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宣揚「日本地震報應論」漲粉800萬,這「潑天流量」更令人不安

過去幾天海南電視台遭遇了奇怪的麻煩。 主持人肖程皓其個人賬號的直播中說出「日本地震是報應」這樣的「不當言論」,對機構媒體來說,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錯誤」。電視台作出對其「停職」的處罰,並不算太嚴厲,但是仍然遭遇粉絲的反彈。 主持人似乎還「因禍得福」,一夜漲粉幾十萬,粉絲總數超800萬。很多粉絲留言,要求他出任海南台台長,還有人揚言要向上級舉報台長,這讓局面處在某種奇怪的僵持之中。 在世界新聞史上,這可能都是值得留下的一筆:當機構要處罰一個員工時,如何看待粉絲的反彈?機構還擁有對其職員的管理許可權嗎? 個人和機構:電視台有權處罰肖程皓嗎? 第一個困境是電視台和自己的主持人,正處在一種新的關係中。肖程皓是在自己的個人賬號上說出那番爭議言論的,但其個人認證信息又是「海南廣播電視總台主播」。 這是作為傳統媒體的電視台,在短視頻和直播時代的一個常見的現象。肖程皓的「粉絲」,並不是海南台的「觀眾」,只有極少數人通過電視信號收看海南台的節目。 電視台作為傳統媒體,收入和受眾都在快速流失。電視台營收困難,我了解的四川衛視主持人,每個月只有幾千塊錢工資,在網上也不時有電視台發不起工資的新聞。電視台要轉型做新媒體,自己開發APP,無法找到觀眾。 最終,電視台不得不和抖音、快手和微信視頻號這樣的視頻平台合作。把自己的節目簡單搬到新平台,並不能解決問題,於是就出現了一種類似「混合所有制」的局面:電視台准許其主播、記者利用機構媒體的身份在平台上開設賬號,自己搞直播。 電視台的打算是,如果主播個人能夠在流量時代獲得關注,電視台也多少能夠分得一杯羹。有的電視台自己成立MCN機構,和主播們簽約,代理他們的廣告、帶貨等權益。有的電視台反應慢,但是主播成功後,仍然可以為所在機構引流。抖音這樣的機構,對此當然樂見其成,電視台和主播的大量入駐,無論如何都提高了平台的公信力,淡化了平台「草根自媒體」的形象,給粉絲一種可靠的印象。 但是,這種新局面卻為電視台帶來一種管理難題,他們是否還完整擁有主播的「所有權」?相似的問題,在報社的記者、編輯利用機構身份辦微信公眾號時已經出現。如果個人的「自媒體」獲得真正的成功,就會出現矛盾。當肖程皓的粉絲達到800萬甚至突破一千萬的時候,「影響力」甚至可能超過海南電視台,又能做出怎樣的處罰呢? 網路圖片 電視台的苦澀在於,如果員工的自媒體不能成功,機構的收穫就很有限;而一旦成功,就會在一定程度上脫離自己的掌控。 經濟利益如何分配,還可能通過事先的合同進行約定,而這種「不當言論」造成的衝擊,應該如何處罰,應該是雙方都沒有料到的。 主播和粉絲:相互塑造和綁架,滑向「極化」的深淵 這一事件發生後,肖程皓還沒有公開接受採訪,或者進行一個直播來談自己的感受,說明他還很在乎自己的機構身份,尚沒有做出「單幹」的打算。 他的超800萬粉絲,是巨大的誘惑,也是一種危險。一個人在抖音上擁有如此多的粉絲,是一筆寶貴的財富。而且,粉絲對他是真正的「情感認同」,也就是所謂「鐵粉」,這很有利於帶貨。 但是,如果只在乎這種經濟效益轉化的可能性,也是短視的。因為在粉絲的「綁架」下,不得不把自己的言論極端化、粗鄙化進行到底,不斷去觸碰底線,最終可能會遭遇平台封號。 肖程皓一定能夠感受,「粉絲」是一種巨大的、不受自己控制的力量。「粉絲和主播」,與以往「觀眾和主持人」的關係有著本質性的不同。「主持人」代表的是機構,其價值觀和言論都不是自己的,而「主播」則是「自媒體」。 同樣,觀眾可以欣賞主持人,但這種欣賞是遠距離的;敬一丹、白岩松這樣的主持人,只有自己出書的時候,才能真正發現和觀眾的聯繫。而「主播」則是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粉絲通過購買來表達的愛,他們已經是「家人們」。 視頻平台的「主播」和粉絲,是高度一體的。人們強調粉絲畫像,並且利用大數據,掌握粉絲的心理。「主播」和「粉絲」是一種共同塑造下的合謀關係,雙方會不斷強化「情感聯繫」。主播會討好粉絲,不然粉絲會「取關」,而粉絲也會反過來塑造主播,讓他知道哪些內容、何種風格是有流量的。 這種所謂「互動「,也是「日本地震是報應」這種「不當言論」出現的原因之一。一個人可以「反日」,但是媒體人使用「報應」這樣的詞,至少是不得體的、沒有文化的。然而,他知道自己的粉絲喜歡這樣的表述,知道粉絲仇恨日本,而越是仇恨日本的表述,流量就越大,這種「越界」也就具備了某種必然性。 網路圖片 肖程皓觸碰到了這個龐大的粉絲群體,可能讓他心動、興奮,但也會灼傷他。他的言論,已經到了引發外交爭端的邊緣,如果日本方面就此抗議,根據當下的媒體管理辦法,對他的處罰一定比停播嚴重。粉絲要求他更進一步,要求海南台讓他當台長,這種炙熱對他來說一定不是好事。 當然,這不是說抖音上的觀眾都喜歡這樣的語言,前不久對董宇輝的支持,就能告訴我們在抖音上也有另一種口味的觀眾——但是,董宇輝也不得不去討論他的「丈母娘式的粉絲」,重複和強化自己的「才情式直播」。 平台的困境:大數據和興趣分發,如何更有責任心 到目前來看,似乎抖音這樣的平台,是天然的贏家? 毋庸諱言,短視頻和直播平台,從傳播的角度,目前已經取代傳統媒體。如今即便是六七十歲的人,也都在看抖音,而較少打開電視機了。這不僅是商業模式的變化,而是傳播方式的根本性變革。而這一變革究竟意味著什麼,仍然是一個值得研究的新課題。 有一點是肯定的,抖音將不再是抽象意義上的「平台」,而是要承擔相當的道德、倫理責任,守護傳播的底線。 在電視上不能播出的東西,現在可以播了,這是一種言論市場的擴張,抖音上入駐的絕大部分是「自媒體」,是「素人」,不可能用對待機構媒體的尺度,來約束他們。 現實是,抖音的審核條款,可能比任何一家電視台都嚴格,但上面的「不良內容」仍然是驚人的,這是因為創作者和內容都是海量的,這讓監管始終處於一種動態平衡中。 空洞地呼籲提高「主播」素養,並不能解決問題。就肖程皓這個案例來說,抖音可以探討的是「電視台主播」入駐平台後的管理問題,這可以作為一個專門問題來應對。抖音利用了他們的「機構身份」,來提高平台公信力,因為「電視台主播」聽上去會比普通視頻播主「覺悟」高。 抖音對他們入駐初期有流量傾斜,在內容審核上也會有一定程度的「信任偏好」,這其實意味著,一旦「主播們」越界,抖音也應該承擔更大的責任。 網路圖片 而一個更根本的困境是,由大數據和「興趣」來推動的分發機制,一定會鼓勵各方面內容的「極化」。不管是哪個門類的內容,只有「極化」才能有出頭之日。每隔一段時間,抖音都會處罰一些賬號,比如,那些為了迎合流量擺拍演繹的「家庭倫理」視頻,人們會當「新聞」來看,但在求證後發現是假的。 真正需要反思的是這種內容分發機制本身。但大數據和基於興趣的分發,就是這種新興的視頻直播平台的立身之本,這才是讓人困惑的地方——在「大數據」中增加責任和約束力,是否會動搖這些平台的基礎?或許這是肖程皓事件中最深層次的困境,目前還沒有看到有效的辦法。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風聲OPINION

被裁員工,製造「帳篷哥」

「老實人」 手機架在1米3的三腳架上,鏡頭對準公司總部空曠的電梯口。兩三分鐘後,一頂米色家庭帳篷出現在畫面里。男人看了一眼鏡頭,把一床被子放進去,又從黑色雙肩包里掏出幾張A4紙。 「本人將在此處深刻反省在公司的即將滿五年青春。自尊自重,切勿打擾本人思過!!!」大字型大小的宣言印在A4紙上。去年9月5日傍晚,從杭州市西投創智中心5樓下班的人看到這一幕。幾小時後,他們在一個名叫「老實人」的短視頻賬號上,得知這樣的原委——博主楊建磊,也就是他們公司旗下的母嬰垂直平台「海拍客」的同事,正在和公司宣戰。 網路圖片 楊建磊本是在他家鄉徐州的分部做銷售,8月21日忽然接到公司一封郵件,讓他去600公里外的杭州總部參加培訓,為期三個月,但只提供三天的住宿報銷。楊建磊要表明曝光的決心,「把這個動作一做,公司肯定會受到輿論壓力。」 事情遠不止住宿的問題。楊建磊不斷公開遭遇——從2022年開始,他的公司就一直在裁員,部門從100多人裁到50多人,今年5月底,輪到他了。按他的話說,領導要他離職,賠償比正常的一半還少,他不接受。 去年6月之後,他的銷售區域從徐州市,調到徐州下屬的睢寧縣、新沂市和豐縣,最近也離他家有80公里。銷售指標也被上調了三四倍,原本他剛好完成,甚至可以超出一點,如今達不到業績,只能領底薪。到了8月,他上傳拜訪客戶記錄的打卡許可權也被關閉了。 一開始他堅持不離職,希望公司能「服個軟」,等待「一個體面的協商過程」。後來聽到要去杭州培訓的消息,有了乾脆放棄的打算,但一個小道消息又把他架了起來,「公司賭我不會去,我不去,部門就可以(裁完我)再接著裁下一個了。」仔細一想,他感到一種非去不可的責任。 「開直播,直接睡在公司門口。」得知楊建磊被叫去杭州的事,部門同事姜亮給他出了主意。姜亮駐地湖北,同樣在5月底被公司約談,之後他電話了十多個不同地區的同事,發現有四五個和自己遭遇一樣,還都是三年以上的老員工,其中就有楊建磊。 姜亮開始集結「戰友」——這也是他給楊建磊的微信備註名。5年前,他們同一天入職,培訓時分到同一個小組。沒成想,兩人又一同被公司逼迫離職。姜亮找過的同事幾乎都接受了拿錢走人,只有楊建磊還在堅挺,兩人的交流頻繁起來。 楊建磊口碑不錯,同事們說他仗義,「公司有個271考核制度,10個人有2個特別優秀,他是屬於2那一撥的。」在這家公司做了5年的銷售,楊建磊至今還能細數得到過的2019年優秀員工、2020年勤奮拼搏獎等等榮譽。 網路圖片 他自詡內向,看起來也「老實」,30歲,身材微胖,穿T恤牛仔褲。這次,他算是卸下了面子。他回憶,在總部搭帳篷時,外賣員、周圍員工都在看自己,「心跳加速,滿臉漲紅。」 他之前不玩短視頻,但妻子莫敏兩三年前開始做自己的賬號,定位「90後職場媽媽」,發孩子日常、隔離故事、打工人的心酸。有次莫敏讓楊建磊合拍,發出去後被客戶看見了,楊建磊感覺丟臉,讓妻子把他出鏡的都刪了。 被「流放」杭州培訓的前一天,夫妻倆買的期房停工,莫敏也在短視頻里講了這事,想要促進房子的進度,一下有了20萬播放量。她就說,「當你想要一個公道的時候,最有可能的就是短視頻平台。」 這次,他們就決定搞一場策劃。在妻子的建議下,楊建磊帶上家裡露營用的帳篷,和妻子拍視頻的三腳架。他本來想,如果公司願意提供住宿,就不公開發視頻。直到9月4日,他找公司談判無果,妻子又推動了他曝光,「就算正兒八經和公司對抗。」 「老實人」是莫敏取的,因為周圍的人都說楊建磊老實。莫敏本想再用自己3000粉絲量的賬號,「把這三個月每天的經歷都記錄下來」,但楊建磊怕暴露女兒這個「軟肋」,才重新開了一個。 憑藉一些樸素的理解,妻子莫敏和「戰友」姜亮分頭成了楊建磊背後的「軍師」。姜亮看短劇,要楊建磊「編排一個故事集錦」,或者在同一個背景下拍攝,增加記憶點。按照他的想法,楊建磊出了個合集叫「跨越六百公里杭州三個月培訓會議室睡帳篷」。 莫敏給他剪輯、寫文案,她深信5秒完播率的套路,嫌楊建磊亂扯題外話,總得把好幾十分鐘的視頻,剪成一兩分鐘。姜亮審核文案時,又會把「以自己為中心」的句子改成「以打工仔為中心」,強化諸如此類的宣傳點,還要把控風險,比如關於公司的名字、標誌、工資都要刪除。 三人都不是專業人士,覺得發出去頂多千把個的閱讀量。姜亮建議楊建磊,邊拍視頻邊開直播,保證曝光度。楊建磊不同意,還是覺得「非常丟人」。以前,他來杭州總部是因為得到榮譽,現在就像「把這些年在江湖留下的傳說,一點點打破了」。 網路圖片 為了保全面子,楊建磊等下班人潮走後,選在人不多的電梯口。他又希望別把事兒鬧大,只要公司妥協,因此把每個視頻都設置了:一、不推薦給可能認識的人;二、定位在杭州,不要傳播到徐州去。 然而,上傳視頻後那幾天,他點開賬號,收到「你的視頻被某某加熱」的信息提示,消息框旁的數量都是「99+」。 「員工墳場」 在網上,這頂米色帳篷逐漸成為職場維權的一面旗幟。網友把楊建磊叫做「帳篷哥」,覺得他有勇氣、有韌性,「已經變成了一場社會實踐」。 還有一些二次概念被創造出來。當時,有位程序員被公司外派到100公里外辦公,辦公地域被稱為「員工墳場」,「帳篷哥」的辦公地址則被網友戲稱為「員工修羅場」——公司為了「不花錢把員工搞走」研究出的新方法,特點是地點特別偏僻、攝像頭一刻不停地盯著你、工資只剩底薪。 「保留你原有駐地最遠的三個縣城給我們,這樣就不算變更勞動地點。」姜亮說,他在去年6月被調動過,到駐地60公里外的「墳場」打卡。同事中,一位在浙江區幹了5年的銷售,被調崗到100公里外;一位負責福建泉州市區的銷售,負責轄區被縮小到泉州轄內的兩個縣。他們都沒去,就選擇了離職。 上個月,「海拍客」一名負責和媒體與公眾溝通的員工回應,「疫情和整體經濟環境對母嬰行業產生了重大影響,出生率的下降直接影響了母嬰消費人群的數量,從而導致了行業各項數據的下行,海拍客作為行業的領導者也受到了波及。」 對方也提到,「為了應對這些挑戰,公司進行了一定的人員規模調整,以適應當時的經濟環境。為了保持團隊的活力,我們採取了一些措施,如優勝劣汰,對於發展不確定的業務進行有節奏收縮整合等。經過幾年的調整和優化,公司已經進入了一個相對穩定和良性的經營狀態,人員也相對穩定。」 楊建磊跟蘇北地區的銷售同事有個小群,13個人有6個被裁了。當他說「沒辦法了,要去發短視頻了」的時候,在群里的同事齊震設想過三種風險。「第一種,你露臉了,未來可能不好找工作了。第二,發出來沒人看。第三,公司會更加嚴重地針對你。」 齊震記得,第一和第三,楊建磊都回復「不想了,不在乎了」。而第二種,是他們能去解決的,「發出來,我們給你買熱度。」 那時,群里被裁的人都被上調了銷售指標,齊震意識到,「公司想通過他這個案例讓大家看到,開掉一個老員工沒有任何風險。」 齊震也是被裁的一員。他在這裡幹了8年銷售,做到管理層,負責蘇州、徐州、連雲港、宿遷四個城市。去年5月,他的業績排名全國前五,卻等來公司高管一句「現在養活不了那麼多人」。之後,公司查他的報銷,請假說成曠工,又指責他管理不當,開除了他。當楊建磊發短視頻時,齊震和公司的勞動仲裁已經贏了,拿了n+1的賠償,但群里被裁員的人有三分之二還在走程序中。 帶著「不甘」,群友點進視頻,選擇「幫他上熱門」。一次最少30元,他們沒有投過流,不懂操作,單人單次100元地買,第一次顯示購買不成功,還得二次購買。他們期望花錢越多,熱度越高,前前後後花了兩三千,「就當請建磊吃頓飯」,又主動在底下評論、轉發給幾十個同事。 「軍師」姜亮比齊震更有策略。他自稱在公司各地分部巡講過三次,是導師級人物,「認識我的人比較多」。在湖北、廣東、山東,他挑選了至少5個「受到過公司壓迫」的徒弟或兄弟,讓幫忙投個流(付費推廣手段),說「我們此時此刻的狀態,也可能是未來你們的狀態。」 一位廣東湛江的同事說,只能默默買個熱度,「沒這份工作了,我還房貸怎麼還,我車貸怎麼還?」他接受了公司降薪的安排。另一位廣東河源被降級的同事買完熱度後,把操作流程發到了群里,也開始號召同事一起。後來,許多同事自願買熱度,楊建磊聽說,有的湊齊了3000元,專門安排一個人投流。 而視頻這頭,楊建磊第一次搭起帳篷10分鐘左右,保安就趕了過來,報了警。妻子教他照實講明情況,他說最後得到警方的同情,公司不得不給安排了住宿——一間9樓北側的會議室,安置他和他的帳篷。 那裡有一面牆透明,對著員工的辦公區,還懸掛著一枚攝像頭。為了「尊嚴」,他要求公司掛個紙盒擋住攝像頭。9月6日晚,也就是執行策劃第二天,在新的「住所」,他又拍了一條視頻,作為連續劇的第4集。碩大的帳篷扎在會議室正中間,有了21萬多點贊,將近之前熱度三倍。網友在底下留言,知道了「什麼叫資本家」。 楊建磊記得,每年熬夜做大促的時候,公司都會跟他們說「是一家人」,晚上11點能讓客戶下單,也證明交情好,更是家人。那時他是最忠誠的兵,上台領獎,「立下赫赫戰功」。現在,「不要你的時候,你就被當作一個物品丟掉了。」 麻雀 楊建磊和他的兩個「軍師」都感覺到了流量的威力,但他們有各自的心思。姜亮39歲,離異狀態,說自己沒有經濟壓力,房子和車子都是全款買的,父母領著退休金,對他的抗爭起先說了兩句,見他堅持,也只說「你愛怎麼搞怎麼搞」。 作為兩個堅持最久的人,姜亮和楊建磊最大的區別是,在曾經被短途「流放」時,姜亮可以「找個賓館住上一兩個星期」,而楊建磊還有個5歲的女兒,得每天開車回家,跟妻子分擔照管的責任。姜亮跟他分析過,這也是公司抓住他的軟肋,一旦到了更遠的杭州,就不見得能堅持待下去。姜亮也預感到危機,怕楊建磊敗下陣來,下一個就輪到了他。 「我們的目的非常明確,要的是曝光度。」姜亮自認對短視頻有些研究,平時會把工作內容拍下來吸引流量,也考慮過做自媒體「創業」。熱度上升之後,他曾勸楊建磊,視頻發酵速度比想像中還快,可以一起規划下一期視頻,「網路的力量比我們兩個人的力量多得多」。 姜亮還滔滔不絕做起了假設——要是他被流放到杭州,就帶一張席子一個背包一個破碗,做個「要飯哥」;抖音快手小紅書,要全平台投放。但他又意識到,自己的經歷比不上楊建磊「能引起共鳴」。 他以為自己選中了一個可以對抗到底的「戰友」。「兄弟加油!我的選擇和你一樣!堅決對抗到底,這個社會需要我們這樣的勇士打破他們醜惡的嘴臉。」 姜亮一直在楊建磊的視頻底下留言,還讓買熱度的同事也給他的評論點贊。合作中途,他還打算自己開個賬號,把簡介改成「艱難維權路」一類的,要和「老實人」做矩陣,想了個名字叫「穿越時空擊斃你」,靈感來自一次夢見回到被約談那天。他想模仿重生短劇,穿越到被裁員的時刻,教大家怎麼反抗。但賬號直到現在,還是只有工作視頻。 但楊建磊這頭,從策劃一開始,就顧慮重重。在視頻的實操上,楊建磊更參考妻子莫敏的意見。她給視頻寫好文案,「我雖然是只麻雀,但是面對困難也可以迎難而上」,還配了《麻雀》這首歌,覺得和丈夫的處境相像。後來,楊建磊哽咽地說出「如果我這隻麻雀倒下了,後面的一大批麻雀也會被吃掉」,被迅速傳播。 莫敏怨過丈夫。第一次聽說丈夫被約談時,她就建議他接受公司的賠償,再找一份工作。她怨他的老實、耿直,不知變通。「一個公司去對付一個人,就像踩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去年8月時,楊建磊先是被派到80公里外,早上7點出門,晚上12點才回來,兩人的交流只剩下對這事的爭吵。 最激烈的時候,她直接說他,「現在你連自己都養活不起。」 楊建磊一句話不說。在這個家庭里,壓力隨處可見,房貸、車貸、孩子的教育費,每個月固定的基礎支出就是一萬。楊建磊家有三兄弟姐妹,父親是鐵礦工,結婚那會兒趕上家裡蓋新房,拿不出三金,也沒有彩禮。 他做銷售就是因為來錢快。2020年為了女兒上學,夫妻倆在高點買房,選了徐州發展迅速的大學路地段,30萬的首付四處借。之後,楊建磊負責每月6000多的房貸,莫敏負責1300的房租。母嬰銷售的工作讓楊建磊覺得在徐州生活還算體面,為了緩解生活壓力,他更多時候在努力工作,莫敏則在工作之餘帶女兒。莫敏喜歡浪漫,有時會埋怨丈夫忘了生活,而現在家庭開銷都壓在她身上,花唄開銷從3000塊降到1000以內。 派楊建磊去杭州的郵件發出來後,莫敏逼著他去找律師。律師說不去算曠工,得不到賠償,她才改為「被迫」支持他。丈夫的視頻火了之後,她看起來認同了這些抗爭,開始說「總要有一個人去出頭」「需要一個正能量的人來整頓職場」。 而出頭的楊建磊獨自在杭州總部生活,洗漱用酒店一次性用品,洗澡就省了。白天接受培訓時,能感覺到攝像頭在對準他,「可能有很多人在研究我的視頻,看我哪句話說錯了,露出了哪個地方,把我這塊肉吃掉。」 9月6日一早,他去找公司領導再次談判,領導說了一句,「你是一個成年人,在這個地方你要為自己的安全負責」。他覺得這是對自己的人身威脅,那天晚上睡覺,聽到會議室外有人走動的聲音,他趕緊起來把鞋穿上,一夜不敢睡,又想「放棄算了」。 念頭消失得很快。凌晨2點,有同事給他發了海拍客的抖音賬號,底下評論區被義憤的網友攻佔,還有同事給他加油,「抖音動靜大,你懂的。」看到這麼多支持,他轉念變成,「一定要咬牙堅持下來,一定不能妥協。」 帳篷英雄 9月8日,搭了三天帳篷之後,有粉絲在評論區曬出了投流的截圖。這條評論底下,有人說「我幫上了6個小時。」有人接著問「怎麼操作?我也弄個。」在粉絲的指導下,戴清投了30元。 連續三次,每次30元,她在評論區曬出一張又一張投流的截圖。「經歷過,幾乎一模一樣的經歷!還在二審開庭等待中,五年了……」「加油啊,別放棄,還是要找律師幫你出出主意。」戴清給他留了很多言。她第一次聽說「帳篷哥」的事,是在出現「員工墳場」概念的視頻下,「特別能理解他的艱辛。」 戴清說,她當時正處於和公司的官司中。她2007年進入一家房地產門戶網站公司,工作11年,從銷售做到了成都區的總經理,之後配合公司轉型電商領域。2018年,公司轉型失敗,裁掉所有電商線的員工後,公司以「沒有合適的位置」為由讓她也離職。 和「帳篷哥」一樣,公司在戴清的頭頂也安裝了攝像頭,說她曠工。勞動仲裁倒是很快贏了,但股票期權的官司一直打了五年。「工作了十年二十年,奉獻了青春,陪伴公司一起成長,最後一句感謝的話沒有,一個體面的離開方式都不給予。」她和「帳篷哥」感同身受。 「沒有熱度了嗎?兄弟們電量打我這邊!」「加油,我會每天都給你頂帖。」「現在是一場無煙的戰爭,戰鬥到底!」評論區逐漸成為一座戰壕,擠滿了維權的人。有人發出自己在消防電梯口辦公的照片,稱自己已經堅持3個月,有人在評論區尋求幫助,「只想知道勞動仲裁到強制執行能賠多少,要打幾年?」 有過來人告訴「帳篷哥」要堅持。她也是一隻「出頭鳥」,39歲,未婚未育,部門取消後第一個被裁。後來仲裁兩年,拿了六位數賠償,之後,公司再裁員35歲以上的普通員工和初級管理人員,都主動給n+1。她把自己的經歷寫在評論區,希望告訴「帳篷哥」,「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不丟人。」 也有HR給「帳篷哥」支招,「實際長期工作地點與新指定的地點距離過遠影響正常生活的時候是可以拒絕的……注意保存證據,構成證據鏈,這一點很重要。」杜小飛做人力資源17年,管「帳篷哥」叫「真爺們兒」,是他看到的「第一個全程記錄抗爭過程的博主」。他想知道「帳篷哥」的結局。 「能明顯感覺到,身邊越來越多的人都經歷同樣的事情,花樣越來越多了,尤其是四五六線小城市。」杜小飛也會帶人力的培訓班,今年,許多培訓班的學員會問他,如何裁員才會規避風險。前兩個月,一個江蘇鹽城做「老頭樂」的企業,受到行業政策的影響,把整個財務部門都裁掉了。最近,一個高中同學委託他幫寫申訴書,起因是被公司趕走了,他就把公司告了。這個同學去找公積金管理中心的小姨夫走人情,小姨夫讓他別把當地企業的名聲敗壞了。 也有一些人提醒「帳篷哥」維權的代價。有粉絲的丈夫去仲裁,光律師費就花了3萬,律師當時胸有成竹,覺得能拿下50萬,等了7個月,一審判了5萬,如今還在等待二審開庭。「就像秋菊打官司。」她說,打官司的一年裡,丈夫不好意思去找新工作,連網約車的系統都已經申請好了。「我留言的原因就是想告訴大家,浪費生命去打官司根本不值得。」 但這些淹沒在支持的聲浪里。 隨著熱度的發酵,「帳篷哥」升級成為「帳篷英雄」。「大家一定要給他流量!」「支持你就是支持我自己。」網友把維權成功的想像寄托在他身上,直到「勝利」真正來臨—— 9月7日,「帳篷哥」發出連續劇第6集,說接到公司通知,讓他回徐州跟著領導跑三天市場,在杭州的培訓暫時告一段落。「可能是大家評論點贊,買的熱度,起到了作用。」他在視頻里發出感謝。 實際上,楊建磊明白,自己是被公司發了限期到崗的文件逼回去的。「它意思是把我調回去之後,我就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在網上)講了。」 為了保持熱度,返回徐州後,楊建磊會在視頻里分享一些粉絲的遭遇。9月26日,他在粉絲的建議下開通了粉絲群,初衷是「一起建立職場避坑指南」。 群友漸漸增加到一百多人。做了17年人力資源的杜小飛也加入其中,希望能提供一些經驗和思路。這個群里,大部分都是正在職場維權的人,他們來自上海、山東、江蘇、廣東……交流的問題都是,仲裁判決書下來需要多久?勞動監察需要什麼材料?怎麼領取失業金? 成為「英雄」後,許多粉絲都會找楊建磊尋求建議。有人問單位願意給n的賠償,但他想要2n,該怎麼和公司對抗。也會有人問他,怎麼取證,需要收集哪些材料。粉絲群也漸漸聚攏一些備受他們關注的「明星人物」,住大廳里討薪的人、患了工傷被辭退的人……他們也在用短視頻進行對抗。 楊建磊覺得自己責任更重了。他不敢輕易給出建議,擔心替人決定人生大事。也滑過一絲顧慮,當自己代表集體利益的時候,意味著公司更加不會妥協。周圍人的反應顯得他杞人憂天——「凱旋而歸。」回到家中,妻子這樣對楊建磊說。為他買熱度的蘇北同事群里,大家也都覺得這是件好事兒。「軍師」姜亮說,「在這場戰役中,至少我們不是失敗者。」 11月,在第14集里,「帳篷哥」又告訴了大家一個好消息。他接到離職同事的電話,得知10月份被離職同事的賠償,提高到了接近n+1的數額。他對著鏡頭說,這是「燃燒自己發出的光,已經照耀到了同部門和其他部門的一些人。」 塌房 後來,「帳篷哥」消失了。有人在以前的視頻底下呼喚他,「最近咋樣了,兄弟」「後續不發了嗎?」更多人則將他遺忘,那則好消息僅收穫了1300多贊。直到12月7日,楊建磊發了連續劇的第15集——「家人們誰懂啊,我現在已經失業了。」 這個結局令許多粉絲吃驚。有人惋惜,「以為解決了,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有人生氣,「你明明有了熱度,結果又不更了。」楊建磊把自己的結局歸結為「人老實」,他列舉了老實的三大弱點:太善良、不願意爭搶、心不夠狠。 沒有公開的處境是,回到徐州後,他就被冷處理。領導溝通小心謹慎,裁員的「敏感內容」絕對不聊,有時領導在群里說第二天開會,他等到過了時間點,也沒人給他發鏈接。底薪也降了,從高級銷售,中級銷售,再到初級銷售。10月底時,部門剩下的同事都被約談,拿到賠償走人,只晾著他和姜亮兩個人。 合同進入倒計時,11月18日,原本是他「5年陳」的紀念日——這是公司的傳統,紀念一個員工的忠誠,工作滿5年的員工會領到一個金戒指,但他等到的是,在這前一天,領導通知不再續約。按照法律規定,合同到期後不再續約,只能得到n的賠償。「拿到的錢就和5月底談的錢基本上差不多。」 他覺得這場仗,自己輸了。復出的視頻,更像是一種戰敗後的反思。他樹了一個不好的標杆,公司甚至可以把他當成一個典型案例,告誡被裁員的同事不要無端耗著,「你看我拖了他那麼多月,就拿了幾萬塊錢就走了。」 在輿論場上,又是另一種風向。許多粉絲留言說他不是老實,是愚蠢。為他買過三次熱度的戴清就是其中一個。她在這平台關注的人很少,是「帳篷哥」的忠實粉絲,過幾天就會看一眼。長時間沒看到視頻更新,她以為「帳篷哥」已經收集證據打官司,和她走上同一條路,沒空登錄賬號,結果等到的是這樣一個結果。她說公司「相當於又把他騙了一遍。」 「當時大家呼聲那麼高,我們很給力,結果他自己掉鏈子了。」她氣憤,在視頻底下留言「白支持你那麼多天了!氣人」,取關了他。 「英雄」塌房了。仍有粉絲給他買熱度,收到提示「審核不通過」。去年10月,蘇北同事群里就曾有人提醒楊建磊,「別把自己整成烈士。」對方說楊建磊在浙江HR群里已經出名,浙江的工作可能就要放棄了。看到消息的時候,楊建磊確實害怕了。他開始後悔,「要知道公司能堅持那麼久,最開始就直接選擇拿錢走人了,就不會發生後面的對抗了。」 但他又被一種意義感包裹,「如果我不堅持,可能就會有更多人受到逼迫。」他覺得作為個體犧牲了很多,但為了集體,這些都是必要的。有網友曾說,「不管你退不退,企業都會逼員工走,這一點的意義,其實並不像他想的那麼大。」他顯然沒有看見。 楊建磊最近在招聘軟體上更新了自己的狀態。只有一家房地產的小公司給他打了電話,但他不看好房地產。他明白,在徐州的職場中,即使面試不穿幫,背調肯定也會查到這件事,打算先去小公司待一待,再跳槽到大公司去。 即使走通了維權這條路,也會留下「污點」。贏了勞動仲裁的齊震,重新找工作面試時,都會被問到,你有沒有違規違紀,他每次面試都得額外帶一紙仲裁書。做了17年人力資源的杜小飛說,HR做背調時,會把打過勞動仲裁的人當作「隱患和風險」,不予錄用。 現在,「軍師」姜亮還是對曝光的結果很滿意,覺得自己運作「帳篷哥」的成功,「證明了自己在短視頻平台上能有一番建樹」。他拉著楊建磊,以「公司社保和公積金未足額繳納」為由開始走勞動仲裁,再把每一步都拍成視頻,目的是「回饋粉絲」。 他說「帳篷哥」的名氣已經打響了,「你就搭個帳篷,在裡面賣東西就行了。」他設想,如果找工作真的會受影響,這是未來的一個規劃。12月底,「老實人」賬號開通了櫥窗,上線了30個好物產品。 沒了工作,楊建磊空閑了許多,他帶孩子去周圍景點玩了一圈,還想給妻子買包,買化妝品,彌補愧疚感,但兩兜空空。有次到還房貸的日子時,他搜羅完積蓄還差3000多塊錢,不得已向妻子莫敏伸了手。而莫敏的賬號已經停更將近4個月,她說,「一天不工作都不行。」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極晝工作室

本周Aldi特賣!兒童文具、防晒產品、電視手機全線特價!

Aldi本周推出精彩特賣!涵蓋兒童文具、防晒產品、電視手機等多項商品,全線爆款特價驚喜不斷。抓緊時間,精彩不容錯過!

澳洲政府投$150,000防止人們跳崖,仍有成千人冒險。

澳洲的The Pillars懸崖曾是政府巨資防跳崖的對象,耗資15萬澳元建圍欄。然而,最新消息卻傳來圍欄將被拆除。這個景點因其美麗吸引年輕人,但圍欄引發不滿、社交炫耀和安全問題。政府決定拆除圍欄引發廣泛關注。

悉尼路標困擾十萬人,司機懵了!這是啥意思?

最近,一悉尼男子在TikTok分享了個停車標識視頻,引爆熱議。標識看似禁止停車,但真實目的是防拖車、船、馬拖車停放。這一事件再次突顯澳洲路標的複雜性,提醒駕駛者要了解規定,確保行車安全。

急需下架的是平遙縣文旅局本身

元月5日,平遙縣文旅局出台了針對旅拍經營戶的《關於禁止古城內旅拍店上架非漢民族和不符合時代主旋律服飾的告知書》。內容如下: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對平遙古城的評價是:「平遙古城是中國漢民族城市在明清時期的傑出範例,平遙古城保存了其所有特徵,而且在中國歷史的發展中為人們展示了一幅非同尋常的文化、社會、經濟及宗教發展的完整畫卷」。 近年來,平遙古城旅拍作為文化旅遊新業態,深受廣大遊客的喜愛,「晉商少奶奶」旅拍更是引發遊客絡繹不絕來平體驗漢服旅拍。平遙旅拍如此火爆的原因離不開其背後厚重的「晉商文化」底蘊,晉商旅拍之火體現了民眾尤其是年輕一代對傳統服飾的熱愛和漢民族文化自信的高漲。 為保護平遙古城的歷史真實性、風貌完整性和文化延續性,確保旅拍傳統服飾符合古城千年漢民族文化底蘊和歷史風貌,根據《山西省平遙古城保護條例》第三條、第十條、第二十九條以及第三十條的規定,禁止古城內所有旅拍經營戶上架與漢民族文化不相適應和不符合時代主旋律的服飾。 各旅拍經營者作為平遙古城旅遊市場經濟發展的直接參与者與受益者,應承擔起傳承傳統漢民族文化、維護古城形象的責任,成為宣傳平遙旅遊和晉商文化的名片。 希望各旅拍經營戶自覺配合,從即日起15日內自行清理下架非漢民族和不符合時代主旋律的服飾,共同為古城文化的傳承發展事業助力。延期未下架者,我局將根據《山西省平遙古城保護條例》進行清理。       ——讀罷平遙文旅局的禁服令,不禁老臉羞紅,老淚縱橫。 這些年耳聞目睹之奇怪事可謂多也,但還是沒見過這般愚蠢顢頇、膽大妄為的一縣之局之文件,居然這麼有種,竟白紙黑字、擲地有聲地豎起「漢民族」的大旗,將其他55個民族服飾一概掃地出門。 斯是何世?在人類走進21世紀,文化自信和開放包容成為不二主題,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方興未艾的今天,出此禁服令,意欲何為? 一紙禁令,充滿了不學無術、自相矛盾、斷章取義、杜門自絕的荒唐無知,閉目塞聽、自以為是、一手遮天、信口開合的任性傲慢,像是半桶的糞水,晃啊晃啊,老舊的腐爛的惡臭撲面而來····· 店主租什麼,自有市場決定。既然「晉商少奶奶」等「晉商文化」如此紅火,又何來的需要保護之理?不知15日後經營戶依然上架其他服飾,平遙文旅局是上門抄家,一律沒收燒毀呢,還是罰款、拘留,抑或是出動去年8月索嫖的那位平遙惡警? 想必今後的平遙,不要說各種奇形怪狀的動漫服飾,便是西服、領帶、皮鞋,也是租不到了的。《告知書》卻又提到「中國漢民族城市在明清時期的傑出範例」,所以十分疑惑,不知旗袍、馬褂等非漢民族傳統的服飾在不在禁止之列?可以租到嗎?假辮子、裹腳布呢? 平遙是否有勇氣、信心向各地推廣這個第一隻螃蟹呢?西雙版納、香格里拉、科爾沁大草原是否要向貴局學習,禁止經營戶上架其它民族服飾?香港、奉化溪口又可以禁止什麼呢? 服飾的唯一性、排他性,以法規加以強行約束和推廣,全球也就屈指可數的那麼幾個破地方了! 以上的批判還是彬彬有禮,含情脈脈的,不算性質最嚴重最惡劣的。下面來個一劍封喉的。 既然平遙文旅局談到了時代主旋律,那麼筆者也來扯扯吧! 什麼是時代的主旋律?什麼是文化的主旋律? 奮鬥和幸福是時代的主旋律。平遙文旅局的這紙告知書為經營戶的奮鬥設置了相當的障礙,讓他們離幸福的目標遠了一點點,又一點點。 文化的主旋律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沒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沒有文化的繁華興盛,就沒有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歷史經驗反覆證明,閉目塞聽,坐井觀天,因循守舊,墨守陳規,只能是囿於所成,止步不前,必然被時代所拋棄,讓民族陷入文化自卑之中,因此中華文化需要保持影響力和生命力,就必須不斷加強文化開放、包容、互鑒。」如果鑽進牛角尖,「晉商少奶奶」也應禁止。 所以,平遙文旅局的這紙告知書是和我們的主旋律相抵觸、相違背的,是明顯的高級黑低級紅,是在唱著主旋律抵主旋律。 綜上,急需下架的是無知、愚蠢、野蠻、瞎搞,是平遙縣文旅局本身!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七秒一

澳洲這普通植物是草中魔王,根本殺不死!發現趕緊拔掉!

澳洲夏日,鋸齒草產生抗藥性,迅速傳播成威脅。除草劑已失效,務必迅速拔除,防止花園變成荒地。園藝愛好者務必留意,趕緊自查吧!

內卷還有出路嗎?

這一年來的一大新變動,就是那些中產高管們以前都忙著工作不管孩子,但現在意識到瞎折騰還不如躺平,對孩子的關注就比以前更多了,精英教育因此更卷了,但問題是卷得贏嗎?」 一位國際教育從業者日前如此感慨。確實,在當下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恐怕沒有哪個家長不焦慮的。 計算機、大數據前年還是留美學生最喜歡的專業前三,現在馬上變成回來都找不到工作,預言不僅正變成現實,而且遠比料想的更快。 在這不確定性更強的時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教育內卷的拐點會到來嗎? 為什麼所有人都那麼累?  稍微留心一下周圍就會發現,國內的教育體制已經讓所有人都苦不堪言。 「教育軍備競賽」多年來愈演愈烈,每個家庭都意識到教育是決定孩子命運最重要的(或許也是唯一的)途徑,因而不惜再三加大投入金錢和時間精力,學生、家長、教師都捆綁在上面,無法擺脫。 現如今,上學比上班還苦,才幾歲的孩子,每天從早到晚地埋頭於題海之中,做作業到晚上11點也不是什麼新聞。 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被孩子笨哭的媽媽」,所謂「不寫作業母慈子孝,一寫作業雞飛狗跳」,之前就有一位985博士畢業的媽媽在輔導孩子作業時心態崩潰大哭:「我不想當他媽媽!」 北京大學教育學院博導丁延慶曾吐槽「我教孩子逆天改命,她卻教我學會認命」。 重慶大學教授張小強也說「雖然指導的研究生已超過70名,依然對初中生女兒的教育束手無策」。 一位當教師的朋友曾跟我感嘆,他這些年見了太多焦慮的家長。 有一位母親四處找人幫她兒子學習各種新技能,實際上她孩子已經相當優秀,但仍無法滿足母親不斷上漲的心理預期,更難以擺脫她那想要控制一切的壓迫感。 另一些家長明明已經足夠有錢,完全可以直接讓孩子移民,但為了面子,望子成龍的他們還是把那些本該去職高的孩子塞進民辦高中,結果是每個班都有精神失常的孩子。 家長和學生的疲憊、焦慮,其實早已不是新聞,但近來是連教師也開始感到疲憊不堪: 他們承擔了大量非教學任務,既需要應對大量行政指令,又要應對高度競爭性的升學指標和學生期待。 這使一些原本有理想的教師產生幻滅,因為他們發現並不能真正去實踐自己心目中的教育,只是整日忙忙碌碌,卻說不清這麼做意義何在。 如果有一件事讓所有人都疲憊不堪,那肯定有什麼問題,人們並不是喜歡這樣,只不過身在其中者未必清楚那是什麼問題,又找不到別的出路,就只能這樣熬下去。 現在當家長的70後、80後,當初之所以還能通過教育實現階層躍升,其實關鍵是機會的可獲得性——直白地說就是,社會上有沒有空位置。 在經濟高速增長的年代,空缺大把,特別是在那些有開創性突破的領域,還不斷湧現出大量新位子。 然而現在,位子已經被佔得七七八八了,在位的人哪會輕易讓出來?要擠掉已經在位子上的舊人,要比自己去坐一個原本就是空著的位子難多了,即使坑裡的蘿蔔不咋樣,關鍵人家已經先蹲坑裡了。 與此同時,高等教育的普及倒是使得每年湧入就業市場的人才倍增,在這種供需關係的變動之下,就只能卷了。 現在真正的問題是: 其實大家可能都意識到已經過了那種卷就一定有回報的時代,然而,就算沒什麼超額回報,不卷怎麼過? 全社會的出路還是相當單一,在這樣封閉的結構之下就產生了一種圍城的氣氛,所有人都在爭搶有限的資源,但那與其說為了「活得更好」,不如說是為了「能活下去」,所謂「光是為了活著,就已拼盡全力」。 內卷說到底還是因為資源、邊界無法再拓展了,蛋糕的大小已經是固定的了,於是要麼拚命擠掉同儕,要麼就籲求更公正的分配。 孩子其實尚未感知到這種社會壓力,絕大部分情況之下,是家長將自己的焦慮傳遞給了孩子,而這種焦慮說到底就是: 害怕孩子成為人生輸家,到頭來連正常的工作生活都得不到保障。 實際上,很多人都意識到,這一年多來,時代變動正在加速發生,但問題是,絕大多數人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即便隱隱約約感到形勢正在發生變化,但那似乎又超出了自己所能掌控的範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地被動應對,要說能有前瞻性地提前幾年布局,對普通人來說那確實不免太難了。 然而,無論是學生、家長還是老師,當下都不得不想一想:當「內卷」不能帶來預期的回報時,教育應當如何回應? 為孩子早做準備 當下的困境當然由來已久,如果說現在有什麼不一樣,是因為近年來狀況的變化,使越來越多的人隱約意識到時代正在發生變動: 少子老齡化將帶來一個不同的社會形態; AI等新技術浪潮將改變工作的需求和內容; 與此同時,「卷」也越來越不能帶來原先預期中的成功,反倒有越來越多的孩子無法承受壓力而出現了心理問題。 這也罷了,現在更棘手的是,就算在學業上達到了預期的目標,仍不足以保證孩子就一定能像父輩那樣成功。 日前青島一位外賣騎手在爭執中不幸被小區保安刺死,令人詫異且心酸的是,這位騎手竟然是澳洲留學歸來的,誰能想到他的人生竟會如此高開低走?這樣的個案雖屬極端,但在當下的現實中卻完全可能。 這兩年之所以有越來越多的人選擇躺平,很重要的一個原因也在這裡: 「內卷」已經不能帶來預期的高回報,投入那麼多精力,仍然競爭不過別人,又或遠不及自己想要的(花了上百萬深造,結果畢業了送外賣),那還不如別費那個勁了,好在上一輩也攢下了點家產,只要餓不死,就這麼過吧。 不過,即便是這樣看似消極的應對,前提也得是家裡條件還能提供基本保障,這適合於那些在大城市裡有房的人家,但對另一些人來說,在大城市買不起,回老家的小地方又不甘心,手頭的積蓄也經不起消耗,真的沒別的路子或方向,即便心底里不喜歡,也還是得咬牙堅持下去。 舊模式難以為繼,新模式則看不清楚,這就是當下的現實。 不過,雖然社會演變並不總是遵循同樣的路徑,但發達國家或許比我們早經歷了這樣的轉型:從1980年代起,歐美日就逐漸向後現代社會轉型,其主要特點,一言以蔽之,就是在產能過剩的情況下,通過激發個性化、多元化的需求,刺激社會經濟和文化繼續向前發展。至少目前來看,別無它途。 按照新古典經濟增長理論模型,經濟增長的主要驅動力來自資本和勞動的不斷投入,這說到底都是依靠資源,區別只是資金還是人力。 然而隨著第三次科技革命的興起,這一觀點就遭到了挑戰,因為在一種環境下有價值的、稀缺的且難以模仿的資源和能力,可能在另一種環境下會變得廉價、豐富且易於模仿。 其結果,哪怕是資源充足的組織,如果沒有創新獨特之處,在新環境下仍會變得難以維持其競爭優勢。 不難看出,這個道理用在人身上也一樣: 高等教育已經普及化,大學文憑也不再代表一種稀缺的資源和能力,在人才市場上已經貶值,變得缺乏競爭力。 201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保羅·羅默(Paul M. Romer)在其內生經濟增長模型中著重指出,推動長期經濟增長的是專業化人力資源所具備的知識積累和新知識的增長。 由於新知識的增長不會出現邊際遞減,因此專業人力資源所具備的知識,是推動一個經濟體持續增長的動力之一。 國內教育體制下的那種「卷」,說到底其實是工業時代乃至農業文明的產物,它注重的不是向前突破的創新,而是在既定模式之下不斷密集投入,但結果就是出現邊際效益遞減: 每個人都越來越累,但投入產出比則在不斷下降。 在大工業生產時,這樣的模式發揮到極致是無敵的。 在富士康的流水線上,工人們一個個面無表情也不交談地工作,只專註於手頭的活。中國工廠搬到美國後就發現,怎麼都達不到中國的生產效率,當地工人也無法像國內工人一樣可以加班,服從軍事化管理,排成一排,點名喊報告。 因為這樣的馴服是從小開始培養的:小學一年級的孩子就被要求書一定要立著擺,手臂要交疊放在桌上,如果把手放到桌肚裡,就是小動作。 每一個看似毫無意義的規訓,都旨在訓練一支溫順合格的羊群。這確實能適應大工業生產,但如果比的不是這樣呢? 當邊際效益的跡象越來越明顯,內卷就會維持不下去了,因為事倍功半的投入產出註定低效,很難在一個開放的市場競爭中勝出。 從這一意義上說,現在讓所有人痛苦不堪的內卷,在本質上是不可持續的。當創新獲得更高回報時,就會獎勵那些能率先抓住這些變動的人,逐步推動社會發生變化。 從這一意義上說,所謂「素質教育」遠不止是減負,關鍵是培養的人才能否順應新的社會變動,並有一套健全的機制獎勵這些新型人才,確保他們能得到更好的回報。 雖然轉型期可能漫長艱難,但從現代歷史上看,這樣的轉型必定會發生,與其浪費時間精力去卷,不如根據孩子自身的特點,培養特定的技能和創新思維,在未來的競爭中立於不敗之地。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維舟

悉尼火車站神秘系統能快速定位丟失物品,保障物主找回!

悉尼火車站的高效失物招領系統備受推崇。憑藉先進監控技術和協作機制,工作人員如Reg助力遊客迅速找回遺失物品,為悉尼的公共交通系統贏得美譽。

邯鄲地上一個猴

《西遊記》第七章,滿天神仙都拿齊天大聖沒有辦法,玉皇大帝不得已請出了如來佛祖。佛祖用手掌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聯山,壓住了大聖。 很多人看到這裡以為猴子不過如此,那是因為大家沒仔細看第八章。那一章提到的「娑羅雙林」「放舍利光」其實是在說,如來佛祖搞完大聖,自己直接圓寂涅槃了。 和牛郎織女、梁山伯與祝英台一樣,凡是神話傳說故事,在神州大地上肯定就有不止一個收費景點,五指山也不例外,光是河北省內就有三座。其中最出名的,還要數河北邯鄲涉縣太行五指山景區。 景區有個叫悟空谷苦禪洞的景點,裡面有個天然的洞窟。每天,涉縣五指山景區工作人員小林很早就起床。吃過早飯後,他就要穿上齊天大聖全套行頭,趴在一個小洞里: 等著遊客投喂。 3年前,景區管理層提出一個構想,找人來扮演被壓在五指山下的孫悟空。這個光榮趴平的任務落在了剛在景區工作了一年的小林的身上。 小林從小就喜歡孫悟空,經常模仿孫悟空的各種動作神態。現在一下子成了孫悟空本空,還可以趴著享用各種美食,簡直是頂著斗戰勝佛的Title,干著凈壇使者的工作。 可時間一長,小林就覺得不對了。 長時間戴著皮製面具會不舒服之類的問題小林可以忍,畢竟能讓遊客們開心,他自己也很開心。 一開始五指山景區只有小林一個落難大聖,每天要從早上9點趴到下午4點。遊客們投喂板面、拉麵、餅乾、泡麵、麵包、飲料啥的也就算了,有人非要讓他吃辣椒和大蒜。 大家來都來了,小林說那就吃吧,為了讓遊客們高興,每一樣食物他都會吃上一點。但後來他發現,這樣下去不行,自己變成了景區的王牌項目,來投喂的人越來越多。只幹了半年,小林就胖了十幾斤,再這樣下去就只能: 演八戒了。 有時候碰上景區生意火爆,一直要努力吃喝的他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現在小林就盡量少吃點,每天下班會帶著一堆吃的下山。 後來,領導考慮到小林確實辛苦,景區又特別增加了一個「猴」。兩個「猴」輪流上崗也沒啥用,慕名而來的遊客越來越多,大家來景區第一件事就是喂他倆,然後才是參觀景點。小林和同事每天還是撐得直翻白眼。 群眾們實在太喜歡孫悟空了,乃悟看了小林的直播間,一開播瞬間湧入上萬名圍觀的網友。景區趁熱打鐵,小旋風巡山、天兵天將巡邏、仙女下凡之類都給安排上不說,春節期間還有西遊廟會。現在,景區光是專職演員就有8位。 景區最近發布了一則招聘公告,準備再招一個「猴」。學歷不限,能吃能趴能互動就行: 月薪6000。 如果效果好,還有獎金。 招聘一發布,景區辦公室的電話瞬間被打爆了,整整一天,電話就沒有停過。 太行五指山景區的開發公司是由民營企業家和國資共同持股,其中控股股東是民企老闆。乃悟看了一下,遊客們對景區的評價還不錯,某平台上評分4.4,多數是好評。 最近幾年火起來的旅遊城市和景點,多數在北方。從淄博到哈爾濱,地方政府牽頭挂帥,越來越卷。就說哈爾濱吧,為了迎接南方遊客,又是地鐵鋪地毯,又是索菲亞大教堂掛月亮搭暖棚。凍梨可以切開賣,豆腐腦可以放糖,人口不到一萬的鄂倫春族都給拉中央大街上了。 元旦假期三天時間,哈爾濱接待了662萬遊客,旅遊收入差不多70個億。有網友說,主動積極宣傳造勢,關注遊客需求,體現哈爾濱開始: 尊重市場經濟了。 市場經濟解釋起來很複雜,也很簡單。就比如說這個五指山景區,遊客喜歡孫悟空,覺得他一身本領被那麼多領導欺負成這樣,就想多喂他吃點好吃的。那作為景區你就得多準備幾個對待遇滿意,好好趴著整活兒的猴,這樣遊客就會覺得68的門票特別值。 郝大星說他還有個建議,孫悟空那個洞旁邊再挖個洞,把他落難後天上開慶功會的那些領導塞進去,景區遊客還能再翻一番。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星球商業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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