的垃圾在10時01分傾倒進市固廢處理中心4號卸料口,當時市固廢處理中心生活垃圾堆料倉已堆有1萬多噸生活垃圾。 根據監控提供的這些線索,工作人員在八一垃圾中轉站和市固廢處理中心輪番搜索,用鉤機車從市固廢處理中心1號卸料口將可疑的生活垃圾鉤出卸料平台,人工扒翻搜尋,同時加裝高清攝像頭,實時監控檢查。但截至5月13日,翻找了約7000噸垃圾,仍未找到張梅。 來之不易的工作 張梅家在塘口鎮水邊村。一位村民說,村裡土地不多,一口人只有八九分地,且因水系發達,土地分散,種地掙不到錢,村裡人幾乎都把土地流轉給來自廣西、廣東茂名的老闆,規模化種植水稻和少數火龍果、蔬菜,村裡人多出去打工。張梅家裡的三畝田地距離河流2公里,灌溉不便,早已送給朋友種。 譚新倫告訴本刊,他與張梅二十多歲結婚,結婚後,自己一直在外打工,張梅則留家帶孩子,照顧老人,一直到快四十歲,孩子大了一些後,張梅才開始在周邊打工補貼家用,「我是水泥工,一天能賺350元,但工作不穩定。」 譚新倫說,張梅最早在塘口鎮一家飯館當服務員,做些沖茶、端菜的活,每天工作八小時,一個月一兩千元。後來飯館關門了,她又找了一份在水泥廠當保潔的工作,每天工作8小時,一個月工資約3000元。張梅幹了15年,但後來,水泥廠也倒閉了。老闆給員工們介紹了一些去處,張梅選擇了離家最近的八一垃圾中轉站,還是做保潔,工資在2800到3000元之間浮動。對她來講,這個年紀能選擇的工作不多。 孫青今年50歲出頭,2007年從隔壁鄉鎮來到塘口鎮開辦農莊,如今賦閑在家一年多。他告訴本刊,塘口鎮工作機會有限。2007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開平碉樓與村落列入《世界遺產名錄》。這之後,政府鼓勵發展旅遊業,很多村民開了飯店、農莊,有不少工作崗位。但疫情後,來旅遊的人一直不算多。孫青說,疫情前,他的農莊一個中午能接待100多桌遊客,最高峰時有五六十個員工。疫情後,一天只有10桌客人,他辭退了員工,到去年,只留下自己和一個守門人。 孫青說,每到收穫季,規模化種植的果蔬園也需要一些臨時工,一天工作10小時,工資150元,村民們爭搶著去干,最多能幹十來天。周邊鄉鎮還有一些水龍頭廠、服飾廠。孫青說,工廠流水線生產,得久坐或久站,需要年輕些的,年齡大的身體受不了,計件工資,手慢也掙不到錢,「像張梅這樣從未進廠的,更適合做服務員和保潔。」而且,很多工廠都縮招了,孫青有一個朋友是開包裝廠的,給本地一家餅乾廠做包裝,以前員工有30個,現在只能維持10人的規模。 譚新倫和張梅有一兒一女,兩人均未成家。尤其是兒子,已經30歲,更讓他們發愁。譚新倫說,兒子只有初中學歷,原先在深圳幹了兩年水電工,沒活了,今年又去了廣州。兒子結婚需要買房買車,家裡最大的資產是譚新倫十幾年前在村裡蓋的三層小樓。譚新倫知道妻子想幫他緩解一些壓力。2023年1月,她去了八一垃圾中轉站上班。 新出現的風險 八一垃圾中轉站於2023年1月開始運行,是為了應對開平市垃圾總量不斷上漲而建立的。江門市政府發布的《開平市城鎮生活垃圾中轉站特許經營項目(八一垃圾中轉站)》提到,因為開平市城區和各鄉鎮正在運行的垃圾中轉站規模小、年限長,垃圾量持續上漲,轉運能力無法滿足需求,且轉運過程中出現垃圾飄灑、污水滴漏等問題,因而計劃建設包括八一站在內的兩個垃圾中轉站。 建成後的八一垃圾中轉站佔地面積6543平方米,由開平市邦宸環境治理有限公司負責運行,主要收集方圓5公里內的長沙街道、三埠街道、翠山湖新區和包括塘口鎮在內六鎮的城市生活垃圾和經過有效破碎處理的大件垃圾、園林垃圾,在壓縮後進行轉運。這種新的垃圾處理方式,佔地面積小,節省空間,封閉式的管理也能防漏,解決異味和病菌傳播的問題。 但這種新式環衛設施需要一系列安全使用規則。陳松江曾於2019年擔任江西吉安垃圾焚燒廠項目工程監理,他告訴本刊,垃圾焚燒廠的卸料口有三十多米深,按他的了解,中轉站也有六七米至十米,落入其中非常危險。垃圾車卸料時尾重頭輕,卸料時需用2cm粗的地錨勾住車輛保險杠,操作人員需佩戴安全帶,與寄掛點連接,避免意外。現場也要求安全管理員指揮、檢查設備安全性能。「在缺乏專業人士指揮的情況下,清潔工和垃圾車司機很容易出事。」陳松江說。 劉康是中山市古鎮鎮一家垃圾清運公司老闆,他告訴本刊,壓縮式的垃圾中轉站近10年才慢慢推行開,他所在鎮上的垃圾中轉站,原來只是一個臨時露天垃圾堆放場,五六年前被改成壓縮式,但一直以來很多安全規範並未落實。劉康說,在出事前,他們鎮上的垃圾中轉站並無明確安全要求,唯一一條就是聽從現場操作人員指揮。事後,劉康才接到政府統一的安全規範,司機前往二樓卸料口卸垃圾時,必須佩戴安全帽和垃圾站發放的安全帶,嚴格聽從操作人員指揮,「叫你倒車你就倒車,叫你等你就等」,禁止包括跟車司機和站內清潔工在內的閑雜人等上二樓,站內垃圾由鏟車送往卸料口。 圖|視覺中國 6月底發布的調查報告提到,事發現場八一垃圾中轉站無相應引導人員指揮作業,駕駛員黃某在倒車時未看到張梅,卸料時未下車操作,對事故負直接責任,涉嫌重大責任事故罪;張梅未佩戴安全帶、檢查確認作業周邊環境等安全措施。報告還提到,開平市邦宸環境治理有限公司未對入職人員(包括失聯人員)開展崗前培訓考核合格即上崗作業;未建立安全風險分級管控制度,採取相應管控措施;未建立相應機制,對全員安全生產責任制落實情況考核;八一垃圾中轉站二樓卸料操作平台存在交叉作業,現場未有相應引導人員指揮作業。 在垃圾車運輸司機陳峰看來,此次事故中司機這次的疏忽,可能跟太疲憊,或者著急趕時間有關。陳峰負責一條二三十公里的街道的垃圾清運工作,涉及學校、菜市場和約三十個小區,每個點位約五個垃圾桶。他告訴本刊,自己每天凌晨兩點起床,大概凌晨3點前開始工作,要趕在7點的早高峰前收完垃圾,否則會影響小區垃圾運轉,遭到投訴扣分。為了節省時間,他和跟車助手嚴密配合,「我一踩剎車,他就立刻跳下車」,等陳峰下車,助手已經將一桶垃圾拉到車旁、掛好,陳峰倒好垃圾,第二桶已經拉到車旁。 到達垃圾處理廠越早,排隊等待時間也越短。陳峰說,廚餘垃圾味道很大,尤其是夏天,垃圾發酵了,「像悶熱天氣里,散發的臭雞蛋的味道」,即使換上雨衣,臭味也一直粘在身上,讓人犯噁心。陳峰說,一般來講,市區垃圾處理由環衛處統一管理,每個司機都有助手和休息時間,但鄉鎮垃圾處理很多是外包給私人老闆,再包給司機。鄉鎮垃圾偏遠、點位分散,更需要搶時間。 截止目前,張梅仍未找到,大概率也不可能再找到。她就在一個看似平常的瞬間,消失在了上萬噸垃圾中。譚新倫至今還保留著妻子放在休息室的手機。是接受妻子就此消失的事實?還是繼續尋找妻子,以及如何尋找?他也想不好。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三聯生活周刊

嚇壞全國人民的中儲糧,妥妥的草台班子

中儲糧罐車運輸油罐混用,嚇壞全國人民。央視網評怒批「草台班子要消費者的命」,值得大大地點贊! 食品安全如此兒戲,說是「草台班子」都嫌輕。這不禁讓人疑惑,中儲糧這樣正兒八經的政策性央企,怎麼養出了這樣的「草台班子」呢? 前世今生 中儲糧的誕生,是中央儲備糧體系改革的產物。其身世可以追溯到計劃經濟時代的糧食統購統銷體系,這套計劃經濟時代的「老古董」,名義上一直沿用到1980年代。之後不可逆轉的市場化趨勢,讓這套極其陳舊的體系難以為繼。 1990年,中央儲備糧體製成立,由新設立的國家糧食儲備局負責。中央儲備糧體制實際上是計劃經濟時代糧食統購統銷體制的縮小版——從原來全國糧食產供銷的龐大體系,縮小為政策宏觀調控、糧食戰略儲備的局部政策性功能。 可是,這個縮小版的計劃經濟體制遺產還是很不讓人省心。政企不分造成的虧損、掛空賬、高損耗、追責難,問題層出不窮。衍生出很多段子,諸如「冬天裡的一把火」、「總理視察發現空倉」之類的。段子不能當真,但問題肯定是很嚴重的。嚴重到僅僅運行了十年,就再次面臨政企分開的改革大手術。 1999年,國家糧食儲備局被一拆為二,政企分家。宏觀調控和行業指導的行政職能劃歸新成立的國家糧食局,中央儲備糧調運、輪換、倉儲管理、進出口等職能則交由剛剛成立的中儲糧總公司來執行。 政策性央企中儲糧就此誕生。和經營性央企不同,政策性央企主要就是完成政策任務目標,沒有「做大做強」的盈利指標考核。對中儲糧主要考核儲備是糧宜存率、輪換完成情況等業務指標,經營性的考核只要求守住中央儲備糧保值的底線。為此還有政策性補貼和各種政策優惠。 也就是說,中儲糧最初的經營模式是很單純的,拿著政策補貼和各種政策優惠,負責「買原糧、賣原糧」的儲備糧流通。經營範圍不涉及糧食加工、零售等市場業務。其企業屬性只是為了提高政策執行的效率而賦予的。 按照改革的初衷運行,中儲糧是不必做大做強的。戰略儲備糧夠用就好,無需做大做強。甚至可以說是不能做大做強的,「天下糧倉」的金字招牌太特殊,政策賦能太高,跑到市場里撈金,對人對己都有風險。 可是,正所謂「手持利器,必懷殺心」,極高的政策賦能提供的經營便利誘惑之下,誰能不動心呢? 下海搶食 2008年,中儲糧負責人在《求是》發表《增強宏觀調控能力 發揮「三個維護」作用》一文。文章指出:「中央儲備糧如果局限於儲備環節,維持『買原糧、賣原糧』的現狀,其結果要麼就是被其他市場主體利用或鉗制,要麼就是被邊緣化,服務國家糧食宏觀調控的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這篇高規格發表的文章,成為中儲糧拓展市場經營範圍的「綱領性文件」。翻譯成通俗的表達就是,中儲糧不下海和其他市場主體爭利,就搞不定糧食宏觀調控。 細品之下,也不難發覺其中的問題。糧食宏觀調控的行政職能明確歸屬國家糧食局,中儲糧的政策定位只是執行層的市場埠罷了。糧食宏觀調控政策採取什麼樣的方式,追求怎樣的效果,並不是中儲糧該操心的。雖說中儲糧此番高調錶態有越俎代庖之嫌,但是主管的行政部門沒有表態,中儲糧的產業鏈向下游延伸就暢通無阻。 因此,中儲糧揮舞著政策大旗,殺入市場,引發了持久的爭議。 糧食的加工銷售可不是空曠的藍海,有經營性的央企如中糧集團,有各地的地方國企和民企,還有外企,擠得滿滿當當。但是,誰又能阻止這家政策性央企的下海搶食呢? 中儲糧「下海」是有政策性優勢的上游優勢。 中儲糧不僅每年有輪換指標,還有輪換補貼托底。按照《中央儲備糧管理條例》規定,國家對中儲糧所保管的中央儲備糧輪換費用實行定額補助,每斤糧食2分錢。在輪入輪出時存在的差價,則由中儲糧通過把握時機來消化,虧損自己承擔,盈餘即為經營利潤。 本來是為了輪換保值托底的補貼,成了中儲糧搞產業鏈延伸的起點優勢。糧食一斤就是塊八毛的價,一斤兩分的補貼幾乎相當於糧食加工企業的凈利潤率了。其他市場主體的競爭壓力可想而知。 這還不算,「天下糧倉」的金字招牌還有更高的政策賦能。早有業內人士指出,中儲糧的各個直屬庫名義上專註於糧食保存、流通,不生產終端消費品,因而免於工商、稅務、衛生等部門的外部直接監管。在此體制之下,對於直屬庫的監管只有來自上級公司的內部監管以及國家糧食局。 由於中儲糧下海的降維打擊存在不公平競爭和監管漏洞,要求中儲糧政策性業務和經營性業務分離的呼聲在業內此起彼伏。比如,中國糧食行業協會會長白美清再多年前就提出:在現有的監管體制之下,中儲糧如果不實行經營性業務和政策性業務之間的徹底劃清,難免出現一系列的弊端。 然而,這些專業預警並沒有阻止中儲糧從「天下糧倉」走向「天下糧商」的捷徑。大量本不應該開展經營性業務的直屬庫或改頭換面、或明火執仗,做起了糧食加工和銷售的買賣。中儲糧的攤子迅速鋪開,糧食加工企業遍布全國。 然而,這家政策性央企顯然沒有為大舉擴張的產業鏈做好準備。擴張和虧損擴大幾乎同步。 又菜又愛玩 2015年,國家審計署發布「中國儲備糧管理總公司(中儲糧)2013年度財務收支審計結果」,由於內部管理不善以及決策失誤等原因,中儲糧損失超過8億元,還有超過4億元的資金面臨損失風險。 迅速鋪開的米面加工產業鏈,是虧損的重災區。2008-2013年,中儲糧總公司先後直接投資和批複下屬單投資成立了40家米面加工企業,運營情況普遍較差。截至2013年底,僅有19家仍在生產經營(其中3家已資不抵債),其餘21家已停產、對外租賃或處於閑置狀態。 中儲糧作為政策性央企的特殊性,主體和分支都沒有上市,沒有公開的財務信息披露。2008年-2013年期間的到底虧了多少,無從得知。但是,業內對中儲糧一面虧一面擴張是破有微詞的。 很多業內人士提出中儲糧的盈利歸自己,虧損由財政兜底,是顯著的不公平競爭。對此,中儲糧的回應稱,虧損沒有財政兜底,都得自己承擔。無賬為憑,也就無法定論。但是,這樣「又菜又愛玩」的「做大做強」,的確很難用正常的市場主體經營邏輯去解釋。 更尷尬的是,大舉擴大經營範圍,並沒有提高中儲糧政策性業務的運營水平。「天下糧倉」的問題叢生,時不時鬧出大新聞。 一地雞毛 中儲糧在市場「做大做強」的同時,儲備糧收儲輪換等政策性業務的問題層出不窮、目不暇接。 2010年至2013年,中儲糧下屬涿州直屬庫、薊縣直屬庫等5家單位在與4家糧食企業開展糧食購銷合作中監管不力,存儲在上述企業的糧食遭盜賣或抵押等,造成1.26億元購糧款面臨損失風險,其中2013年損失480.63萬元。 2013年,中儲糧下屬黑龍江中儲糧米業有限公司將商品糧存放在簡易倉中,導致糧食出現質量問題,造成損失703.91萬元。 截至2014年5月,中儲糧下屬大同直屬庫、介休直屬庫等3家單位決策失誤或管理不善,與其合作開展糧食購銷業務的2家企業累計拖欠糧食收購資金1.28億元。 2015年,安徽省亳州市譙城區譙西糧庫9000多噸國家儲備糧被糧庫負責人譚獻華監守自盜。案發後,亳州市多部門還曾採取「突擊補庫」的方式試圖「就地處理」。該案被央視報道後,引發轟動。 2019年8月的一天,中央儲備糧寧鄉直屬庫,400多噸糧食不翼而飛了。這次不是內鬼作案,而是4個無業游民6天給糧庫拉了81車假糧食,輕而易舉地騙走了400噸糧款。這點款子在中儲糧的虧錢記錄中不痛不癢,損失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上述案件均出自公開的審計報告和媒體報道,五花八門,盡顯草台班子本色。 不過,它們和中儲糧分公司的「喬建軍案」相比,連小菜一碟都算不上。 喬建軍1998年擔任中儲糧周口直屬庫主任,是1999年中儲糧河南分公司成立時的老班底。2008年,登封市糧食局的職工聯名給中央寫了一封舉報信,中儲糧托托市收購過程的轉圈糧問題被揭發。所謂「轉圈糧」就是收儲糧食時交易只存在賬目上,陳糧根本沒出過庫。這是騙取收儲糧資金的慣技。 眼看著紙包不住火,喬建軍就開始轉移資產、離婚辦移民等潛逃準備。此後兩年間,喬建軍在美國購買了總價值為2800萬美元,約合1.8億人民幣的物業。其中包括西雅圖市與比爾蓋茨為鄰居的兩處住宅。 可是,主犯準備潛逃的動作,並沒有阻止中糧儲河南分公司的犯罪團伙繼續撈錢。 2009年、2010年這兩年,按照賬目,中儲糧河南分公司,應該從農民手中收購了全省80%以上的糧食,但實際收購量不到50%。據估算,當時河南存儲的糧食中,至少有六分之一是「轉圈糧」。 直到2011年11月喬建軍出逃,12月中儲糧河南分公司總經理李長軒被中紀委「雙規」,這場驚天大案才算收場。喬建軍成為「百名紅通」榜的3號人物,一個基層糧庫主任能有如此「殊榮」令人瞠目結舌。 搞正經業務,喬建軍們是草台班子,騙政策撥款,這幫人卻是專業的,絕對稱得上是膽大心細、遇事不慌。 我們不能因為河南出的大案否定中儲糧整體,但不可否認的是,中儲糧擴大經營在市場上「做大做強」,並沒有對「加強宏觀調控的效果」有幫助。該拿的拿了,不該拿的也沒放手,一地雞毛。 這些年來,中國社會的負面消息少了很多,中儲糧也不例外。甚至因為「勇斗國際四大糧商,把他們打到虧損」的神奇傳說,形象陡然高大了起來,輿論形象由負轉正。 直到此次事件爆發,央視評論再次發出「草台班子」的有力質問。不禁讓人感慨,以政策性央企之尊、吃著政策紅、手持「免檢金牌」下海撈金做大做強的「天下糧倉」,到底守護了什麼?是糧食安全的政策目標,還是食品安全的經營底線? 「勇斗四大糧商,把他們打到虧損」之類的段子還是別傳了,傳到國際上就成了國際笑話。一個草台班子,自己還不知道怎麼虧的,除了內鬥,還能斗誰? 文章來源:百家號

新京報記者韓福濤危險了

一些人的言論,讓我對「國賊」的認知又有了新的見解。 《新京報》的韓福濤勇敢揭露了一條隱藏多年的黑暗運油鏈,為全體消費者帶來了真相。 凡是有一點良心和常識的人,都為此叫好。 然而,另一部分人卻坐不住了。 面對潛規則的揭露,司馬南跳了出來,把水攪渾,試圖抹黑良心媒體。 他說:「先別忙著誇調查記者和這家媒體。」 隨後又建議:「應該把揭露油罐車亂象事件的媒體和前線調查記者韓福濤等相關人員一同列為調查對象。」 網路圖片 他把問題引向「境外勢力」,把記者扣上了帽子。 其他很多網友也和司馬南一個邏輯,相信大央企不會有問題,有問題的是調查記者,為了流量及噱頭可以造假,損害國有品牌。 網路圖片 按照他們的邏輯,媒體記者們以後就不應該揭露問題,因為一旦揭露,就要被調查、被譴責,誰還敢揭露? 所以說,世道變壞,就是從司馬南他們這樣的言論開始的。 在他們的嘴裡,忠貞愛國之士被打成漢奸,而奴顏婢膝之輩卻成了大俠。 毫無疑問,油罐車事件已經暴露了一批妖魔鬼怪。 他們炮製各種陰謀論,為黑心企業辯護,對正義之士潑髒水。 他們任由問題食品毒害群眾,助長社會的反智風氣,逼迫媒體噤聲,甚至讓胡錫進都變成了「公知」! 事實上,過去些年,這片土地上出現的很多有脊樑、有良知的敢於追求真相的調查記者,他們對推動中國食品安全、勞動環境優化等做出了很大的貢獻,但是他們的下場一般都不怎麼好。 比如,曝光三聚氰胺的記者簡光洲曾經就受到和今天韓福濤同樣的指責,備受煎熬。 網路圖片 2011年,簡光洲在鏡頭前回憶:「三鹿事件報道出來後,很多人罵我,說我是民族企業的『滅絕師太』,讓這麼好的民族企業倒閉了。在我們報道當天,我在網上看到大量評論,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在罵我們。」 最終,簡光洲在2012同年辭去工作,離開了新聞行業,與理想告別:「東早的10年,是我人生中最寶貴的青春,所有的悲歡、夢想和忍受都是因為那份純真的理想。好吧,理想已死,我先撤了,兄弟們珍重!」 對於這樣的吹哨人,時間已經給出了答案。 正是因為三鹿問題的處理,我們才敢消費國產奶,千萬孩子的健康才有了保障。 油罐車混裝事件引起全國關注後,韓福濤也第一時間註銷了微博,估計是評論區、私信里謾罵聲居多。 網路圖片 查看他的過往經歷,他也是一位非常優秀的調查記者,憑藉著不怕吃苦的精神及敏銳的新聞嗅覺,做出了一個又一個深度調查報道。 網路圖片 這次,我們會失去他嗎? 像司馬南這樣天天打著民族形象、國家利益的幌子發表反智言論的人,他們深愛的是流量、他們在美國的房子以及國內外來回穿梭的自由,而唯獨不愛這片土地上具體的個人。 相反,韓福濤這樣的調查記者他們敢於直面問題,用光明去照亮黑暗的角落,讓大家的生活在一個更安全、有保障的空間中。 他真正承擔起了新聞人的責任,就是點燃輿論,引發討論,直面黑幕,解決問題,促進法治,保護民生。 我們應該保護這樣的人,至少在網路上聲援他們,讓他們感覺到背後有堅強的後盾,依然勇敢前行。 文章來源:群己論實

曹長青:日本人的獨特宗教觀

世界三大宗教基督教、伊斯蘭教、猶太教在日本都沒有市場;但絕大多數日本人不是無神論者,他們信神,家裡設有神龕,他們信奉神道和佛教。  戰後日本憲法明文規定不可限制宗教,也不可確立國教,基本和美國一樣,推崇宗教自由。那為什麼在可以自由傳道的日本,世界三大宗教就是發展不起來?主要可能有三個原因:  三大原因 日本人不信三大宗教  一是三大宗教都是「一神論」,他們相信的神是唯一的,這就自然導致排斥其它宗教、其它的神。我上篇專欄曾簡略提到,一神論的排他性,以及由此帶來的對其它宗教的鬥爭性,和日本傳統文化相抵觸。日本文化強調「和為貴」,日本是「大和民族」。  據統計,信神道和佛教的日本人有二億多,而日本人口才一億多,說明很多日本人同時信兩種或更多的宗教。日本人信很多神,自然就不喜歡具強烈排他性的「一神論」。而日本的神道則是崇拜無數的神,天、地、大自然等等,幾萬幾十萬的神。神不是用來獎勵和懲罰人的,而是能促人達到內心平靜、和諧的某種崇高的東西。  二是日本文化支柱是「常識常理」,這自然導致他們對三大宗教的那些奇蹟、顯靈等缺乏興趣。水可變酒、人死後三天復活、聖戰烈士可在天堂享用72個處女,這對信奉常識常理的日本人來說難以接受;尤其基督教的原罪說。  有學者比較說,基督教是罪感文化,日本人是恥感文化。基督教認為人生下來就是罪人,因遠祖偷吃禁果,所有後代都有了原罪,怎麼努力修鍊也無法去掉原罪。這種教義在日本這個根基在現實常理的文化上講不通,日本人看重的是倫理道德的羞恥問題,這與出生和遠祖都沒關係,而是本次人生的現世問題,人有了羞恥心,才會有道德感。日本人的思路想法是世俗性的,遵循常識邏輯,自然就難以接受原罪說等。  三是西方基督教堂時常可見的大喊大叫、引亢高歌的傳道方式日本人受不了;伊斯蘭的群體跪地唱腔禱告同樣難以接受。日本的神社或寺廟,都是安靜的。日本文化強調寧靜悠遠、沉思靜默,他們在神社都是靜靜地自我沉思、默禱。大聲傳道他們很難接受,更不可想像一大群信徒連蹦帶跳、又唱又喊,牧師大汗淋漓地呼召佈道,日本人想到這種場面都會恐懼。別說那些被日本學者稱之為「創唱宗教」式的佈道,連西方視為文化瑰寶的莎士比亞戲劇,在日本都難有市場,因為那種激烈情感的表達,和日本文化的哀怨悲寂調子不合拍。所以,基督教和伊斯蘭教在日本沒有市場,跟他們的傳統文化衝突應是重要原因之一。  上帝被粘在日本文化的蜘蛛網上  所以,不管多少傳教士到日本傳道,基督教都沒在日本興盛起來,更別提伊斯蘭教了。三大宗教到了日本就「水土不服」,難以生存。對這一點,日本知名基督教作家遠藤周作深有感受,他曾形象地說,西方的上帝到了日本,就像一隻蝴蝶被粘在日本文化的蜘蛛網上,最後變成標本。意思是枯萎在那裡,無法存活。如果說能夠倖存,也只有被改造成日本的本土貨。遠藤周作本人就是一個例子,他強調自己是日本基督徒,他的信仰也日本化了,這在他的代表作小說《沉默》中有形象的闡述:為了救人,基督徒主人公寧可踩踏聖像(耶穌像)。這很日本:實用是第一位的,而不是信條。  日本文化的一大特色是拿來主義,把外國各種好的拿來。三次重大文化變革,都是學外部。當年學中國盛唐,明治維新學西方,二戰後學美式民主。獲諾貝爾文學獎的日本作家大江健三郎和日本著名歷史學家岡田英弘等都多次強調日本是雜交文化,凡是自認好的東西,就拿過來學習。一位英國駐日本記者寫了一本書,說歐洲人像有殼的雞蛋,具有自我邊際的個體,而日本人相反,廣納百川,像沒殼的雞蛋,粘稠一片,沒有硬質邊緣,難以描述。  其實,上述這兩種說法都沒抓到日本文化的精髓,它表面是雜交,像是「無殼雞蛋」,但其實一直有自己主體性,從沒失去過。任何外來文化,包括主導西方的宗教,到了日本,都會被她的主體性文化去蕪存真地潛在篩選。它的「雜交」不是對等的,更不是面目皆非到像「沒殼的雞蛋」,而是菱角分明,這個稜角就是歷史以來支撐日本文化的四字柱子:「常識常理」。  所以一神論的三大宗教,因與日本文化的主體「常識常理」相抵觸,就沒法在日本紮根成長。佛教不張狂、追求自我內心修鍊,跟日本文化和神道不抵觸,就可以在日本存活。而且日本政府聲明,神道不是宗教,它是日本的文化傳統,是一些道德訓誡,結果熏陶出日本人獨特的宗教情懷,追求天人合一、人神合一的境界。  日本是世界宗教大國  如前所述,日本人崇拜的神成千上萬,有資料說是幾十萬。其實,說數字已沒有意義,因為日本人崇拜太多內容,都可謂神道的一部分。例如茶道,劍道、畫道、花道……,幾乎什麼領域都有「道」,他們對「道」的規矩、規範,禮儀等等,到處都有宗教般的認真。也可以說,在世界民族之林中,日本人也可能是最有宗教情懷的族群,因為他們把宗教情懷帶到了日常的工作和生活之中,帶到了很多細節當中。  以茶道為例,絕不是捧起大碗茶一飲而盡、水灑胸襟,而是有「四規」:和、敬、清、寂。「和」指人與大自然的調和;「敬」指主客間的互敬;「清」指心無雜念,淳樸清凈,禪之意境;「寂」指無始無終的寧靜感覺。維基百科把茶道譯成tea ceremony,就是喝茶的儀式,而宗教活動就很講究儀式。日本學者岡倉天心曾解釋說,「茶道是一種審美的宗教」,「把禪從寺院伽藍中解放出來,回到自家的露地草庵。」  不僅茶道,日本的建築、庭園、書畫、陶瓷器、竹器、漆器、花道、香道、烹飪、禮儀等等,都有一種宗教感,可以說日本人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融入了宗教情懷。甚至禮物包裝的精緻典雅,商場出售的普通盒飯等,也都很講究裝飾和美感;一個雕花,一片綠葉,到處都可看出匠心,溢出一種宗教感。所以有學者驚嘆:日本人的社會生活「宗教化」了。  宗教,不再是短時間內的在教堂聽道,而是從教堂、寺廟、清真寺里解放出來,回到千家萬戶,回到人們的日常生活之中。當每個人都強調和諧、友善、謙恭、自省、自律,尤其為他人著想,注重別人感受等,這種宗教,才可謂是最實用的宗教。它不再是教義,更不是教條,而是和諧生活的滋潤劑。這起碼在日本的社會文明層面上體現的很明顯,也得到了世界的公認。從這個意義上說,日本才是世界宗教大國!

UP主挖出油罐車半年行駛軌跡

「終於等到後續了。」 7月2日,新京報發布報道,揭露了國內罐車的運輸亂象。很多運載煤制油的貨運罐車卸貨後,未經清洗就繼續裝運食用油。 然而,在事件發酵一周後,這些被污染的「問題油」流向了哪裡,被誰食用了,依然都是問號。 UP主@高劍犁 根據新京報記者,跟蹤罐車的蛛絲馬跡,挖掘出了這輛油罐車的車牌號 —— 冀E5476W。   網路圖片 他通過查詢貨車行車軌跡的軟體,對照報道,還原了罐車將煤油卸貨後,「順路」裝載食用油的全過程。 為了搞清這輛車都往哪裡送過問題油,他逐一排查了這輛油罐車半年的行車軌跡,挖掘出這輛車的行車路線,和卸載、裝貨地點。他意外發現,這輛油罐車後續除了運送煤油、食用油之外,還運輸過幾次動物飼料。 許多網友被@高劍犁 柯南般的偵查能力折服,他發布視頻12個小時後就達到了100萬播放量,甚至午夜12點還有5000+在線觀看。 網路圖片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嗶哩嗶哩

北大國研中心調查發現人心已變,值得引起重視

北京大學中國國情研究中心(RCCC)成立於1988年,隸屬於北京大學。在百度百科的介紹頁面里,把北大國研中心定位為:機構性質是中立的、非贏利性的的學術研究機構,奉行科學性第一的宗旨。‍‍‍‍‍‍‍ 網路圖片 這間機構近二十年來,與美國哈佛大學社會學教授馬丁·懷特(Martin K. Whyte)的研究團隊合作,持續開展中國社會如何評價不平等現象的實證研究。懷特教授在退休前(2015年退休),2004~2014與國研中心一起進行了三輪社會調查;最新的一輪則是在去年(2023年)進行。 縱向對比的調查結果,揭示了中國社會在悄悄發生的一些變化,耐人尋味,也值得引起重視。‍‍‍‍‍‍‍ 網路圖片 在前三輪(2004~2014)調查中,中國受訪者在回答人們為什麼會貧窮時,「缺乏能力」和「缺乏努力」均位於前三位,明顯是傾向於內歸因。這可以理解成2004~2014年,社會對於貧窮的看法起傾向于歸咎於個人因素,能力不夠或者努力不夠。相對地,認為貧窮是因為「機會不平等」只排第六位(2004);認為貧窮是因為「不公平的經濟體制」只排第八位及以下。‍‍‍ 但是,在去年最新一輪的調查結果發生了明顯的變化,認為貧窮是因為「機會不平等」的上升至第一位;認為貧窮是因為「不公平的經濟體制」的上升到第3位。相對地,認為「缺乏能力」的下降到第六位;認為「缺乏努力」的下降到第五位。‍‍‍‍‍‍‍‍ 網路圖片 這組數據的細微變化意味著什麼?‍‍ 首先,它能夠解釋為什麼現在更多的人會選擇「躺平」。當人們普遍認為影響貧窮是因為自己可掌控的因素(能力、努力),這在心理學裡被稱為「內控型」,那麼人們就會致力於積極地提高自己的能力,付出更多的努力。但是,當人們不再認為能力和努力是影響自己貧窮的主導因素,那麼人們就不會那麼積極地提高能力,付出努力。‍‍‍‍‍‍‍‍‍‍‍‍‍‍‍ 同時,認為影響或者導致貧窮的主導因素是「機會不平等」或「不公平的經濟機制」,而這二者是自己不可能掌控的還因素,這就被稱為「外控型」。外控型的典型行為不是通過提高能力、付出更多努力來改變貧窮的處境,而是傾向於抱怨、憤怒,表達不滿。‍‍‍‍‍‍‍‍‍‍‍‍‍‍‍‍‍‍‍‍‍‍‍ 從現象上看,現時代相比於十年前、五年前,選擇「躺平」的人越來越多。‍‍‍‍‍ 與人們為什麼貧窮相關的另一個問題是,人們為什麼富有。調查的數據結果縱向比較也耐人尋味。‍‍‍‍‍‍‍‍ 網路圖片 2004年,這個問題排在前四位的因素分別是:能力和天賦、受過高等教育、人脈關係、辛勤工作。其中,2004、2009、2014前三輪調查,人們都傾向於認為」能力和天賦「是致富的最主導因素。2009、2014年的兩輪調查,」辛勤工作「也被看作是致富的次主導因素。‍‍‍‍‍‍‍‍‍‍‍‍‍‍‍‍‍‍ 2023年最近一輪的調查中,」人脈關係「上升為第一位,「富裕家庭中成長」上升到第二位。這反映了人們普遍認為致富不是靠自己,而是靠人脈和家境。權貴朋友或者家境富裕才是致富的主導影響因素。第二、三輪調查排在前兩位的「能力和天賦」、「辛勤工作」分別掉落到第四、第五位。‍‍‍‍‍‍‍‍‍‍‍ 另一個耐人尋味的致富影響因素是「受過高等教育」,四輪調查逐輪下降,2004年位居第二位,接下來的三輪分別三、六、七,人們越來越不相信受過良好的高等教育是致富的主要影響因素。換句話說,讀大學的性價比越來越低,對於提高社會經濟地位,讀大學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網路圖片 從數據來看,2004~2009是相對淳樸的時代,人們普遍認為能力和努力是擺脫貧窮的有效途徑;而富有的人除了能力還需要點天賦,他們大多受過良好的高等教育以及辛勤工作。或者換句話說,那個時代的人對「不平等」沒那麼敏感,他們更相信事在人為,不那麼怨天尤人。‍‍‍‍‍‍‍‍‍‍‍‍‍‍‍‍‍ 2023年相比於第三輪調查又間隔了9年,中間橫亘了三年疫情。再次啟動的調查顯示出,人心在發生悄悄的變化。相信事在人為的比例越來越少,人們反而更相信能力和努力以外的因素在影響乃至決定著貧窮或還是富有。機會的不平等,社會經濟體制的不公平成為具有感知顯著性的貧窮主導因素。‍‍‍‍‍‍ 這樣悄悄的人心變化會對未來帶來怎樣的影響?‍‍ 社會心理學的研究證明,面對貧窮,不同的歸因會影響人們採取不同的行動。內控型的歸因,人們更可能付諸努力,積極地試圖改變貧窮的處境;外控型的歸因,人們除了抱怨,則很少付出努力去改變。‍‍‍‍‍‍‍‍‍‍‍‍‍ 這樣,社會經濟就可能陷入不同的循環漩渦之中。當人們更多地傾向於努力,那麼經濟就更可能向好,個人擺脫貧窮的概率也就越大。反之,當人們更多地傾向於抱怨而不是努力,那麼經濟就難以向好,個人擺脫貧窮也就越渺茫。當然,這僅限於社會大體公平的前提下。‍‍‍‍‍‍‍‍‍‍‍‍‍‍‍‍‍‍ 如果人們感知到的不公平是真實存在的,那麼更多的人不僅會躺平,而且還可能陷入習得性無助。也就是說,當社會出現轉機,個人努力能夠奏效的時候,習得性無助的人們仍然會繼續躺平。‍‍‍ 靜水潛流。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唐師三百手

對提問禁言的時代

昨天講水災和混裝油事件的文章,都被刪了。 如果問我辛苦幾個小時所寫文字被刪的心情,其實倒並沒有憤怒,而是感覺荒誕。 因為我的文章主要是提問而不是給出答案,主要內容是關於「新聞的消失」。我全篇文章都沒有建立什麼觀點,更沒有試圖還原災難的真相——我也沒那個能力。 我只是在不斷質疑,為何近些年來,關於災害的新聞日益稀缺,我們對各種災難事故越來越難以了解其全貌? 除此以外,我表達的還有「追問的消失」。 不僅新聞消失了,追問也消失了。我們的周圍只剩下一片寂靜,寂靜到,你經常不知道這片土地在發生些什麼,也沒有人喊一聲:究竟發生了什麼? 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寂靜。 以前是新聞的退化和選擇性報道,現在則是新聞的徹底消失與遁形。 之所以我說荒誕,是因為我的文章被刪,恰好又吻合了文章的主題——追問新聞為何消失的聲音,也跟著消失了。 這是一個「禁言循環」,如果我再繼續追問:追問為何也消失了?這種對追問本身的禁言,難道又將持續? 最終我們收穫的,將是徹底的沉默。在這種情況下,提問本身便是錯誤,對提問的提問以及對提問的提問的提問也是錯誤。 所以這是一個針對提示詞的禁言時代。 我們不能暴露任何會導致聯想的詞語;所以,這種禁言的根源是希望你停止思想——你為什麼要思想?你只需要接納被灌輸的東西便可以了,你的任何思想都將是危險的,以及有可能觸碰提示詞的。 我啞然失笑:大家竟生活在這樣一個時代? 「一切以通稿為準」,這成了我們時代的常態。什麼是通稿?它是既定的「調調」,而不是新聞本身;它所展現的,只是一種安撫式的交代。至於交代的內容,則是根據輿論的要求所預先設定好的,也是最有利於穩定的。 這種穩定來自於,你不需要了解真相——而這就已經完全背離了新聞的初心,因為新聞之所以誕生和存在,就是為了儘可能觸及真相。 所以,他們最終需要的,是停止一切大腦的運作。 你只需要活著,按照他們規定的「通稿」活著。在那個通稿里,不存在災難和危險,即便有一些事故,那也不過是慶功大會的引子;更不需要追問災難的原因,因為他們永遠都不會犯錯,原因都是自然造成的。 所以你不能去想提示詞,因為這些詞會不斷引導你的想像,從而抵達那個最終的問題:是不是有人在犯錯?是不是,有人在試圖掩蓋這個錯? 這毫無疑問是一種限制的升級——在以前,你只不過不能就公共事件私自給出答案,因為那會被定性為謠言。所以我針對公共事件很少去推測真相。 可是現在,就連提問也難以為繼了。你只能選擇緘默。 也許以後還會出個「提問通稿」,你只能就規定的話題進行規定的提問,這些提問都是「正能量」的。 比如說,針對中國經濟你只能問將來會有多好,但不能問存在什麼隱憂;針對公共事件你只能問,處理進展有哪些成功的原因,卻不能問是否存在人為因素。 事實上,我昨天的文章標題,就只不過是在追問有沒有人為因素。看來這種追問也是禁區。 所以,「提問通稿」事實上也已經存在了。 對於禁言這件事情,我們的想像力,可能還需要再提升一些。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倪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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