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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來了。 不管王楚欽願不願意,他又成了脫口秀行業多舛命運的一個標誌。 早前,在10月1日晚的WTT中國大滿貫男單第二輪比賽中,頭號種子王楚欽以1比3不敵世界排名第50位的丹麥球員林德,繼奧運會單打比賽後再爆冷門。 脫口秀演員「瘦子」,在其自媒體賬號上發布內容,調侃王楚欽輸球出局不叫「爆冷」叫「慣冷」,32是王楚欽的「幸運數字」。 網路圖片 這還蠻好笑的,我不覺得有任何不妥,就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調侃。 但這不是最好笑的,最好笑的是,10月4日,廣州野生喜劇脫口秀髮聲明回應稱,「瘦子」發布的並非演出內容,並暫停與「瘦子」的演出合作,同時聲明「野生喜劇」所有演出內容均不涉及任何國家運動員,演出內容合法合規,並按正式流程進行申報。 這家名叫野生喜劇的脫口秀小企業並不是自己嚇自己,他們面臨的氣勢洶洶的流量,比他們所能吸引的觀眾多得多。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有要脫口秀演員失業的,有要追究脫口秀演員法律責任的(雖然這個要求完全暴露了他們對法律一無所知,哪怕是我們的法律),還有的恨不得立即搞掉這個行業。 喜劇的內核,果然是悲劇。只是這悲劇不是喜劇自身的,而是現實的,是我們的。 當你連王楚欽都不能調侃,你還能批評什麼呢? 我能想到的,也不過是高鐵上哭泣的兒童,把頭髮染成粉紅色的女孩,網路上替弱者發聲的作家記者律師,以及那些因為紅圈logo被聯想到媚日的企業。 就像在這次事件中,你吐槽王楚欽就要付出失業的代價,但可以無所顧忌地批評這個脫口秀演員,乃至詆毀整個脫口秀行業。 有時候你會發現,這個世界的惡意和善意是顛倒的。 我就不明白了,哪怕是在過去,王楚欽這種打球的,管他是馬球還是蹴鞠,輸了,尤其是輸得恥辱,老百姓也是可以吐口唾沫的吧?他既不是王儲,也不是卿,咋就吐槽不得呢? 大家可能也注意到,我一直都是用「調侃」或「吐槽」,來看待這位脫口秀演員對王楚欽的評價,它還上升不到批評的地步。 現在的輿論生態已經惡化到這種地步了。你連調侃或吐槽都不能,還談什麼「批評不自由,讚美無意義」呢?吃屎誇不出花來,也是原罪。 當一個人巨嬰時,你可以選擇不嫁給他不娶她不理它,但是當一群人巨嬰,甚至是巨嬰成為流行人格時,就無法忽略或避開它的存在。 克制地說,脫口秀已經算是這個時代少有的還能一看的流行文藝了。在正常的流行文化圈子裡,無論是演藝明星還是體育明星,都是形象公開最大化、最大程度接受受眾喜愛與點評的群體。不管你接受不接受脫口秀是一種冒犯的藝術,至少它應該可以調侃、吐槽明星。 所以,這隻能說明王楚欽並不是一個市場化的體育明星,他依然帶著鮮明的傳統特質。就像網友可以肆意調侃蔡徐坤的背帶褲、模仿蔡徐坤打籃球,而市場化的蔡玉坤只能走法治化路線——寄律師函。 這才是王楚欽們和蔡徐坤們的本質區別。 蔡徐坤辦不到的,王楚欽根本就不用親自辦。 經常寫「大稿子」的人應該對這個排比並不陌生: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它通常用來形容一種理想狀態,比如打造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的一流營商環境。 王楚欽與其所代表的兵乓球,只有接受充分的市場化,才能迎來真正的國際化。 說到營商環境,脫口秀又何嘗不是一個行業,一個遲到的新興產業呢?脫口秀又何嘗不是吸納了童漠男、呼蘭、龐博、徐志勝、何廣智、李雪琴等一批再就業、靈活就業、職業轉型人員呢? 說到吐槽,這一輪中國脫口秀的興起,還要從一檔叫做「吐槽大會」說起。彼時的節目形式恰恰就是邀請明星名人,面對面地對明星名人進行冒犯,其間多少辛辣語,如今再看,已是讓從業者冒出一身冷汗的存在:我們當時居然敢這麼吐槽?尺度這麼大嗎? 我們有太多一出生就是巔峰的東西。國足如此,搖滾樂如此,脫口秀如此,小品和相聲如此,其他很多領域,又何嘗不是呢?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觀人隨筆
吃過晚飯,13歲的柳棋和同學小馬翻過學校食堂二樓的窗戶,先後從五米高的窗檯跳下。 兩輛救護車的警報聲劃破夜空,此時是2023年11月4日,距離柳棋進入山東聊城市少林武校僅過去五天。 柳棋說,自己有恐高症,跳下去前很害怕。他見到小馬跳下去後躺地上抱著腿大叫,但仍跟著縱身一躍。因為這是他想到唯一能出去的辦法——「摔殘了也比在這裡強。」 成為常態的體罰 把柳棋送進武術學校是奶奶秦曉慶的決定。 柳棋住在聊城以北100多公里的村子裡,爸爸患有精神疾病,6歲時母親出走,從小由奶奶撫養長大。 60多歲的秦曉慶平日里除了照顧兒子,顧著五畝農田,還要在村裡村外打零工,一天賺幾十塊維持生計。秦曉慶不識字,柳棋說跟奶奶無法溝通。2020年,住在北京的遠方親戚齊章一家在多方走動下,才幫秦曉慶申請到低保戶身份。 齊章說,柳棋從小性格就比較敏感,為了讓孩子少跟爸爸接觸,齊章資助柳棋去縣城的寄宿小學上學。然而,從小學升入初中的那年,課業難度陡增,一次被學校老師冤枉後,柳棋說什麼也不願意再去上學,變成奶奶眼中的問題兒童。 秦曉慶聽說在聊城市裡的武校管理嚴格,專治叛逆期的小孩,能練武又能學文化。不顧齊章的勸阻,她執意把孫子送入武校。 柳棋回憶,入學當天,他和奶奶坐親戚的車一進學校,奶奶被工作人員帶去簽合同,他則被「拽下車」,立即去換了武校的校服,不允許再和奶奶見面。秦曉慶為孫子交了一個月3900多元的管理費,餐費另算,這比聊城大部分私立學校的學費高上兩到三倍。 學校官網顯示,聊城武校是一所全封閉制的民辦中小學,現有學生6000餘人。學校奉行軍事化管理,校訓為「流血流汗不流淚,掉皮掉肉不掉隊」。 據2020年離開聊城武校的余田回憶,武校的圍牆二三米高,頂部掛有鐵絲網,而且監控密集。在校內不能使用手機,每個月月底需要經過家長、學校雙方同意後才能放假回家,第二個月5日開學回校。 柳棋入學時,一般學生還在放假。和他想像中不一樣的是,進武校之後,他既沒有上一堂文化課,甚至連武術也沒有學過一招。他每天早上五點就被叫起床,除了吃飯時間外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服從教練命令做各種雜事。 比如,教練會無理由地要求他們罰站、做俯卧撐、持續做蛙跳、蹲起超過半小時,有一天將一個班7個同學一起帶到校園後門無人使用的小操場,清掃樹葉、收拾垃圾,另有一天命令他們將全校的廁所馬桶全部刷洗一次。 柳棋不敢違抗命令。他曾親眼看到教練用拖把粗細的棍子打其他同學。因為不允許使用手機,任何事情都無法告知家長。 除了做雜事外,柳棋大部分時間都被反鎖在宿舍里,和同學聊天是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一同「跳樓」的小馬是他的室友。小馬因為抽煙被家裡認定為不良少年,便被送來改造,已經來了十幾天。小馬告訴柳棋,他曾試圖從五樓跳下,但被同學發現沒有成功。聊天中,兩個少年一拍集合,第二天一同從樓上跳下。 「問題少年」的問題 柳棋的遭遇在聊城武校並非個例。 曾就讀於聊城武校的余田告訴財新,家長為了治療他的「網癮」將他送入武校。他曾在2019年、2020年兩次進入聊城武校讀初三、高一,最終退學,重新報考聊城其他私立高中。 2018年9月,余田因沉迷手機遊戲與父親激烈爭吵,最終被父親送入聊城第四人民醫院,診斷為「網癮」,隨後在此住院兩個月。期間,醫院除了剛入院時,把他綁在床上打鎮定劑外,沒有對他進行任何檢查或藥物治療,最終因臨近期末考試而允許出院。次年5月,余田與父親再次因手機使用發生爭執,第二天,武校的三位教練開車到家門口把他「押」去了武校。 在學校要干很多體力活。余田記得,在學校蓋新的教學樓時,他和同學曾在教練命令下將幾卡車課桌椅一張一張搬到四五樓的教室。 他稱,在聊城武校可能因為任何理由被教練打。偷藏手機、在集體活動時偷跑去上廁所,都可能換來懲罰,小至扇巴掌,大至被擰在一起的電線抽。他也曾遇到過不打人的主管教練,但在他看來,每位教練都掌握極大權力,只要遇到嚴格管教的教練,學校的監管效用甚微。 學生在該校遭受體罰的現象或相當普遍。根據聊城市東昌府區人民檢察院的判決書,聊城武校的散打教練員念國明曾因為毆打學生致下頜骨骨折被判故意傷害罪,判刑有期徒刑一年。 高一武校放假時,余田終於跟父親坦白在武校的遭遇,得到父親的道歉,父親承諾為他辦理退學。如今他馬上要開始大一生活,但仍然會因為有人大聲說話而感到恐懼、渾身顫抖。 據了解,武校中農村學生比例偏高,家長們選擇送孩子就讀武校時,希望武校的軍事化管理可以改造自己管不住的孩子,遠離電子產品,通過吃苦磨平孩子的脾氣。 例如,河南登封某武校在微信公眾號中宣傳稱,青春叛逆期無論如何管教都沒有什麼用,這時只有封閉式軍事化管理能夠約束住孩子。 這樣的包辦式管理擊中了家長們的需求痛點。余田回憶,同學的家長大多也是認為孩子有網癮,或有抽煙、說髒話、厭學等行為,相當於送孩子到「少管所」。 武術學校半天文化課、半天習武的設置,還回應了家長對孩子「文武雙全」的渴望。一份山東省菏澤市武術學校發展現狀的調查研究稱,農村的中小學教育存在資金不足、師資力量缺乏、質量不高等問題,相比之下,武術學校是農村中小學教育的「有益補充」。 家長許默的兩個兒子都曾就讀於前述河南武校。諮詢時學校告訴他,相比於一般高中,從武校畢業後出路更多——能成為武術運動員、演員、當兵或依靠體育單招進入高校。 而實際上,多數孩子們的未來可能與這樣的願景相去甚遠。例如,2014年一份研究中的《山東省民辦武術學校學生就業情況表》顯示,武校畢業生中僅有7%考入大學,1%成為武打演員,2%成為警察,25%成為教練或保安,其餘52%都從與武術無關職業或無業。 該武校只允許孩子每年過年時回家。2023年過年時,許默發現二兒子回家後精神恍惚,一說到回武校上學就顯出極度害怕的神情,在當地醫院被診斷為「憂鬱症」。 從醫院回家,許默發現孩子身上有多處淤青,多次詢問下,孩子才坦白曾被武校教練用熨斗在身上燙、耳朵也曾被打到流膿。孩子告訴他,因為害怕家長質問學校後他被學校為難,從2022年開始受到體罰一年以來,一直沒有告訴父親。 他已為兩個兒子辦理退學,並與該武校私下協商賠償。調解協議上顯示,孩子在校期間「多次被教練體罰毆打、熨斗燙傷、辱罵等」。 目前在公立體系,對於有嚴重不良行為的未成年人,可送專門學校進行專門教育。目前各地都在擴建此類專門學校,但數量仍嫌不足。《預防未成年人犯罪法》規定,可區別不良行為和嚴重不良行為,進行分級干預,這依法有明確的定性和歸類。(參見財新周刊《專門學校怎麼辦》)事實上,更多被認定為「問題少年」的孩子並不一定能從法律層面對號入座。不少家長對其「叛逆行為」束手無策後,便訴諸各類「戒網癮」學校、管教學校、行為矯正學校、武術學校等機構尋求管教服務。 一位監管機構相關人士透露,這些機構提供的服務之所以長期存在、屢禁不絕,是滿足了一部分家長的教育需求,所以在實際治理的過程中也阻力較大。源頭上解決這一問題,需要為家長提供科學的教育理念引導。 在暴力、壓抑的管理下,「問題少年」們真正的問題常被掩蓋。 柳棋告訴財新,自己從小學起就讀民辦寄宿制學校,成績在班級中屬中上游。在學校每天時間都很緊張,上課到晚上八點才放學。老師占課、拖堂很正常,體育課、美術課很少上,基本被數學、英語、語文老師佔了。他因而有了厭學情緒:「覺得沒意思。」升入初中更是上了一星期就不想上了。 他跟奶奶說希望能休學一學期喘口氣,但隨即被送到了武校。從武校出來後的他表示:「更不想上(學)了。」 「為了抑制所謂的叛逆,將孩子送到封閉式管理學校,我很懷疑這樣做能達到目的。」長期研究青少年健康的心理諮詢師彭小華認為,封閉、強製作息的學校生活會給孩子帶來負面的心理後果。 一開始,命令和相對應的體罰會在孩子心中注入恐懼,接下來,孩子可能從恐懼暴力發展到迷信暴力。除此之外,彭小華從諮詢案例中看到,在校期間孩子的自我受到壓制,在離開學校後,反抗行為會報復性反彈。 彭小華自2005年起,持續關注中國青少年厭學問題。她認為,「叛逆」是一個家長本位、教師本位的概念。「權威受到了挑戰,孩子都不按照我的指揮要求去做了,這就是最基本的叛逆。」隨著年齡增長、進入青春期,孩子慢慢發展出獨立的思考能力、感受能力、判斷能力,需要家長為孩子讓渡出民主協商的空間,「一個適當的自然生長的空間」。 做諮詢二十年來,她發現青少年厭學現象呈增加趨勢。彭小華表示,沉迷手機和電子遊戲有時候是「生活出現問題」的消極應對。作為家長,應該做的是了解孩子的心理壓力來源,激發孩子的內驅力、自我管理的能力,而非從外界強制隔離。 「跳樓」之後 柳棋奶奶秦曉慶接到消息時,聊城武校的朱副校長已經將柳棋送至聊城市東昌府中醫院。 從二樓躍下,導致柳棋雙腳骨折,醫院告訴秦曉慶,柳棋需要住院治療,但朱副校長稱回家保守治療即可,醫院並未堅持。回家後,柳棋卧床靜養。親戚來探訪時發現他雙腳已經發黑,便又被送至縣城醫院。醫生診療後認為必須進行手術,並推薦其轉診至德州市人民醫院。手術中,柳棋的雙腳被打入七根鋼釘。 柳棋住院手術期間,秦曉慶與該校徐學忠校長聯繫,打了十幾次電話未能接通。後經齊章聯繫,校方才答應支付醫療費、醫院押金及1000元營養費。齊章稱,柳棋從東昌村的家前往位於德州市的醫院6、7次,皆為秦曉慶及親戚陪同,學校並未出面,對於替家屬做決定、導致延誤治療等情況,校方也沒有做出解釋。 齊章曾致電聊城市政府熱線,要求市政府通知校方的行政主管部門聊城教體局出面了解此事,但沒有收到任何相關反饋。2024年4月,齊章聯繫北京市華一律師事務所,協助柳棋起訴聊城少林武校,尋求賠償。 7月初,柳棋一案一審開庭,聊城武校的責任過錯成為原告、被告雙方的控辯重點。 原告代理律師劉明珂認為,學校此前就曾發生教練毆打學生致骨折的事件,證明學校一貫有體罰的教學風格。另外,聊城武校在柳棋情緒不穩定時,並未讓柳棋接受心理干預或上課,而是持續讓他「打掃衛生」,以上證據足以證明柳棋陳述中學校體罰成立,且違反義務教育法,損害其受教育權。 被告聊城武校方則辯稱,柳棋家長因孩子調皮「孩子有厭學、經常逃學歷史,逆反心理強,有網癮、玩手機及不回家等現象」送至武校上學,最終因為想逃學外出從窗戶爬出,應自行負擔全部責任。校方提交了一些柳棋父親簽字的「入學申請書」等材料。但齊章認為,柳棋父親柳明因精神疾病在住院,不可能簽字。 8月上旬,聊城武校提出以支付兩萬元和解,柳棋家屬方認為賠償金額不足以支付柳棋的所有醫療支出及精神損失,拒絕和解。最終,一審判決,認為學校體罰虐待證據不足,武校與柳棋分別在此案中承擔六成、四成責任。 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北京市漢良律師事務所律師王凱指出,在校內出現糾紛時,最難的是搜集證據。一方面,學校屬於封閉場所,如家長之類的外人難以進入,並且存在多處監控死角。另一方面,學校喜歡「捂嘴巴」,其他學生可能不敢站出來說話,沒辦法提出學校環境的佐證。 柳棋一案中,由於柳棋屬於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且自己決定跳樓逃跑,法官認為,當事人應該部分承擔自己造成的後果。劉明珂則認為,在學生訴學校的這種案件當中,學生在權力、取證能力上都處於弱勢。對於年僅13歲的柳棋來說,在校時間只有不到五天,還無法使用手機,搜集證據難上加難。 如同聊城武校,全國大多少林武校都奉行軍事化封閉管理。財新查閱裁判文書網及媒體報道,發現教練對學生、學生之間的暴力事件層不出窮,也有不少學員在訓練中受傷、甚至死亡的案件。 2024年6月21日,嵩山少林塔溝武術學校一學生父親發現孩子身上淤青,經過醫院診斷,認為武校教練毆打虐待學生致精神障礙。 2024年6月13日,山東青島一名8歲男童,因動作不規範被3名武術教練毆打致死。 2019年8月30日上午,棋盤山武校的一名13歲男孩因試圖逃跑被抓回後,遭到同宿舍學生的圍毆,導致顱腦損傷,最終搶救無效死亡。 2018年12月,登封某著名武校兩名學生打架導致1人死亡,嫌犯被刑拘。 2013年5月24日,登封市塔溝武術學校教練鄺成森因懷疑有學員說自己壞話,於晚上23時左右將四位學員叫至宿舍詢問。李姓同學因被指認曾說過教練拉關係,惹怒鄺成森。他擊打李同學的左肩部、左胸部等處數拳,導致李同學最終經搶救無效死亡。 多名律師指出,依據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條的規定,在武術學校等教育機構發生糾紛、最終導致學生傷亡的案件中,學校未盡到教育、管理職責的,應承擔侵權責任。面對層出不窮的武校學生安全事件,2021年及2024年,國家體育總局武術運動管理中心及中國武術協會先後發布《武術學校及習武場所安全管理指南(試行)》及《全國武術學校管理辦法》。 兩份文件指出,武術學校按照「誰辦校、誰負責,誰經營、誰負責,誰審批、誰負責,誰主管、誰監督」的原則,施行屬地管理主體責任。 各省各地對於武術學校管理的投入程度不同。例如,作為少林派功夫的發源地,河南登封在2019年就有武術學校101所,在校學生12餘萬人。各武校規模也不盡相同,多的800餘人,少的3-4個人。 當地武校於2018年、2019年連續爆出學員死亡案件後,曾迎來大規模整改。依據河南日報報道,登封於2019年開展武校專項治理,查處黑中介,成立11個專項工作組,建立武校「黑白名單」制度。登封市在接下來的4個月里發起「百日攻堅」。根據登封市教體局的統計,除經過當地教育部門審批的九年一貫制武術學校20所外,取締60所習武場所,以及未經批准的13所武校。 聊城武校目前正常營運,對採訪不予回應。 (文中未成年人及其家屬姓名為化名) 全文轉自財新網
【「你看這世界,顛倒迷惑,迷惑顛倒哦。」】 1 中國的電影資方,大致經歷過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投資人主要是煤老闆,煤老闆總被視為「土豪」,但是土豪又總愛和文化界搭點邊,故而,投資電影搞藝術創作,就成了他們的一項重要「精神文明建設」活動。 煤老闆投資電影,一般會塞一個女二女三進去演個配角,但是劇本創作、演員選角、導演排戲,煤老闆是從來不干預的。 這種大環境下,演員珍惜表演機會、編劇盡情發揮、導演掌控全場,所以,電影拍出來,基本都在水準之上的。 再後來,挖煤行業不景氣了,千禧年之後,地產行業迅猛崛起,中國電影就進入了第二階段: 以地產老闆為資方的「大製作時代」。 萬達王老闆就曾豪言,「5000萬以下」的電影,我們不投資。 這個時候的電影標配,就是「大」,大導演、大明星、大場景、大製作。 張藝謀拍了《英雄》,陳凱歌拍了《無極》,馮小剛拍了《夜宴》。 後面兩部就顯得有點「爛」了。 到了地產時代,實際上的大製作劇本,已經脫離了電影藝術的賽道,這個時候的國產電影,已經走下坡路了,豆瓣上9.0分以上的片子,在2000年以後,就算是「稀有物種」了。 再後來,萬達海外賣樓,地產行業紅利消失,中國電影就進入了第三階段: 互聯網大廠為主要資方。 阿里影業、騰訊影業、優酷文娛等為代表。 互聯網時代拍電影,開啟了「流量至上」的掘金時代。 大廠講求投資回報率,這個時候,資方喜歡「算賬」,請網紅、請流量鮮肉,這些主演加起來全網都上億粉絲了,一千萬粉絲走進電影院,票房也得幾個億了。 所以,眼下中國電影基本上屬於「流水線」製作,就是為了圈錢,誰還認真搞創作。 所以,《上海堡壘》一出,拍電影的看電影的,都沉默不語了。 唯一沒有辜負過8090後的,大概就是以前的電影和音樂。 真正的百花齊放,真正的藝術佳品。 現在的電影圈和華語樂壇,就如同鄭鈞點評熱歌榜一樣: 「雖然它很火,但是你細聽,這就是一坨屎啊。」 2 張藝謀緊跟時代,還總能了解觀眾喜好、年輕人的關注熱點,故而每年還能拍出些值得一看的片子。 本就不忿於張藝謀「國師」之名的另外一個大導演凱哥,心裡就不爽了。 當年同樣是拍大片,《英雄》享譽海內外,《無極》卻被惡搞視頻點評為「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張藝謀更是一舉拿下奧運會開幕式,凱哥的一首現場吟詩當場就被「out」了。 吳京在香港拍電影演了那麼多的殺手角色,終究不溫不火,回到內地,《戰狼2》一出,直接轟下56億票房。 凱哥當即領悟了,「這他娘的才是天賜契機標準賽道啊」。 長津湖和志願軍,一部兩部根本停不下來… 凱哥都悟道了,下面的網紅們、大V們、群氓們、反賊們,自然也就都知道這個賽道的含金量了: 張W為、周X平、Z豪、全都舉旗開花了: 美國要完了,我一顆紅心閃耀照中國。 潘老闆就是跑得太早了,有給哈佛捐款的那錢,不如交到凱哥手裡,投資拍一部《重走長征路》,絕對爆紅。 你看,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這個賽道,咪蒙又成功擠進去了。 3 咪蒙當年號稱宇宙第一自媒體,制勝法寶簡單粗暴: 挺女人,罵男人,往死里罵男人。 「你負責掙錢養家,我只管貌美如花」,這個金句就是出自咪蒙手筆。 你別說,性別對立這一套、情緒煽動這一套,咪蒙的確玩到了天花板級別。 大家可以仔細看看,咪蒙被封殺的這麼些年裡,中國電視劇基本上都在呈現「大女主劇」。 離婚後,女主擺攤創業成功,事業攀至高峰;離婚帶娃後,霸道總裁又愛上我。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離了婚,女人總能找到更好的男人,創下更好的事業。 所以,獨立女性意識遍地開花,「不結婚、不生子、遠離男人,女人自己就是一片天」。 「三句話讓男人為我花了18萬」、「普信男」、「18.8萬彩禮我都不下車,我閨蜜可是拿了28.8萬」,「男人三十沒房沒車沒存款,基本就廢了」、「愛她,就帶她去太古里」。 資本主義、商家營銷、文化風氣、情緒價值,無時無刻不在討好女性、捧殺女性、定製專屬「女人賽道」。 離婚率和生育率暴跌至此,前面這些「女性專家」們,功不可沒。 就是離個婚,他們都能拍個綜藝,讓觀眾看這些蛆蟲一般噁心的「再見愛人」巨爛橋段。 國家法律規定的離婚冷靜期也就30天,照著他們這個綜藝劇本錄製,離婚還能再炒作365天。 也就是說,就是男女感情破裂了,最後也要吃盡這一波流量紅利… 女性獨立、愛國正紅、性別對立、情緒煽動,這些所有賽道,最後都與情感本身無關。 都只是為了生意。 4 2016年7月13日,咪蒙發文,《永遠愛國,永遠熱淚盈眶》。 而後,這篇愛國正能量熱文背後,被網友扒出,咪蒙昔日的「驚人言論」: 愛國只是一場shou交。 2019年2月1日,咪蒙「愛國是shou交」的言論,被江蘇網警點名。 江蘇網警發微博點名咪蒙,「對你來說,愛國只是一場生意。」 而後,咪蒙賬號被爆錘,全網封殺。 網路圖片 消失在公眾視野之後,咪蒙轉身幕後,開啟了新一輪的網紅模式: 從文字收割情緒,到短視頻賽帶掘金。 2024年2月22日,咪蒙再度衝上熱搜: 一個寒假,咪蒙靠兩部短劇,收入過億。 而據此前報道,咪蒙團隊去年曾有4部短劇因內容違規等原因被平台下架或禁投。 這個時候,在短視頻賽道爆紅的咪蒙,開始了新的思考: 如何長久的保持短劇爆紅? 終於,她想出了妙招:向凱哥學習。 2024年10月1日,咪蒙投資開拍的短劇《我在長征路上開超市》全網首播。 「我們把超市開在長征路上,為紅軍們送物資!」 紅劇熱播,咪蒙在朋友圈流淚: 「上線7小時播放破千萬,話題量破億!今年最重要的作品,爆了,想哭!」 多說一句,這劇的指導單位,是北京廣播電視台。 不得不感嘆,一個時代變了。 若是十年前,咪蒙的刷屏熱文,應該是「離異帶娃,初戀變身霸道總裁追求我」這種文本。 到了今日,咪蒙的熱門短劇,變成了「我在長征路上開超市,給紅軍送物資」。 任何時候,這些聰明的、智慧的、懂得審時度勢的、拿捏人情世故的「精英群體」,總能精準踩到成功賽道。 一如金牌投資人張核子和愛國主義義士司馬南。 再多說一句,李易峰李雲迪嫖娼出軌,一夜錘死;羅志祥的「時間管理達人秀」,也被迫退出娛樂圈;德雲社秦公子這幾日的小作文風波,加上粉絲的推波助瀾,大概率也要退網了。 唯獨凱哥家的少爺,當初床照風波鬧得滿城風雨,塌房風波僅僅過了18天,就全面復出了,還殺進了「紅劇」參演重要戲份。 這個時代的互聯網,記憶是「雙標」的,這個時代的紅利賽道,永遠是屬於舉大旗者的。 所以,請相信,咪蒙是熱淚盈眶的愛國的,司馬南也是形象氣質接近李白的,張某為也是一顆紅心愛中國的。 此類正能量稿件內容不斷加戲的前提下,《問政山東》、《廉石聲音》、《基層直播》這些節目,建議少拍一些。 畢竟,「刺頭」容易引起社會不和諧。 關燈放炮竹,對鏡貼紅旗,人人正能量,皆大歡喜。 樹先生:「我終於明白,不是我瘋了,而是這個世界,越來越癲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深涵號
十月一日,有在台港人於西門町舉辦「沒有國慶,只有國殤」的抗議活動,在已申請的地點插起「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旗幟。豈料有兩個疑似小粉紅的中國遊客看不過眼,直接拔掉「光時」旗丟到地上。主辦單位見狀,即趨前理論,其中一個小粉紅竟向他們怒吼:「今天是中國國慶節,我不允許有這種旗插著!」 有份主辦活動的「赴湯」說:「這邊是台灣,不是中國的,你不能撞我的東西。」小粉紅聞言,便像念咒一樣回應:「香港是中國的一部份,台灣也是中國的一部份,台灣、香港都是中國的一部份!」赴湯說:「台灣是台灣人的,香港是香港人的。」隨後雙方吵個不停,主辦者即報警處理。結果兩名踩場的小粉紅被警方帶離。 十月三日看媒體報導,那兩個中國遊客姓姚,是夫婦,二人假借探親名義來台,但原來他們聲稱要探望的母親(身分為「中配」,即嫁到台灣的中國大陸人),早已於七月離台返中,且長期居住大陸。官方表示,兩人濫用台灣基於人道允許兩岸親人相聚的善意,現已強制他們離境。 只是強制離境,未免太便宜這兩個小粉紅了。台灣法律不是有《社會秩序維護法》嗎?第73條說「於學校、博物館、圖書館、展覽會、運動會或其他公共場所,口角紛爭或喧嘩滋事,不聽禁止者」,可罰款不超過六千元台幣。有台灣立委也評論,指兩人動手拉旗、破壞、叫囂,已涉犯刑法「妨害自由罪」,屬於「非告訴乃論」(即官方可主動偵查、檢控的罪行,無需受害人起訴)。 台灣不同中國,這裡人人皆能自由表達意見,現在兩個中國小粉紅來踩場鬧事,把人家的旗子丟在地上,竟然拍拍屁股走人,完全無需受罰,是否太縱容他們呢?不要忘記,現在兩人被強制出境,不因為他們在別人的合法集會期間搗亂,而是因為他們恰巧「違反入境條件」——他們聲稱要探望的親人根本不在台灣。假如那個中配母親沒有離境,兩人豈不是可以繼續留在台灣,喜歡鬧場就鬧場?想一想就令人心寒了。 我認為,台灣政府對付這類橫蠻無理、破壞言論自由空間的中國遊客,絕對不能手軟。像這次西門町事件,就算主辦者沒有財物損失,也應該按照法律懲治兩人喧嘩滋事、侵犯他人財產、妨礙他人行動等;即使不拘留,也至少應該罰款,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不然中國小粉紅將來必然有恃無恐,陸續在這類活動中借故生事。 在台港人若不幸遇上這類小粉紅,我的建議是:不要跟他拼拳,嘗試入他中路。對方喃喃念道「香港是中國的一部份,台灣也是中國的一部份,台灣、香港都是中國的一部份」,你不妨笑著問他:「海參崴是不是中國的一部分?中、俄昔日簽訂的璦琿條約、北京條約、滿洲里界約,你知道令中國失去多少土地嗎?」 小粉紅當然不知道(這是他們的國家機密)。 這時,你就可做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然後義正辭嚴罵道:「你們已經被俄國奪走相當於40個台灣的領土!連這些也不知道,你還算是中國人嗎?」(本文轉載自作者臉書)
在現代戰爭的極限運用之下,以色列軍方與情報部門(摩薩德,Mossad)已經訂出對真主黨與伊朗的「斬首黑名單」,進行所謂「定點清除」,並且按表操課、有序執行。在繼9月27日清除真主黨領導人哈桑.納斯魯拉(Hassan Nasrallah)之後,10月4日再度傳出清除可能繼任領袖人選之一的薩菲丁(Hashem Safieddine)。黎巴嫩安全部門10月5日證實,薩菲丁已經失聯。但是可以預見,以色列的斬首任務必將引來真主黨與伊朗的瘋狂報復。 當前中東的情勢,可以用八個字來形容:情勢失控、危險升級。儘管人們對中東和平的願景充滿不確定性,但唯一確定的是:對和平的企盼已經機會渺茫。似乎,猶太與伊斯蘭兩大民族,永遠難以共存在這個地球上。 三次和平曙光,黯然消退 如果人們記憶猶新,1978年9月,在前美國總統卡特的邀請下,美國、埃及和以色列三方簽署了《大衛營協定》(Camp David Accords),然而,埃及的「親以政策」立即遭到了阿拉伯國家的激烈排擠,隨即被取消《阿拉伯聯盟》成員國的資格,簽署協定的埃及總統沙達特在1981年遭到暗殺,第一次中東和平的曙光稍縱即逝、黯然無光。 1993年,以色列與「巴勒斯坦解放組織」(PLO),簽署了《奧斯陸協議》(Oslo Accord),中東和平再現曙光。隔年10月,諾貝爾和平獎頒給了簽署雙方:以色列總理拉賓(Yitzhak Rabin)和「巴解」領袖阿拉法特(Suha Tawil Arafat)。結果,就在隔年(1995年),拉賓本人也遭一名立場激進的猶太人刺殺身亡。換言之,致力於中東和平的雙邊領袖一一死於非命,證明了兩個民族總有一些人永遠不願看到和平的到來! 2020年,在前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的搓合之下,以色列、阿聯酋、巴林、摩洛哥四個國家,分別簽署了《亞伯拉罕協議》(Abraham Accords),中東和平三度露出曙光。但是3年後的10月7日,哈馬斯對以色列進行了恐怖突襲,和平曙光再度黯然消逝。人們看到的只是一個牢不可破的「戰爭框架」(Frames of War, Judith Butler用語)以及「生命的危脆性」(precarity of Life):無數的難民與死傷的平民。或許,中東的和平曙光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中東和平三大支柱已經斷裂 第1支柱的斷裂:聯合國已經報廢而不堪使用 在繼2024年4月之後,10月1日晚間伊朗再度對以色列發動數量達到200枚的飛彈攻擊,使用的是超音速的洲際彈道導彈(Super Sonic ICBM),伊朗宣稱這是對以色列一連串軍事侵略的報復行動。隔日清晨,真主黨武裝人員也首次與突入黎巴嫩境內的以色列部隊交火,中東戰火四處燎原。依據過去我對戰爭演化的三段推論: 雙邊衝突-溢出效應-大國介入,中東戰火已經溢出而擴大。 面對不斷升高的危機,聯合國10月2日召開緊急會議,試圖提出停火建議。然而,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António Guterres)一番預設立場的說辭,等同於宣告聯合國自毀長城、盡失立場。古特雷斯說道: 「自去年10月以來,以色列在加薩開展了他擔任秘書長以來最致命和最具破壞性的軍事行動。加薩巴勒斯坦人民遭受的苦難超乎想像。與此同時,包括東耶路撒冷在內的被佔領西岸的局勢繼續惡化,以色列採取軍事行動,建造定居點, 驅逐居民,掠奪土地,加劇定居者的襲擊,逐步破壞兩國解決方案的任何可能性」。 對於被聯合國「官定」的恐怖組織(哈瑪斯、真主黨),古特雷斯只是「輕微譴責」,對以色列則「重棒捶打」,這不只是雙重標準,更是頭歪腦斜、是非不清的標準。換言之,聯合國已經失去公正調和、促進和平的功能。換言之,聯合國已經報廢,甚至應該進廠維修,根本無法發揮穩定、調和、促進中東和平的角色。 第2支柱的斷裂:美國的中東影響力已經式微而無力回天 過去三次中東和平協議,都是由美國牽頭促成,但是這次「以哈停火」的談判卻始終毫無斬獲,甚至胎死腹中。換言之,美國已經管不住中東,包括無法勸阻以色列的軍事行動,以至於以色列自行其是而不再聽命於美國,也包括管不住伊斯蘭國家,甚至激發這些「疑美集團」烈焰難抑的怒火。時至今日,除了扮演以色列的「輔助防衛者」和「協力攔截者」之外,美國的外斡旋已經捉襟見肘、無力回天。 美國總統拜登10月2日接受媒體詢問時表示:「以色列有權作出回應,但『應當適度』」,在被問及是否支持以色列打擊伊朗核武基地時,拜登回答是negative(不支持)。兩句回答整合起來就是:「以色列有權適度地作出不攻擊伊朗核武基地的回應」,意思就是「有限度回應」。令人疑惑的是,美國不正是因為伊朗發展核武而對伊朗實施制裁嗎?怎麼對於以色列可能攻擊伊朗核武設施表示反對?也許,這就是拜登面對中東衝突的「阿茲海默政策」。 實際上,中東危機的升級,證明了美國(拜登政府)的中東政策已經徹底失敗。對於國際衝突,拜登政府始終採取開會、呼籲、溝通、警告等等口頭表態,以為只要「大哥開口」,各方就應一呼百諾、聽命行事。事實上,美國的大國地位已經開始式微,美國的大哥外交已經形同「無能外交」。 第3支柱的破裂:兩大民族血海深仇已無和平意願 在聯合國緊急會議之後,以色列直接將立場偏袒的古特雷斯定為「不受歡迎」的人物,並禁止這位秘書長入境以色列。對於伊朗的飛彈攻擊,以色列誓言要讓伊朗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甚至發出斬首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A. A. Khamenei)的預告。10月4日,哈米尼甚至「帶槍」主持祈禱會,在這個具有全國動員力的儀式上,哈米尼宣稱對以色列的飛彈攻擊只是「最低限度的懲罰」,誓言將繼續對抗以色列這一「中東吸血鬼」。換言之,以色列這一方是「戰爭打到底」,伊朗另一方則是「報復無止境」。 現代戰爭型態的「第六次中東戰爭」 現代戰爭已不同於傳統戰場(battle ground)上坦克互轟、機搶掃射、單兵肉搏的型態;在「全武器化」(total weaponization)之下,無人機艇、AI戰狗、激光與微波作戰、駭客癱瘓、特定斬首乃至各種非典型戰術……,已經展現在現代戰爭「多象限空間」的作戰型態中。在繼4年前擊斃伊朗革命衛隊聖城旅司令蘇萊曼尼(Qasem Soleimani)之後,以色列9月17日發動鎖定真主黨人呼叫器(俗稱BB Call)的集體爆炸事件,以及一連串高層領導的的斬首行動,說明了現代戰爭是一種「無限想像」與「難以逆料」的戰爭。 在現代戰爭的框架之下,中東的和平意願已經崩解。在聯合國自廢武功、美國的「呼籲外交」已經失敗、兩大民族之間已無和解意願之下,中東和平的三大支柱已經瓦解。在血債血還的魔咒以及「攻擊-報復」的暴力螺旋之下,「第六次中東戰爭」已經瀕臨一觸即發的境地。 ※作者為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資深研究員,中國問題與國際戰略學家,《宋國誠觀點》YT頻道主持人。全文轉自上報。
「台灣地位未定論」興起於二戰末期一群美國對中政策官員的看法,他們認為,儘管1943年《開羅宣言》與《波茨坦宣言》提到戰爭結束後台灣將歸還給中國,但那只是暫時性政治聲明,必須以1951年簽訂的《舊金山對日和約》為基準。該和約與1952年日本與中華民國政府簽訂《中日和約》都主張,日本放棄對台灣與澎湖的主權及一切權利、主張,但並沒有定明日本放棄後台灣的歸屬國,所以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都不是日本放棄的受益國。這也是台灣國際地位未定論的濫觴。 由於戰後的國民黨政府在台灣實施了有史以來最長的戒嚴令,因此從早期的黨外到民進黨都帶有濃烈的反體制色彩,希望以「台灣住民自決」來對抗國民黨的「法統論」,「台灣地位未定論」就成為前者最重要的理論基礎。即使民進黨於1999年通過〈台灣前途決議文〉,公開肯認台灣「事實上」已成為一個主權獨立的民主國家,並接受了中華民國的國號;但歷任的民進黨領導人包括蔡英文在內,能夠不多談「中華民國」就不多談,更遑論要挑戰「台灣地位未定論」。只是,這一切似乎在賴清德就任總統後有了微妙的變化。 上任4個月來,賴清德似乎正在拆解民進黨內普遍認知的「台灣地位未定論」,並積極透過肯認中華民國合法性的方式,往「兩個中國」的方向走,其證據有三: 第一、賴清德多次強調「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 所謂「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之說雖然始自於蔡英文,不過,賴清德卻是第一個將此說搬進就職演說的國家領導人。「兩岸(兩國)主權互不隸屬的說法」讓共產黨恨得牙痒痒,認為賴清德正往「獨」的方向邁進。不過,由於此說標舉中華民國主權高位,對內可以向中華民國支持者號召,對外又可有效區隔中華人民共和國,縱使國民黨不開心卻也很難反對。特別的是,「互不隸屬」說與美國從前年開始倡議的「聯合國2758號決議文沒處理台灣代表權問題」理念相通,遙相呼應,前者顯然也有美國背書支持的成分在。 第二、賴清德搬出《璦琿條約》,反諷中國如真在乎領土完整,為何不收回清朝割讓給俄國的土地? 賴清德的這番說法聰明地點出中共所謂「中國領土完整」的謊言與荒謬性,後續也引來大批國際媒體的報導,效果驚人。不過,拿大清國簽訂的《璦琿條約》來反擊中共,也隱約有承認「歷史疆域」說的味道,據此,又隱隱與國民黨政府一直強調的「中華民國法統論」相契合。就傳統民進黨人來看,這是一個「危險」的說法,但賴清德卻直言不諱。 第三、賴清德前天說,75歲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是絕對不可能成為中華民國人民的祖國,反倒是113歲的中華民國可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75歲以上民眾的祖國。 這其中,「中華民國正要過113歲生日」,顯然已納入中華民國在1949年以前在大陸的歷史。「中華人民共和國是絕對不可能成為中華民國人民的祖國」,更是正面肯認包括他自己在內的台灣人都是「中華民國人民」。至於「中華民國可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75歲以上民眾的祖國」,這不僅在民進黨內聞所未聞,就連近10年來都未曾有任何國民黨人說過。賴清德的這番談話,可說是已經完全拆掉傳統民進黨人對中華民國的拘束器,正面表述「兩個中國」。 黨政高層說,賴清德這番話是針對最近許多台灣藝人稱中國為祖國,有感而發。不過,就台灣內部政治而言,賴清德的連番談話其實更像是一把利刃,直插向國民黨的心臟。無論是脫胎自國民黨執政時期「兩岸互不隸屬」的「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或引據《璦琿條約》直斥共產黨對台灣的領土野心,以及「中華人民共和國不可能是中華民國人民的祖國」,這本該是前晚坐在台下的韓國瑜、蔣萬安等等國民黨人的傳統論述,但如今卻失去了這些歷史話語權,到底孰令致之? 比較前後兩任總統的兩岸論述,蔡英文陰柔,總是審時度勢步步為營,希望能慢慢地推升台灣的國際地位與能見度。賴清德陽剛,但卻用縝密的事實與簡單的邏輯,逐一破解許多台灣人在兩岸關係上習以為常的定見與盲點。如果國民黨還把賴清德當成亟亟推動台灣正名建國的「台獨金孫」,用趙少康那種不知所云、氣極敗壞的方式解讀賴清德這一系列的談話與布局,那等於是與上述主張站在對立面,將距離台灣主流民意越來越遠。 ※作者為《上報》總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脫口秀又出來一件事,有點破壞了過節的祥和氛圍。有位演員叫瘦子的,這個名字就不夠正面,他在自己賬號調侃了乒乓球運動員王楚欽,說既然是熱門選手,為什麼回回爆冷,應該叫慣冷。這人已被投訴了,然後演出方廣州野生喜劇脫口秀——這個名字也很不正面——已經聲明,暫停與瘦子的演出合作。 底下就吵開了。有人說處理得對,為國爭光的運動員,國家工作人員,不同於演藝明星,不是你想咋地就咋地。然後有人抬杠說,這不是輸了嗎,沒有爭光啊。然後有人說你有什麼資格調侃,你能讓國旗升起來嗎?於是又有人反駁說,到底讓國旗升起來幾次才不能調侃? 網路圖片 總之拋開道理不談,似乎都還說得挺有道理的。 各個群里也是一通亂。還有人說,什麼樣可以調侃,什麼樣不允許,能不能有個規則。有人說都是為國爭光,王楚欽不能調侃,下圍棋的聶衛平為什麼就可以調侃,聶衛平是國家給的「棋聖」,而且當年是抗擊日本人的大功臣,不更是為國爭光嗎?有人說老聶當初換老婆了,而且這些年吃那麼多大閘蟹,當然可以調侃。然後又有人說那柯潔為什麼就可以調侃,柯潔不是拿了好幾個世界冠軍嗎?然後又有人反駁說柯潔讓國旗升起來了嗎,人家是奧運冠軍,奧運冠軍不能調侃。 吵來吵去,有人終於得出個初步結論:因為是奧運冠軍,所以輸了不能調侃,這個脫口秀演員是活該。 我覺得咱們這是跑偏了,中了外國人的計了。 奧運會這東西,怎麼變這麼神聖了呢。奧運會是哪裡的?是外國的,具體說是西方的。西方搞出來的比賽,怎麼變成了我們心目中的聖殿,引發我們內部矛盾,你說這不是中計了么。 再說具體點,奧運會起源哪裡?古希臘。可是古希臘已經被我們網民證偽了,根本就是假的,用金庸小說的話講,那不是裘千仞,而是裘千丈嘛。古希臘民族是假的,亞歷山大大帝和馬其頓是假的,希臘的雕塑、建築、哲學、悲劇藝術都是假的,亞里士多德這個人和他的學問也是假的,希臘的神話包括雅典娜這個人都是假的。什麼都是假的,那怎麼奧運會就是真的了呢? 那麼多網民一方面已經深深明白了古希臘是假的,另一方面卻認定奧運會是真的,不能調侃,這可不是活活中計了,中得還很深。況且奧運會還傳播「聖火」,我們歷史上哪來這個「聖火」,怎麼就讓外面的「聖火」傳到我們這裡來了? 各位想想,就算要取聖火,我們明明有燧人氏啊,幹什麼到雅典奧林匹克遺址取,那不是已經被證明是假的么,我們的聖火應該在我們自己地兒上取,到殷墟去取,到二里頭取,從外面取來的東西,我們只能接受印度那爛陀寺,那是有群眾的進口准入的,別的地兒怎麼行呢,你咋知道沒有私貨呢。 我們的火不去取,倒讓人家的火滲透進來,不禁想起滅絕師太大喝的那一聲:「熄了這妖火,滅了這魔火!」,具體請見《倚天屠龍記》第二十章。可別想斷章取義,絕不是說雅典聖火是魔火,但滅絕老太太的磅礴正氣是不是也能學一學呢。 事實上,強身健體也好,比賽競技也好,咱不反對,可為什麼不比咱老祖宗的,按照周朝的來,比六藝。「子曰: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大家就比射,看誰射得好、射得快。讓外國人也來比六藝,不是能弘揚我們文化么?何必去依附一個假的古希臘啊。 按照人家外國的遊戲規則來論輸贏,國足已經吃了大虧了,還要別的項目也吃虧,還引發群眾矛盾,咱們還要中計到什麼時候呢? 滅絕師太很擔心啊。(完)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六神磊磊讀金庸
略長。如果你是父母,建議耐心看完,尤其後面的聊天內容。 【一】一份遺書 中秋節,是中國人團圓或渴望團圓的日子,舉頭望明月,千里共嬋娟,天涯共此時,月圓人也圓。 2024年中秋,廣州番禺,一名初中女生跳樓。她寫給媽媽的遺書也開始在網上流傳。 我一字一字,打出遺書全文。它應該被更多人看到。 為了更容易理解她說了些什麼,我將原本滿滿的一頁分成了一些段落。 遺書 媽媽,當你看到這張紙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了。媽媽,對不起,女兒沒能給你盡孝。女兒只是太累了,想睡一個覺。 媽媽,您一定想知道,我這樣一個「陽光」的孩子為什麼會突然跳樓?因為在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太矛盾了。 我見過您因為身上的債務而煩燥(躁),我也見過那些有錢人的誇張。這個世界我還有好多事情沒做,但是我已經沒有力氣去做了,我還想去看王楚欽打球呢。 現在孩子的壓力也真的是越來越大了,感覺世界上最累的不是上班,而是學習。橋興裡面的級排名,級長對優學生和差學生的雙標,真的太累了。 三天中秋假,調休一天。光是書面作業就有14個,背書、實驗加在一起就有20個。雙減都減哪去了?減假期嗎? 大人上班不情不願,但有工資;學生上學累死累活,等來的只有中、高考。老師說「先考後甜,讀書才有出息」。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有出息的。媽媽,我太累了。 身邊的朋友卷理科,卷文科,但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根本不支持我大規模補課。媽媽,您經常說我用了你太多錢,要不是沒有我[原句如此],你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對不起,媽媽,都是我的錯,我只能現在讓你止損了。您不用再給我花錢了,你也不用那麼累了。 以後我不在,希望您好好照顧湯圓,不要再讓它去流浪了。我這一輩子不努了[原句如此],等我下輩子向著我的夢想努力奮鬥吧! 媽媽,我不在的時候要照顧要你自己哦![原句如此]手機不要看太晚,早睡早起身體好!今天的廣州一日游我很開心,這是我最美好的回憶啦!媽媽!美美永遠愛你哦!中秋安康。 2024.9.17 王美美 網路圖片 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麼。 我幾乎看到了整個中國教育。家庭教育、學校教育。 「我太累了」「我沒力氣了」「我不要再努力了」類似文字在文中出現了七次。 【二】家庭教育 一、通篇只有「媽媽」。 ——要麼是離異家庭,要麼是喪偶式育兒家庭。 二、媽媽可能曾經拋棄過湯圓(應該是孩子養的寵物)。 ——中國大人大多數從不把孩子的需求放在心上,孩子的愛好反而常常成為他們「拿捏」孩子的利器。電影《狗13》對這個場景有殘酷的演繹,可以看看。 三、媽媽曾反覆在孩子面前提及「花錢」「都是為了你」 ——這是中國大人的標誌性用語之一。這樣的道德綁架對孩子有多大傷害,似乎一直沒有真正引起中國大人的注意。很多幾歲十幾歲的孩子,他們還沒有智力思考「如果沒有自己,家裡也不會好到哪裡去,所以這絕對不是我的責任」,所以是真的覺得自己要對整個家庭的困境、對父母的生存痛苦負責。想想這份沉重的負擔,想想他們躺在床上苦苦自責的漫長夜晚,都覺得難受。 ——所有說過這類話、喜歡說這類話的家長,永遠不要再說了。你養不起一個家,可能有很多原因,但唯一毫無責任的就是孩子。你唯一應該做的就是努力解決問題,而不是推卸責任給孩子。 ——忍不住,還是想補一句狠的:所有在孩子面前說「都是為了你」「要不是為了你」「如果沒有你」的父母,都是無恥混蛋!你們就兩個詞:自私而無能!你們養不好家,可能有很多外因,但它仍是一種無能;你們不肯面對這個事實、責怪自己,轉而把責任推給孩子,讓他們來承受這份愧疚,這是自私,而且無恥。 四、媽媽長久地迷戀在手機上。 ——這位媽媽絕無可能是在手機上學習工作技能、學習育兒知識。大概率是沉迷於短視頻,跟著手機里的傻笑而傻笑,刷了一個又一個,直到深夜,直到深夜之後。這個場景有多深,才讓這小女生決定去死的時候還在關心媽媽的睡眠。 五、她是一個「陽光」的孩子。 ——絕大多數父母,永遠都未曾真正了解自己的孩子。哪怕面對遺書,我相信這個媽媽還是不明白,既然我女兒都活得跳樓了,那為什麼她平時看起來這樣「陽光」呢? ——絕大多數父母,永遠都不能理解這一點: 很多孩子的「陽光」,是為了讓父母得到安慰; 一群又一群的未成年人,在用他們偽裝出來的「陽光」安撫父母那顆焦灼的心; 一個未成年人承受著鋪天蓋地的辛苦,同時用最大的善意去反哺成年父母的情感需求,直到用儘力氣、直到耗盡自己。 這真是一個顛倒的世界。 【三】學校教育 六、「雙減減到哪裡去了?減假期嗎?」 ……所有的教育者,尤其教育主管部門,應該被這個句子震得腦子嗡嗡響。 為什麼全世界都有假期?為什麼連監獄都要設置假期?為什麼不全年365天都工作、學習?那豈不是每一個彎道都在超車嗎?反覆超車就反覆領先,反覆領先就遙遙領先。為什麼都不這樣做?——說明假期很重要。 但,在基礎教育這片以未成年人為絕對主體的土地上,偏偏這樣?——反而到了成年之後的大學,啥假期都突然就恢復正常了。 下面這張最新的截圖,雖然不是每個學校都如此,但我堅信有學校真如此: 網路圖片 我無意責備具體的個人。每個人都有身不由己的理由。 我只想提供兩個思考: 1、時間堆積是否是唯一的途徑?除了大量時間堆積,是否有同等效果的方法?如果有,我們能否捫心自問為什麼不選?為了我們的簡單方便,我們不惜傷害數以億萬計的未成年人?我們不會去想:讓孩子熱愛生活、心理健康、心情愉快、喜歡學校和學習,是否達到同樣的效果呢? 2、如果這一切實在無法避免,能否在個人身上克服整個時代?站在個體的角度將槍口抬高一寸?以一己之身擋在孩子的前面?雖然他們是別人的孩子,但他們都是國家的未來建設者,是下一代孩子的父母。 每當放假,在他們徹底熟悉我之前,都會有學生來問「老師,假期作業是什麼」,我看著他們微笑,同時心中酸楚:他們不習慣沒有作業,覺得有作業才是假期的正常狀態,反正都要有,不如早拿到早做完,早死早超生。 ——有沒有願意做、希望做假期作業的同學?當然有!但這樣的學生也不需要老師布置作業,他們會自己找到作業。 七、級排名,級長對優學生和差學生的雙標。 ——這會給心智不成熟的孩子怎樣的衝擊,能讓他們怎麼認知這個世界,我覺得不必再闡述。我簡單類比一下:工作排名、領導不公平態度,對成年人有多大的衝擊,你們這些大人自己沒個逼數嗎?你生活中的罵罵咧咧、指桑罵槐、怨天尤人,有多少都是源自這兩個因素?施加到孩子身上,你就毫無感覺了? 八、老師說「先考後甜,讀書才有出息」。 ——善意角度,老師這樣說,是他們確實認為讀書是唯一出路。這樣的同行沒有主觀惡意,但實在是暴露了自身認知的極度狹隘。 ——惡意角度,老師們這樣說,是明知讀書並非唯一出路,人生有很多路可走,只是讀書這條路看起來最常規、最簡單(因為現成,所以簡單),但為了讓孩子「不分心」,所以刻意強調——它的嚴重後果就是:堵死了孩子的希望。 ——教育,學那麼多的知識,是為了給人生增加更多可能性的。而我們只指給他們一條路:「考上好高中」「考上好大學。」但這常常並非是我們的真正想法。驗證方式很簡單:只要不再評估老師們的升學率,老師們將會立馬不再將「考上好高中好大學」作為鼓勵學生的唯一理由。 所以我們這些成人,從父母到老師,都是自私的。 【四】一個聊天 恰好下午有一個學生找我聊天。他們擁有完整的國慶假,還在假期中。 我想把它發出來,讓父母、老師們看看我們的孩子在想些什麼。 當我們知道他們真正想些什麼的時候,能不能有所反思。 作為一個15歲的孩子,她的思考很不錯了。 聊天內容整理組合如下。 她先發了一張圖片: 網路圖片 她: 老師…… 我: 這些娃,應該是全方位的疼痛。尤其是父母。 如果單從「不想補課」這一目的,實現它的方式實在輪不上跳樓。 學校、社會、同學,永遠不會是一個孩子選擇這種方式最後的、最大的原因。 很多時候,父母對孩子的態度,並不是不愛,而是讓孩子以為自己不被愛。當最後的堡壘都失去了,他們才會對整個生活完全絕望。包括他們為什麼寧可忍受霸凌也不告訴父母。 你換成自己就能想明白這個點:學校、同學、老師、朋友、社會,算個啥啊,只要我在家裡能得到真正的、完全可信任的愛和信任,就會覺得「除了老子成績差一點,我和我爸媽又不在乎這個,一切都挺好的」,所以不會去選擇這樣的方式。一個娃,想到自己的父母就覺得溫暖、就覺得啥事也沒有,就怎麼也不會跳下去。 她: 更嚇人的是同齡人對跳樓者的態度。他們不去憐憫或者怎麼樣,而是選擇慶幸或者開心,因為可以放假。 我: 嗯,這才是整個氛圍的扭曲之處。 她: 我刷到的時候,我發現我真就是這麼想的。 我: 我們的整個氛圍,不管是家庭還是學校還是平時的日常相處,都對他人缺乏關愛。家庭教育、學校教育,都是非常自私的。「少管閑事」「只要我好、我家好就行,不要管別人如何」,長久下來,便對他人的痛苦無感。 只有哪時候才會有感覺——那個不幸的人與自己有親密關係。 她: 是。面對其他人通常也只是內心「啊」一下。 我: 我們嚴重缺乏「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意識。除非直接傷害到自己(傷害到自己的親密關係,本質上就是傷害到自己),否則不會產生同理心。 《滴水》第一期、第一個內容,就是《沒有人是一座孤島》。但……年齡和環境原因,你們大多數人只是認了字,不會真正產生太多、太切實的感受。 她: 「人類命運共同體」,很難想到這種高級句子它會在我的生活和思想里。 我同情xx,為之而哭……但這和共情好像又不太一樣。 我: 你這仍是前面提到的親密關係(心理親密也是親密,比如某個自己喜歡的明星車禍了)。 而你所說的這個共情力,是指向所有人的。而且是「如果我是他」的切身式感受,而不僅是「我喜歡的他怎麼受傷了啊」的外在式同情。 她: 對。 我: 想想看,假如從小父母、親人們給我們的教育是同情、關愛身邊比我們弱小的人,學校也是,那麼,整個氛圍會是這樣嗎? 然而,我們的教育模式是: 父母從小就讓我們不要多管閑事,平時言談全是慕強鄙弱; 學校對優生各種讚美呵護,對差生各種漠視嫌棄。 ——長久下來,每個人的心都是漠然的。 她: 對!都是「你只要做好你本分內的事,不要干與學習無關的事,不要管別人的事,不要多管閑事」。所以我預估我成長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而初中班主任,就是,對優生呵護。 畸形的教育,亂七八糟的人格。 我: 很多家長並不懂怎樣教育孩子。不是不愛,是真不知道什麼是正確的愛。 她: 受教育程度太低了嗎?但我發現根本是父母不願意去糾正自己的錯誤吧?不願意正面面對自己無法教育孩子這個事情。 我: 對。從不認真想:為啥自己越來越搞不定一個幾歲的娃。永遠在原來的思路上打轉。就是不肯真正想辦法,去懂孩子、懂教育。 她: 我媽就是。自以為是的教育理念,卻從來只是讓我狗急跳牆。而她又因為我的不敢反抗,所以又很心安理得。 好多父母其實都與孩子天天打對抗。 固執自私冷漠刻薄。 我: 父母說話是最不怕傷害孩子的。別人都有顧忌,就父母最沒顧忌。 對他們來說,罵和揍,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但它是「假有效」:罵和揍,是會提升心理耐受力的。到了最後,難不成殺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