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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底,雲南省紀委的案頭擺上了一份京城來的審計材料,馬上要提拔的雲南省第一人民醫院院長王天朝,出問題了。 大半年前,國家審計署開展對18個省存量資金審計時發現,很多單位賬上都是虧空,唯獨王天朝的雲南省第一人民醫院,賬上趴著的現金名列雲南衛生系統第一名。 《白雪公主》里早就語言,七個小矮人挺快樂的,反而是條兒順盤兒亮的白雪公主,死去活來那叫一個慘。 雲南省第一人民醫院有個最大的供應商,他們從來不參與競標,但卻和所有中標公司簽了三方協議,規定大家都得到這家公司進貨。經手價倒也不貴,也就加個: 八成。 這家只有一年歷史的公司憑啥這麼牛?答案很簡單,因為它是王天朝女兒開的。後來的調查里,王院長的房產超過100套,還配有100個停車位,被人稱為: 雙百院長。 馬上就要被提拔為雲南食葯監局黨組書記的王天朝就這樣落馬了。他是個好爸爸,但就是忙起來的時候容易忽略其他爸爸。 在王院長落馬前,曾經被省里的很多老幹部投訴過。有的是因為醫院強制他們到指定藥店買葯,有的帶著老伴看病,明明是要吸氧,醫護人員卻給吸上了二氧化碳,老命差點交代在王院長手裡。 有位叫楊維駿的老革命,戰爭年代單槍匹馬勸降過雲南王盧漢,後來又把省里的白恩培送進去。這樣的人跟王院長投訴,王院長竟然不搭理他。 那一年,雲南落馬了很多醫院院長,媒體們說醫藥反腐大幕拉開。這一拉就拉了很多年,2020年,雲南楚雄中醫院院長楊本雷的家裡發現了很多大藥罐,打開一看裡面是滿滿當當的錢,由於放得太久,都發霉了。 據媒體統計,上月底至今,全國已經有接近200位醫院領導落馬。他們搞錢的手段,看起來和雙百院長也沒啥不一樣。 大幕又拉開了。 1 當年舉報王天朝的老幹部們可能不清楚,為什麼醫院會強制他們去外面的藥房買葯。 上世紀90年代,外資葯企進入中國,除了先進的藥品,他們還帶來了醫藥代表制度。這本來是個好制度,醫藥代表有專業背景,他們向醫生宣傳公司研發的新葯,同時也收集醫生臨床反饋,用以改進藥品。 蚝腩記得知乎上有個問題,問的是為什麼中國誕生不了愛因斯坦和霍金,裡面有個高贊回復是: 他倆會敬酒嘛? 這當然是玩笑,科學家不用會敬酒,但醫藥代表就不一樣了。 蚝腩看過一個統計數據,從2021年至今,廣東前50名的葯企,花了446億在營銷上,而研發費用不到30億。這400多億當中,有接近300億是各種名義的「服務」「推廣」「諮詢」費用。 這些錢都是怎麼花的,蚝腩有個幹了很多年醫藥代理的朋友老張,講了一些門道。 一款葯要進入醫院有很多環節。首先是科室,這往往需要科室主任點頭。但有的科室主任不過問具體業務,就得找到科室副主任和開處方的醫生。只要能達成合作,一張處方里三分之一就可以是回扣。 可問題是,醫護群體是很難腐蝕的,他們以前都是學霸,刻苦多年當上了醫生,天天背誦祖師爺希波克拉底的祖訓,道德自律點很高。 深知這點的醫藥代表們只能從人性的弱點上下手。 和醫生一起抽煙喝酒燙頭都是基本的。如果還拿不下,就看看醫生們想不想評職稱,想不想發論文,想不想出國留學,甚至,孩子想不想上重點學校。 總之,是要想盡辦法敬上這杯酒的。 只有醫生端酒杯還遠遠不夠,醫藥代表還需要搞定藥房和信息管理部門。這樣可以拿到最詳實的處方統計信息,俗稱統方。 後來統方被禁止,但醫藥代表們又想出了新的辦法。就像文章開頭裡王天朝那樣,醫生會推薦大家到外面的指定藥店買葯,這叫院外統方。 當然,這是檯面下的手段。為了進一步穩固利益聯盟,還需要更多檯面上的手段,比如學術會議。 有些醫學界的泰斗,看不上一般的低端葯代手段,這時就需要憑藉學術會議把泰斗們請過來傳道授業解惑。 當然,泰斗們時間寶貴,諮詢費用一定要安排,但這個錢花得非常值。醫學這個行業比較特殊,特別講究傳幫帶和出身,這個不難理解,哪個老師不願意提拔自己的校友和學生? 如果醫藥代表能和這些醫學泰斗們搭上線,就意味著搞定了一家甚至多家醫院的醫生。 這些學術會議既然對大家都好,是不是要常開?廣東醫學會就規定,開學術會的時候,繳納贊助費就可以指定醫生給你站台。 這樣的學術會,廣東醫學會一年開了500多次。 老張特別喜歡這樣的會。2008年,他在浙江參加學術會議,招待標準是800一個人,很多醫生不喝酒,經費實在用不完,最後大家一合計,迫不得已的醫代們一人帶走了一箱茅台。 就這樣錢還是沒花完,大家迫不得已打上計程車,圍著城區跑了很多圈,才算把賬都對上。 2 2013年,攀枝花市第四人民醫院院長李玉龍接待了一家醫療器械公司的王先生。 王先生開門見山地問李院長,咱們醫院是不是要採購一台全自動化學發光測定儀,他們公司剛好有。如果李院長點頭,馬上送上10萬感謝禮。 李院長很好說話,讓王先生去找檢驗科的胡主任。 蚝腩看過一位落馬院長回憶說,醫院新院區建設到哪一步,需要哪些設備,醫藥代表們總是能非常精準,踩著節點找上門來。 一位醫院設備科的朋友說,醫療設備不同廠家都有不同的參數,同一廠家也有不同型號。醫院採購時,首先要尊重臨床意見,而不是像普通採購優先做價格選擇。 因此,可以在招標時,直接按照內定中標公司貨物的參數發布,私人定製。而後在招標環節,不符合參數的參標設備會被扣分篩選掉,由此讓內定公司完美中標。 這樣做的好處是,手續齊全,打分表,規則啥都有。不用找陪標公司,沒有中標的公司也說不出話來,實現完美閉環。 就這樣,李院長用這種方式,先後從醫療設備公司拿走了180萬。 當然,江湖上還有很多規矩。幾家市面上的醫療設備公司可以聯合起來,表面上完全沒有聯繫,事實上也的確分屬不同實控人。但可以相互抬轎,價格至少翻一倍上不封頂,中標後大家按照比例分賬。 中紀委此前公布過一個案例,3500萬的設備,院長一個人就拿走1600萬的回扣。而且採購設備,和維護是兩條線。採購是一輪,維護又是一輪。維護涉及的相關零件更換,檢修甚至可能超過設備本身的價格。 根據廣東的那份審計材料顯示,截至今年5月,廣東省過去5年的10173筆大型醫療設備採購中,85%只有三家公司競標或直接是單一來源採購。149家企業疑似為陪標對象。總涉及資金233.86億元。 這些情況有關部門都知道。在不斷的對抗中,很多醫療公司為了合規,會採取新的策略。比如包干制。 醫藥代表們會拿到超額的獎金和薪水,然後再用超出部分去做帶金銷售。出了事情,醫藥代表自己承擔,公司自有規章制度在此。 這幾天大家在網上看到,有廣東醫院發函,要求醫藥公司開除他們的幾名醫藥代表。醫藥公司回復也很簡單: 經查,一人從未聘用,一人早已離職。 我問老張,你幹了這麼多年,有人真的不愛喝酒嗎?他說也許有,但不愛喝茅台的,他還真沒見過。 3 一個學霸要想成為醫生,別人讀書,你在讀書;別人畢業,你還在讀書。別人娶妻生子,你依舊在讀書。 好不容易熬到了實習,又是規培、各科室的輪轉,實習,熬到30多歲,才能算是出頭。而後還要不斷學習,了解新的療法、藥品、閱讀文獻,撰寫論文。 寒窗苦讀,門診看一個病人算下來,一分鐘一塊,還不如樓下Tony。即便成為了外科大牛,一場手術的收入也只有幾千,還要好幾個人分。 弄不好還會遇到醫鬧,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證。這種醫藥倒掛的情況下,要求每一個醫生抵禦腐蝕,那就是不明白人性了。 在這張無形的網裡,好像每個人都不那麼舒服。 裁判文書網上有個案例。2013年,山東新泰醫院作為醫療改革試點醫院,被禁止藥品加價。但醫院不能沒有藥品收入。於是,醫院找到一家央企醫藥公司,表示可以給他們供貨權,但必須給回扣。 央企說我可是央企,你不能這樣跟我溝通。最終,在醫院的努力下,雙方合作成立了一家公司,每年都按比例分紅,實現了共贏。 醫院和藥廠不想光明正大的賺錢嘛?他們也想,但是大家都無法走出這張網。 新葯研發風險極高,周期很長,甚至可能完全打了水漂。而拿著仿製葯,甚至傳統醫藥新包裝搞定醫院的成本就要小很多。 有統計顯示,去年我國上市醫藥公司里,超過38家營銷費用佔比超過50%。資本又不是傻子,賬大家還是會算的。 醫院每年的醫保額度有限,花超了就要自己填坑。醫生都是金疙瘩,你不給好待遇大家就跳槽去別的醫院,這個賬,醫院的領導們也不難算。 人民網今天評論說,此次醫療領域反腐在力度和廣度上都是空前的,是動真格的。 類似的風暴,2006年和2013年都有過一輪。葯企的合規建設,一步步被逼著往前走。但醫生這邊,似乎一直沒有找到很好的解決辦法。 醫藥界一直有一個地獄笑話: 「你認為公司的核心競爭力是什麼?」 「公司的財稅系統。」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獸樓處)
看到一段視頻。 一位穿紅衣的大媽,叉著腰站在一家手機店裡,高聲朗誦岳飛的《滿江紅》: 「空悲切!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 紅衣大媽大鬧蘋果店,砸iPhone,大罵用iPhone的都是美國人日本人的走狗,當場激情背誦《滿江紅》《定風波》《木蘭辭》,並且抽查路人背詩,最後被救護車強行拉走。 pic.twitter.com/J1kaQSUcnV — 貓神 (@maoshen04) August 10, 2023 據報道,這是近日發生在北京太古里的一幕。 紅衣大媽大鬧蘋果店,怒摔砸店內iPhone,大罵用蘋果的都是美國人、日本人的走狗、漢奸。 當場背誦《滿江紅》《定風波》《木蘭辭》,並抽查路人背詩。 侮辱工作人員和群眾是「鬼東西」「黑社會」「沙幣玩意」。 據說,紅衣大媽還稱自己的弟弟是海軍陸戰隊隊員,要跟自己代表中國跟美國開戰。 並揚言,自己如果有孩子,一定要讓自己的孩子為國捐軀。 紅衣大媽最後被救護車拉走,可即便這時候,她還大聲咒罵: 「我詛咒你們全家。等著吧,我會出來的!」 這出鬧劇太過於荒誕,一時竟不知如何說起。 這裡面充滿了隱喻和象徵,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社會觀察樣本。 在這位大媽身上,集中體現了某些愛國人士的幾乎全部特質。 大媽那一身耀眼的紅色,我想應該是特意選擇的。那是一種具有象徵性的顏色,不言自明地體現了大媽的愛國熱忱。 王小波說:「你要給人講『五講四美』,最好是戴上個紅箍。」我不知道這位紅衣大媽是不是讀過王小波,但這個道理,她應該無師自通。 把某種東西,當成一種更高意志的象徵,應該是這位大媽的基本認知邏輯。紅色象徵愛國,那iPhone自然象徵著美國,使用iPhone更象徵著漢奸和賣國賊,她作為中華文化的代言人,自然要用更有文化象徵意味的古詩詞,來撥亂反正。 只是她選擇的古詩詞,多少有些奇怪。就拿《滿江紅》來說,詞里說中原淪陷,可我們現在大陸卻是鐵桶一塊,她也不怕影射分裂祖國。詞里的仇恨朝向的是金國,那可是現在的東北那嘎達,她也不怕傷害民族感情。 她的大腦做不出這麼細緻的分辨,就像她分辨不出,即使代表愛國的華為手機,也是需要長期使用美國晶元的。 你跟她說這些,都沒用,她本來也沒打算分辨,就像她也沒想分辨iPhone到底是日本還是美國的。 她要的,不過是一種積極和振奮的姿態,一種和更高意志綁定在一起的熱血體驗。有了這種姿態和體驗,她就可以把自己看作這種更高意志的代言人,因此就自己有權利去檢驗別人是否有相同的歸屬感。 因為和更高意志綁定在了一起,她體驗到了一種崇高感,並因此獲得了補償。她充滿著感激之情,準備不惜以任何想像中的代價去跟「漢奸」和「走狗」鬥爭到底。於是,戰爭和犧牲,被她掛在嘴邊。 這種類似高潮的狂熱體驗,本身就是一種獎勵,所以,那些更為理性也更為費力的常識和邏輯,自然就會被捨棄。於是,髒話和詛咒便成了口頭禪。 最後紅衣大媽被救護車拉走,成為這個事件中最為精妙的情節。它似乎在表明: 腦子發熱,常識匱乏,邏輯混亂,是一種病,得治。 而讓人絕望的是,紅衣大媽最後喊出的那句「等著吧,我會出來的」,又似乎像是一個宣言,而且你也知道,她說得沒錯。 —The End—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亮見)
眾所周知,我們是一個體育強國。 我們的運動員,不僅在運動專業上天下無敵,而且哪裡有需要,我們的運動員就到哪裡去。 軍運會的時候,我們可以看到這些熟悉的面孔。 奧運會上,我們可以看到這些熟悉的面孔。 大學生運動會,我們依然可以看到這些熟悉的面孔。 這一次,我們可謂是大獲全勝。 103個金牌,這代表我們的大學生身體非常健康,特別優秀。其他人不是很熟悉,尤其是獲得第一金的26歲大學生曹茂源,26歲的大學生男籃運動員張寧,27歲的大學生男籃運動員祝銘震為大學生爭光的精神,足以讓這個世界所嘆服。 我們的大學生不僅實力強勁,而且年齡大,美國那些小屁孩子看見這些大哥哥還在上大學,像張寧,從15年開始就上北大,23年還在為大學生爭光,是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 103塊金牌當中,僅僅是中國武術,就贏得了11塊金牌。這個榮譽,想必美國人都羨慕哭了,他們雖然有UFC,有職業拳擊,甚至有WWE這種表演性質的摔角比賽。但是他們絕對不會想到,僅僅是體操表演,就可以有11個獎項。 如果讓美國人知道有「閃電五連鞭」這種高深莫測的武功,恐怕美國人,早都嚇得喊「上帝,救救我吧!」 而美國,竟然只獲得1塊金牌。 要知道,美國在過去若干次奧運會中,基本上都是獎牌數最多的國家,現在103比1,等到下屆奧運會,美國隊恐怕面對我們強大的中國隊,更要一敗塗地了。 畢竟對於很多人來說,今天的大學生,就是明天的奧運健兒。 看著第二名第三名獲得20塊不到金牌的樣子,我只想微微一笑,看起來,我們中國大學生的競技水平,其他國家加起來都難以企及。 尤其美國衰落的樣子,真的讓人唏噓。據說,美國隊已經恥辱到不想參加閉幕式了。 看到我們舉辦的大運會如此成功,我們不得不感嘆一句,祖國強大了,就是好。 讓這個世界對我們保持尊重的方法,莫過於把他們邀請來,然後把他們贏一遍,充分展示了我們在家裡的實力。 要知道,雖然我們在其他地方做不到這麼遙遙領先,但是在自己的地盤上,我們一定可以,這就是主場優勢。 我們在奧運會上,達不到這種高度的一個主要原因就是,奧運會上武術比賽偏少,如果下屆奧運會能加上「獨孤九劍」、「降龍十八掌」等項目,我想,我們一樣可以獲得更多的金牌。 而26歲的張寧,27歲的祝銘震,我相信,兩位年輕人在大學生運動會上經過了這一次失敗的洗禮,在以後的歲月里,很有機會再次進入國家隊,為國爭光。 運動到底是為什麼了? 到底是為了金牌,還是「更快,更高,更強」? 把別人請到家裡來比賽,然後又是26,27歲的大學生,又是各種武術比賽,這樣的比賽,是不是能體現出公平競爭呢?我猜一定可以。 如果日本人舉行比賽,想必一定會比切腹的技術,各種姿勢,想必也能得到不少金牌。 一場運動會,能把最強的某一方氣到「不想比賽」(原諒我吧,有兩個字更簡單),確實是一件讓人想不通的事情。 最讓人想不通的,就是花了大價錢,把大家請過來,然後讓大家看,我是怎麼通過各種技術贏各位的。 當然了,我們這種堂堂正正的贏,顯然大家都是心服口服的。就像我們26歲的大學生張寧和27歲的大學生祝銘震並沒有取得好成績一樣,也不一定年紀大就會出好成績,這一點我們是要肯定的。 然而我們不僅要想,其實一個賽事,對於參賽者來說很重要,然而更重要的,應該是組織者。這裡並不是說賽事的組織者,而是每一個運動員背後的組織者。 比如武術,贏了11個獎牌,這必然在下一次申請經費上有大大的好處。 而103塊金牌,當然可以讓大家滿意,我們的錢沒有白花,我們的強大,讓整個世界都看得到。 當然了,獲得一金的美國隊,到時候會怎麼詆毀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美國隊,在這種世界上最公平的賽事中,在我們中國這篇充滿了公平的土地上,只獲得一金,這件事情,也怨不得別人,一切責任,都在美芳。 因為這是一個世界性賽事,大學生又是下一個時代的主人,當其他國家的體育精英們,親眼目睹我們取得如此驚人的成就的時候,他們回國後,一定會宣揚我們公平的競技精神,以及我們的大學生普遍看起來比較成熟的樣子。 總而言之,花了這麼多經歷,讓這麼多大學生看到我們如此優秀的一面,讓美國隊獲得一金,我們這次,又露臉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一切責任在美芳)
導讀 1.李建是中部省份一開發區財政部門的負責人,他今年乾的一件事情是清理區內的空殼企業。 2.一年下來,不少時間都拿來應付各項檢查,而且這些機構來檢查的時候存在交叉,每次來都要準備很多材料。 3.今年田然的一項主要工作是爭取上級的支持,從原來的不願意、不會幹、不想干,到現在必須主動干。 8月2日,上午7點30分,陳康(化名)趕到了自己辦公室,辦公室外已經排起了一隊人,陳康掃了一眼,都是縣區平行部門和鄉鎮來要錢的,對陳康而言,如此景況,已是常態,有時候他一上午都出不了辦公室。 「來要錢的部門都是有理由、有需求的,但是沒錢,只能多溝通多交流,」陳康說,「以前還可以從基金預算(土地出讓收入)安排資金,現在哪有資金去安排」。 陳康是中部一縣的財政局局長,年初的時候,縣領導還要求財政出錢投資項目,陳康以沒錢為理由硬頂了回去,現在領導已經不催投資了,對財政就一個要求:保證三保,保證工資。 「大發改小財政」,這是中國行政體系中的一句俗語,意思是在省級及省級以上,發改在政府職能部委中更具份量,而在省級以下,一地的財政局則更關乎體系的運作,財政局局長也是每個地區行政體系和經濟運行中的關鍵角色。 在2023年上半年,這個關鍵角色卻迎來了一些挑戰,首當其衝的是維持財政正常運行的挑戰。 陳康說,財政收入不及預期,儘管從已經公布的數據來看,各地財力得到了持續恢復,但陳康也解釋,這種恢復一方面是因為去年的基數低,其次也有一些技術調整手段的原因,比如,其所在地區上半年的耕地佔用稅,基本是用政府投資或者城投項目開工繳納的,而且是財政給資金代繳,等於左手倒右手。 支出方面,陳康面臨的挑戰是:財政供養人員保障壓力大;機關事業退休人員不斷增多,導致在職繳費人數和退休人數的供養比不斷提高;公共服務供給壓力大;落實上級惠企紓困、穩增長系列政策產生的增支;政府債券還本付息進入高峰期。 為了應付這些收入和支出方面的變化,陳康認為下半年的工作,首先就是要「應收盡收」;其次就是多跑上級部門,爭取資金支持;再次便是多儲備專項債項目;最後繼續盤盤家底,看看還有什麼可以盤活的資產。 平衡收支外,一些地方財政局局長在各種巡查和檢查中度過了上半年,一位中部地區的財政局局長認為他有「四分之三的精力都在應付檢查」,其中包括PPP項目清理,本級政府和上級政府的巡查。 另一位地方財政部門負責人提到了目前財政局長甚至開始成了一個「燙手山藥」,成為一個「令人嫌棄」的職務,他的分析是一方面財政需要專業性的幹部,另一方面是因為財政工作現在不好做,「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財政局長的三件大事 李建(化名)是中部省份一開發區財政部門的負責人,他今年乾的一件事情是清理區內的空殼企業。 所謂空殼企業是指在當地沒有實際業務,只走賬交稅賺取當地財政返還的企業,這些企業此前能夠起到做大財政收入數據的作用。「財政壓力太大了,而且在財政支出的大盤子里,財政返還支出排序比較靠後,到了這個時候,甚至可能沒錢返還」,李建說。 李建說,每年空殼公司大約帶來3億元稅收,按照事先協定好的返還比例,財政應有部分資金來返還企業的,畢竟每級財政有一定財力分成,但是庫款調度後,實際到賬資金不一定會有那麼多,而且按照支出的輕重緩急,就輪不到給空殼公司返還。因此,李建在今年上半年取消了和轄區內多家空殼公司稅收返還方面的合作。 李建所在的開發區以增值稅和企業所得稅為主要稅源,今年上半年稅收維持了正增長,主要因為去年留底退稅的低基數,但企業所得稅並未出現顯著增長。 李建今年上半年的另一項重大工作是在上級部門的指導下,將轄區內的隱形債務清零。隱性債務清零的地區,上級部門將給予資金獎勵。 李建介紹,他們並沒有按照去年多省市以專項債置換的形式實現債務清零,而是用「表外並表內,上級並下級」的方式,比如其所在轄區的債務實際上是讓上級的城投並走了。 李建乾的第三件事情是包裝專項債項目,所謂包裝專項債項目是指,將一些並不完全達標的項目包裝為符合專項債申請要求的項目,這一工作一般都是交給專業的第三方來做。「現在包裝專項債項目非常『卷』,雖然很多地區都會包裝專項債項目,但依然擔心將來被追責,不過也沒辦法,當前財政壓力太大,需要時間換空間。資金下來,可以彌補其他各項支出的不足。」 在上述三件事外,除了日常的調度庫款,財源建設等工作,李建還有一件大事:應付檢查。「四分之三的精力在應付檢查」,李建稱,這些檢查、巡查包括PPP項目清理、本地政府巡查、省委巡視和領導的經濟責任審計等。 寫材料 晚上9點半,鄭庄(化名)回到了辦公室,再次回到辦公室是因為和上級檢查部門人員進行交流溝通後需要準備材料。 鄭庄說,每年省級的審計部門,審計署的特派辦,市裡的審計,縣區里的審計,財政部的監管局,還有巡視組……一年下來,不少時間都拿來應付各項檢查,而且這些機構來檢查的時候存在交叉,每次來都要準備很多材料。 鄭庄是某縣級市財政部門的工作人員,每天上午8點到辦公室,基本上每天到家都得晚上10點後,主要工作就是寫材料以及應付上訪要賬。「現在回過頭來想想這半年,有意義的事情一項沒幹,除了應付檢查,就是搞專項債項目、做預算,」鄭庄說。 鄭庄發現目前上級部門要求越來越細了。鄭庄是一個有20年煙齡的老煙槍,他以煙為例形容上級部門對文件資料要求的細化程度:以前資料就是需要寫清楚一根煙是怎麼組成的,現在就要求詳細到煙嘴什麼味道?煙絲產地是哪裡?煙絲煙嘴是否合格?甚至會細化到諸如一根煙有多少根煙絲這樣的問題。「現在上級要求的材料細化了最少30倍,這也導致下面很多單位在增加人數,增加的也不是純粹的業務人員「,鄭庄說。 鄭庄所在地,以前檔案管理部門有2人,現在擴充到30人。 最多的時候,鄭庄一天給上級報表加材料10份。「很多材料都是為了應付而應付,」鄭庄說,相比起應付檢查準備資料這些事情,他的主業反而做的更簡單了,用的精力更少了,寫材料排在了財政主業前面。 談起本地最主要的工作收支情況,鄭庄說,因為去年留抵退稅的原因,稅收增幅較高,若是去掉留抵退稅因素,稅收只是略有增幅,但是非稅收入下滑得很厲害。「現在的非稅收入是一年不如一年,土地收入也下滑得厲害,本地的資產資源早就給本地國企了,罰沒收入也沒增長。」 財政局長不好乾 作為一位地級市財政部門的負責人,田然(化名)覺得今年是他從事財政工作20多年來最困難的一年。「今年財政工作難干,有一個明顯的標誌就是很多地方財政局長成了一個『令人嫌棄』的職位,沒人願意去。一個原因可能是財政需要專業性幹部,其次現在財政工作不好做了,收入上不來,但是剛性支出還不斷增加,」田然感嘆道,「這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其所在的地區,「三保」還沒有出問題,但據他了解,同省的不少地區「三保」已經出現了問題。 2022年底,田然對第二年做了較好的預期,但現實並未如田然的預測。田然發現隨著時間的推移,市場主體並未如預期般活躍,企業投資和居民消費的信心也不足。「前陣子去政協開會,跟一個實體產業老闆聊天,這個老闆對經濟形勢有些擔憂,對投資也沒有信心,只打算勉強維持。」 田然告訴記者,今年上半年財政狀況不太樂觀,主要是因為各種主體預期變差了,無論是百姓還是企業,都在存錢。 田然對2023年下半年的預算更沒底。他開始對比去年預算執行的情況,判斷哪些項目可以叫停,哪些項目可以調整。 田然告訴記者,經過三年疫情之後,很多縣區的財政已經很脆弱,收支矛盾尖銳,面臨較大的收支平衡問題。現在要做的就是調整預判,確定明年的預算盤子。 今年田然的一項主要工作是爭取上級的支持,從原來的不願意、不會幹、不想干,到現在必須主動干。「以前的土地出讓收入比較多,對上級的資金不夠重視」,田然稱。 (全文轉自新浪財經)
英國國民醫療服務體系(NHS)邁向了一個醫療保健的新紀元,將讓數十萬患者得以避免長期住院,而在家中接受治療。9月起,10,000名重症患者將開始享受「虛擬病房」的服務,此項創新使用了遠程監控技術,將患者的健康數據實時傳輸給數英里之外的醫生和護士團隊 這個大規模的擴展計畫是為了釋放醫院的容量,預防可能的冬季急症室危機,同時也有助於縮短歷史記錄長的等候名單。NHS在每個地區都為65歲以上的體弱老人(包括痴呆症患者)和患有哮喘或其他呼吸系統疾病的患者設立了虛擬病房。現在,這個項目將擴展至18歲以下的兒童,讓他們能夠在家中,與家人團聚,接受治療。 據NHS首席執行官Amanda Pritchard表示,虛擬病房將在不久的將來進一步擴展,覆蓋更多的患者群體,如心力衰竭患者,這是一種影響了英國100萬人的疾病。近期的數據顯示,自去年4月以來,英國NHS虛擬病房床位的數量在過去一年幾乎翻了一番,已有超過16萬名患者在虛擬病房接受治療。 在布里斯托爾、北薩默塞特郡和南格洛斯特郡,NHS@Home服務已率先將虛擬病房擴展到更廣泛的患者群體。這個服務是當地醫院和社區提供商Sirona的合作夥伴關係,其技術包括向患者發放智能手機的Doccla服務。 目前有80名患者接受治療,服務範圍正在擴大,目標是到明年4月擁有400張虛擬病床。 該地區目前有六種治療途徑,包括需要長期靜脈注射抗生素的患者,這些患者以前需要在醫院病房住院長達六周。現在就不同了,患者可以呆在家裡,醫療團隊遠程監控他們的康復情況,護士每天都會上門補充抗生素滴注。 多學科團隊每天早上都會在Microsoft Teams上進行虛擬「董事會查房」。他們與在小型辦公室「中心」工作的工作人員,討論每位患者及其病情,由老年科醫生或心臟病專家等專業醫院顧問監督。在需要時會提供面對面的就診,例如包紮傷口、進行血液檢查或提供抗生素。 隨著這個項目的推進,虛擬病房擴張成為NHS,將治療從醫院轉移到社區的長期戰略中的一部分。這種轉變有望每年節省數十億英鎊並應對人口老齡化的挑戰。 NHS的研究表明,相比於在醫院接受治療的患者,接受虛擬病房計畫治療的體弱老年患者感染肺炎或MRSA等疾病的可能性降低了80%。他們完全康復的可能性也更高,並且無需進入養老院。 虛擬病房給患者提供了家中接受醫院級別的護理的可能性,給患者提供了一個額外的好處,那就是能夠在舒適的家中與親人或護理人員在一起。布里斯托爾這項服務的負責人珍.湯姆金森(Jen Tomkinson)指出,雖然無法在每個人的家中提供重症監護室,但虛擬病房有大量的擴展機會。 最近發布的一份健康基金會的報告顯示,公眾對虛擬病房的概念表示強烈支持,尤其是老年人、殘疾人及其護理人員。報告作者兼健康基金會改善主任Malte Gerhold博士表示,技術使我們能夠支持和監控更多的人,實現全面的轉變。虛擬病房是改變我們未來思考和提供醫療保健方式的重要組成部分。 最後,以74歲的患者安妮.柯林斯(Anne Collins)為例,她沒有在醫院的病床上躺兩周,而是能夠一邊做園藝工作,一邊和孫子們玩耍,同時從嚴重的肺部問題中恢復過來。 這位74歲的老人於1月份因慢性阻塞性肺病併發症入院。第2天,她得到了一盒包括智能手機、血壓計和脈搏血氧計的工具包,然後回到了他在布里斯托的家。 柯林斯每天上午9點和下午5點使用Doccla公司提供的技術,測量包括血壓在內的生命體征,並每周接受一次護士上門進行血液檢查。 監測設備的結果通過藍牙自動發送到她的智能手機,然後傳輸到NHS工作人員的中心,他們通過實時儀錶板,密切關注所有患者——打電話或拜訪任何出現病情惡化跡象的人。 獨自生活的柯林斯說:「這太棒了。我輕鬆多了,可以四處走走,整理花園,給自己泡杯茶。我的家人可以來看我。我以前在醫院住過很長時間,晚上可能會很吵,凌晨2點你就會被其他病人或需要測量血壓的人吵醒。呆在家裡意味著我可以睡個好覺,並且肯定有助於我的康復。而且還能把醫院的病床留給真正需要大量照顧的病人,解放了醫生。」
有跡象表明,中共領導人習近平及其他常委本周依照慣例在北戴河休假,據信他們可能在此開會商討重要問題。觀察人士透過當前北京面臨的各種緊迫事項,推測他們在此期間可能討論哪些國政大計,其中包括政治、經濟、軍事、國際關係和內部社會問題多方面的潛在危機。有評論認為,中共二十大後,習近平雖然一人獨大,但實際上已喪失了運用權力的能力,除了當前最緊迫的經濟危機,還面臨治理危機、對外關係上的生存危機等一系列危機。 今年上半年,中國的外貿出口和房地產市場不斷傳出節節下滑的消息,加上大批新畢業大學生加入失業大軍,使得本已緊繃的就業形勢和經濟形勢更加嚴峻。7月以來,外交部長秦剛神秘失蹤後遭免職,火箭軍突然換將,齊齊哈爾中學體育館樓頂坍塌,北京、河北、東北等地水患天災人禍,這些事件相繼成為中國社會和國際媒體關注的焦點。然而外界看到的不是中共當局的妥善處置應對,而是瀕於失控的民怨和近乎失態的官方反應。 王丹:習當局危機四伏 美中關係不可調和 在台灣的中國政治學者、民運人士王丹認為,習近平當局表面上看上去權力穩固,但實際上危機四伏,否則習近平就不會成天把驚濤駭浪掛在嘴邊上了。 王丹說:「這個政權要面對的危機最大的就是經濟問題。他經濟下滑無法提振的問題,尤其是表現在三個方面,房地產業無法振興,年輕人失業率高漲,地方政府的財政緊張。這三條對政權都是致命威脅。但目前我們看不出來當局有什麼更好的招數可以去化解危機。」 美國總統拜登8月9日正式簽署一項備受關注的行政命令,禁止私募股權和風險投資公司等對半導體和微電子、量子信息技術以及某些人工智慧系統等三個領域的中國高科技企業進行投資。兩個月前,這位美國總統在布林肯國務卿剛剛訪問中國後就直呼習近平為獨裁者,北京對此表示強烈不滿。 王丹說:「其次就是中美兩個大國之間的關係,無法修復。那麼美國對中國的技術管制嚴重地限制了中國高科技和軍事的發展,這種衝突建立在政治制度和價值觀的基礎上,也是不可調和的。」 王丹表示相信上述經濟、內政和外交問題在北戴河上應該都會討論到。他認為,對習近平來說,更擔心的還有內部權力鬥爭的問題。這位長期關注中國問題的政治學者提到了習近平破格提拔到副國級的秦剛在失蹤一個月後被免去外長職務的蹊蹺事件。 王丹說:「比如說秦剛事件,我猜在這次北戴河會議上,對秦剛事件的問題也應該會有一個結論出來。」 執政近74年的中共目前在國內外都面對很多挑戰那,習近平的治國理政能力和權位是否如官方宣傳中所展示的那樣穩固,也成為國際媒體和許多中文自媒體時政評論節目關注的話題。 觀察人士指出,習近平任內爆發了武漢肺炎瘟疫大流行,這位領導人不惜一切代價,頑固堅持動態清零抗疫政策,當年輕的反抗者們掀起「白紙運動「後又倉促放開嚴控措施,被普遍認為導致了中國經濟瀕於崩潰和政府喪失公信力的嚴重後果。 專家:房地產業走衰標誌著經濟危機迫在眉睫 8月8日,中國政府大力支持的房地產業「模範生」碧桂園公司傳出美元債務違約的消息,有報道指這家房地產巨頭陷入債務危機。 海外社交平台X(前稱推特)的藍V用戶stupidwz發文指,「碧桂園違約,標誌著中國房地產市場危機進入了一個新階段。自2021年底恆大暴雷以來,席捲中國的房地產違約浪潮終於走向世界了。」 在美國的獨立時評人、自媒體《王劍每日觀察》主持人王劍對美國之音表示,當前的經濟形勢是北戴河會議需要面對的最緊迫議題,而火燒眉毛的最核心的事情就是房地產可能暴雷。 他說:「房地產的問題是當前所有問題當中產生後果最嚴重的,而且這個雷要是炸了,中國經濟就變成一片廢墟。我們看到,中國經濟目前是過去幾十年來最少見的一個危機。因為實際上中國現有的能力,包括中共,包括習近平本人的一些政治願景,它都是需要經濟提供一些資源來實現的。如果經濟危機持續下去,實際上它直接威脅到中共的這些政治願景,包括習近平本人。所以我認為當前第一個問題就是經濟危機。」 王劍分析指出,中國在習近平執政近11年來的不停折騰下,錯失了發展良機,而當前的經濟危機標誌著中國改革開放以後開創的大好局面結束了。 他說:「當前中國面對這個經濟危機,不是某一個周期性的問題,也不是某一個領域的問題,它使中國經濟進入了一個狀態,這個狀態就是我們之前講這屬於叫我們叫『資產負債表衰退』,有點類似於80年代末,日本失去了20年或30年的那個情況。但是中國的情況更嚴重,更惡劣,條件更差。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實際上習近平面臨著一個過去幾十年甚至中國改革開放之後的對於中國來說是非常好的一個局面結束了。中國人開始打逆風球。逆風球是基於這種經濟局面的改變。」 評論:習當局出現管治危機系咎由自取 王劍認為,習近平的種種決策失誤釀成了中共當局目前面臨的管治危機。 他說:「我覺得最重要的第二個危機就是管治危機。從中共的政權的角度來說,當前面臨的問題就是,中共二十大結束之後習近平獲得了第三個任期,他全面控盤。日本人把它叫成一人體制。這也就是說他不再有競爭對手。在這種局面下,出現了管治危機,這種管治危機,其實並不是權力本身的問題,而是中共失去了運用權力的能力。雖然他有全部的權力,所有的權力都有,但是這個能力沒有。能力沒有的原因是因為兩個原因:一個原因就是習近平個人的能力的問題,就是他沒有能力控制這麼大的權力。對他來說,控制一個這麼大的權力,力有不逮。另外一個方面就是,中共的這個系統,實際上在過去十年習近平的管理下,它被系統地解構了。那麼這種系統解構的結果就是它沒有辦法(通過權力系統運用權力)」 許多觀察人士認為,習近平主政以來,政治上全面倒退,2018年3月修憲,暴露其打破國家領導人任期限制,謀求長期執政的野心,其政治信用已經破產。他提倡主導的「戰狼外交」、「一帶一路」、「雄安新區」等政策和項目多半淪為爛尾工程。十年下來,其好大喜功的執政風格在中文政論圈落下「志大才疏、德不配位」的差評,在網民中間被戲稱為(開倒車)「總加速師」。 王劍認為,習近平不僅堪稱「爛尾帝」,而且成了「光桿司令」。 他說:「習近平被稱為爛尾帝。什麼叫爛尾帝?其實做一件事情就壞掉一件事,每一個事情都完蛋,每件事情都做完蛋,就沒辦法執行你的政策,當然沒辦法實現政治願景。這是沒人挑戰你。你自己把事情辦砸。自己把事情辦砸的原因是整個權力系統出了問題。我們所以在講,枝繁葉茂變成一人體制的結果,變成光桿司令。你要是自己能力再不強,那一個十幾億人口的國家,非常龐雜的事務,他控制不了。控制不了的結果就是,你沒辦法實現你的政治願景。你有資源,你有權力,你有人,甚至團隊都有,但是沒辦法把這些條件用在實現你的政治願景上。你政治願景實現不了,不能怪別人,就是你自己沒能力。這怪不了誰。」 分析:北京對外關係的生存危機 在美國的時評人王劍在談到習近平推動的戰狼外交時指出,特別是俄烏戰爭開打以來,中國在國際上陷入四面楚歌到處碰壁的境地,面臨生存危機。 他說:「這種生存危機就是,你看一下當今中國,當今全世界,有多少個國家把中共,把中國當作戰略對手,排第一的戰略對手。我相信在當今世界,沒有一個人,一個國家,像中國現在這樣的處境。雖然中國是個大國,而且中國是一個人口大國,經濟大國,你可以講軍事大國……。說中國是個大國,沒有疑問,沒有人懷疑這一點。但是當你得罪了全世界的時候,你再大的大國也扛不住這麼多人針對你啊。這就是我一直在講,實際上中國面臨著生存危機。」 王劍進一步分析了國際社會近期常說的「脫鉤」和「去風險」對於中國意味著什麼。 他說:「脫鉤就是西方針對中國的這個特點採取的戰略,雖然現在改成『去風險』,它本身沒有區別,把這個事情拉長,做的時候稍微溫和一點,不要產生激烈的衝突。改成『去風險』,但這個都沒有區別,為什麼?你看中國經濟,我們經常講中國是個非常典型的外向型經濟。原材料來自外部,原材料拿出來然後經過我們講世界工廠的製造加工,變成工業品出口到全世界。這就是以前描述叫兩頭在外,原材料在外,市場在外。」 魏京生:軍心不穩政情不穩 正當中共高層集中前往北戴河度假之際,天降暴雨。為確保北京和雄安新區平安,中共河北省負責人宣稱甘當「首都護城河」,該省涿州霸州等地被當局劃為泄洪區,無數當地百姓淪為災民,哀嚎呼救。 8月5日,新華社發表長文,題為「風雨同心 人民至上——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堅強有力指揮北京防汛抗洪救災」。觀察人士注意到,該文只局限在北京一地的救災行動,卻不提河北涿州、霸州以及東北牡丹江和尚志等泄洪災區的嚴重生命財產損失。網友用現場拍到的視頻揭露了官媒為掩飾當局救援遲緩而發表的一系列擺拍造假圖像。 在此之前,中國軍隊最精銳的火箭軍的高級將領全部遭到整肅,習近平臨時任命並空降火箭軍的司令員和政委分別來自海軍和空軍。外界紛紛猜測軍方對於習近平並未達到讓他高枕無憂的「絕對忠誠」。 8月4日,流亡美國的中國民運人士魏京生在他的X社交賬號寫道:「這次水災,軍隊沒出動救災,領導沒出動慰問,反倒是聚集北戴河。說明軍心極端不穩,政情極端不穩。加上民心極端憤怒,馬屁極端露骨。都湊到一起了,末世景象。」 至於中共北戴河會議期間如何處置緊迫問題,中國大陸的一位學者書面回應美國之音提問時寫道:「目前是毫無章法,如同日本二戰期間的軍部政府,無人負責。」
天災常有,世界上到處可見;而人禍卻因各地政治制度的不同而程度、後果等有很大不同。七月末以來,一場天災出現在中國華北、東北地區。在颱風杜蘇芮作用下,那裡相繼連降暴雨,各地多有房屋倒塌、財物毀壞、人員傷亡的情況。接下來,就是人禍了。人禍不一而足,這裡限於篇幅只能舉幾個明顯的例子。 當局瀆職,人禍種種 第一個例子是河北涿州。那裡的災情特別嚴重,究其原因,首先是當局出於政治上的考慮而採取的排水路線所造成的,從根本上講則是當局關於建設雄安新區的錯誤決策所帶來的後果之一。雄安新區是習近平的所謂千年大計,不知出於什麼盤算而選址在白洋淀地區。這裡自來就是太行山東麓洪水下行的匯聚之地,因此才有了這麼個白洋淀。雄安新區可以借白洋淀的水景,但它卻也毀掉了白洋淀的聚洪功能;如果白洋淀如常聚洪,雄安新區也就被淹掉了。涿州恰恰地處北京之南、雄安之北;洪水一到,當局為了上保北京、下保雄安,涿州就成了最方便的犧牲品,成了兩個強鄰的溝壑。因此,涿州這次的大水災,至多三分天災,至少七分人禍。 第二件事,是當局對待水災的態度。這往輕處說是不聞不問,往重處說是草菅人命,按法律說是涉嫌犯有嚴重瀆職罪。從到處指明方向的最高當局,到一層層蜂營狗竇般的黨政機關,本來每天都要在新聞報道中顯示自己的存在和權威,忽然一下子全都不露面了,難道被杜蘇芮颱風吹去了羅剎國不成?不露面你就不露面吧,相信也不會有太多人懷念你們的,可是背地裡黑招卻是不少。這包括下令泄洪但不給泄洪區居民事先通知,也包括組織人偷偷挖開河堤以實現當局既定的排水路線——既然是偷偷地挖,當然也就是打算著寧願把河堤下的居民們悄悄淹沒到洪水之中。至於壓制相關報道,隱瞞水災實情,到了災情稍退之後又一個個出來弄姿作秀,這本來就都是這個政權的日常功課和中共官員的一貫作為了。 你掌握著公共權力卻不來應對公共災難,也還罷了,偏偏還要在天災之際用自己手中的公共權力來刁難、阻礙、甚至鎮壓民間的救災行動,這也太沒有半點兒人味兒了吧?據報道,有人呼喊救災,卻被當局拘捕。又據報道,外地到涿州救災,需要有涿州當地政府的邀請函,不然不讓靠近災害現場。這樣一來,前些年在西方社會影響和國際組織帶動下開始在中國形成的民間志願救災,也就難以發揮作用了。這可以說是人禍的第三個例證吧。 專制政治是最大的禍水 所有這些人禍的源頭,很明顯,在於中共政權的基本性質,那就是專制主義。 專制主義的決策,包括事關國計民生的重大決策,都是專制者可以任性做出的;他可以不在乎自然規律,不在乎民眾利益,更不在乎什麼專家意見。他有他的一盤大棋,說穿了其實不過是從自己的權力出發,落腳到鞏固、維護和強化自己的權力。毛澤東的「大躍進」是這樣,一盤大棋下出來的結果是持續數年的大饑荒,上千萬人餓死;習近平的雄安新區也是這樣,從起意到策劃,從選址到建設,親自指揮,一意孤行,尚未建成即已經在為禍民眾了。 專制主義的施政,排除並打壓民眾的參與,因此不受民眾意願的制約,惟上級是從,惟權力是從,惟官員私利是從。這一點,相信中國民眾每日每時都能在自己的生活中切身感受到,類似這次的水災只不過是把這種政治真相以更加戲劇化、更加悲劇性的方式呈現出來而已。平日里,為了所謂「歲月靜好」,很多人選擇對專制主義施政的種種荒唐行徑視而不見,在遭遇了其人禍災難後也往往寧願忘記,就像前兩年新冠疫情期間的強力封控、「大白」肆虐等這些玩意兒如今好像都不曾出現過一樣。但是,專制政治這玩意兒,不是你想看不見就能看不見的,不是你想忘掉就可以忘掉的。它的蠻橫就在於可以肆意侵入並控制民眾的生活,不斷地製造新的災難。 專制主義還有更其蠻橫之處,那就是既不容許民眾自己解決自己的事情,也不容許民眾之間相互幫助來克服困難。這是為什麼呢?原因很簡單:你能解決自己的事情了,你就不再依賴專制政權了,專制主義也就缺少社會基礎了;民眾之間相互幫助,則會形成集體行動,那有可能挑戰專制政權,這不正是專制政權最為害怕的事情嗎? 在民眾力量羸弱、自組織能力也差的情況下,專制主義政治容易興起。天災之際,受害者都處於弱勢,渴望得到幫助,一個強有力的公共權力機關是能夠幫助人們的。在關於政治專制主義的研究中,就有那麼一種說法,見於魏特夫(Karl Wittfogel)的《東方專制主義》一書,認為中國的專制主義政治源於治水,其功能首先是進行大規模的水利工程的建設和管理。這一觀點在學界備受爭議,但也是一家之言。一般中國讀者不難首先想起大禹治水的歷史傳說,中國政治中「家天下」的制度也正是從大禹傳位給兒子開始的。 數千年過去,世界早就天翻地覆了。儘管中國還在專制政治統治之下,但很明顯,專制政治也早就嚴重退化,原來在治水、救災這類事情中還能表現出來的權力高度集中的一些好處,已經不復存在,但由於權力高度集中而產生的壞處,如上所述,太多太多了。就算歷史上真的有過「水利專制主義」,這次的杜蘇芮卻明明白白地告訴我們:今天的專制主義就是「水禍專制主義「。大大小小的天災到處都有,專制政治卻會把天災擴展為大大的人禍;專制政治就是中國所遭受的最大禍水。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涿州的洪澇災害可以說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也讓這個北京西南端的邊陲小城瞬間火遍全國。 作為洪水前線的親歷者和受害者,對此感觸頗深,我覺得我有義務和責任講述一下我眼中所看到的這場災難,希望大家引以為戒。 從一開始對洪水的不屑一顧到後來的惶恐不安只用了短短不到三天的時間。在這三天時間裡我感受到了人在災難面前的無助弱小和孤立無援。 第一次聽到洪水要過境涿州,是在上周日的7月30號,那天中午有朋友在籃球群里發了一張外村防汛轉移的圖片,說是洪水要來了,需要把人轉移出去。當時我們不以為然還順便調侃了一番。我作為一個長在黃河邊上的北方人來說,洪水?毛毛雨啦。 前一天的下午因為一直下雨的緣故小區的籃球場無法正常使用,我們幾個喜歡打球的朋友只好自發組織去市裡籃球館打球。那天館裡特別悶熱,外面的雨下的也是很大,雨水落在屋頂的聲音超過了我們十幾個人的叫喊聲。 打球結束後還約了幾個有時間的朋友在小區北門的蒸汽石鍋魚吃飯,談人生聊理想,一直到晚上十點半才結束。 第二天也就是周日下午,大家都還是正常生活,沒有把外面村子轉移的事放在心上,以為這就是普通的泄洪,為了防患於未然不得已而為之。所以下午我們又去朋友家打了會麻將。 因為第二天是周一要早起的緣故,我們下午打到六點便早早的結束了。 當天晚上,籃球群里突然有人說大雨把琉璃河107國道上的鐵道橋灌滿了,導致通往北京的公交車全部停運,直到這時我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因為上次停運還是疫情的時候。 第二天也就是周一的早上,群里的一個哥們說他們村已經開始轉移,還強制停水停電停氣,看來事情是真的。與此同時我們小區里連日大雨致使高七附近的積水很深,業主自發組織去物業維權要求物業把積水抽走,迫於業主的壓力物業人員不得不把西邊的圍牆鑿了一個大洞用於排水。也是因為這件事間接造成了事後洪水的倒灌。 我所住的小區地勢比較好,跟周圍比目測有兩米多的差距,因此我們也理所應當的認為就算洪水來了也只會進外面地勢低的村子不會進我們小區,因為我們一直沒有收到讓轉移的文件。 此時,北京正在遭受140年來最大的一次降雨,門頭溝、房山等地也都相繼出現了大規模的山洪,時不時會有此類視頻發在群里,我們雖覺得恐懼和惋惜,都是依然覺得它離我們很遙遠,只是我們忘記了萬事都有因果,而且北京在我們上游。 由於連日大雨,國道中斷無法上班,我只好請假打算周二再去上班。可是隨著107國道的封閉和北京雨勢的持續不減,使得進京變得更加困難起來。一直到此時,我的認知里也沒有認為洪水真的會來。 小區的地下室因為持續的降雨已經導致嚴重漏水,甚至出現了倒灌的跡象,這也致使高層居民樓的電梯相繼停運,但是其他居民用電和用水還算正常。 只是這種正常並沒有持續太久。周一下午相繼有人在群里發消息說凌晨十二點要大泄洪,水會很大河道兩邊都有可能會被掩埋,各種官方、自媒體把此次泄洪渲染的異常恐怖,不安的氣氛籠罩在每個人的頭頂。 晚上九點鐘,群里突然有人說他的朋友被大水困在了碼頭鎮的庫房問有沒有認識開大車的朋友幫忙救助一下,與此同時小區物業也發了一條聳人聽聞的消息,說由於河水水位上漲太快如果有必要,矮層的居民要隨時往高層轉移。 直到此時我才真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也恰好在這時我們小區周圍的村莊和隔壁的小區突然全部停電。 大概到了晚上十一點,群里有人喊洪水已經過了南邊的停車場流到了小區的西邊。那邊剛好是一片農家地,地勢比較低洼,旁邊還有一片回民墓地和養羊場。 沒一會,小區靠近西邊的居民就聽到了羊叫聲。我特意跑到窗口聽了一下,果然在雨聲中夾雜著羊群的慘叫聲,那聲音聽著特別難受,瘮人,像是待宰羔羊的哭聲。 當晚因為凌晨十二點要泄洪,我一直沒有休息,或許是因為恐懼我一直在等待洪水來臨那一刻。 窗外一片漆黑,在無盡的黑夜中我隱約聽到了流水聲,那聲音越來越大,嘩啦嘩啦的。小區北面的村莊和草地彷彿也正在被一塊白幕慢慢的籠罩。 凌晨十二點半,突然有人在群里喊,大河的堤壩決堤了,我一下緊張起來。一切也似乎都在朝著不好的方向發展,又過了半個小時大概一點左右,我所居住的小區也停電了,伴隨著的是網路的中斷時有時無。 凌晨三點左右,有人說洪水已經開始沿著西邊的缺口倒灌進來。這下大家都慌了神,有說要下去挪車墊車的,還有人說洪水能淹沒二樓的,眾說紛紜,恐慌此時在所有人的心中蔓延。 我由於過度興奮緊張一直睡不著,只是稍微眯了會,在凌晨四點半醒了過來。我拿著手電筒來到客廳北面窗口。小區北面的村莊和草地早已經變成了一片汪洋大海,但是水並沒有流進小區,因為中間還隔著一條稍高的馬路。 到了五點鐘天已經亮了,外面的一切都可以清晰可見。 我們小區的北邊也就是我所在的樓層區域地勢較高,所以此時還沒有進水,可是小區的的南面,還有鑿牆抽水的西邊早已經進了大量的水,很多車都淹沒在了水中,地下室也正在灌水。 為了搞清楚狀況,五點半左右我下樓來到了小區的東北門,此時洪水已經淹沒了紅綠燈北邊的107國道。 不過萬幸的是已經有救援隊伍開始組織展開救援。藍天救援隊是最快到達我們小區的救援隊伍,對他們表示感謝。 但由於停電、涉水網路中斷,導致他們很難組織起有效的救援。 六點鐘我來到小區的西北角,這裡聚集了不少居民和救援人員,等走近一看,原來是救援隊正在設法救助困在不遠處樹上的居民。 聽居民說,那邊樹上一直有一個女人在喊救命,從昨天半夜就一直開始喊。 救援人員也一直在用喊叫聲對她的叫喊聲做出回應,他們想讓被困人員保持信心,看到希望,並告訴她們救援船隻馬上就到了。 這時洪水已經有了明顯的上漲趨勢,馬上要淹沒整個小區。很多人都不知所措,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彷彿這裡變成了一座孤島。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來了一輛大貨車卸下來一艘衝鋒舟,救援人員準備前去救援。經過一個多小時的營救最後從女人喊叫的方位成功救出了一家五口。他們早已經精疲力盡可是仍然感激涕零的說要給救援人員錢財,可是被救援人員拒絕了。 救援完成後,救援隊準備去下一個地方,可是此時出了問題,由於信號不好,一直聯繫不上剛才來的的貨車司機,沒辦法他們只好嘗試聯繫別的司機,過程很曲折也很困難。直到二十分鐘後又來了一輛稍微小一點的白色貨車。 貨車司機剛一停車,救援人員拿了三百塊錢塞到了司機手上,司機欣然接受了。當時我和朋友正隔著鐵絲網看著眼前這一幕,我看不過去了,我說「你怎麼會事,這種錢你也收?人家那是救命的。」司機不屑的回復我說「要不你來開?」我當時氣壞了回復他說「我是不會開貨車,我要是會開,我絕對沒臉收這錢。」他沒再搭理我。 衝鋒舟很重,需要很多人才能抬到車上,這時小區里有幾個圍觀的小個子自發的鑽出小區幫忙,我當時和朋友也想鑽過去,可是那個洞太小了我們根本鑽不出去。 最後經過眾人的努力,衝鋒舟終於被抬到了車上。救援人員還打算給幫助抬衝鋒舟的人現金,可是他們也都拒絕了。 就在他們開車離開的時候那個貨車司機輕蔑又帶有挑釁的眼神充我抬了抬頭。意思就好像在說「咋地,你能拿我怎樣?」 當時如果中間沒有鐵絲網攔著,我想我一定會衝過去揍他一頓。 時間來到上午九點鐘。我爬樓梯回到家裡,手機信號時有時無,我來到窗邊換了很多位置才勉強有幾個信號,此時收到了小區南端高13地庫塌陷的照片,車也被沖了進去。 還有洪水正從外圍倒灌小區的視頻。 這些都說明洪水還在持續上漲,沒有絲毫減弱的意思。 半個小時後又有人發了地庫塌陷的照片,塌方面積很大隔壁的樓房隨時有坍塌的風險,物業沒辦法,只好通知讓整棟樓的居民趕緊搬遷到小區會所的三樓。 我由於昨晚沒睡好,感覺有點累,又回頭補了一覺。十點半醒來時,聽到了讓人絕望的消息。有人說還要繼續泄洪,昨天凌晨12點是一次,今天下午1點有一次,4點還會有一次。 來到中午十二點我所居住的單元樓地下室入口開始持續灌水,那個位置正在我家的窗口下面,那流水聲音很大像瀑布聲一樣,聽的人心發慌。 我聯想到煤礦被挖空後為了保持地面穩定性都要往裡面灌水,我反而希望水灌的能快一點。 接下來我們迎來了災害中最為棘手的問題,那就是生活物資補給問題。 我們小區正門有一個大超市,不過一直沒開門,聽說是怕被人哄搶,而且現在沒有網路無法付費,所以他們一直沒有開門。因此小區裡面的那些小商店瞬間被搶購一空。 因為我家平時有屯放物品的習慣,所以我也沒太在意這些,心想就當把物資留給更需要的人了。最後我在樓下轉了半天只是從門口的牛頭宴買了100塊的牛 上樓後我一直沒有再下樓。我把車停放在樓後的停車位上,為了安全期間我還和家人一起墊了幾塊地磚希望能管點作用。也是因為這個細節讓我保住了逃出去的希望。 此時小區的水位還在持續走高,據我觀察平均以每小時1厘米的速度上升。 下午四點迎來了第三波泄洪。 來到五點小區對面的馬路徹底被洪水淹沒了,就像河道一樣,順著馬路一直往東流,中間的護欄也瞬間被淹沒了。 由於已經停電一天一夜,手機的電量接近枯竭。沒辦法只能趁下面還能走路,費了很大的力氣聯繫上朋友去107國道上他的車裡充電。因為小區東門107國道這塊地勢最高,水也一直沒有上來,我本來也想把車挪過來,可是早已經被堵的動彈不得。 我們三人經過跋山涉水,最後艱難的來到車裡,不過最後還是充了個寂寞,充電線沒帶對。為了安全起見,趁天黑前我們又儘快返回了小區。此時樓下的水位已經達到了大腿附近。 回到家我才想起來,電腦之前一直充著電,現在正好可以當充電寶用,真是僥倖,於是心情也跟著好了很多。 有電就能繼續保持著跟外界的聯繫,雖然網路很差但是偶爾還可以收發信息,這就像在古代等待遠方戀人的書信一樣充滿期待。 自從用電危機和網路信號變差後,得到的的消息開始逐漸變少,不過從斷斷續續的信息中能看出來,這次的洪水很嚴重,幾乎整個涿州都被淹沒。 只是此時有人傳來了不一樣的消息。 有人說市政府大樓以及家屬院附近的一大片市中心區域沒有被洪水淹沒,仍然還保持著正常的用電和用水。我很詫異因為按照地勢來說我們小區雖然在拒馬河河邊但是地勢算高的,看來跟政府大樓等機關單位地址向比還是差遠了,隨後得到消息說那邊之所以沒有淹沒是因為已經提前動用了防洪力量用土把這一片區包圍了起來,本來這一片就高,又有土堆的保護水肯定過不來,這也就不難理解為什麼洪水都泛濫成這樣了除了民間的自發救援組織外,我從來沒有在前線看見一個地方官員甚至是交警、警察、消防人員,原來他們都在保護著這些人,其他人對他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老媽聽到我的牢騷,不以為然,她說這是肯定的,因為那邊是指揮中心,如果他們也淪陷了,那就徹底完蛋了。我只能無語的說希望如此吧。 到了當天晚上,更多的負面消息接踵而至。此時全國各地的搶險隊已經陸續抵達涿州,可是高速路口卻以沒有接到上級命令為由不讓下高速,導致很多救生艇、充氣筏都被堵在了高速上,更讓人憤怒的是據說有的高速路口趁火打劫要求搶險人員每人交100塊錢過路費才能下高速。很多搶險救援隊憤然扭頭原路返回了。 當我以為這已經是最可恥的事情時,沒想到更可惡的還在後面。進到涿州的救援隊伍抵達現場後,並沒有對應的地方官員進行疏通協調,很多救援隊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就連他們自己基本的住所吃飯問題都沒有解決。沒辦法,救援人員只好跟附近的居民打聽哪裡有災民然後就去哪裡搶救。 在這生死攸關爭分奪秒的關鍵時刻,居然被這種事浪費時間,可見當地官員的能力還是有限,辦事效率也有待提高,聯想到之前我去辦理居住證不給他們送點好處要一年之後才能取,真是痛心疾首。 時間來到傍晚,洪水來到了最高峰,我眼看著遠處高三樓下的紅色轎車慢慢被水淹沒,周圍汽車的警報聲也開始尖叫起來,異常刺耳。 我坐在卧室的窗邊盯著那緩緩上漲的水線,希望它能在某一刻戛然而止甚至是開始回落。 我一直盯到晚上九點鐘,水線忽然趨於平穩不再上漲,我欣喜若狂。 來到晚上十點半,之前遠處被淹沒的紅色轎車逐漸露出了車頂。我以為看花了眼,又跑到北邊看路面的水位,那被掩埋的柵欄也已經若隱若現。我確定,水位真的回落了,我趕緊在群里發送了這個好消息。 今晚,也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我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卧室南面觀察水位,水位下降很明顯,已經降了二十公分左右,我們單元樓下很多車子的車牌也都漏了出來。我心裡的陰霾也隨之削散了不少。 隨後群里開始討論起什麼時候能恢復用電用水。我們群里的專業人事回復說,想要恢復水電必須要把積水排幹才可以,尤其是地下室,線路都在下面,還要更換線路,估計時間會比較漫長。 因此大家又開始著手籌備生活物資。 時間來到十點半,水位已經下降了半米。我決定下樓買點物資。雖然今天雨停了,可是天氣卻是出奇的悶熱。 來到超市門口,有很多居民正在超市旁邊的一個小門排隊。之所以大門不開聽說是因為怕造成哄搶,而且還限購每人只能買一瓶水,必須要用現金購買,沒有現金要拿身份證登記,事後再付錢,我覺得還算人性,不過我一看那排出去二里地的隊伍,我瞬間打消了購買的念頭。 困在107國道上的不只有私家車,還有很多運送蔬菜的貨車,他們也自發就地擺攤販賣蔬菜,價格還算公道並沒有出現漫天要價的情況。我也買了點,雖然說家裡沒水沒電可是最起碼還有燃氣可以用,吃飯不成問題。 接下來是飲用水的問題。雖然家裡已經提前準備了一桶水,不過按照目前的情況看,想要恢復水電還需要一段時間,於是我決定要再準備一點,可是在小區周圍轉了半天也沒有找到賣水的地方,就連排隊的大超市也說已經賣完了,讓明天早點到。 最後我只好求助一起打球的大哥讓他幫忙從他朋友哪裡訂購了一桶純凈水。現在的水可以說是戰略物資,非常緊缺,能拿到真是萬幸,在這再一次跟這個大哥說聲感謝。 隨著小區水位的下降,本來一切都應該向著好的趨勢發展,可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還是到來了。 周四一早,老媽怕冰箱里的肉會壞掉,於是把肉全部煮了出來。煮完後我就看到群里就有人喊燃氣停了,我跑到廚房一看果真沒了。 這下我完全慌了神。沒有電可以忍,沒有水也可以忍,但是沒有燃氣那就真的要斷糧了,而且到目前為止也一直沒有看到救援物資進來,麵包速食麵這些更是想都別想。 人在恐慌的情況下特別容易聽信謠言和做出錯誤的判斷,有人在群里發了一個新聞說是還會有3到4億立方米洪水過境涿州。這就給人產生了歧義,洪水過境?是正常過嗎?還是說像現在這樣漫天漫地的過?於是乎大家腦子裡都出現了一個念頭,那就還有可能被淹,要儘快逃離這裡。 沒水沒電沒燃氣救援物資遲遲不來,又加上天氣酷熱三十多度的高溫悶熱讓很多人痛苦難耐。可是怎麼逃?整個小區都被洪水包圍著,短時間內看不到一絲希望。 隨著時間的推移,好消息還是來了,有人在群里發消息說,水深的地方可以排隊去坐救生筏,救援人員會免費把人送到沒水的地方,然後自己再找底盤高的大貨車送去高鐵站,坐高鐵進京或者南下。 得到消息後,很多居民都提著行李大包小包的往外走,尤其是住在高層的居民,他們受夠了每天上下幾十層樓搬運東西帶來的痛苦,一個個一幅大逃荒的架勢。 我們籃球群一個北京大哥,已經按照上述的路線順利的進了京,唯一讓他難過的就是,日夜參與救援的人員沒有跟他索取任何費用,而那些趁機發國難財的司機卻坐地起價不給足錢就不拉人,不免讓人心寒,人性的黑暗在此刻展露無疑。 更誇張的是,從洪峰過境一直到洪水下落這幾天,當地官員一直沒有發聲和露面,彷彿所有人都人間蒸發了。如果一開始沒有消息是因為處於通信中斷中聯繫不到無法展開救援可以理解,可是幾天過去了依然杳無音信,足以看出他們的應急處理能力有多差,彷彿也都隨著洪水被沖走了,哎,想想真要是這樣該多好,真是可惜。 來到周四中午,沒水沒電沒燃氣,我看著屋子裡稀少的物資和家人,我也下定了逃離的念頭。 在此之前我的車沒有被水泡,墊的幾塊地磚起到了關鍵作用,旁邊的車輛都或多或少的出現了問題不敢發動,而我的只是底盤滲進了一點點的水,這也給了我逃離的勇氣。 跟朋友簡單商量好後,我們一起去107國道積水最深的兒童醫院門口查看情況,順便給朋友送點水和糖。 小區各個單元門口的垃圾堆經過幾天已經開始腐爛,散發著陣陣的惡臭,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瘟疫會肆虐。而到現在為止物業的人也一直沒出面,彷彿消失了,這也堅定了我們離開的決心。 等我們頂著高溫背著水來到兒童醫院門口時,朋友已經開車離開了,現場還有很多想要過去的人正在路上排隊觀望。遠處那最深處的水位剛好到膝蓋的位置,如果慢點開應該沒什麼問題,而我也親眼看見有好幾輛車從我眼前順利通過。 於是我們幾個決定下午四點半準時離開,一個去石家莊,一個回承德老家,而我選擇進京。 在返回小區的路上,橋邊坐著一個筋疲力盡的保安,他渾身濕透滿臉憔悴,旁邊還有兩個老人在路邊坐著休息,我朋友把自己身上僅有的大半瓶水送給保安讓他解渴,我也照做,保安滿臉謝意的接過水,轉手把水遞給了身邊的老人,看著這溫馨的畫面,瞬間心裡舒服了很多。 回到小區後我開始收拾東西,我上下樓搬運行李,在爬了兩個來回後,我發覺自己好像有點中暑了,頭暈暈的。為了安全起見,我果斷進車打開了空調,燃油顯示還有不到六分之一,如果繼續待下去沒油會很麻煩。 時間來到兩點半,我休息了會後感覺身體好多了,隨後我發信息讓家人下樓,準備提前出發。 由於網路不穩定,我們三人用發簡訊的方式聯繫,最後都各自出發了。 開車來到涉水路面,也許是車輛太多,我感覺水位不但沒有下降反而上漲了不少。我猶豫了片刻還是大膽的開了進去,中途因為迴流躲避前方車輛有兩次差點熄火,我當時能清楚的感受到發動機的低鳴聲,像是一個即將要沉入水底的巨人在淹沒窒息的邊緣,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回頭,也回不了頭,只能勇往直前,我把油門猛踩到底任憑洪水沖向車前的擋風玻璃,最終經過艱難的前行終於逃離了這座孤島。 出來後,網路穩定了不少,也獲得了更多的外部信息。當地市政府的第一次官方發聲讓人感到氣憤,它的內容不是鼓勵大家抗險救災,也不是感謝全國各地的救援隊伍,更不是激勵大家恢復生產建設家園,而是一條要求社會捐款的消息,真是可悲可嘆,可笑可恨。 當然該做的秀還是要做的,這不洪水剛退了,人民公僕們就出來擺拍視察工作了。 洪水來臨的時候,可以說我們社區徹底進入了一個無政府狀態,社區居民並沒有因此發生混亂社會秩序也沒有崩塌,更沒有像西方世界一樣「打砸搶」「零元購」,淳樸的人們依然遵循著正常的生活法則,從這一點就足矣證明我們大部分人民的素質和個人修養是極高的,尤其是我所居住的小區和附近的居民,他們友善、互助、不離不棄,在面對困難的時候依然保持樂觀互相鼓勵,每個人都像自己的親人一樣,都願意伸手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給這些善良的居民點贊,你們是最棒的。 相反他們的優秀把某些人的無能和不作為暴露無疑。所以通過這件事我深刻的體會到,現在社會的主要矛盾已經變成了人民日益增長的優良素質和某些人無能、不作為之風盛行之間的矛盾…… 哎!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過雖然前方依然黑暗家園還需長期重建,但是我們依然相信黑暗會被陽光照亮,家園也依然會充滿溫暖。 以上就是我個人在這次洪澇災害中的一點感受,當然受限於視野的限制每個人視角不同感受也會不同,我只是簡單直述自己的觀點,在過程中如有偏頗敬請諒解。 最後的最後再由衷的說一句,「祖國,我真特碼的愛你啊。」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雞湯不是湯,原文已被刪除)
2023年8月13日是被譽為「中國的良心」的高智晟律師出獄後在軟禁中被中國共產黨綁架失蹤六整年的日子。 六年來他的家人們無數次要求中共及其爪牙部門給個說法,均遭到無理拒絕。即使在中共外交部的例行記者會上被問到,所謂的「發言人」也旁顧而言它,不予回答。中共這些反應給了外界一個印象:共產黨通過一再迴避來拒絕面對高智晟律師失蹤問題。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共產黨對於認清中共邪惡本性並堅決反共的高智晟們,從來沒有一刻放鬆過迫害、打壓。 最近在高智晟律師被中共綁架失蹤將滿六年之際,世界各國多地陸續展開了尋找高智晟、譴責中共綁架的抗議遊行。我和高智晟的妻子耿和商量後,她錄製了一個向中共黨魁習近平要人的視頻,打算配上英文字幕,推動呼籲尋找高智晟。就是這件事情引出了中國共產黨隔空與世界正義力量為敵的幕後故事。 8月9日上午,我接到助手打來電話說:「我們找的翻譯正在把翻譯好的文稿打上字幕時接到中共爪牙打來的電話,要求他立即停止,不要再為美國天主教大學的人權中心做任何事情。否則你在中國的家人就會有麻煩。」 助手說「我們必須馬上另外找人翻譯,並放上字幕」。 另外找人翻譯並不難,我們很快就搞定了。然而這件事再次充分證明美國天主教大學人權中心的人權工作做到點子上了。我們每周結合時事向美國的普通人,尤其是年輕人講解中共的邪惡,讓他們知道中共一邊迫害自己本國的人民,一邊如何通過大外宣和統戰來滲透腐蝕自由世界,不斷破壞我們的自由生活……事實在證明中共對此工作的恐懼,證明我們的工作初見成效。 另外,上周被美國司法部以間諜罪逮捕的美國海軍士官22歲的魏金超和稍早被捕的海軍士官趙文恆都被拒絕保釋申請。上述案件以及我們的翻譯人員被中共威脅的事情說明,中共不僅一直在全神貫注地隔空與正義為敵,還說明在現實生活中,中共也不斷對美國多方面進行深度腐蝕與滲透,而且中共的這些做法早已引起了美國相關部門的高度警惕。 高智晟,這位著名的人權律師,因為他的人權工作,他在被暴政構陷關押酷刑後,又在中共當局軟禁他的家中被中共綁架失蹤長達六年,至今生死不明,他的家人卻控告無門。這正在成為中共打擊異己的一種模式。 對中共這樣公然踐踏人權的罪惡行徑若不能從根本上遏制,就會被其更加廣泛應用。 我們非常期待更多正義之士加入尋找高智晟律師的行動。世人從尋找高智晟的過程中,能更深刻認識到中共政權這個邪惡組織如何隨時隨地與正義為敵,中共政權從未想過放下屠刀改過自新加入文明世界民主行列。 因此,對中共這樣徹底流氓化的魔鬼撒旦罪惡政權,除了用實力馴服它,不要對其抱有任何幻想。自由世界民主國家必須認識到,經過百轉千回,幾度天真期待落空之後,還得回到實力的較量上來。 尋找高智晟律師!中共當局必須明確告知高智晟律師的現狀,還高智晟律師自由!讓我們直面邪惡,用實力抵制之。 沒有共產黨才能真自由,這句話不僅適用於中共淪陷區,也適用於世界各國。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無論是與”火箭軍窩案”的關聯還是犯了”政治錯誤”的說法,都不過是傳聞而已。秦剛的未來如果是被從重處罰的話,原因只會因為是他給整個中共政權製造的外交被動和導致習近平個人形象嚴重受損而令習近平惱羞成怒,從而下令從”腐敗”角度入手嚴辦。 我們在本專欄上篇文章結尾部分已經斷定習近平當局對秦剛的處分最輕也是與前國務院國務委員兼國務院秘書長、十八屆中央書記處書記楊晶等同,完全沒可能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是說,未來他秦剛的國務委員職務面臨的要麼是被撤銷,要麼是罷免,只是被「免去」的可能性應該沒有。所要特彆強調的是,截止本文發稿的今天,中共外交部網站里「歷任外交部長」欄仍然沒有秦剛的名字,倒數第二是楊潔篪,楊的名字下面是王毅。而事實上應該是王毅的後面還有秦剛,秦剛的後面又是「回鍋肉」王毅。 眾所周知,自秦剛「出事」以來,籠罩在他頭頂上的間諜烏雲就越來越濃厚。筆者在過去文章中已經詳細介紹了秦剛的「間諜出身」。即使是他在擔任駐美大使期間仍然肩負著「隱蔽戰線」的工作使命也不足為奇。但現在外界硬生生把他扯進「火箭軍窩案」,委實牽強。早在秦剛「失蹤」後的前十幾天里,因為當時的中共火箭軍司令員李玉超也在同一時段內沒有出現在他本應該出現的時間和地點,外界立刻有媒體將此秦剛與李玉超的「留美兒子」扯在一起,但李玉超的「留美兒子」叫什麼名字,「留」在美國的哪個城市、哪所大學,均未被「披露」。 繼而,隨著火箭軍前副司令吳國華的死亡被證實不是因為「新冠」復陽不治而是「自絕於黨和人民軍隊」的畏罪自殺,秦剛擔任駐美大使期間的「關係人」之一又從李玉超的兒子變成了吳國華的兒子。 這就是為什麼筆者對秦剛「未能阻止」甚至「協助」他人向美方泄露火箭軍機密的說法嚴重懷疑。 除了「間諜」或者「泄密」說,對於秦剛的被「整肅」,也還有「犯了政治錯誤」之說。 本月1日,前美國國務院中國政策顧問、華府智庫哈德遜研究所中國中心主任余茂春先生評價秦剛落馬「本質上是不足為奇的」。 「這在中國歷史上是屢見不鮮的,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余茂春認為:(秦剛落馬)與中共政權的權力傲慢及腐敗具有直接關係,「今天你是這個領袖的得力幹將,明天你可能就會身敗名裂」。 至於是否是「婚外情」導致秦剛中箭下馬,余茂春認為這不是問題所在,他判斷秦剛很可能犯了某種「政治錯誤」,例如與美國國務卿布林肯談話間被政敵抓住把柄並上報,因此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不得不查辦他。 余先生的這種分析邏輯上是成立的,但沒有任何事實依據證明秦剛是犯了所謂「政治錯誤」。所以依然存疑問。 當然,無論是被「火箭軍窩案」牽連還是犯了所謂「政治錯誤」,此二項只要其中一項屬實,未來他秦剛的下場肯定是被從重而不是從輕。 而筆者更傾向於即使秦剛未來被處理的程度即使嚴重到了「移交司法」的地步,被處理的理由也還是只會局限在「婚外情」加「腐敗」。因為當今中共政權陸續處理過的所有大小黨政官員里,只有經濟問題而沒有「生活作風」問題的雖然為數不多,但確實還有,但只被查出「生活作風」問題而經濟上卻被找不到任何把柄者,一個沒有。而經濟層面的受賄或貪污達到一定數額,就是所謂「從量變到質變」了。 所以,未來的秦剛如果被宣布「數罪併罰」 的話,即使嚴重到 了「移交司法」的程度,但黨紀處分通報中只要既沒有「泄密罪」,也沒有「瀆職」,那麼他與所謂「火箭軍窩案」之關聯的說法便可證明是子虛烏有。 秦剛被免去外交部長的消息被中共官媒對外宣布至今,所有參與討論、預測秦剛最終命運的媒體記者、評論人士少有特別注意到一個重要細節,那就是習近平的「主席令」里說的是免去秦剛「兼任」的外交部長職務。這個「兼」字很重要,等於是強調了他秦剛在沒有了外交部長的實職之後,至今還是位居「黨和國家領導人」之列。 能夠與秦剛在仍然還是國務委員前提下被免去國務院部長兼職一事類比的最近的例子是去年6月下旬第十三屆中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三十五次會議通過的「免去趙克志兼任的公安部部長職務,任命王小洪為公安部部長」。 從那以後,趙克志不但繼續掛名國務委員,其黨內另外一項重要兼任也一直被保留到中共二十大召開,那就是中央政法委副書記。而如今的秦剛的國務院黨組成員職務也仍還被繼續保留。 不過,去年趙克志在繼續擔任國務委員的前提下被免去公安部長兼職與如今秦剛在繼續擔任國務委員的前提下被免去外交部長兼職雖然是步驟及程序上沒有區別,但日後下場肯定是迥然不同。去年的趙克志與王小洪之間是所謂的「新老交替」,所以到今年三月的十四屆全國人大召開時,他趙克志的國務院國務委員職務是一屆任滿,自然卸任。而如今的秦剛在被免去部長兼職之後的國務委員職務,沒有半點可能會被持續到2028年3月,也就是中共十五屆全國人大召開的時候。 至於對秦剛的黨內處理意見何時出台,我們本專欄的上篇文章里已經說過了參照一下對楊晶的處理過程,對秦剛的調查和處理意見的形成的過程一共需要三、五個月,也是十分正常的。當然,如果最終會被「數罪併罰「的話,那麼結案的時間也許會更長。 我們在過去的關於秦剛案的分析文章里,曾經拿中共前國務院統計局局長邱曉華也是因為與情人育出私生子而被判「重婚罪」與之相提並論。 這個在中紀委通報中對受賄為主罪,「涉嫌重婚」只被列為副罪的邱曉華,最終被落實的「受賄」金額只有區區20萬元,而且還全都是「私營業主」們給他的髮妻所患之疑難病症的尋醫找葯錢, 以至最高檢察院接手此案後堅決不同意按受賄罪結案,只好以重婚的單項罪名判了他一年有期徒刑。而從邱曉華最後一次以國家統計局局長身份對外公開活動到被提起公訴的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4個月的時間,是近二、三十年來陸續被「司法處理」的省部級以上黨政幹部中處理程序最簡單,耗時最短的一個。 按照邱曉華出獄後自己的回憶,中紀委對他宣布採取「雙規」措施之後,即提醒他「雙規」的時長第一期可以是6個月,但6個月後辦案人員還可以申請延長6個月。而邱曉華因為「案情簡單」,所以第一個「雙規期限的一半即3個月的時間都未用完,就已經被移交檢察院了。 與當初邱曉華被「雙規「的時限所不同的是,如今中紀委和監察委對秦剛的軟禁措施如果已經被宣布為」留置「的話,」法定「時限也已經改成了3個月加3個月。即3個月期滿時,可因為案情需要而」依法「增加3個月。 以日前剛剛被判處15年有期徒的中共前最高法院第一副院長、一級大法官沈德詠為例,他是去年三月下旬被宣布「接受調查」的,到去年9月7日被宣布了黨內處理意見,開除黨籍、移交司法。前後不足6個月的時間。 現如今,秦剛在沒有被對外公開宣布「接受調查」之前,理論上是不能被採取「留置」措施的。 一般情況下,這個官宣接受調查的時間越往後拖,被輕處理的可能性就越大。這裡說的「輕處理」,指的是區別於邱曉華被「移交司法」 的楊晶模式—-只被施以比開除黨籍和開除公職(雙開)要輕一至兩檔的黨紀和政紀處分。 有心的讀者和聽眾不妨拿中共政權對楊晶和對近日剛剛被判刑的沈德詠的處理程序的不同,來預估一下秦剛未來被處理方式的可能性之一。 2022年3月21日,中共對外宣布沈德詠「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接受中央紀委國家監委審查調查」。 這樣的表述,等於是直接定性,指明沈氏一定會被「移交司法」。所以他當時他任職的全國政協立刻配合出台了對他的「除名」措施。 當年9月初,沈德詠被宣布「雙開」,隨即進入所謂的「司法程序「。 2017年下半年,中共十九大召開之前,關於楊晶被調查的說法就已經出現。接下來,仍然還出席了十九大的楊晶沒有被安排連任中委,當然也不可能連任中央書記處書記,似乎證明了楊晶「出事「的傳聞,但十九大閉幕後的當年11月間,楊晶仍然還曾以國務委員兼國家行政學院院長身份出席公開活動。 但是,該來的遲早要來,正如本專欄上篇文章中所介紹過的那樣,2018年2月24日,趕在中共十三屆全國人大第一次會議開幕的前10天,,中共新華社「受權發布」了「(十二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關於撤銷楊晶同志的國務委員、國務院秘書長職務的決定」。 請注意,這裡使用的「撤銷「二字。 也就是在「受權發布「楊晶的行政職務被」撤銷「的前幾個小時,新華社先」轉引「了中紀委和國家監察委網站的消息,說是對十八屆中央書記處書記、國務委員兼國務院秘書長楊晶嚴重違紀問題立案審查後的處理結果是」決定給予楊晶同志留黨察看一年、行政撤職處分,降為正部長級」。 對比之後不難看出,事實上中紀委當初在宣布讓沈德詠「接受調查」之前,即已經將他的問題定性為「敵我矛盾」。而對楊晶的調查一開始便是所謂「同志式」或者說「治病救人」式的,所以在調查期間顯然還是允許他帶「病「工作,然後在宣布對他進行調查的同時就宣布了黨紀和政紀處分的處理結果。 那麼,我們假設習近平當局已經內部決定不對秦剛施以重罰,那麼因為「秦二世」的曝光也沒有可能令秦剛以外交部長身份繼續對外活動,所以無論如何先免去他外交部長的「兼職「都是當務之急。 接下來,中紀委和監察委對秦剛擔任駐美大使期間包養二奶並生下私生子的調查,必然會擴大到貪污受賄層面。這是中共各級紀委對每一個被舉報婚外情之後又無法幫其遮掩的官員進行調查的必不可少的下一步程序。所以說,對秦剛的調查和處理意見的形成還需要一個過程,是十分正常的。未來僅令他秦剛接受楊晶一樣的降為部長待遇的下場,不失為一種可能。 但是,也正像筆者過去的文章里已經分析過的,秦剛的事情大概率是因為「看熱鬧的不嫌事大」而被外界媒體複雜化了。同時筆者也認為秦剛所犯的周恩來所說的「亂搞」的錯誤已經上升到了不以他本人和習近平意志為轉移的「嚴重影響黨和國家外交形象、外交信譽」的高度,所以為此惱羞成怒的習近平對秦剛的感情由愛轉恨是非常合乎邏輯的。去年的這個時候習近平對秦剛愛得有多深,如今的習近平對他秦剛恨得就有多切。秦剛當初的「一時快活」把個習近平搞得是要多背運有多被動,用不著在這裡過多著墨了。 那麼如果是習近平對秦剛由愛轉恨的分析成立的話,那麼進秦城肯定是秦剛未來的唯一出路了。 筆者在兩個月前的《一級大法官沈德詠是否會被從輕發落?》一文中已經介紹過,幾年前一位「貪官」親屬告訴筆者,他的那位被控受賄罪的親人因受賄單項罪被判處15年有期徒刑。如今還在監獄服刑。當初此人被中紀委專案組移交給檢察院的「犯罪金額」是5百萬出頭。但到了檢察院之後,把他歷年來收受過的財物,包括茶葉禮品盒等都按市價算成受賄金額,一下了就過了千百門坎了。更過分的是,比如一個茶葉禮品盒本是10多年前收受的,但卻按發現這個禮品盒的抄家時間的當時市價計算成「受賄金額」。更更過分的是,此人被社會上的商人們陸續安排過的旅遊度假過程中的機票、旅館等的開銷,也都會被計入受賄金額。 依此類批,僅僅是傅曉田在美國生活期間,以及往返華盛頓洛杉磯專機再加醫院產仔等所有開銷,無論是由誰買單,最終都被計算成為秦剛的經濟犯罪金額,由使館支付算貪污,其他渠道支付則算他受賄。僅憑這筆錢,就足以讓他秦剛進秦城吃牢飯了。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