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襪子當然是含棉纖維多的好穿,其實也不算貴,在工廠生產端,一雙純棉的襪子(實際含棉量70%左右)成本只要一塊多錢。但是,如今在電商平台已經很難買到純棉的襪子了,大量標註純棉或者棉純的襪子,實際上僅含有便宜的滌綸纖維。 襪子產業的整體品質從升級到停滯,再至現在倒退,背後有著砍一刀公司不可磨滅的功勞。其他很多個關乎我們日常生活的產業,都是如此。 我原先就知道這個因果關係,但一直缺乏翔實的調查來支撐觀點,直到最近看到公眾號「正面連接」的一篇深度調查報道,才更加直觀具體地認識到,一家電商平台的崛起對民生消費品各個領域的負面影響有多深。 以襪子這個細分產業為例,「正面連接」的報道詳細展示了電商平台的極限壓榨是怎樣逼著整個行業的代工廠一步步降低價格,一步步逆向淘汰棉襪,一步步停止產業升級陷入低質內卷。 據「正面連接」報道,更吸汗透氣的純棉襪子在2010年代本來已經成為了市場的絕對主流,某電商平台橫空殺出之後,襪子的平均價格的確是被打下來了,可襪子里的純棉纖維也同步被趕走了。在佔到全國銷量70%的「襪子之鄉」浙江諸暨,滌綸襪子的出貨量已經是純棉襪子的好幾倍。 中國市場從40年前一脫就噼里啪啦閃靜電火花的化纖襪子升級到純棉襪子佔主導,用了二十多年時間,而純棉襪子從絕對主流降級到滌綸襪子的配角,只用了不到5年。是什麼力量在作祟? 原因很簡單:襪子的價格被某些平台規則壓到了不合理的區間,壓到了純棉襪子做一雙虧一雙的「生死線」,自然就是低成本滌綸襪子的天下了。 雖然「正面連接」的報道沒有直接點名,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家橫空出世的平台就是砍一刀。 襪子的生產成本壓縮到什麼程度呢?八月酷暑時節,體感溫度達到40度,諸暨的一家襪子工廠連空調都不敢開。 襪子工廠的老闆黃雄說:「我開一個機器,一天最多掙30塊錢,最少掙15塊錢,開30台機器,也就不到500塊錢。假如開空調,幾百平米的空間,一天的電費就要300多,所以不敢開。」 襪子工廠的邏輯變得十分簡單粗暴:將成本和利潤壓到最低,每個環節只掙1分錢,用幾乎最低的價格將襪子供給客戶。 那客戶是誰呢?你以為是每一位消費者那就錯了,工廠的真正客戶是砍一刀。 表面看起來,工廠在電商平台開店鋪,砍一刀只是提供了互聯網服務,但實際上,砍一刀決定著產品的零售價,決定著產品的促銷方案,決定著訂單的售後退款。 平台才是真正唯一的賣家,工廠只是砍一刀的供貨商而已。 在實際操作中,砍一刀的運營會和很多家生產襪子的白牌工廠接觸,要求他們大幅降價,品類最低價才能獲得平台的流量扶持推薦。你想說我價格稍微高一點,品質也好一點行不行?沒用,平台不給你流量扶持,用戶搜索時根本翻不到你的店鋪。 這樣看起來,消費者在這個平台上雖然難以買到優質好襪子,至少還能買到便宜實惠的襪子吧?是,但有一個前提是襪子的質量要有基本保障,不能穿幾天就露腳趾,不能一脫鞋熏壞滿屋子人。 而襪子的質量恰恰是砍一刀沒那麼關心的指標,因為這家平台還有一項絕活兒是代替商家操作直接退款,所有的退款成本由工廠承擔。 不管襪子的質量多麼低劣,只要價格夠低,退款之後可以繼續獲得平台的流量推薦。總有更多的用戶懶得為了幾塊錢去申請售後,生產低劣滌綸襪子的廠家就這麼依附在砍一刀身上賺取那每道環節1分錢的利潤。 如果僅僅是這樣,一個品類一兩家工廠被砍一刀平台壓榨,還不至於影響到整個行業。砍一刀的厲害之處在於,它會不斷地更換流量扶持的工廠,誰給的價格更低就把流量傾斜給誰,逼著所有供貨工廠去卷最低價。 最離譜的是,正常生產銷售的襪子需要跟清理庫存賠本甩賣的襪子比價。 那正常生產銷售的襪子怎麼才能跟虧本清庫存的襪子比價呢?只有一個「田忌賽馬」的辦法,就是把C級的襪子包裝成A級銷售,這樣就能和虧本清倉的A級襪子比拼低價。這也是消費者經常反饋從平台上買到的低價產品貨不對版的原因。 薄利多銷是對買賣雙方都有利的情況,貨不對版的低價傾銷則是對行業和消費者的雙重傷害,唯一從中獲益的是立於不敗之地的平台。 那有的讀者會說了,我知道了這個平台的特點,不在意質量只圖便宜的時候去買,想買質量好的東西就去別的平台,豈不完美? 那就太天真了…… 砍一刀對行業的影響絕不僅局限於在它平台上推薦的那些工廠,而是通過極限的內卷硬生生停滯甚至拉退了很多行業的產業升級。 據「正面連接」報道,2010年代,諸暨襪子產業經歷了幾次整體的產業升級,廠家紛紛升級更新技術的機器設備。一位廠長介紹,那時升級機器是沒辦法的事情,一定要換,不換就會被客戶淘汰。政府對生產高端襪子的「一體機」補貼力度一度高達40%。而現在,純棉高端襪子最難做,都在卷低價,廠家自然沒有動力去升級新機器。正面連接訪談的絕大部分廠家,都尚未更換最新一代的「織翻縫一體機」。 諸暨一家襪子工廠原本雄心勃勃要做自己的品牌,定製了價值200萬的包材,如今也只是躺在那裡落灰。還有工廠送走了研發新品的經理,重新走起了低端走量的路線。 在極限卷低價的氛圍之下,整個行業的產業升級步伐被粗暴中斷,在局部甚至出現生產技術的倒退。一家平台規則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投射到我們每個人的身上,就是現在我們不僅在砍一刀很難買到真正的純棉襪子,即使換到其他電商平台,也要花更多力氣才有機會買到一雙純棉襪子。而襪子,只是中國受到極限卷低價平台侵蝕的萬千行業中不太起眼的一個。 童裝、護膚品、充電線、牛肉乾……無數個行業都陷入了白牌工廠掙扎求存的困局。 分享一點基本常識: 有低價有高價的市場是產業鏈繁榮和消費者受益的必需條件,一個只剩無限卷低價且不顧產品質量的市場,最終一定會害了所有人。 本文於11月5日首發於公眾號基本常識,後被神秘力量刪除,現修改重發以正風氣。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建設性意見
鄭州20萬大學生夜裡騎行去開封,是耐人尋味的大事件。 開始的時候,文旅部門欣喜、呵護,但是他們很快就感到恐懼。今天,鄭開快速路已經封閉,三家共享單車也聯合發布公告,如果騎車越過四環,就自動鎖車。 前兩天看有些媒體評論,呼籲年輕人揮灑青春的時候也要注意安全。這是無聊的提醒,也並不懂得年輕人正在做什麼。說到底,這不是「交通行為」,也不是體育行為,而是社會行為。 我看了一些視頻,年輕人騎著共享單車,非常開心。有人甚至一邊騎行一邊背誦古文。他們完全無害,也有點讓人心疼。 這場大型集體行為藝術,被冠以「青春」的名義。這是順從、聽話的青春,但是畢竟也是青春。既要「發泄」,也要絕對安全;不想冒犯任何人,但是還是想對世界說點什麼。 真正讓我震驚的,是老家省城竟然有這麼多大學生。1997年我到外地讀大學,放假也會到鄭州去,那時的大學很少。現在,鄭州沒有什麼好大學,但是有非常多的大學,媒體報道夜騎人數超過20萬。 大量的無所事事的年輕人聚集在城市。他們知道畢業找工作很難,考研很難,而考取公務員更難。在校期間,他們也習慣了人臉識別、各種績點考核,激勵制度非常複雜、完備,但是終究開始變得無效。 深夜騎行就是這一背景下的「聽話的反叛」。在規定的線路,和同學們一起,在安全的速度內,進行一場「夜遊」。它近乎是一種「集體主義」的狂歡,大家在一起,這既是快樂的源泉,也是安全的保障(在人群中的那種安全)。 過去20年,中國高校瘋狂擴招、合併,各地都建有大學城。但是,大學城的規劃非常講究,它幾乎是去生活化、去社會化的。大學城很少有書店,幾乎沒有校外的公共活動。它不但沒有成為真正的」社區「,甚至連商業價值也缺乏——整體上是透明、乾淨的禁慾風格。 這種氛圍下成長的是奇怪的青春。健康的,讓家長和老師放心的,但同時也可能是空洞的。微博上「成年網友」,絕大部分都在指責年輕人「盲從」,阻礙交通,毫無意義。其實,對這些年輕人來說,走出校園騎行已經是一種冒險,在這樣的「無意義」中也能尋求意義。 可以和萬聖節遊行對照。年輕人的萬聖節派對,要有創意得多。但是,騎行和萬聖節在本質上近似,它們都反映出年輕人對快樂的渴求——記住,不是成功,不是進步,也不是社會責任,而是快樂。有時候甚至只是身體的、「健康的」快樂。 不能過萬聖節,就有可能去騎行。騎行並不違法,也不會冒犯任何人,甚至可以偽裝成文旅經濟小小的貢獻者。當然,現在證明,這樣的騎行也是不行的。但是,封路或者過了四環就鎖車,並不能真正禁錮年輕人的內心。 可見的未來,年輕人的「聚集」會越來越頻繁,也可能以更輕、更無意義的形式呈現出來。畢竟,年輕人的肉體依然存在,他們終將長出一點精神。從鄭州到開封,並沒有個人的「出路」,但是你以某種形式出現在路上,就是「道路」本身。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成都客
雞蛋,看似簡單的食材,卻有超過100種以上的料理變化,小小雞蛋變化多,各國蛋料理大不同,各有特色,也都是大人、孩子都會喜歡的料理。 玉子燒是代表性的日本食物,家庭料理與高級餐廳都有其發揮的舞台。 玉子燒源自南歐雞蛋點心 玉子燒「玉子」二字,日文是雞蛋。玉子燒的起源可追溯到16世紀,當時,南歐人到日本做生意,葡萄牙雞蛋點心也在此時傳入長崎。1643年出刊的日本最早料理書《料理物語》,介紹了以雞蛋為原料的「玉子軟綿綿」,就是在雞蛋液中加入砂糖,然後倒入醬油和清湯里煮數十秒,雞蛋被煮得鼓脹蓬鬆。 玉子燒(圖片來源:Adobe Stock) 玉子燒甜咸皆有人支持 玉子燒在日本有地域性的咸甜差異,口感也不盡相同。有的吃起來濕潤軟嫩的,有的吃起來則口感紮實。整體而言,日本人偏好的甜咸比例是59比41,關東地區比關西地區更偏甜,而京都偏甜。甜玉子燒吃法就是馬上品嘗或是放入冰箱冰鎮過後再食用,日本人推薦,甜玉子燒特別適合冰鎮後品嘗,單吃或配蘿蔔泥。 甜玉子燒(圖片來源:Adobe Stock) 玉子燒是壽司店的基本功 玉子燒是傳統握壽司的基本配料,講究的店家還會推出不只一種吃法,常見有像馬鞍一樣在握壽司兩側垂下的薄玉子燒,和厚厚的玉子燒握壽司等等。值得一提的是,早年傳統壽司店就以玉子燒作為甜點,作為當天用餐的句號。製作出充滿蛋香、咸甜多汁的玉子燒也是壽司師傅必備的基本功夫。 壽司配料(圖片來源:Adobe Stock) 經典便當菜色香味俱全 經典代表大部份的日本媽媽都擅長,而且每個家庭各有口味特色。為了讓煎蛋吃起來鬆軟,有的媽媽只加水,講究的作法則是加高湯。而添加柴魚高湯一起烹煮的玉子燒,口感濕潤完全不甜;若在柴魚高湯里又加入醬油、味醂和一點糖,則變成了咸甜咸甜的特別口感。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習慣作法。 便當菜(圖片來源:Adobe Stock) 完美玉子燒的標準 若以造型工整漂亮當成玉子燒的完美標準,那麼外表就要沒有焦痕或起泡的痕迹,切開來內部也要層層分明,沒有明顯蛋白。同時,工整的美觀也要藉助工具── 竹卷,以竹卷包覆好之後,冷卻定型。而一開始最重要的,蛋汁必須充份攪勻,過篩濾除雜質氣泡至少兩次,這樣成品才能外表越光滑。 玉子燒的標準(圖片來源:Adobe Stock) 玉子燒加餡料提升口感 品嘗玉子燒的美味,除了領略口感味道上的變化,比較不同的作法,也是品味玉子燒的方法。例如:在蛋汁中加料,或蛋層中夾入餡料,可創造不同的口感。高級的料理店,常見以鰻魚、魚子等高級食材為餡料,一般家庭便當菜則隨性添加韭菜、青蔥、紅蘿蔔等配料,不但能變化口味,營養也更豐富。
上月24日,新華社發文《檢察機關依法對何文忠決定逮捕》,說是記者24日從最高人民檢察院獲悉,中國電子科技集團有限公司(簡稱「中國電科」)原黨組成員、副總經理何文忠已被河北省檢察院作出逮捕決定。 在此之前,新華社與中紀委網站同步,先是於今年4月7日發布了「何文忠接受審查調查」的消息,繼而又於上月11日發布了「何文忠嚴重違紀違法被開除黨籍和公職」的消息。 照理,中國電科雖然規模大得嚇人,但也只是副部級央企,其副職只是正司局級。而新華社這樣的一級黨媒對落馬的正司局貪官污吏被處理的每一步給予特別關注的情況並不多見。 而這個何文忠之所以受到特別關注,就是因為他是中共火箭軍和裝備發展部「大面積塌方式腐敗」案爆發以來被中紀委定性為「靠軍工吃軍工」的第一人。 中紀委在宣布對何文忠「雙開」的通報中為他羅列出的主要罪名是:「……利用職權違規提拔任用幹部;廉潔底線失守,搞錢色交易;私慾膨脹,『靠軍工吃軍工』,大搞權錢交易,利用職務便利為他人在企業經營等方面謀利,並非法收受巨額財物。」 熟悉中共「反腐」套路的人都應該注意到了中紀委和幾個省級紀委對具備所謂「領域性特徵」的落馬貪官習慣以「靠X吃X」概括其主要犯罪內容。牆內澎湃新聞一年前曾刊登《緊盯「靠X吃X」式腐敗,讓整治重拳更精準》一文,說是「靠金融吃金融」、「靠足球吃足球」,這是近日公布的劉連舸、杜兆才被立案審查調查中分別用到的表述。網民們對這一「新聞眼」關注度比較高。中紀委在對中國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原黨委書記、董事長劉連舸立案審查調查的通報中,說他「毫無紀法底線,擅權妄為,『靠金融吃金融』……「。在對國家體育總局原黨組成員、副局長杜兆才的調查通報中說他「公器私用,『靠體育吃體育』『靠足球吃足球』,既想當官又想發財……」。 除了如上兩「靠」,所謂腐敗案件體現出的「領域性特徵」,也還有「靠教育吃教育」、「靠礦山吃礦山」、「靠扶貧吃扶貧」……之說。總之都應該是紀委系統的刀筆吏們從「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中國老話生髮而來。當然,在中紀委網站上出現最多,被中共官媒使用頻率最高的還是」靠金融吃金融「。就在「靠軍工吃軍工」的何文忠被中紀委宣布雙開的頭一天,「靠金融吃金融」的典型代表,中共央行原黨委委員、副行長范一飛剛剛被判處了死緩。 筆者到中紀委網站大致搜索了一下,發現截止到這個范一飛,陸續被冠以「靠金融吃金融「罪名的「金融虎」已經有好幾十位。依此類推,何文忠開了頭之後,陸續也會有一批又一批的「軍工虎」被中紀委以冠以「靠軍工吃軍工」的罪名,比如何文忠曾經的頂頭上司,中國電科前董事長陳肇雄和前總經理吳曼青。 就在何文忠被官宣批捕的次日,牆內財新網即刊登了陳肇雄和吳曼青「已被帶走」的消息。但不知當時是受到何方壓力,財新網披露出如上消息的數個小時後,該消息稿就被「404」了,及時轉發財新網此稿的新浪,騰訊,通信人家園等相關網頁也被迫同步。好在也是在第一時間轉發了此新聞的牆外大外宣及《明報》等至今還是把這則新聞掛在網上,其中《星島日報》、《聯合早報》等所使用的標題中規中矩,而《明報》使用的標題則較為聳動:《軍工電子主力軍 中國電科塌方腐 副總經理涉受賄被捕 財新:前董事長總經理雙雙受查》。 說起來,稱得上是「巨頭「,直接服務於「國防事業」的中共央級軍工企業集團共有10家。而這十大巨頭中,只有中國電科敢自稱是唯一為包括火箭軍在內的解放軍所有軍兵種提供服務,生產各種高科技軍事裝備的軍工集團。該集團包括47家國家級研究院所、17家上市公司在內的700餘家企事業單位;擁有員工20餘萬名,其中55%為研發人員,持續多年入選《財富》世界500強,是全世界範圍內規模最大的國防企業集團之一。 這就是為什麼今年4月該集團的時任副總經理何文忠被查的消息一出,幾乎所有關注此消息的牆外媒體,都將此人的落馬與火箭軍和裝備發展部的塌方式腐敗案聯繫在一起。 說明一句,無論是中國電科還是其他軍工集團,中央軍委裝備發展部就是它們與包括火箭軍在內的各軍兵種及各大戰區之間的「中間商」。 本專欄前面文章中介紹的中國工程院院士中的「導彈發展論證與應用工程專家「、火箭軍研究院總工程師肖龍旭是全軍模範共產黨員,而何文忠則是全國模範共產黨員。另外,這個何文忠還曾經入選為「全國抗擊新冠肺炎疫情先進個人」,因為他利用自己在信息技術方面的「最前沿科研成果」助習近平成功封控了14億「疫民「。 早在10年前,肖龍旭就已經被中共官媒宣傳為「在國際上首創了『地地導彈發射新的控制理論與技術』,實現了導彈的隨機快速發射……。相關報道文章吹噓正是因為有了肖龍旭,中共戰略導彈「個頭兒」變矮了,「身材」變小了,而彈頭威力、反應時間、命中精度和機動性能卻大大提高了,發射成功率達到了100%。(因為)精確度也比過去高得多,以致外國媒體說中國導彈具有「點穴」之功。 而肖龍旭完成如上「世界無敵的重大武器科研成果」的那段時間裡,何文忠的職務是中國電科集團下屬的第11研究所所長。 這個所說起來是中共建政之後成立的首個電子元器件和材料研究所,如今該所的「主責」就是研發可用於精確制導武器的固體激光器和紅外探測器技術。 所以,當年的肖龍旭與何文忠及它的研究所曾經合作「攻關」應該是很可能的事情。肖龍旭在取得如上令中共火箭軍「世界無敵」的重大科研成果後,即成為火箭軍研究院的總工程師,而何文忠在去年5月被中組部任命為中國電科集團副總經理之前,已經擔任了數年時間該集團的總工程師。接替的正是吳曼青。 這個吳曼青是在解放軍國防科技大學電子技術工程專業連續完成了本科和碩士研究生學業,畢業後選擇進入了不穿軍裝的軍工系統,只花了12年時間即晉陞為研究員高級工程師,2012年開始擔任中國電科集團公司總工程師兼電子科學研究院(總體研究院)院長。2017升任集團黨組成員、副總經理,同時兼任中國科學技術大學網路空間安全學院院長和「社會安全風險感知與防控大數據應用」國家工程實驗室主任。此後仍還繼續兼任了一段時間的集團總工程師。 中共官宣材料中的吳曼青是「雷達技術和網路信息體系專家,我國數字陣列雷達理論和技術體系的奠基人和引領者」。說他「自主創新了數字陣列技術,推動雷達體制的持續創新,成功研製國際領先水平的空警500預警機雷達,推動合成孔徑雷達技術與應用實現重大突破,積極推進網路信息體系及其相關技術的創新發展和實戰應用。」 正是因為曾對中共軍隊的雷達技術進行了「劃時代的突破」,所以不穿軍裝的吳曼青當時還被委以軍方的一個重要職務「中國人民解放軍總裝備部雷達探測技術專業組組長」,並於2007年「當選」十七大代表,2009年「當選」中國工程院院士,時年44歲。2012年又被安排為十八屆中央候補委員。 習近平上台的中共十八大之後,吳曼青的職務又得到晉陞的首要原因就已經不再是他對國防尖端科研的「巨大貢獻」,而是他把自己在網路信息方面的科研成果直接服務於習近平政權的「維穩」大業。據說正是因為他的那個「社會安全風險感知與防控大數據應用」之國家工程主持人的身份和工作成績而再受「組織上」的青睞,於2018年8月被安排升任中國電科總經理、黨組副書記,官至副省部級。 自此把專任和兼任多年的集團總工程師重擔交給了如今正在等待宣判的何文忠。 需要說明的是,這個昊曼青已經於2022年7月「當選」中國工程院副院長,繼而便辭去了中國電科總經理和黨組副書記職務。就在財新網披露出他已經被帶走調查的消息之後,中國工程院官網上至今仍還保留著他的信息,這和工程院官網在得知肖龍旭被全國政協撤消委員資格後立刻將肖龍旭的信息完全清除的作法大不一樣。 不過呢,雖然財新及牆內一眾媒體都被迫刪稿,可中共官方,特別是中國工程院院方至今都沒有出面對外「闢謠」,所以什麼時候在中國工程院的官網上再也找不到吳曼青的名字了,才算是「靴子落地「。 至於曾在中國電科與吳曼青同為何文忠頂頭上司的陳肇雄,則是一個比吳曼青更有故事的人。此人是當年的78級大學生,也是在同一所大學裡本、碩連讀,而後就是長期在中科院從事技術工作,直到1997年開始擔任計算機技術產業方面的行政及黨委負責人,2005年官至副省部級的十大軍工企業巨頭之一的中國電子信息產業集團的總經理。 我們知道,中共政權里科學技術專業領域,特別是軍工領域出身的地方省級領導有一大堆,現任中央政治局委員中的張國清、袁家軍、馬興瑞是這批人中的典型代表。 這其中的袁家軍從軍工企業領導人轉為地方省級黨委常委的時間是2012年3月,而僅比袁家軍年長一歲的陳肇雄則是比袁家軍早兩年就進入了地方省級黨委常委。他當時是從軍工企業總經理位置上平調至湖南省副省長的,兩年後就地升為省委常委,繼而便是省政府黨組副書記、常務副省長。說起來離正省部級就只剩半步之遙了。但就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卻被中組部調回北京,改任工業和信息化部的副部長。 懂的都懂。凡是從地方省委常委和常務副省長位置調京改任國務院一個普通部的副部長的,除非當時即已經被內定為正部長的接班人,否則就等於是晉陞正省部級的前景基本落空。 果不其然, 在工業和信息化部副部長的位置上一坐就是近5年,已經年滿59歲的陳肇雄被安排轉任中國電科董事長、黨組書記。 也就是說,這個陳肇雄當年被安排到中國電科老總的位置上,以令他的退休時間延後3年,就是一種典型政治安慰。至於當年他為什麼在湖南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的位置上轉眼又不被中組部從正省部級幹部培養對像名單里剔除,筆者並不清楚個中原委,但是僅與前湖南省委書記許達哲的晉陞路線對比一下,就能夠得出陳肇雄不可能不心理失衡進而心生反骨的結論。 陳肇雄是2015年10月被從湖南調回北京出任工業和信息化部副部長的,此時,比他陳肇雄年長5歲,中國航天科工董事長出身的計達哲也是該部的副部長之一。 不過陳肇雄只與這個許達哲在該部共事了一年時間,人家許達哲反被調至湖南任省委副書記 ,繼而又是省長、省委書記,直到年滿65歲時退居二線。如此近距離的比照,當時的陳肇雄百分之百分會心生怨憤。而中共官場里像他這種因為錯失晉陞機會而懷著對「組織上「的強烈報復心理趕在退休之前」大撈一筆「者,為數甚多。 幾乎可以肯定,日後中紀委宣布對這個陳肇雄的處分通報中,一定也會和何文忠一樣,被定性為「靠軍工吃軍工」。至於其他也將會被中紀委定性為「靠軍工吃軍工」者,至少還應包括我們本專欄上月的《肖龍旭 中共火箭軍窩案的第N個落馬人》一文中點名的前中國航天科技集團董事長吳燕生,前中國兵器工業集團董事長和前任中國航天科工集團總經理劉石泉,前中國航天科工集團副總經理王長青(也是該集團下屬的負責導彈研發的第三研究院的前副院長),前中國運載火箭技術研究院院長和長征七號運載火箭總指揮王小軍, 以及中國航天科工集團辦公廳總經理辦公室前主任龍飛、航天科工集團第二研究院前副院長馮傑鴻、兵器工業集團裝備保障部原部長李照智、航天投資控股有限公司前黨委書記兼董事長韓樹旺等。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這幾年,我們不斷聽到這樣的聲音傳來:「工廠很難」、「廠子快辦不下去了」。作為消費者,我們能感受到電商平台之間低價競爭的慘烈,而作為生產一線的工廠現在又面臨什麼樣的處境? 今年的8月和9月,我們走訪了浙江諸暨和山東沂水的數十家源頭廠家。這兩個地方一南一北,都入選了中國百強縣。它們最有名的地方產業是兩種最有代表性的輕工業:傳統紡織業與食品加工業。 南北兩地有很多差異。比如,江浙一帶的廠家通常更早受到電商的影響,乾脆是先想做電商,再去開廠;而山東一帶則更晚入局電商,進入電商對他們而言是某種無奈之舉。共同點是,無論是諸暨還是沂水,它們都受到了低價時代的影響,它們都是中國工廠生存情況的一個縮影。 工廠是老闆的生命。在沂水的一家食品廠,一位老闆說了這樣一番話:「做一個企業,就是投入你一生,相當於你把你的生命投入進去了,相當於你在水裡游泳,積水的時候,你也是用你的生命來博,一旦失敗了,你傾家蕩產,沒有人給你墊底。」 現在,生命線還未斷,但生命線已如懸絲。 工廠開不了空調了 汽車駛過浙江諸暨的街道。八月酷暑的正午時分,一路鋪面捲簾門緊閉,大街上空無一人。在副熱帶高氣壓帶的控制下,室外體感氣溫已經接近40度。但推開工廠大門的瞬間,悶熱的氣流還是撲面而來。 這座襪子廠在樓里,一棟樓就是一座獨立的廠。順著外置的樓梯往上爬,簡陋的三角鋼焊接的樓梯走上去一直咯吱作響,每一步都感覺樓梯將要散架。貓著腰進入一個小門,三樓五百多平米的空間里放著層層疊疊的紡機——14台為一組,一共5組70台,倉庫和老闆的辦公室也擠在其中。 5組紡機本應該有5個人看守,但現在只剩下一個工人——大部分紡機都停止運轉了。他赤裸著上身,汗流浹背,脖子上掛著一副耳機,耳機里什麼都不放,隔離了紡紗機的隆隆聲響。 這裡的襪廠是不開空調的,不能開,也開不起。不能開是因為低溫影響襪子定型,開不起的經濟賬襪廠老闆黃雄則是這麼算的:「我開一個機器,一天最多掙30塊錢,最少掙15塊錢,開30台機器,也就不到500塊錢。假如開空調,幾百平米的空間,一天的電費就要300多,所以不敢開。」 黃雄告訴我們,一般到了八月十五以後,秋襪的需求就該起來了。但是今年一直沒有,半停工的狀態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個半月。 諸暨是浙江紹興下轄的一個縣級市,襪子產業發達,「走錯門都是做襪子的」。在諸暨,每年將生產出250億雙襪子,佔全國銷量的70%,全球1/3的襪子也來自於這裡。 但今年幾乎每家每戶都在清庫存,沒有老闆敢囤貨了。家裡有幾十萬雙襪子、幾百萬雙襪子的廠家多得是。往年一天能賣一兩千單,這兩年最好的時候只有一千不到。新款越來越難賣,「以前出個10個款,能起來五六個,現在出10個款,只能起來一兩個,其他的都賣不動的」。 利潤變得越來越薄。根據2008年出版的《襪子戰爭:大唐襪業成長史》中顯示,當時,一雙襪子的毛利潤在1.2元左右。但現在,「能掙5分錢就是暴利了」。至於高端襪,以前利潤約有10%,現在「有的還掙10%,有的掙2%、3%,有的連1%都不到。」 黃雄不是一個孤立的樣本,我們在浙江、山東走訪的產業帶上都聽到了類似的故事,「今年直接是斷崖式的下滑。」一位山東沂水食品廠的老闆說。在沂水,一家食品廠以前每個月能運轉27-28天,再穿插幾個夜班,現在,有時候只能運轉7-8天了。 出路似乎只剩下一條,「你只能從各個方面去摳成本」,一位老闆娘說。人力,水電、原材料、運營的成本,都可以被縮減。 生意在開倒車 諸暨當地的商家和工廠老闆們發現,電商平台的某些遊戲規則已經徹底變成了低價「大逃殺」。 工廠的邏輯現在變得非常簡單:他們將成本和利潤壓到最低,用幾乎最低的價格將襪子供給客戶。利潤低到什麼地步?「一個環節賺一分錢」。王凱是一家典型的「低端走量廠」的老闆娘,她告訴我,翻襪環節賺一分錢、縫頭環節再賺一分錢,一雙襪子賺5分錢。但是,如果量足夠大,譬如一年能賣出3000萬雙襪子,那就是150萬的年收入。對於當地的小老闆而言,這個數值已經不菲。 純棉襪子吸汗、透氣,柔軟不臭腳,在消費處於快速發展的2010年代,純棉襪子已經成為絕對主流。棉又分很多檔次,比如高配棉,精梳棉,抗起球棉,每雙棉襪的含棉量也有區別,有60%,有80%。 但是,襪子里只要有棉,一雙襪子的成本就一定在1塊以上。 如果成本要壓到1塊以下,就需要用到滌綸。滌綸襪更便宜,但材質硬、易起球、易發臭、不抗菌。但是,似乎大部分消費者不太能分辨出材質的細微差別,這種復古的材質正在重新找回市場。在當地,工廠滌綸襪子的出貨量已經數倍於純棉襪子。 周鑫是黃雄的鄰居,擁有另一家童襪廠。他一直痛恨滌綸襪,他稱之為「垃圾襪」。這幾年沒掙到錢,他覺得是因為「滌綸的來搞」。當滌綸襪以低價佔據市場時,他生產的棉襪的流量就下跌了,他認為這是「劣幣驅逐良幣」、「擾亂市場」的過程。「有些消費者根本不配穿棉的!」他很生氣。 周鑫還發現,很多同行盜取了他店鋪里的商品圖片,並做到了更低的單價,並且圖片上標註的也是「純棉」。 將同款圖片的襪子買回家後,他一摸就知道,這是滌綸。消費者不能用肉眼和觸感直接分辨,他強調說「可以用火燒」。如果是棉的,燒出來是紙的氣味,滌綸襪點燃之後,會發出塑料燒焦的臭味。 有一次,他專門在某平台上買了銷量第一的滌綸襪,錄視頻「燒給客戶看」,可是,隔著網線的消費者怎麼聞得出是什麼味道呢?周鑫專門找了一個朋友用畫外音告訴觀眾:「著起來了,著得很厲害哦。這是純棉做的襪子嗎?塑料瓶做的吧,好臭啊!煙是烏黑烏黑的!」 與此同時,抄款、盜圖的風氣盛行一時。有時候,好不容易一個款有些起色,自己還沒賣熱,仿款就出來了,「就跟狼一樣,哪裡聞到血腥味了,(大家)就一起去了」。 「反正襪子是沒有版權的。」當地人強調。「除了迪士尼版權管得嚴」,此外大部分IP都可以直接畫,比如最近火的款式是粉色與紫色相間的庫洛米。當仿品出現時,他們也無處申訴。 大家更喜歡做平台上已經「賣爆了」的款——打開某平台的app,搜索「襪子」,首頁上流量最大的款式,就是所有廠家正在競相生產的。不過,款式雖然相同,圖片也一模一樣,質量卻可能大有區別。 另一家的供貨廠的老闆趙振東告訴我,「一個產品起碼要做兩種到四種不同質量的」,把各個檔次都覆蓋到,以供不同客戶挑選。「賣得好的,四個質量,四個價格」,「客戶來了,我都直接問:你是要品質還是不要品質?」 他給我們展示他的樣品。「都是滌的。」他說,「滌的就是跑量,適量囤一些。棉的我不壓貨的,只有客戶訂才做。」棉襪不壓貨,這是他的另一個策略。 趙振東承認,這都是一些求穩的做法。而使用這樣的策略,不過就是最近三五年的事。 但周鑫仍然堅持,自己絕不做滌綸襪,除了明面上冠冕堂皇的道德標準,他認為更重要的是「內卷是沒有止境的」,「你永遠不是最低的、價格最便宜的。總有人比你便宜」。除了原材料,襪子的克重、股數、針數、人工費,都可以往下壓。「有了20克的襪子,就會有15克的。有了15克的襪子,又會有14克的。」 產業升級卡住了 像周鑫這樣的老闆,本來希望在「產業升級」中提高產品質量,從而讓產品更有競爭力。事實上,這種升級差一點就成功了。 2010年後,大唐襪業開始向著差異化、質量取勝的方向發展。「時尚潮流風」、「商務風」、「運動風」等不同賽道也開始逐漸被區分出來。機器升級換代,「電腦機」能做幾百個花型,「一按就出來了」。 捨棄低端走量的小廠也是當時產業結構升級的重要一步。2014年,政府關停「三合一」小廠(集生產車間、倉儲、員工宿舍於一體的廠,易有消防隱患)、淘汰燃煤鍋爐是所有人印象中的大事件。 「這麼做的時候,社會非議很大。」一位政府人員告訴我,「肯定會真刀真槍地觸動一批人的利益。(他們)會覺得你好像在堵他們的路,或者對這個行業產生很大的衝擊。但你一旦出事故,那是多少人要傷亡的事情。」他認為,這是不得不做的轉型和改變。 但現在,一切似乎退回了起點。廠家朝不保夕,早已沒有充裕的資金升級,更沒有精力去思考轉型。 一個最直接的證據是,廠家不願意更換新的機器了。在過去,幾乎每一次機器換代都順應了時代的需求,帶來了生產效率的大幅提高。一位廠長說,那時候更換機器是「沒辦法,一定要換」的事,不換就會被客戶淘汰。但現在,我們訪談的絕大部分廠家,都尚未更換最新一代的「織翻縫一體機」。 一度政府對一體機的補貼力度高達40%。問題在於,一體機生產的是高端的襪子。可是現在,高端襪最難做,他們自然也沒必要再花大價錢更換做高端襪的機器。今年,一體機的補貼力度已經降到了10%。 位於魯西南的一家食品廠原本也「一腔熱血」打算往中高端發展,走線下商超的渠道,打造自己的品牌。但廠長很快發現,在沒有任何資源優勢的情況下,做高端舉步維艱。 品牌需要營銷,需要廣告,需要媒體影響力,都需要錢,廠長投了幾百萬下去,發現「是個無底洞」,終於「扛不住了」。兩年前,一位常有新點子、想到一些新品研發方案的經理也因此離開了這家工廠。老闆重新制定了低端走量的生產策略,放棄了線下商超,招來了專門的電商負責人。 現在,在這家工廠的倉庫里,堆積著價值200萬的用來做新品的包材,包裝材料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就像廠家們放棄的的「品牌夢」。 9月份的時候,我參加了正在舉辦諸暨大唐第十八屆襪業博覽會。襪業博覽會自1999年開始,早年每兩年辦一屆,這幾年每年都辦。長年來,展會一直是品牌商家拿大訂單的主流渠道。 在博覽會現場,有的企業在宣傳自己開發出了不勒腳踝的新技術,有的企業在宣傳新中式的禮盒包裝——更舒適的技術、更做文章的營銷包裝,已經是襪子這類日用品最大的產業升級空間了。 令人奇怪的是,總是有人向我推銷蠶絲被,話術如出一轍:我們馬上要收攤了,把這些被子便宜賣掉就走。後來我終於弄清了這是怎麼一回事。一個推銷的人告訴我:這些被子,原本是大客戶簽下大訂單後免費贈送的禮物。但今年,展會上客戶稀少,往來的皆是同行,上午基本上沒人。因為沒有簽大訂單的客戶了,商家只能嘗試把贈品推銷給往來的路人,以此回本。 我在從下午一點呆到四點,他們的被子一直沒有推銷出去。第二天,這批被子又被拿到了襪業市場,還在賣。 白牌工廠困局 在這樣的環境下,這裡囤積了大量沒有完成產業轉型的中低端小廠,被稱作「白牌」。所謂「白牌」,指它只有生產功能,沒有品牌功能。 白牌廠的主流渠道是「代工」和「供貨」。「代工」,指按照品牌商家的需求生產,讓品牌商家去貼牌售賣,成為大工廠的一個外置器官。「供貨」,則是為零售商和批發商提供產品。兩者的利潤都非常微薄,一家做襪子的白牌廠,一雙襪子只賺幾分錢,需要依靠「走量」賺錢。 在步入電商時代後,「白牌」一度成為「高性價比」的代名詞。它比大工廠更加靈活。得益於電商平台提供的M2C模式(Manufacturers to Consumer),這些源頭廠家的產品可以直達消費者,「沒有中間商賺差價」。消費者可以享受更低的價格,白牌廠也可以賺取更高的利潤。 對於廠家而言,M2C模式也省心省力。最大的好處是,他們不用再管人情世故那一套了——不必再陪客戶、經銷商們應酬喝酒,只需要管好生產就行——看起來,這個「外置器官」獨立了。 但當大環境發生變化時,人們才發現白牌廠的脆弱。 作為大工廠的外置器官,它缺乏足夠的抗風險能力。隨著國際局勢的變化,對外貿易能消化的產能也比過去有所縮減,內銷需求也不旺盛,但是,大工廠可以通過研發、市場、運營等部門的創新,為自己爭取新的利潤增長點,而白牌廠卻無計可施。 同時因為資質不夠,白牌廠往往難以接到線下實體的大訂單。即便想做,也因為低端的生產線生產已久,又早早削減了自己的線下渠道,即便臨時想轉型,也來不及了,白牌廠已經無法匹配多數線下中高端配給的需求了。 就連看上去最後的出路——直播,他們都沒有辦法做。諸暨襪業的頭部電商企業一隻魚,每年在直播中的投入的資金達上億元,請到王寶強做代言人。對於大部分小工廠而言,不可能砸得動錢。此外,直播「沒法控制賣多少」,前一天某一款賣爆了,賣出了1000單,工廠加速生產,第二天又沒量了,但已經在運行的產線卻無法停下來。 最終,擺在諸多白牌廠面前的路只剩一條,它們必須參與一場低價戰爭:加入市面上卷低價的電商平台,或變本加厲地以低端走量的邏輯繼續做代工和供貨。不管哪種方式,都是通過讓渡更多的利潤,來換取一種確定性。 很多工廠老闆們對一件事心知肚明:機器不響,知道你在虧錢;機器響起來,知道你也在虧錢。 這件事是這樣理解的:如果產線開不起來,廠房、機器、人力這些固定成本就會穩定地流失,「天一亮,就是一天」。時間被換算成金錢,以一種具體的速度流逝,工廠老闆最具象的難受就是「看著工人不幹活」。 不是沒有訂單,就是訂單不穩定。假如工廠一會兒停擺,一會兒重開,一會兒需要解散工人,一會兒又要重新招人,臨時工比長工貴,生產成本仍然會變高。只有機器全開,達到產線飽和的狀態,可變成本與固定成本加在一起,平均成本才能最大限度被攤低。 生產也不行,不生產也不行,工廠必須以很低的價格售賣產品,以確保機器開著。換言之,只要機器開著,他們就必須開出很低的價格,確保產品能被賣掉。「把你吊在一個死不了也活不下去的狀態」,一位工廠老闆形容。 假如均衡點繼續向下跌,工廠不得不用低於成本的方式將產品銷出去,那就要虧錢了,「做了虧2000,不做虧4000,你做不做?」 一些品類的價格已經低到了突破成本的地步。有的月餅廠老闆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一個月餅的成本,再怎麼計算也不可能低於3塊5,為什麼可以賣到一塊錢?「我們買回來吃了,確實是月餅。」一位老闆百思不解。 那個廠家可能是在清庫存。一家電商代運營公司的老闆簡哲簡短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形勢好的時候,一些老闆搞不清自己一年具體賺多少錢,只知道賺錢了。因為「沒有人會專門養一個會計坐在家裡做帳」,他們通常把財會功能低價外包出去,外包財會的主要功能是把稅理清。他們也不會找人及時地盤點庫存,但「只要還有庫存,錢就還不是你自己的」。 這些老闆們從來不會告訴你,自己最好的一年的營業額有多少錢。他們只告訴你最好的時候一天能賣多少單,比如以前「一天四五萬單」,現在「一天只能賣一兩千單了」。 一開始,由於單量夠大,就算利潤再低,總還是賺錢的。就算部分產線虧本,但只要達到生產線飽和的狀態,總有少部分產品可以賣錢。「為了養活工人,就要把機器開起來便宜做。」黃雄這樣解釋工廠的邏輯。 除了壓成本、虧本清倉,很多極端離譜的低價之所以可以被賣出來,其實就是因為老闆「算不明白賬」。他們「看著差不多就做了,實際上是虧的」。 一些電商平台的規則對於廠家而言過於複雜,他們沒有餘力去研究。對於一些半路入局的老闆來說,這些規則就如天書。還有些平颱風格更強勢,對廠家更嚴苛,廠家將面臨巨大的精神壓力。 在加入電商平台後,廠家可能會拿到一個文件,裡面包括很多大的罰款類別,但沒有人會給出解讀,實操的時候,解釋權在別人手裡,所以只有自己跳了坑,才知道哪些是坑,哪裡可能罰款。 這時候就會產生一種成本疊加的「蝴蝶效應」。 商家貨物拉到門口,運輸成本已經支出;貨物因為品質被拒收,要繳納品質問題的罰款;就地整改,需要承受勞務公司的坐地起價;整改結束已經入庫遲到,需要繳納遲到的罰款;貨物不能按時進入物流,會導致鏈接顯示庫存不足,商家繼續繳納缺貨罰款…… 如果價格過低,也會導致爆單。一個山東賣大米的工廠決定在平台清貨,他只有200單要清,店鋪小二告訴他,清貨要降價。老闆從15元每袋降到11元每袋,最終降到5元每袋。第二天醒來,他發現在5元的低價下,大米直接賣出了2000單,但他庫存只有200單。發不出貨,就必須承擔罰款。每單8元,總共缺貨1800單,最終,這位老闆承擔了近1萬5的罰款。 而工人是這條傳導鏈上的最後一環。工人沒有社保,每個月掙5000-8000元(只有在浙江等沿海城市,月工資才有可能達到8000)。他們很少叫苦,他們更喜歡說「習慣就好」。但是,再簡單的工作,腿腳酸痛也是基礎的,一位工人說,他以前穿休閑鞋,後來穿布鞋,再後來穿拖鞋,再怎麼換,站一天也還是累。 最重要的是,工資最近兩年沒漲過了。在浙江,以前幾乎每隔一年,工人的月工資都能上漲200-300塊——但這個漲幅在這兩年僵住不動了。 一些工人擔心自己的收入變得不穩定。在山東沂水,產線萎縮得更加厲害。在過去,如果一個月工作飽和,起碼要工作27、8天,其中穿插幾個夜班。現在,有些工人一個月只能上7、8天班。為了貼補家用,他們不得不去開網約車作為副業。 逃出內卷 形勢比人強,低價的趨勢一旦形成,就沒有任何的力量能夠輕易阻擋它,對此周鑫是心知肚明的。 今年上半年,周鑫接觸到了一種叫作「半託管」的新模式,總算有了一點安全感。 所謂半託管,就是相對於平台對貨品有全部處置權的「全託管」模式,平台接管的商家的需求,匹配一些工廠不太擅長的、或是自己做不太划算的只是訂單、物流、營銷環節,工廠有了更多的經營決策權,尤其是決定生死的定價權。這種模式孵化新品很快,一個產品打爆周期在7-15天之內,產品的長期銷量也比較穩定,工廠賣家薄利多銷的模式能持續跑得下去。 目前跑通這種模式的主要平台,是淘寶的淘工廠。周鑫一開始也沒搞懂,平台讓渡出了部分定價權後,怎麼與其他平台競爭低價。但僅退款數量的明顯減少,讓他明白根子在用戶身上:淘寶成熟用戶居多,對劣質產品的容忍度明顯更低,這就給價格留出了一定的空間。 半託管模式下平台能提供的價值,在於工廠不具備的市場洞察能力。由於資金、技術、能力的限制,在訪談中,不少廠家提到,自己「做不了市場調研,沒這個條件」。而平台可以藉助自己對數據資源的掌握、對市場的判斷、對消費者的洞察,幫助工廠真正生產出適應消費者需求的產品。 舉個簡單的例子, 5雙襪子一包,有時候只需要調整其中一雙的顏色——這一個微小的調整就可以讓商家的單量蹭蹭蹭地往上漲,並不需要一味去卷低價。 同理,香蕉是再正常不過的水果品類,但淘工廠重新為它定位出了「打工人互贈禮物」的需求,為它添上包裝,添上「禁止焦綠」的小卡片,就迅速使福建漳州的水培香蕉全網熱賣,單鏈接熱賣10萬+。 「大家都說中國是產能過剩,其實我們認為中國是產能錯配。」一位工廠老闆向我轉述跟淘工廠小二的一次交流:在中國這個龐大的市場,還有大量需求並沒有被洞察到,而許多不匹配消費者需求的產品卻被大量生產。 這個小二所對接玩的具廠,此前一直不敢把資金投入到研發和開款中去。玩具看起來是標品,實際上是非標品,種類非常繁多。如果開10個款,能爆3到5個,對他來說就是非常大的信心。在有非常明確打爆鏈路、又節約了運營成本後,商家的確定心非常強,他就願意去主動去開款。 形勢好的時候,工廠倒閉有一個很典型的原因是「控制不好庫存」。當時,廠家對未來的預期更樂觀,策略上更冒進。但如果貨囤得太多,來年出不掉,廠家將會承擔巨額虧損。 在目前的環境下,「確定性」對廠家至關重要。參與半託管模式的工廠可以根據銷售情況來定製生產。這樣一來,就不再存在庫存多也不行、少也不行的困境。 有趣的是,在走訪過的幾個產業帶上,都有工廠在「偷偷」做淘工廠。工廠老闆們很小心,他們發現這個渠道好,就會怕被同行發現,甚至親兄弟都不讓知道。怕知道了,都擠上去做,又開始捲起來。 他們真的是卷怕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正面連接
當時只當笑話的一些小細節 醞釀了歷史的大風暴,再也笑不出來 最近,上面密集表態經濟承壓,需要經濟大省挑大樑、發揮財政支柱作用。今年的經濟發展目標5%,也從必須完成變成了努力完成,體現了實事求是的態度。 但具體什麼時候不行了,對不同的人和行業而言,時間點可能並不一致。 早在2010年 這幾日在澳洲采寫家傳,兩位朋友發現不行了的時間,前後差了12年! 一位曾是一家國際消費品大陸市場高管。這個品牌在市場上有一個強大的競爭對手,類似於麥當勞與肯德基的關係,明面上是競爭對手,實際上長期共生。 他發現,早在2010年,兩大品牌的銷量出現了「此消彼長」的零和博弈,這意味著市場進入了存量競爭,增量消失了。 另一位朋友則一直關注金融市場,他在2022年春季的上海,經受了一段無法磨滅的時光記憶。當年到達澳洲,參與了美股交易,從國際金融市場的視角回看那些年和國內金融市場,就有了完全不同的感受,不客氣點說就是上帝視角。 可能拉開距離,才能看得更清楚,這是他的感受。 網課後遺症 一位初中生小朋友說,她感覺不行了,可能是2020年只能上網課之後,班都不能上,肯定不行了。 這三年並非全部病因,但是讓很多人感受到了問題的存在。反映在就業市場上,一是失業率大幅變化,另一個則是人力市場對「疫情班」畢業生的歧視。 近日,一名2024屆畢業生髮文,在BOSS某聘上與某物聯公司老闆溝通時,被對方回復「不接收『疫情班』,『疫情班』應屆生簡直是受不了,沒辦法說」。 用人單位被迫用手機用電量來推斷工作的注意力是一個方面,但從我們家傳編輯部的招聘經歷來看,主要還是兩個方面,一是沒有好的實習。畢竟學校只是讀些書,連老師都不懂的職業技能,只能通過實習來訓練。 二是不讀書了。小紅書和抖某佔據了太多的時間,我們在幾家高校有家傳和數字人文課程,發現學生連開場白都不聽,一入座就進入手機遊戲、小紅書和抖某狀態。因為不讀書,連基本的培養價值都沒有。 這導致我們自2022年以來幾乎沒有招到像樣的畢業生,甚至有三次「遇險」經歷:面對拒絕,一位東北朋友逼問「我哪裡不合適了?我覺得很合適」;詢問一位河北學生有關俄烏戰爭的看法之後,她直接舉報我們討論政治敏感話題;一位貴州學生僅實習一個多星期,就在辦公室錄音三張光牒上網舉報。 學生質量的下降是明擺著的,但是大環境也很明確。一個重要的表徵是考公數據。 2008年金融危機次年,國考報名人數首次超過百萬,是2005年報名人數的4倍,意味著年輕人的就業取向從原來的外企、民企轉向了體制內崗位,直到今年的300餘萬人。 厭惡風險,是人類生存下來的基本技能和經濟理性。當人們趨向保守、穩定、熱衷考公,而非進步、變化、創造財富時,經濟肯定生病了。 從就業角度看,2009年就不行了。 2023年民企信用崩盤 自信的體制內感知到不行了,可能會更晚一些。雖然10年前溫先生一直講今年是有史以來最困難的一年,但也都平安度過了,讓人誤以為危機從來並行,在某種程度上放鬆了警惕,畢竟數據一直在強勁增長。 最近官方採取的動作,有兩個我印象深刻。 一個是老賴名單上民營企業家的比例太高, 2023年5月,發改委公布《失信行為糾正後的信用信息修復管理辦法(試行)》,信用系統不得不啟動大規模修復。 二是在勞資糾紛中,以前幾乎都是判企業輸,而現在則幾乎判員工輸,背後的原因不難理解。這是個經典的維穩手段:誰弱誰有理。 最近有個熱帖說,很多律師今年不會再接勞動仲裁案件了: 有幾個朋友欠薪已經長達5個月,每天還要拚命幹活。公司被很多債主追上門,員工還要笑臉幫忙應對,工作環境烏煙瘴氣。老闆不能不說辭退,這幾個朋友找到我打勞動仲裁,我和他們講,現在仲裁風向對勞動者不是很有利,今年不會再接了,問了其他幾個律師也都不願意再接了。 很明顯,這是官方的指導意見。之前是讓企業拿錢出來安撫員工,現在則是保護企業以保稅源,否則企業裁員,死給你看。 記得戴口罩時,說經濟不過是暫停,脫下口罩分分反彈。現在包括財政政策大調頭在內的舉措,可以推測官方認為不行了,時間當在2024年10月份。 一條射線天地寬 換個非經濟視角,則是2006年。 2003年孫志剛事件是市場化媒體的高光時刻,人們普遍相信可以向好,豈知卻是頂點。2006年時,市場化媒體徹底被掐斷輿論監督之路。 差不多同時,一位胡先生明言,東北鄰居在政治上是正確的。 最近有人討論垃圾時間,我說不對,至少應該是2006年。而且,現在是波瀾壯闊的大時代,變化一日千里,是個人應該都感受到了。 最近很多人感受到了不行,卻還在用周期論來分析,而我認為,之後是一條射線,不存在起伏。 此外有個時間點更重要:2011年。 那年,在秘魯有一個談話,很多人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些人看到了,但沒有意識到劃時代意義。 正如今年的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阿西莫格魯在《國家為什麼會失敗》中認為,上層建築決定經濟基礎。 分析框架更新之後,我的結論是心病還得心藥醫,問題出在經濟基礎,答案卻在上層建築。 時間是2006年。 你覺得是什麼時候不行了? 全文轉自微信你公眾號家傳研究院,原文已被刪除
美國總統大選即將在11月有結果,目前已經有大量的選票被郵寄提前投出,而美國時間11月5日正式的投票時間,美國民眾將會走出家門投下決定他們未來四年神聖選擇。而這次將會看到川普重返白宮?還是賀錦麗成為第一個女總統?將是眾人期待的重點。 經濟問題,是美國民眾最感切身的重中之重。2021年1月拜登政府上台後,薪資部分確實累積成長了18%,但物價同時也開始膨脹,尤其是家庭必須應對食品、住房和汽油等開支整體大幅上漲,美國民眾的生活成本增幅落在22%至29%之間。而這點是現今民主黨執政團隊一員的賀錦麗競選上最大困境,也是難以擺脫的枷鎖,因為沒辦法解決嚴重的通貨膨脹,對於許多長期偏向民主黨的選民,確實讓他們在投票上有所卻步。 川普團隊所提出的幾大方針,針對富人以及大企業減稅,如同過去他曾將35%的公司稅減為21%,甚至在這次的選戰當中他還承諾,這個數字若他當選還可以再下修到15%,對於中小企業來說真的是一個政策利多。而賀錦麗團隊也是承諾要為中小企業減稅,但政府收稅可不能變少,所以將大企業的公司稅調漲到28%以及富人族群的稅收也要調高,來彌補減稅後的損失。 而相同的缺口,川普陣營也直截了當表示,要透過增加所有的關稅至少10%來解決問題,尤其是來自中國的商品,將會漲到60%的關稅,同時那些不使用美元計價的國家商品,也都要大幅增加關稅。這樣激進的貿易保護主義,是相當明顯的,所以對於日本及歐洲的企業,反而更偏向民主黨稍微沒有那麼激進的貿易保護主義。因為不論共和黨還是民主黨勝選,主要的貿易制裁對象,兩黨是有高度的共識,就是劍指中國。 歐洲央行主席拉家德就曾公開評論「若川普再次當選,將是歐洲最大的威脅。」也直言「與川普的計畫相比,賀錦麗提議的宏觀經濟影響和連鎖反應可能是可控的,」考量到美國是歐盟最大的商品出口目的地,占歐盟出口總額的 19.7%,僅次於中國,美國也是歐盟第二大貨物進口來源國,占歐盟進口總額的 13.7%。超過五千億歐元的貿易總額,確實會讓歐洲商會心驚膽跳,但要記得,選票可是握在美國民眾的手中。 川普的勝利對於全世界來說就是「猜不透」,他的不確定性太高,相較於美聯儲核心價值就是要充分溝通尋求穩定,兩者處於天秤的兩個極端。正因如此,倘若川普贏得選舉,在近未來可以看到的全球的金融市場,就是大家必須要花更多的精神去對沖避險,深怕一個沒注意,又會蹦出什麼瘋狂的言論。 對於美國人民而言,川普選擇給美國人民減稅,給外國人加稅,的確是直觀又有感,但這些的稅務政策最終又有可能引發下一波的通貨膨脹危機,全體持有美元的人,將會一起承擔這些關稅成本。根據高盛的分析,有效關稅每提高10%,美國核心通膨率就會增加1%,所以直至今日還沒有看到川普團隊提出如何將通膨問題解決的政見,純粹就是靠著川普在每一次的演講當中,給支持者打雞血「川普當選通膨就消失」。 最後談到移民政策,現在在美國有約1100萬非法移民,其中有2/3來自拉丁美洲。民主黨向來對於移民政策較為開放,光2023年就有200萬非法移民進入,即便現在民主黨在收緊對這些移民的態度,總體而言相較於共和黨,民主黨始終是對移民較為友善。但川普對於非法移民的政策,就極端許多,過去大家所熟知的蓋牆政見,這次更直接揚言要將1500萬非法移民趕出美國。 我們從結果面來分析,川普陣營的政策,會讓非法移民減少,美國民眾就業率提升,但總體就業人數減少,反而可能會讓GDP下降。不過有學者就指出,川普政策的落實,會造成人力聘用成本拉升,進而抬升物價造成通貨膨脹。綜上所論,看起來川普的各種經濟政策選擇的結果,都會導致一個共同的結果,就是通貨膨脹。 關稅提升引發預期心理造成通貨膨脹,同時預期美聯儲必須加息來面對通膨,而美聯儲的加息對於全球的股市跟債市都是利空。同一時間,川普的減稅政策又能刺激內部市場,兩套邏輯即便相互打架有所衝突,就取決於共和黨政府一旦執政,將會從那方面開始先行著手進行調控。 民主黨長期傾向凱因斯主義的大政府,什麼都要管一管,從移民、社福、醫保等等問題,在民主黨眼中都是政府要插手的項目;共和黨長期主張小政府貨幣主義,如同最具代表性的雷根經濟學「減稅、放寬監管、減少開支、控制貨幣供給」,在過去確實帶動一波金融自由化。 增發國債、刺激經濟、堅持貿易保護主義、堅持對中國的貿易保護主義,以上幾點是目前兩黨的經濟政策共識,但兩邊都沒有辦法解決美國國內通貨膨脹問題,而美國民眾要怎麼選擇呢?11月5號美國人民會給我們最後的決定。 ※作者為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博士生。全文轉自上報
這是一個時代的產物和印記,始於2008,止於2024。 上海廣播電視台近日宣布,將有序關停四個電視頻道。雖然在對外發布的信息中沒有點出這四個頻道的名字,但有細心的人發現,這四個頻道分別是: 上海外語頻道 紀實人文頻道 東方影視頻道 七彩戲劇頻道 與之一起關停的,還有四套廣播頻率,不過其中最讓大家意難平的還是「上海外語頻道」。 上海外語頻道開播於2008年,就是舉世矚目奧運盛會舉辦的那一年,開播的一個重要目的是服務2010年上海世博會,這是繼北京奧運會之後,中國舉辦的又一次大型國際盛事。 那些年,中國盛事、喜事不斷,佔據了國際舞台的中央,中外互動頻繁,國際賓朋盈門。上海外語頻道的開播,用當時官方的話來說就是: 「體現出上海作為一個國際性大都市所應有的開放意識和服務意識。」 過去十多年,外語頻道很好地匹配了上海國際化大都市的城市形象,展現了上海「洋氣」的一面,是外國人了解上海,透視中國的一扇窗口,也是國人放眼看世界,接觸外國風土人情一個渠道。 可現在,外語頻道要被關停了,即將消失在人們的記憶里。被上海當地人調侃為「賣海參」「賣蟲草」「搞裝修」的購物頻道卻保留了下來,繼續轟炸觀眾的熒屏。 這讓復旦大學外文學院曲衛國教授「心裡不由哀怨」: 「偌大的上海,號稱改革開放的窗口,竟然容不下一個外語頻道!」 2008年1月1日上午7:00,上海外語頻道整點開播。 為了迎接這一重要時刻,上海的地標性建築——東方明珠塔在前一天晚上還專門亮起了外語頻道的藍色台標,流光溢彩。政府領導、駐滬領館的外國官員、企業家等齊聚一堂,共同見證。 作為外語頻道,其特點不僅在於所有節目用英語和日語播出,更在於內容的獨創性。 上海廣播電視台下屬的所有頻道中,除了門面擔當「東方衛視」,外語頻道被認為是最有特色、最有乾貨的一個。 畢竟是上海,人才濟濟,主播來自大陸、台灣、英國、澳大利亞、日本、美國等,不少欄目辦得非常好,即使和央視旗下的英文頻道CGTN相比,也毫不遜色。 如果和其他省市的一些外語頻道、國際頻道相比,不謙虛地說,更是天花板一樣的存在。 比如說脫口秀節目《說東道西》Culture Matters,談論的中心是東西方文化的差異和比較,在輕鬆愉快的聊天中,增進不同文化的理解和溝通; 每周日推出的日語節目《中日之橋》Bridge To Japan,定位於促進兩國人民的友好交流,還會定期邀請日劇當紅影視明星來做客; 此外,外語頻道還有一檔節目《影視總動員》High Drama,播放英語原聲的歐美電影,包括《指環王》、《傲慢與偏見》和《蜘蛛俠》等等,為喜愛觀看原版電影的觀眾奉上電影大餐…… 過去十多年裡,上海外語頻道成為十多萬在滬常住外籍人士獲得新聞、生活、娛樂資訊的最主要途徑之一。 本地觀眾也受益良多—— 「外語頻道是小時候看世界的唯一途徑,好多美劇都是在ICS看的。」 「高中的時候,吃完飯趁休息時間看外語頻道的節目,表面上是學英語,其實是趁機娛樂放鬆,很有意思。」 甚至還有一位網友說,初中放暑假,無意間看到在外語頻道播出的英國BBC著名汽車節目《Top Gear》, 「對一個從小就喜歡車的男生來說,簡直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甚至影響了我的就業方向。」 除了「國家隊」中央電視台,國內也就北京、廣東、江蘇等少數幾個省市播出或者曾經開播過國際/外語頻道。 作為「行業天花板」的存在,上海外語頻道為什麼要關停呢? 上海廣播電視台的官方解釋是: 「堅決摒棄做『虛功』、圖『虛榮』、變『虛胖』,著力強身健體、提質增效… 真正實現主業更加突出、特色更加鮮明、效益更加改善。」 蓋棺定論,外語頻道看來是被歸到「虛功」「虛榮」「虛胖」的行列了,不知道頻道的工作人員還有廣大觀眾對此是什麼感受? 關停到底是什麼原因,好像說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錢,是一個大問題; 官方解釋也提到了「效益」兩個字,但眼下,國內電視台的「效益」普遍不樂觀。 廣告收入是電視台最主要的收入來源。經濟好的時候,企業就願意花錢打廣告、做宣傳,但現在經濟這個樣子,還有多少企業願意上電視打廣告呢? 以國內最會賺錢的電視台之一「湖南衛視」為例,2015年、2016年廣告收入連續突破100億元,但之後一路下滑,現在估計只有40億元左右,跌了一半還多。 賺錢高手都如此,更別說其他電視台了。所以近些年來,全國多地的電視台傳出關停頻道的消息,一開始是市級電視台,後來有些省級電視台也慢慢撐不住了,甚至深圳、上海這些發達地區的電視台。 本來是眾人眼中的鐵飯碗、香餑餑,沒想到很多地方的電視台窮得揭不開鍋,連工資都發不出來,有的主持人和主播為了養家糊口,不得不轉行直播帶貨,賣鴨子,賣海參,賣紅酒… 很難想像,曾經光鮮亮麗的電視台,如今變得如此落寞。 看電視的人,越來越少; 上海外語頻道,觀眾主要是在滬居住生活的老外,以及對外面的世界感興趣的本地居民。 從2005年開始,常住上海的外國人快速增長,從10萬增長到2018年的17.2萬,老外越來越多,為外語頻道打下堅實的觀眾基礎。 從2020年開始,上海市統計局不再單獨提供在滬外國常住人口的數據,所以現在有多少外國人在上海居住生活,找不到官方的統計數字,但可以肯定的是, 因為三年口罩,外企撤離,以及其他一些不方便說的原因,很多老外離開了上海,回到了自己的國家,或者去了別的地方。 觀眾流失,對於上海外語頻道來說,無疑是一個壞消息。 至於本土觀眾,現在獲得資訊和娛樂的渠道這麼多,各種新媒體、短視頻,低頭刷手機,一刷就是幾個小時,也越來越沒人看電視了。你家的電視機,多久沒開了? 電視就和曾經的廣播和報紙一樣,被扔進歷史的故紙堆里吃灰去了。 在復旦大學外文學院曲衛國教授看來,上海外語頻道關停,也有其自身的原因: 「因為指導思想和各種限制等原因,現在該頻道播放的內容越來越體現不出外語頻道的特色和優勢。」 節目越來越難看,關了也罷。 上海外語頻道的關停,很多人並不在意,也不在乎,太陽照常升起,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些依然生活在上海的老外,估計會感到一絲惋惜。畢竟,一個本土的外語頻道,為他們了解上海,看待中國提供了一個不同於西方的視角。 影響最大的,除了頻道的工作人員,應該就是各大院校英語系、日語系的大學生了—— 不僅少了一個學外語練聽力的渠道,更少了一個求職找工作的好去處。 「英語無用論」的聲音,怕是又要響起來了。 不過也有網友認為:「越是這樣越要學好外語,有條件多學幾門,懂的都懂。」 我覺得很有道理。 上海外語頻道,2008-2024,RIP!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海外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