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侯「空談很廉價 行動不會騙人」

北愛荷華大學行銷學榮譽教授柯賓曾以行銷角度撰文警示,在美國極化政治下,政客愈來愈傾向依賴激進、聳動的語言吸引民眾目光,但經由不斷地短效語言操作,已使得政治癒加失去系統邏輯和破碎化,且政客說的愈多,就愈容易出現個人行為和其所宣稱的價值觀矛盾,簡單講就是虛偽。 他舉例:當共和黨人一方面呼籲支持公開持槍權,過去在一場步槍協會舉辦的遊說活動上,共和黨政府卻以保護總統(川普)安全為由,禁止與會者攜帶槍支。那麼,共和黨究竟認為公開持槍是安全的?還是危險的? 另外,共和黨人在野時曾大聲疾呼廢除並取代《平價醫療法案》,執政後就好像忘了這件事;至於對生命權的捍衛,共和黨人雖反對墮胎,卻支持死刑(也是在剝奪生命);再者,共和黨雖反對政府過度干預人民的生活,疫情期間,許多共和黨執政的州,則是直接嚴禁社區、學校和企業要求大家戴口罩或施打疫苗,和他們的不干預綱領自相矛盾。 民主黨方面亦然,例如,民主黨聲稱他們最厭惡不受監管的競選經費,但根據《紐約時報》報導,有15個政治上最活躍的非營利組織,曾在2020年向民主黨提供了15億美元,大約是他們向共和黨提供資金的兩倍。若非《紐時》揭露,這些捐款亦將成功迴避監督;以及,民主黨自稱是工人階級的靠山,但媒體報導,民主黨主導下的眾議院,曾對億萬富翁大幅減稅,且明顯有利全美收入最高的前20%,尤其是收入最高的那0.1%富豪。 哥倫比亞新聞學院院長科布也曾以虛偽形容民主、共和兩黨,因為「兩黨當下所自稱代表的(政策、價值),都是他們曾經謾罵的。」進而呼籲選民應該要求政客停止再用「分岔的舌頭」說話。 過去,「政治的一致性」被視為是政治人物推動公眾輿論的關鍵,時至今日,在令人目不暇給的政治花招中,「說一套做一套」已大舉取代成為政客日常的行事風格,選民愈是不察,民主就愈危險。如同柯賓以行銷法則──「買者自負」(caveat emptor/拉丁語里的買賣法則)提醒選民,不要因為「偏愛」就無條件聽信政客講的話(盲目消費),否則很容易發現自己又被騙了(買到瑕疵品)。 雖然這次台灣大選被指國政議題太薄弱,選舉主軸模糊,不過,在「人格之戰」上,倒是為選民提供了不少參考線索。而侯友宜和柯文哲始終被困在民調二、三名徘徊,恐怕和各自一再被發現「說一套做一套」,彷彿也是用「分岔的舌頭」說話有關。 柯文哲部分,最明顯就是他才喊出「積極保護農地、回歸國土整體規劃,依法納管,以維持食安」,下一刻就被揭髮長年違規使用一塊新竹特定農地。還有,他前一刻才大談貧富世襲,批評在國民黨和民進黨執政下,台灣社會已演變成「你會不會成功,和你爸爸是誰比較有關係」,旋即就被周刊披露,他的兒子年紀輕輕就能「買下」柯文哲名下位在北市精華地段的住宅,他自己不折不扣就是貧富世襲的實踐者。 侯友宜亦然,他前一刻才聲稱要落實居住正義,要遏止炒房,還推出青年購屋免頭期款政策,卻反被憶及他家族位於陽明山的「昂貴學生宿舍」,不只平均單坪租金遠高於市場行情,他家族整棟宿舍更以切割門牌「合法避稅」,加上被爆疑似在他市政管轄下的新莊「計畫性購地」,再再成了自己口中居住正義的最大諷刺。 柯文哲近期還說「選國民黨(台灣)就會直接被中國買掉」,趙少康則質疑柯文哲「一個台北市都弄不好,國家可能弄得好嗎?」儘管選舉攻防難免,但他們難道忘了過去數月以來,藍白兩黨險些促成侯、柯搭檔競選。 侯、柯在這場選戰中,無論談及理念、政策,還是彼此終究反唇相譏,確實有太多的言行不一,且很多是在「言」才出口,就直接被自己的「行」給倒打一耙,就如同《美國政治科學雜誌》(American Journal of Political Science)年初一篇文章論及民主政治為什麼保證機制不彰,正在於「空談可能很廉價,但行動很少騙人」(Talk May Be Cheap, but Deeds Seldom Cheat)。本次大選,侯、柯同時陷入的最大問題,不正是他們經常以「行動」證明了自己是在「空談」,進而使得自己華麗的言說,因個人實際上的作為而顯得非常廉價。 文章來源:上報   

送別2023,紀念那些逝去的人

1、 幾天前,2023年12月22日,朱令離開了。這一天是冬至,北半球黑夜最漫長的一天。一個本不應成為懸案的「懸案」,從此塵埃落定。 在近三十年的時間,朱令頑強的活著,但最終還是沒有等到屬於她的正義。所謂的「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終究只是一個美麗的童話。那個曾經才華橫溢的「清華最完美女生」,終於撒手人寰,去了一個寧靜的世界。 2、 十天以前,2023年12月19日,中國著名法學教育家,中國政法大學原校長江平走了。 江平題寫的「法治天下」四個大字,矗立在中國政法大學校園內。這是先生終其一生的理想。這位法學界的泰斗,同時也是一位吶喊者,他曾說:「我現在所能夠為社會做的還是吶喊……我盡量為中國現代應該有的法律觀念和法律做一些吶喊。吶喊總是能起到一些作用。」 如今,那個曾經吶喊的人走了,有無數的法律人懷念他。 法律人需要專業知識,更需要真正的勇氣,這是一個讓人敬佩的群體。我想,對於法律人來說,堅定的捍衛法治,是紀念江平老校長最好的方式。 3、 二十天以前,2023年12月10日,高耀潔醫生在美國紐約去世。 對很多人來說,這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但我們應該記住她。她曾經用很多年的時間,去救助艾滋病患者和艾滋孤兒,被譽為「中國民間防艾第一人」,還曾被評為「感動中國」年度人物,甚至有一顆小行星以她的名字命名。 她是一個好人。如今,她走了,但那顆名叫「高耀潔」的小星星,一直會在夜空中閃耀,為活著的人們祝福。 4、 一個多月以前,2023年11月6日,黑龍江佳木斯一體育館發生坍塌事故,3人遇難。 同樣是在黑龍江,四個月以前的7月23日,齊齊哈爾市第三十四中學體育館坍塌,11名師生不幸遇難。 在寫下這些文字時,我的腦海中總是出現一副畫面,一位母親癱坐在坍塌事故的現場,「我每活一秒都痛苦!我姑娘自己在那冰冷地躺著,誰陪她呀?」這一聲聲哀嚎痛哭,撕心裂肺。 在新聞報道里,每一起事故的死亡人數只是幾個冰冷的數字。可是,對每一個遇難者的家庭來說,是天塌了一般的傷痛,是滅頂之災。 體育館,塌樓,學生遇難。為什麼同樣的悲劇,再次發生?為什麼如此重大的安生事故,沒有引起當地政府的足夠重視? 5、 兩個月以前,2023年10月27日,那個說「長江黃河不會倒流」的人走了。那幾天的中國,哀思如潮水涌動,在他家鄉的故居,在他曾經工作過的地方,川流不息的悼念者,用鮮花將他抬了起來。 生前,他把人民放在心裡。在他逝世以後,人民將他高高舉起。 6、 六個月以前,2023年6月13日,黃永玉先生走了。 在近一個世紀的生命歷程里,這位天才、鬼才、怪才留下了諸多頗具傳奇色彩的藝術和文學作品。 網路流傳著各種關於黃永玉老先生的趣聞軼事:50歲學著考駕照,70歲跑去義大利遊學寫生,80歲給《時尚雜誌》做封面模特,91歲教女神林青霞做野孩子,93歲還開著一輛紅色法拉利去飆車…… 這是一個「好玩的老頭」,但我更感動的是老先生的愛情故事。將軍千金張梅溪,與浪蕩漢子黃永玉,在18歲那年一見鍾情,為愛私奔,從此攜手走過大半個世紀。一生只愛一個人的黃永玉,演繹了一段世間最美的愛情。 在2023年,黃永玉老先生走完嬉笑的一生,與世界揮手告別。從此,人間再無「老頑童」。 7、 七個月以前,2023年5月23日,武漢市漢陽區弘橋小學發生一起交通事故,一名一年級學生在校園內被一輛汽車撞倒,送醫搶救後死亡。 10天後,一位年輕的母親跳樓自殺。 悲劇疊加悲劇,鮮血覆蓋鮮血。殺死這位年輕母親的,除了喪子之痛,還有網暴,也有當地某些部門的冷漠。曾在網上看到過一個視頻,是這位母親在講述,有一個名叫周俊(音)的人,譴責她在鬧事,給學校造成了不好的影響。 這兩條生命的消逝,是2023年最慘痛的人間悲劇。幾個月過去了,再來複述這起事件時,我敲打鍵盤的手仍然會不由自主的發抖。(《雪是什麼時候開始崩的?》) 8、 九個月以前,2023年3月11日,蔣彥永先生離開了。 蔣彥永先生因二十年前的那場SARS聞名,他與高耀潔老人一樣,也是一名醫生。 蔣彥永醫生說:「要講真話、心裡話,雖是難上加難,但我一定堅持要講真話。講假話,講空話最容易,但我要做到絕不講假話。」 對於這一理念,蔣彥永醫生身體力行,始終如一。他是一位值得被人們永遠銘記的醫生。 9、 2023年,即將成為過去。在磅礴歲月里,時間終將撫平一切,但活著的人們有責任記錄下那些歷史的瞬間。 她,她,他,他……他們在2023年,永遠的與這個世界告別,但他們在漫長歲月里未曾放棄的理想,依舊在空谷迴響,激蕩久遠。 保羅·鮑爾斯說,「我們不知道死亡何時到達,所以才會把生命當成一口永不幹涸的井。」 那麼,在這個年底歲末,我們不妨稍作片刻的停留,回顧這一年的美好和沮喪,緬懷那些曾經帶給這個世界溫暖和愛的人,也銘記那些曾經讓我們感動和悲傷的故事。 江河入海,桃李不言。 謹以此文,與2023告別,也紀念那些值得紀念的人,和值得紀念的事。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玖奌雜貨店  

9億人2000塊的月收入治癒了年度焦慮

這兩天,中泰證券首席經濟學家李迅雷的文章在媒體上廣泛流傳,我看了一下,這篇文章主要講了一些老生常談的問題,比如房地產、人口老齡化、消費不足等等,其中在講到收入問題的時候,引用了北師大收入分配研究院2021年的數據: 月收入2000元以下的人口約9.64億。 很快,「超過9億人月入不足2000元」就衝上了微博熱搜,我看到的時候好像還是熱搜第一,看來大家還是非常關注收入的。當然了,用這個數據肯定不能得出來大伙兒出去打工,有9個多億人工資不足2000這個結論,因為這9億人里包括所有收入低於2000的人。 比如說,大學畢業按22歲算,根據人口數據,22歲以下的人口,我們有4.4個億,這4.4億大概率收入是不足2000的,畢竟還在上學;還有很多已經退出勞動力市場的老年人,靠自己在家種個地養活,大概率月入也不足2000. 把上述這些人刨除,就是剩下的勞動力人口,那麼這部分人口的月收入是多少?2021年的時候,董小姐曾經建議把個稅的起征點從5000元拉到一萬。這個時候後來引發挺大的爭議,不少機構都調研了一下起征標準改變之後,符合標準的人群變化情況。 2018年8月31號,我們正式把個稅起征點從每個月3500元拉到了每個月5000元。中信證券當年給出的數據是,如果按照個稅起征標準5000元來算,符合起征標準的人口大概6400萬。財政部門也有過一次統計,個稅起征點提高到5000元之後: 個人所得稅的納稅人占城鎮就業人員的比例將由現在的44%降至15%。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大家可以好好琢磨琢磨,這份數據和後來上海財經大學給出的數據差不多。當然了,有人可能會說這是2018年的數據,怎麼能代表5年之後的情況。確實不能代表,我也沒有查到最新的數據。這個時候就要推出知名主播李佳琦的話:這5年工資漲沒漲? 前陣子互聯網最炙手可熱的人物,想必大家在朋友圈都看到過,是一個叫聞會軍的中年男人,這位大哥本職工作是在駕校當教練,愛好是跳舞和晚上發emo的朋友圈文案,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火了: 自己的主號漲了470萬粉,發emo文案的賬號漲了170萬粉,駕校的賬號也有小100萬粉,加起來接近700萬粉絲。 這位大哥流量來了之後,立馬就去開了直播,12月18號,兩個號,兩場直播觀看人數超過了2500萬,12月19號直播觀看人數超過了3700萬,據說在這場直播中,廣大網友刷了6000個嘉年華。 有人算了一下,每個嘉年華主播到手之後能有個1400元,6000個嘉年華,那就是800多萬,於是一個傳奇的故事傳遍了整個互聯網: 大哥一夜掙了800多萬。 第二天更離譜的熱搜出來了,說大哥其實掙了1個億,當然這1個多億是平台幣,如果換算成現金的話估計也有1000多萬,這個收入不說吊打了很多普通人,直接吊打了很多上市公司的數據。 其實按照3000多萬的場觀人數,到場的人每人給個五毛就得有一千五百多萬了,所以具體拆解下來,一晚上800多萬的收入看數額很令人震驚,但結合場觀人數,是不是看起來又正常了點。 互聯網從來不缺造富故事,就像彩票圈也從來不缺造福故事一樣,照我的看法,這種互聯網的潑天流量和彩票圈的潑天富貴是一樣的,真正屬於運氣的遊戲。 但是這種一夜好幾百萬的事情和數據,天天刷,看多了,就會產生一個現象: 對錢沒有概念。 就比如說自己兜里可能十萬沒有,但就是覺得兩三百萬的房子好像也挺便宜,小一萬的手機好像也不貴,這就是對錢沒有概念,因為你上網一刷,大家好像都有,屬於標配。以前對錢沒概念的是小孩,現在對錢沒概念的是經常上網經常刷到這類一夜好幾百萬故事的人。 對錢沒概念的後果就很直接,往大件的東西說,兩三百萬的房子也就是個小剛需,二三十萬的車也就是個代步車,二者都屬於生活必需品;往小件了說,過生日發個520的紅包,按照有些說法,給520不如給她自由,所以起步價就得是5200,標配得5萬2;小几千的包也算是不愛,拿不出一萬出來談什麼戀愛。 所以很多人應該都很好奇,在一個9億多人不足2000塊的月收入外加大概只有10%左右的勞動力人口滿足5000元的個稅起征點的社會,究竟是怎麼出現這種發520紅包不如給她自由的這種現象。 其實我也好奇,懂行的朋友們可以分析分析。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挪威TALK

澳洲小伙被蚊子叮,差點喪命,ICU躺了4個月,病毒可怕

澳大利亞夏季,蚊媒病毒引發恐慌。21歲小伙露營時被蚊叮,感染致命病毒,康復歷時4個多月。此事提醒人們及時接種疫苗,加強防護。

澳大利亞網紅分享「0元購」小技巧,引髮網友怒批

TikTok網紅在視頻中分享「0元購」技巧,教人如何通過超市的退貨政策「免費」獲得聖誕樹,引發25萬點擊以上的關注,但卻遭到眾多網友的抨擊。

啥時候禁止呼吸?

事情變得越來越好玩了。 麵條、餅絲和煎餅,大概從未想過,它們的存在會產生這麼大的影響,以至於會造成大氣污染。 不但會造成大氣污染,我看,簡直就是大氣污染的罪魁禍首,否則,石家莊市白佛菜市場怎麼會發通知,停止麵條加工,餅絲加工,煎餅製作呢? 我推測得有理。 網路截圖 通知聲色俱厲地表示,只要違規,上級處罰之外,市場也要處罰,還蓋有石家莊白佛菜市場服務有限公司的安全專用章。 而且,白佛蔬菜綜合市場一位工作人員也承認,通知內容屬實,旨在解決環境問題。 白佛菜市場實際控制人——社區居委會的工作人員也說:「菜市場貼通知肯定是根據相關上級部門的通知,要不然不會貼這個東西的。」 可更好玩的來了,這個通知,人家不認啊。 石家莊市生態環境局長安區分局工作人員則表示,該局未下發過相關通知。 一個說接到上級通知,一個說上級沒發過通知,這就尷尬了。 而且,上級還發了情況通報,說是你們菜市場自己未經許可,擅自責令。 恐怕,背鍋的不止麵條、餅絲和煎餅吧。 網路截圖 這是一種新的管理模式。 下級說是上級部門發的通知,上級部門說我們沒通知。反正都是口頭傳達,不發文件,不留痕迹,無從對證。 不出事皆大歡喜,出事了,就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但歸根結底,還是誰大誰有理,誰做誰背鍋。 不敢擔責,卻又想著法子折磨老百姓,而且,只要願意,他們總能找到特別高大上的理由,合法合理地折磨你。 或者換句話說,他們總能把一頂碩大無比的帽子,扣在小老百姓身上。 大氣污染,就停止麵條加工,餅絲加工,煎餅製作。 好像只要關停了幾家小店,一個1000多萬人口的大城市,就天更藍了,水更清了,空氣更乾淨了。 不過,從石家莊的騷操作看來,好像他們真就是這麼想的。 石家莊的空氣污染嚴重,確實是事實—— 自12月24日起,石家莊市擴散條件轉差,污染物持續累積,空氣質量可能出現中至重度污染過程。而自2023年12月25日7時,由橙色預警升級為紅色預警,啟動重污染天氣Ⅰ級應急響應,解除時間另行通知。 也許就是為了應對這麼嚴重的空氣污染,石家莊不但停止了白佛菜市場的麵條加工,還關停了橋西區一家小浴池(「南都記者諮詢橋西區其他多家小浴池,發現皆正常營業」)。 網路截圖 而且,一家物業還要求居民兩天不扔垃圾。 網路截圖 不出意料,不言而喻,理所當然,顯而易見,上級部門都沒發過通知—— 記者致電石家莊市生態環境局橋西區分局,接線工作人員稱,不清楚西興浴池的具體情況,但當地並未要求所有小浴池不能營業。 此前,青園街道辦工作人員曾表示,物業工作人員可能不太專業,上述通知無效,垃圾可以正常扔,街道辦已經派人和發布通知的人聯繫。12月28日,石家莊市生態環境局長安區分局工作人員告訴記者,該局未下發過相關通知。 主打的就是一個【上級初心是好的,都是下邊人執行歪了】。 敢情都是下面的人自己吃飽了撐的,沒事搞事玩。 只是,整個城市都污染成這樣了,要找原因,怎麼也找不到幾家麵條店,一家小浴室和一個小區頭上吧? 他們能造成多少污染?領導們少開點豪車,都比這些騷操作強。 可是,就算少開車,也是讓老百姓少開車,君不見西安因為污染,大半夜通知單雙號限行嗎? 為了所謂的空氣質量,不準私自熏臘肉,不準露天燒烤,不準炸油條,村裡做飯不讓燒柴火…… 為什麼所有的矛頭都對準小老百姓?因為有些人知道他們好拿捏,因為他們被拿捏了,也沒有任何辦法。 但只要拿捏了他們,有些人就做了實事,就有了政績,就可以拿著折磨老百姓的成果,來裝點自己的頂戴。 我在想,人呼出的二氧化碳也會造成空氣污染,如果有可能,我毫不懷疑他們會發個通知,因大氣污染,無證禁止呼吸。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亮見

是什麼遙遙領先的汽車連價格貴都不讓說?我來試試看

聽說柯潔在B站吐槽某品牌新能源車賣47萬有點貴,之後被某些遙遙領先愛好者群起而攻之,因為不堪其擾,憤而宣布停更。 網路截圖   網路截圖 行啊,可真出息啊,人家一年收入8位數的圍棋世界冠軍都嫌貴的汽車,你們倒是覺得價格很合理是吧? 是有多神聖多愛國的汽車,連價格都不能吐槽一下,只能閉著眼睛買是吧? 就你們這群渣渣在彈幕里吹捧一下華為就比圍棋世界冠軍更能為國爭光了是吧? 人家柯潔咖位高要注意影響,惹不起總躲得起,我可不慣著你們。我不僅要罵你們這群一粉頂十黑的無腦渣渣,還要連著你們的精神圖騰遙遙領先一起罵。 問界M9是吧?47萬,我買得起,但我絕不會考慮。 不買問界汽車的第一條主觀原因就是有太多不知道被誰掏空了智商的腦殘粉。萬一我成為車主,豈不是要被當成這些腦殘粉的一路貨色?咱買得起車,丟不起那人。 不買問界汽車的第二條主觀原因是覺得遠遠不值這個價。別跟我吹什麼配置,也別跟我說什麼系統,我只看一眼就決定了不可能買,設計太油膩了,讓人不得不想起余承東那張臉。9萬9,我可以勉為其難再看一眼,多一分都免談。哎,我就是審美標準高,不服氣你憋著。 不買問界M9汽車的第三條主觀原因是因為這車不夠愛國,一票否決。稍微了解一下這車的資料就會發現,它搞了一堆牧野青、鎏金黑、丹霞橙、雅丹黑、星河藍等等華而不實的配色,偏偏就是沒有中國紅! 網路截圖 作為一款國產車,連續5種配色都排不到中國紅,連紅色沾邊的都沒有,這種車背後的運營團隊是什麼成色可想而知! 網路截圖 看看合資品牌廣汽豐田是怎麼做事怎麼造車的,某些遙遙領先的國產汽車連合資品牌的覺悟都比不上,空談愛國未免太虛了點。 所以,47萬,相當於260頭生豬的價格,買這車真的不值。 勸你慎重。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

2023年澳洲豪宅排行顯示富人區居首,多筆交易涉及華人

2023年,《澳洲金融評論報》報道了全澳最貴的10座豪宅,大多位於悉尼富人區,總成交額5.33億澳元,多筆交易涉及華人。最昂貴的Leura豪宅售價7600萬澳元,凸顯了悉尼和墨爾本高端地產市場的繁榮。

爛尾樓里的微光

在國內,爛尾樓是房地產在城郊腫瘤化擴張的產物,而住進爛尾樓,是抗爭的最後手段。 本文首發於NOWNESS,編輯當時找到我,想讓我採訪拍攝爛尾樓的攝影師。聊了幾句,我發現攝影師就是拍了幾張照片,根本不了解他們的具體生活。底層的苦難又被輕易地被利用,成為創作者的文化資本。在一家以圖片為主的文化媒體,我能做的,是用文字儘可能還原爛尾樓里的生活,但單獨的描寫和拍照一樣,是輕飄飄的。因此,我在文末做了一些資料上的總結。在國內,爛尾樓是房地產在城郊腫瘤化擴張的產物,而住進爛尾樓,是抗爭的最後手段。 2022年四月,攝影師Thomas看到了up主@環華十年 拍攝的爛尾樓系列。位於西安灞橋區的「易合坊」,爛尾七年,今年三月開始,陸續有三百多戶住戶搬進了爛尾樓。 這個本應在2015年交房的小區,外面堆著建築垃圾,建築只有一個主體的灰色框架結構,還沒封窗戶。電梯不通,也沒通水電。業主們把簡易的床板拉進爛尾樓里,有些就直接搭了帳篷、打了地鋪。夜晚,靠著一點太陽能板積蓄的能量,發出一團慘白的燈光。 一個67歲的奶奶住在十三層。前幾年出了事故,花了很大力氣才保住腿,腰上打了十幾個螺絲,背上還有二十幾個螺絲。她每天提著水桶上下十三層,一趟就要半個小時。而這個房子,本來是用來養老的。 住在爛尾樓里的人,每一戶都有自己的不幸:掏空了兩代人的積蓄,既要還貸,又要付房租;本來是婚房,現在孩子都上小學了;本來是婚房,因為爛尾樓已經離婚了。 Thomas發現這樣住進爛尾樓里的人,並不是個例。平常他是風光攝影師,坐著火車游中國。現在,他覺得有必要記錄時代變遷下人的境況。六月,他從重慶出發,先後去了西安、鄭州、青島的幾個爛尾樓盤。 慘敗的光 攝影師Thomas第一次真正走進西安「錦嶺公寓」的時候,像踏入一片廢墟。只有晚上亮起燈光時,才會注意到裡面住了人。和遠處的萬家燈火相比,爛尾樓里的光慘敗、小團,聚不成氣候。 晚飯時間,十幾個業主圍在一起吃飯。他們在一樓搭了一個臨時的公共食堂,輪流做飯。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個男人在木板搭出的簡易灶台上掌勺,兩個人在旁邊拿著手電筒,給他打光。他炒了一大鍋青菜炒麵,一人分走一碗。 王立是今年五月份搬進「錦嶺公寓」的,帶著兩個孩子,一個五歲,一個兩歲。對別人來說,這是西安高新區的一幢爛尾樓。對他來說,這是「家」。與他一同搬進爛尾樓的,還有100多戶業主,接近總數的三分之一。 沿著一段沒有整修的土路,一幢高樓突兀地立在一片荒地上。外圍的施工設施都沒拆,雜草的高度已經蓋過了建築垃圾。「錦嶺公寓」於2015年開工,本應在2017年10月交房。三棟樓,一棟爛尾,還有兩棟根本沒動工。 王立的房子位於八樓,他買來最便宜的地板革,往上一鋪,把床板和傢具抬上去。找了一塊矮木板擋住窗戶,防止孩子頑皮掉下去。入住後,開發商切斷了他們的水電,把臨時廁所鎖住。業主們只好在旁邊挖了個旱廁。喝水是最大的問題,他們得把純凈水從一樓提上去。 孩子對爛尾房沒有太多概念,有時會問,「我們的家怎麼這麼臟?」,而王立小兩口已經在盡量維持家的整潔了。 「錦嶺公寓」位於西安高新區,距離市中心有二十幾公里。2010年前後,城市向外擴張,本是郊區的高新區成為眾多開發商搶地的地盤,一座座高層小區拔地而起,拓展了城市的高度和圍度。王立在2017年買下「錦嶺公寓」的一套三室一廳的戶型,九十平。全款四十多萬,掏空了父母和小倆口的積蓄。那時候結婚兩年,孩子剛出生,他想給孩子一個家。 「錦嶺公寓」的開發商是西安華岳實業有限公司,是西安本地的小開發商。買的時候,王立特地注意了樓盤的證件,確保「五證齊全」才敢簽訂合同。誰知到了10月,本應交房的樓盤卻停工了。 2018年,開發商說要復工,讓業主補齊尾款進行自救。兩百多戶業主東拼西湊九百多萬交給開發商,有些人還是借的信用卡甚至高利貸。他們滿懷希望地看到幾個工人在工地幹了十幾天活,之後又沒了動靜。 今年西安疫情,整座城市靜默。對從事零工、服務行業的人來說,「手停口停」。王立平常跑貨拉拉,封控的幾個月,他沒有拿到通行證。再出來幹活,經濟蕭條,一天都掙不了幾個錢。作為家裡唯一個賺錢的人,上有老下有小,一千多的房租無以為繼。 「要不是沒有辦法了,誰會住進爛尾樓?」疫情的衝擊下,大多數業主的生活都入不敷出。做小生意的無法開門,打工的沒有活干。對很多業主來說,這幢房子是他們全部的資產,掏空了全部積蓄,還欠了一屁股債。 這幾年,業主和開發商打過官司,打贏了,沒法強制執行。王立也一直在維權的路上,開發商和政府兩頭跑,沒有下文。住進爛尾樓或許是他們最後的抗爭手段。 西安的夏天酷暑難挨,40度以上是常事。對住在爛尾樓里的人來說,一切的不方便,都只能硬抗。王立說,自己從農村出來,吃點苦沒什麼,睡大街、打地鋪、住帳篷都可以。令人心疼的是孩子,夏天的蚊子毒,「孩子全身都起了疙瘩。」 眼看著孩子都要上小學了,爛尾樓落不了戶,孩子的教育成了問題。這幾年,王立帶著孩子,在西安的城郊之間輾轉。城市發展越來越快,城中村陸續被拆遷,便宜的房子越來越少。而因為這棟爛尾樓,王立申請不了公租房。 爛尾的五年間,旁邊的小區已經陸續建好,發展出配套的生活區、商業區。唯獨這幢高樓被落在後面,閃著幽暗的白光,顯得荒誕又詭異。 公社生活 Thomas是在抖音上找到@即墨香香哥 的,這個三十幾歲的年輕人,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從2021年10月開始,香香哥做了180場直播,記錄他的爛尾樓生活。 房子的二樓,臨時性地砌了幾排磚。搬進爛尾樓的業主,在「陽台」上放了一盆綠植。 這個爛尾樓盤,叫「香榭麗舍」,位於青島市即墨區的市中心。兩幢高層共有289戶人家。站在下面仰看,只有灰色的基本框架,連門窗都沒有。 香香哥的房子在13樓。他是農村長大的孩子,從小夢想有一天能住進高層。站在這間複式,相當於普通樓房26層的高度,他可以看到半個即墨區的夜景。只不過,爬上這13層,中途不休息,需要20分鐘。 買房是順其自然的事情。2014年,香香哥的孩子剛出生,想儘快從父母家搬出來。回想起來,那時候開發商的資金鏈已經出了問題。全款50多萬的房子,香香哥先是交了20多萬的首付,開發商以各種理由搪塞貸款的進度,最後以降價為誘惑勸說香香哥一次性交全款。首付已經掏空了兩代人的錢包,香香哥又管朋友借了錢才交上房款。 那時,在他的眼裡,根本沒有「爛尾樓」這個概念。何況這是當時的熱門樓盤,地段好,要托熟人關係才能買上。 買完房不出幾個月,工地上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在2014年末徹底停工,至今已經爛尾九個年頭。這九年里,大部分業主一邊租著房、一邊還著房貸。房貸都快還完了,房子還沒完工。而香香哥也有了第二個孩子,一家六口人,擠在父母70平的房子里。 2017年,即墨市「撤市劃區」,變成即墨區,房價暴漲。相比2014年,現在的房價已經翻倍了。當時香香哥的房子,買一層送一層,相當於有110平。按現在的市價計算,得要150多萬。香香哥已經買不起另一套房了。 2021年6月開始,幾位業主陸續在二樓搭起了一個據點,放了帳篷、桌子。香香哥有了一件專屬的「業主委員會」,他們想憑自己的力量,把房子裝起來。幾個業主算了一筆帳,每年房租兩萬,如果拿出來簡單裝修,就可以住進自己的房子。之後條件好了,再改善公共區域、比如水電、扶手,甚至布置院子。 在其他業主看來,住進爛尾路像是住進虛幻的海市蜃樓。香香哥他們幾個,想給其他人打個樣。 他們把房子樓下堆的建築垃圾用挖掘機清理走,弄了一塊公共區域。有時候,他們就在這裡做大鍋飯,用的是農村的大鐵鍋,撿拾一些建築廢料當柴火。 青島多雨,由於沒有封閉,挖的地下二樓已經變成一個「蓄水池」。整幢樓的基底,就這麼一直泡在水裡。六月的一場暴風雨,吹倒了臨時的鐵皮圍欄、也把他們辛苦收拾的院子吹得七零八落。 沒有門窗,幾個業主從二手市場淘回了防盜門,接力背著上樓。香香哥給自己家裝上門窗的那刻,他覺得有家了,「只不過是自己準備的鑰匙。」 這裡成了幾個業主臨時的據點。大部分時間,香香哥在做他的銷售工作,還是住在父母那裡。下班或者周末的時候,就去樓里整修自己的房子,偶爾幹活累了,會在二樓的帳篷里過夜,一點一點收拾出自己的屋子。 自從房子爛尾以來,香香哥一直密切關注全國爛尾樓的動態。在他看來,「爛尾樓」要得到解決,要麼寄希望於開發商,要麼由政府介入、進行兜底。兩種方法他們都嘗試了很久。現在只能「自救」,「我們業主自己變成了開發商,買的經濟適用房變成了自建房。」 周末的「香榭麗舍」格外熱鬧,幾位業主帶著自己的孩子,聊聊工作,孩子們一起玩耍。他們還一起在荒地上開闢了一塊菜地,種了菠菜、蔥、辣椒、西紅柿、韭菜,在菜地里拔一些自己種的蔬菜,用土灶做一頓「大鍋飯」,過成了「公社生活」。 何時搬出爛尾樓? 從西安到鄭州的火車將近7個小時。當火車快到達鄭州站時,Thomas看到鄭州之行的目的地,「豫森城」,就矗立在鐵軌旁邊。高樓上密密麻麻的空洞觸目驚心,「陰森,看上去死氣沉沉的。」每個空洞後面,都是一個遭受重創的家庭。 在Thomas兩周多的爛尾樓之旅中,鄭州的「豫森城」是一個奇怪的存在。在《南方人物周刊》的報道里,2020年,十幾戶人家住進「爛尾樓」,45天後潦草收場。「豫森城」的地塊,原來是大孟砦村,現在,村民們已經在爛尾樓底下的臨時安置房裡住了七八年。 這是一排由鐵皮組合而成的棚戶房。村民抗拒Thomas的鏡頭,拒絕了他想進屋拍攝的請求。他只能遠遠按下幾張快門。 河南是全國爛尾樓最多的省份,南陽被稱為「爛尾樓之都」。《南方周末》的報道顯示,2019年,南陽有302個爛尾樓盤。2012年,南陽開啟大規模城市建設,五萬多人因此搬遷,大大小小的開發商湧入南陽,地方政府默許開發商在五證不全的情況下蓋房甚至出售。 南陽是近十年中國城市激進擴張的一個縮影。在老城的外圍,開發商搶佔地盤,一座座高樓在城市的新區拔地而起,許諾著現代化的美好生活願景。過去10年間,中國約80%的新房都是預售,預售所得成為開發商的最大資金來源,他們依靠增加未完工樓盤的銷售來維持資金流動。監管不力的情況下,一旦資金鏈斷裂,房子就有了爛尾的風險。 2020年,昆明的爛尾7年的樓盤,「別樣幸福城」,幾百戶業主住進爛尾樓。這是媒體對住進爛尾樓第一次的大規模報道。「住進爛尾樓」成為業主們自救的最後方式。 今年6月,河南鄭州的幾個樓盤相繼發布「停貸通知書」。據開源平台 GitHub 數據,鄭州有45個樓盤宣布「斷供」。這是自斷手腳的抗爭方式。業主可能會成為和開發商一樣的「老賴」,徵信出現問題。 對「錦嶺公寓」和「香榭麗舍」的業主來說,全款買的房,甚至都無法「斷供」。這種方法只對剛爛尾的樓盤奏效。銀行和開發商,還在乎後續那一筆錢。 在Thomas看來,「住進爛尾樓」是一個暫時性的現象。隨著關注度的上升,業主們或被驅趕、或被安置、或等到了樓盤復工,都有可能。 在「錦嶺公寓」住了三個月後,八月,王立等來了復工的消息,一百多戶業主高高興興從爛尾樓搬了出來。但直至現在,工地上,仍遲遲未見工人的身影。 文章來源:Matters

新年獻詞喜迎大眾鐵拳

空氣里年末的氣氛正在緩慢地堆積,一年一度的新年獻詞時間又到了。迅雷不及掩耳,有官辦或民辦的媒體放出成文的獻詞,帶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上路心態,主打一個搶跑動作,為自家獻上年度例牌,也替其他獻詞作者品嘗讀者的第一聲厭棄。 新年獻詞演變到今天,像清明點著的第一刀紙錢、中秋再也吃不下的五仁月餅、除夕的春晚,以及中年人的愛情,你說它不合時宜吧,可似乎又被盼望已久;你說它有多大價值吧,有它沒它都無妨。新年獻詞的尷尬,映襯著白話文革命之後最流行的文字廢墟。 新年獻詞最早的功能是市場化報紙對讀者的抒情,本質而言,是文人論證傳統的情緒性表達。南方周末開了這個先河,寫過一些傳頌很久的新年獻詞,奠定了這一文體在讀者心中的地位。儘管有後來者曾經狠狠地超越過南周,但這些都不足道了。 早年新年獻詞的轟動效果,表現為寫的人與讀的人會產生強烈共鳴,那時候的家國敘事與明亮基調,代表著新聞媒體與社會大眾曾有過一段被時代加持的蜜月期。報紙所代表的知情權與監督權,被讀者認為理所當然,獻詞是兩下情投意合的象徵。 在那樣的時期,新年獻詞只是作者們一年到頭停筆休閑的閑草,而讀者也不會將它當作唯一重要的媒體出品,畢竟在新聞尚有力度的時候,寫的人與讀的人都會凝聚於更正規的報道作品周邊。元旦新年,不過是一年中飽含勁頭的365分之一天。 這麼說來,是想說媒體的新年獻詞曾有的好時光,它與更多有價值的信息追求交織在內,是一篇文章立於大量同體量的文章叢林,而不像現在這般突兀。新年獻詞走到今天這個田地,預示了它的孤獨,以及由此沾染上的種種不良習氣與時代的病症。 於現時而言,新年獻詞的價值孤懸狀況特別嚴重。這包括兩種情況,一是媒體希望用一篇獻詞來沖抵大量無價值或反價值的日常作為,對獻詞的刻薄評價,有意無意地觸及到這點。二是獻詞的價值表達,因為現實壁壘無從落根,價值傾訴變成修辭之戰。 新年獻詞的作者是值得同情的,他們明知現實的堅硬,卻要讀的人相信柔軟的人心可期可用;他們也知曉在希望、溫暖、堅持、不惑等主題詞下,現實邏輯會擊敗行文邏輯,讓後者暴露出虛偽、無所用心的一面——即使寫的人並不想這樣。 獻詞作者在驅動修辭來實現相應主旨時,他們已經與現實世界有了分隔,他們想要鼓勵讀者的那些話語,只有少量傳達到已經分化的讀者那裡。最不幸的情況也會發生,那就是讀的人無情抗拒獻詞的辭令,這會讓寫的人陷入自我感動的抓狂境地。 對獻詞作者的嘲弄變得比十年前更加容易,好像也很普遍。對於來自讀者的反響,作者照例是要有所反思的,但作者的反思意識不等於讀者的勝利,更不等於讀者是無可挑剔的。寫的人真為難,讀的人假正經,只怕是未被坦率揭露的獻詞讀寫場景。 新年獻詞與讀者曾有的共鳴大量流失,並不總是因為獻詞寫的不好,也因為讀者認為未能從獻詞中得到想要的東西。這些東西可能是對社會黑暗面的揭露,或者對現實的不滿表達不夠,抑或讀的人未能看到獻詞代表真正的媒體那樣發揮曾經的作用。 獻詞的人預先知道紅線,也劃定了表達的程度和範圍,這是一種有局限性的寫作任務。但是在讀者那裡,他們覺得獻詞應該給他們所有期待從媒體哪裡得到的東西,不設限。獻詞作者只能提供限制級的文本,而讀的人想要徹底的火力全開。 這是作者與讀者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這種矛盾主要也是獻詞日益降低的現實批判力與未來展望能力,與讀者日益憤懣且沮喪心態之間的矛盾。獻詞描繪了一個含糊且可以容身的未來,希望讀的人不要糾纏站立的所在及現在,讀的人說「可拉倒吧」。 獻詞周圍滿是不屑的讀者、憤怒的讀者和傷心的讀者,這是獻詞作者預先知道且無法儘力安慰的。因為安慰的來源,要麼是來自對現實的同一種理解,乃至於承認讀者內在的破碎與毀壞——而這些恰是獻詞大忌憚——獻詞作者與讀者的隔閡正在於此。 在獻詞受吹捧的年代,作者與讀者之間並不存在這種矛盾與隔閡,兩下對現實的理解以及就此產生的觀念水平一致,這讓讀者樂於承認獻詞作為他們的嘴替。而現在讀者不樂意了,不舒服了,像打量怪物一樣輕視獻詞,與獻詞作者不共鳴導致了巨大裂痕。 根本而言,是社會大眾(哪怕是更小規模的媒體受眾)與媒體在如何表達現實傷痕上無法實現共識,而後才在獻詞這一表達樣式上分道揚鑣。作者本以為讀者會與他們共享一個傷痕的壕溝,可讀者說,我們已經開始衝鋒,而你們只知道美化蜷縮。 如果說,過去的獻詞是對社會共識和問題意識的確認、觀照與共鳴,那如今的獻詞已經在決定其價值的諸多方面與讀者拉開距離,獻詞從大眾共鳴的發生器,退化為媒體小眾的哀鳴,甚至是孤芳自賞的辭彙公園,獻詞無法點燃黯淡的原子化人心。 某種意義上,新年獻詞以其沉潛的樂觀,承攬了大眾對它們的羞辱式評價。大眾從各自的無能為力中走出來,聚集在這一公共屬性稀薄的文本周邊,訴說他們的挫折與失敗。人們需要一個暫時走出現實的可擊打之物,新年獻詞在歷史性墜落中迎向民眾的鐵拳。 煮字療傷,這是文人聊以自慰的空想主義。讀者挾全部的社會經驗,無情地譏諷獻詞,實際上也是創傷心理在新年前後的爆發。獻詞的無用之用,興許是貢獻了心理治療的發泄工具,如果能這樣,獻詞在走下歷史高地後,陳列於「泄憤房」也是功德。 這是中國陽曆新年堪為壯烈的景觀,少數作者寫下用積極外觀層層包裹的沉鬱和悲觀,散佈於大眾最容易接觸的信息路口,而在讀者拒絕樂觀、無暇深究悲憫的年度沮喪時刻,獻詞叢集吸引了醒著數傷痕的人們。獻詞即為獻祭,慚愧的獻詞作者終於得到解脫。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舊聞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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