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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官員星期六(3月2日)表示,孟買那瓦西瓦港的安全人員攔截並扣押了一艘從中國駛往卡拉奇的集裝箱貨輪上運載著疑似用於巴基斯坦核武和彈道導彈計劃的軍民兩用貨物。 根據印度《論壇報》(The Tribune)和WION電視頻道報道,印度海關官員根據掌握的情報在1月23日攔截了一艘掛馬爾他旗的集裝箱貨輪。這艘中文名為「達飛Attila級」(CMA CGM Attila)貨輪正從中國駛往巴基斯坦的卡拉奇港。 海關人員在對這艘貨輪的貨物檢查時發現了一台義大利產的計算機數字控制器(CNC),這台機器以其精確和高效率控制著稱。 不過也有媒體報道說,被印度當局扣押的是一台最初由義大利製造的計算機數控機床,該機床操作完全由計算機控制,其生產效率、一致性和準確性都是人工操控的機床無法達到的。 《論壇報》引述印度官員的話說,印度國防研究和發展組織(DRDO)的一個小組對機器進行了檢查,並且證實這台機器有可能用於巴基斯坦的核武計劃,特別是用於製造導彈的關鍵零部件。 計算機數字控制器受到1996年達成的「關於常規武器和兩用物品及技術出口管制的瓦森納安排」的管制,而印度也是這一協議的簽署國。朝鮮在其核武計劃中也使用了計算機數字控制器。 進一步的調查發現,一些航運細節也相當異常,引發對有可能掩藏真正收貨人企圖的懷疑。《論壇報》在報道中指出,過去也曾發生過中國向巴基斯坦運送軍民兩用的軍用級物品而遭扣押的事件,因此,此次事件引發對非法採購活動的關切。 印度方面正在進行的調查就是要查清,受到懷疑的巴基斯坦收貨人是否實際上就是負責巴基斯坦國防研發計劃的國防科技組織(DESTO)。 《論壇報》報道說,印度港務局官員掌握了特定情報後立即報告印度國防當局,而國防當局在對貨輪上的貨物檢查後提出了他們的懷疑,此後貨物便遭到扣押。官員指出,扣押這一貨物是為了防止中國和巴基斯坦可能進行的擴散。 根據貨物的提貨單(B/L)和其他文件,發貨方是「上海JXE環球後勤有限公司」,而收貨方則是錫亞爾科特的「巴基斯坦機翼PVT有限公司」。但是安全人員經過進一步調查發現,這批重22,180公斤的貨物的真正發貨人是太原礦業進出口公司,而收貨人實際上是巴基斯坦的「宇宙工程公司」。 《論壇報》在報道重指出,這不是印度當局首次扣押從中國運往巴基斯坦兩用貨物中軍用級的貨物。 宇宙工程公司是巴基斯坦一家國防供應商。自從印度當局2022年3月12日在孟買那瓦西瓦港攔截扣押了一批運往巴基斯坦的義大利製造熱電儀器後,宇宙工程公司就一直在印度相關機構的監控名單上。 《論壇報》指出,儘管受到國際協議的限制,但中國和巴基斯坦這兩個「全天候盟友」之間的違法交易持續在進行,令人擔心潛在擴散活動的加劇。這次貨物被扣事件讓人們的擔憂進一步加深。
經濟復甦步履蹣跚、三中全會一推再推、副國級要員人間蒸發、國際局勢緊張加劇、 美中競爭日益升級——經歷跌宕起伏的2023之後,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中國2024年會是什麼樣,將會怎麼走? 星期一(3月4日)開幕的中國「兩會」或許是探尋答案的重要窗口。 「異常複雜的國際環境和艱巨繁重的改革發展穩定任務」是2月29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對今年「兩會」召開背景的總結。 「兩會」是中國一年一度最大規模的政治活動,今年的「兩會」即第十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二次會議和政協第十四屆全國委員會第二次會議,分別於3月5日和3月4日在北京開幕。 「兩會」通常持續10天左右。根據北京市公安局對兩會期間「低慢小」航空器實施禁飛的通告,「兩會」很可能是在3月11日或者12日閉幕。 歷年「兩會」,中國總理在全國人大首日做政府工作報告是最重頭的看點。中國當下的經濟局勢更讓重點談經濟目標和政策的總理報告成為今年兩會的最大看點。 由於中國前外交部長秦剛和前國防部長李尚福去年突然消失於公眾視線並被神秘撤職,加上中國軍隊反腐重拳不斷,一眾高級軍官落馬,人事任免也是今年兩會的熱門看點。 全國人大的完整議程將在3月4日公布。美國之音先帶您盤點一下期間值得關注的議題和看點。 政策看點:李強的第一份政府工作報告 政府工作報告一般包括兩方面:一是回顧過去一年的政府工作,尤其是上一份政府工作報告中所設任務的完成情況。二是宣布本年度政府工作的目標任務、重點和政策措施。 另外,「兩會」閉幕當天,作為總理的李強將召開中外記者會。 經濟:是否會有力度更大的刺激措施?可能性不大 李強在1月份的達沃斯論壇上提前告知世界中國2023年的國民生產總值(GDP)增長率是5.2%,儘管外界懷疑實際數字可能更低。中外分析師們現已紛紛對李強將宣布的中國2024年GDP增長率目標作出預測,大部分稱將繼續維持在5%左右,但今年實現該目標的難度將更大。 大部分分析師預測中國2024年的預算赤字率會繼續突破3%。中國去年第四季度增發了1萬億元主權債券刺激增長,納入年度預算,導致去年的赤字率從3%升至3.8%左右。中國財政部原部長樓繼偉建議把2024年的赤字率繼續維持在3.8%。 北京具體打算用怎樣的經濟措施支撐這些目標?尚待李強的報告揭曉。 不過,由於中國是黨領導一切工作,所以可從習近平29日主持召開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紀要中一窺報告風向。這次政治局會議專門討論李強擬提交人大的《政府工作報告》稿。 會議明確表示,政府經濟工作要「按照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部署」。會議對經濟政策的描述確實與去年12月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用語高度一致。另外,李強在2月19日專門討論《政府工作報告》稿的國務院全體會議上也號召「各部門要按照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的部署」開年工作。 因此,李強報告中宣布的經濟措施應該不會偏離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所定的基調和政策。這就意味著—— 儘管市場強烈期待北京大幅增加經濟刺激力度,但可能性不大。分析普遍認為,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的信號顯然是較溫和的刺激舉措—— 「積極的財政政策要適度加力、提質增效。」 「穩健的貨幣政策要靈活適度、精準有效。」 29日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在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用語的基礎上增加了「營造穩定透明可預期的政策環境」。 李強在1月份達沃斯論壇上的講話也淡化了今年出台大規模刺激措施的可能性。他強調中國去年能在不依賴「大規模刺激」的情況下實現5.2%的經濟增長,被外界視為北京釋放不採取大規模刺激措施來重振經濟增長的信號,彭博社報道說。 美國著名中國問題專家利明璋(Bill Bishop)在其新聞信Sinocism中也對李強在政府報告中宣告更強有力的刺激措施持懷疑態度。他寫道:「2024年的(經濟)政策很可能已在去年12月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制定好了。自那以來,除了年初的股市動蕩,尚還看不到中國經濟的其他方面有出現任何實質性惡化,那他們有何理由這麼快就在政策上變卦呢?」 「高質量發展」將是政策焦點—— 「高質量發展」是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紀要中的高頻熱詞。會上要求2024年的經濟工作「要圍繞推動高質量發展」,並強調「必須把堅持高質量發展作為新時代的硬道理」。 這意味著什麼?美國亞洲協會政策研究所的專家分析稱,高度強調高質量發展,暗示著北京不會對習近平倡導的以投資為主、國家主導發展的經濟戰略進行徹底改革。 「新質生產力」是熱門詞—— 從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到之後的黨政機關各大經濟相關的會議,「新質生產力」被頻頻提及。《人民日報》29日發表了《以發展新質生產力塑造高質量發展新優勢》的文章,稱「新質生產力是創新起主導作用,擺脫傳統經濟增長方式、生產力發展路徑,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質量特徵,符合新發展理念的先進生產力質態。」 發展「新質生產力」會如何落實到經濟政策尚不得而至,或許李強的報告中會宣布將被重點扶持和發展的產業。 房地產危機、地方債務危機、人口危機、高青年失業率、國內消費需求和出口市場雙雙疲弱、外資撤離等等經濟阻力之下,李強預計會借「兩會」在報告中宣布旨在提振國內外對中國經濟短期信心的措施和論調。 但中國經濟政策的重大轉變或改革性措施不太可能在「兩會」上出現。至今尚未召開的三中全會才是制定中國轉折性經濟政策和經濟改革的平台。但美國亞洲協會政策研究所的專家分析稱,下次召開的三中全會如何討論經濟也取決於中國經濟的增長前景會變得多悲觀,給當局造成多少壓力。 外交:加強聯合全球南方抗衡美國,但仍以穩定美中關係為重? 同樣,李強報告中的中國外交政策應該不會偏離去年12月末舉行的中央外事工作會議定下的基調和政策。根據亞洲協會政策研究所和德國馬歇爾基金會的中國專家解讀,中國會抓住西方國家在俄烏和巴以衝突問題上分歧的契機,繼續通過氣候、貿易、巴以等議題拉攏全球南方,以此對抗美國在全球的影響力。 同時,自去年美國總統拜登與習近平在舊金山會面以來,美中互動升溫,成立的雙邊工作小組和建立的危機管控機制使雙邊關係維持一種脆弱的穩定。亞洲協會政策研究所中國專家尼爾·托馬斯(Neil Thomas)認為,北京為改善商業和投資信心,今年可能會以繼續穩定美中關係為重。李強報告中是否再提為美中關係加「護欄」等措辭會是重要信號。 另外,中國外交部長也會單獨召開有關2024年中國外交政策重點的記者會。 台灣:對所謂台獨勢力是「堅決打擊」還是「反對」? 中國全國政協主席王滬寧在上個月舉行的2024年對台工作會議講話中首度將此前對台工作會議講話中慣用的”反對”台獨升級為”堅決打擊”台獨,使外界憂心這是否預示著中國2024年對台政策將更加強硬。 李強的政府工作報告中和王滬寧在全國政協會議上的講話將對「台獨」使用怎樣的措施值得觀察。 國防開支將被重點關注 李強很可能會在其政府工作報告中簡要提及實現中國軍事現代化目標的慣用言論。隨著台海和南中國海緊張態勢加劇,財政部在兩會期間公布的預算報告中的軍費預算將備受關注。《南華早報》報道說,分析人士預計中國今年的國防預算將穩步增長,與經濟增長和去年7.2%的增幅保持一致。 其他政策看點 中國國家發改委《關於2023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計劃執行情況與2024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計劃草案的報告》 中國財政部《關於2023年中央和地方預算執行情況與2024年中央和地方預算草案的報告》 趙樂際做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工作報告 中國最高人民法院院長張軍做最高人民法院工作報告 中國最高人民檢察院檢察長應勇做最高人民檢察院工作報告 發改委和財政部可能和外交部一樣會召開記者會。 政治看點:習近平在哪「下團組」?幾張反對票?官媒捧誰? 習近平每年都會在「兩會」期間「下團組」。亞洲協會政策研究所的托馬斯和錢景(Qian Jing,音譯)認為,習近平對參加「兩會」的各團組發表的講話往往能反映出 「大方向性的政治主題」。 比如,去年「兩會」上,習近平對江蘇代表團強調了「高質量發展這個首要任務」。他說,「能不能如期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關鍵看科技自立自強。」 他對民建工商聯界代表團講到中國發展面臨急劇變化的外部環境時,罕見的點名批評「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對我實施了全方位的遏制、圍堵、打壓,給我國發展帶來前所未有的嚴峻挑戰。」 這些講話預示了中國在所謂「統籌發展與安全」上不斷突出安全,在地緣戰略上努力聯合俄羅斯和「全球南方」來對抗「以美國為首的西方」。 習近平今年「兩會」是否會訪問湖南代表團? 中共湖南省委上個月宣布在全省展開「解放思想大討論活動」,以「全面深化改革開放」和推動「高質量發展」,博得輿論眼球。但也有批評認為這只是形式主義,解放思想實為統一思想。 托馬斯和錢景認為,習近平是否到訪湖南代表團以及對他們發表怎樣的講話值得關注。 分析也指出,人大代表投下的反對票從2013年兩會以來大幅下降,贊成票率直線上升,凸顯了習近平對權力的強力掌控。今年人大代表們投贊成票的比率較去年相比如何,或能一定程度上折射習近平的權威是否受到中國當下的經濟困境的影響。 此外,中國高層政治動態的觀察人士也將關注《人民日報》等旗艦官媒在「兩會」期間對李強、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趙樂際、全國政協主席王滬寧、中央書記處書記蔡奇的報道篇幅。比如對李強的報道篇幅是否會多於去年對前總理李克強的報道篇幅?對蔡奇的報道篇幅將是怎樣? 人事看點:外交部長是否有新人選?董軍是否「升級」?更多人事任免? 中國前外交部長秦剛去年6月下旬消失於公眾視線,7月下旬被免去外交部長職務。李尚福是8月底消失於公眾視線,10月下旬被免去國防部長和國務委員的職務,同時秦剛也被進一步免去國務委員職務。 就在數天前,中國官媒報道秦剛辭去了人大代表資格,同時,李尚福的名字從中國國防部官網中共中央軍委名單上被移除。目前,秦剛和李尚福仍是中央委員,李尚福仍是人大代表。但至今,中國官方仍未就秦剛和李尚福被免職給出任何解釋。 分析稱,秦剛和李尚福仍是中央委員是因中共中央仍未召開三中全會。但也有分析稱,秦剛和李尚福的事情尚未有最終定論正是三中全會被一再推遲的重要原因。 「兩會」是否會選舉出新外交部長?國防部長董軍是否被提拔為國務委員? 秦剛被免職之後,中共最高級別外交政策官員王毅兼任外交部長,同時擔任黨和政府最高外交職務。擁有政府職務任免權的全國人大是否會任命新一任外交部長? 現任中國共產黨中央對外聯絡部部長劉建超被認為是可能接替王毅出任外交部長的最熱門人選。他在近幾個月中頻繁出席外交活動,包括1月訪美並會見美國國務卿布林肯,被視為正為接任做準備。 另一看點則是劉建超若被任命為外交部長,是否還會兼任國務委員。 中國原海軍司令董軍去年12月被任命為國防部長,接替被免職的李尚福。但同樣的懸念是,今年的全國人大是否會讓其兼任國務委員。 亞洲協會的托馬斯和錢景分析說,由於中國國防部長的性質更像是國防部最高級別的外交官員,授予董軍和劉建超國務委員頭銜能增加中國對外工作的影響力。如果兩人不能像前任那樣兼任國務委員,可能折射出習近平在用人方面的不信任、不安全感加深。
廖沙,謝謝你給了我26年絕對的幸福。是的,甚至最近三年的幸福也要感謝。謝謝你的愛,謝謝你一直支持我,謝謝你即使在監獄裡也能逗我笑,謝謝你一直想著我。 我不知道沒有你該如何生活,但我會盡我所能讓你在那裡,在天上能為我高興,為我驕傲。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但我會努力。 我們總有一天會見面的。我有太多沒說出口的故事要講給你聽,我的手機里為你存了太多歌,愚蠢的、好笑的,說實話,基本都是很糟的歌,但都是關於我們的,我好想好想讓你聽一聽。好想看你聽歌的樣子,看你大笑,然後擁抱我。 永遠愛你。安息吧。 網路圖片 不知為何,人人都應該說「我的父母是我的榜樣」。雖然就我的情況而言,事實的確如此。 爸爸,你是全世界許多人的榜樣。你的樂觀和富有感染力的真誠微笑。你的好奇心和對新知識的渴望。你與每個人尋找共同語言的超凡能力。機智。幽默感。堅韌。能在適當的時候找到適當的話(或在困難情況下用一個笑話讓大家放鬆)。你的善良。對善、對自己、對人的信念。你從小就教導我要有原則地活著。過一種值得尊敬的生活。你為我、為媽媽、為扎哈爾、為俄羅斯獻出了生命,我向你保證,我會按照你教我的方式生活,讓你為我感到驕傲,最重要的是——讓你的臉上也會露出同樣燦爛的笑容。 你過去一直是我的榜樣,未來也永遠會是我的榜樣。我的英雄。我的爸爸。 我非常非常愛你。安息吧。 網路圖片 我和他是25年前認識的。年輕氣盛、充滿激情的他來到我們家。女兒說,這是最完美的小夥子,這樣的人再也不會有了。確實,他們非同尋常地相愛,忐忑地、溫柔地對待彼此。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伴侶。孩子們一直都很欽佩父親。他們愛著彼此,想變得像彼此。他們就是一個統一體。多麼完美的一對。我想我再也找不到這樣的一對來。 是的,很遺憾,今天尤利婭不能來這裡,因為就算能回來,她的軀體也帶不動她。我想說的是,媒體諸君,不要再編造各種謊言了,因為直到他生命的最後一刻,兩位美麗、勇敢、堅強的女性——阿列克謝的媽媽柳德米拉·伊萬諾夫娜和尤利婭——她們一直在一起,一直保持聯繫。她們真的都是非常勇敢的女性,她們無盡地愛著他。 尤利婭今天給我打了十個電話。「你一定要告訴他,我對他的愛無窮無盡。儘管你其實不必說,因為他非常清楚這一點。」他們愛著彼此,支持彼此,幫助彼此,他們就是一個整體。 他很幸福,因為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機會去愛人,又被人愛。他度過了非凡的一生。因為廖沙恰恰是一個真正的愛國者。他沒有義大利的別墅、公寓,在莫斯科和其他城市也都沒有豪宅,因為他把一生都獻給了對抗腐敗。他做得卓越、忘我,帶著幽默,我甚至會說,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但又滿含著對俄羅斯光明未來的愛和信念。我想對廖沙說聲謝謝,謝謝他的愛,謝謝他的尊嚴,謝謝他的信念。 我代表我們全家,代表柳德米拉·伊萬諾夫娜、阿納托利·伊萬諾維奇[納瓦利內的父親],很遺憾,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他非常不舒服,所以先走了,但他還是請我向大家轉達他的不勝感激之情,非常感謝那麼多年輕的好人,他們真誠地愛戴阿列克謝,在這寒風中站了整整一天,等待著和阿列克謝告別。非常,非常感謝大家,代表我們全家向大家深鞠一躬。 網路圖片 永別了,親愛的朋友。 與你共事的13年是命運的饋贈。很棒,很歡快,非常有趣。 沒有你的人生將會是我面臨的最艱難考試。我不能保證一定拿5分,但我會非常努力。 努力做更多工作,努力更加兇狠,努力永不放棄,永不害怕,就像你不曾害怕一樣。永遠,永遠不會忘記你。 再然後,誰知道呢,也許我們會在某個地方重逢,然後再開一個調查部。 網路圖片 我站在新瑪利因諾街11-1號的瑪利因諾警察局外。從13點起,從地鐵站出來的人(每列地鐵里都有上百個)就被引導到這條街上,顯然已經來了幾萬人。我數到五千就放棄了,數起來很方便,人們一個接一個,排著堪稱典範的俄式隊——走向一口棺材。年輕人、老年人、中年人、坐輪椅的殘疾人、拄拐杖的盲人,這都是我看到的。許多人在討論他們面臨的風險。一位女子生氣地對丈夫說:「坐牢就坐牢。」 第二個人正和一個顯然在國外的人打電話:我非常非常高興你在一個正常國家。而我正在正常的瑪利因諾。 我身後的女孩說:我非常高興我今天來到這裡。要抓就抓唄,但這一天將留在我生命的個人史之中。 「想像一下,還有多少人本可以來這裡的,只不過他們都出國了。」她的男友說道。 我前面的一位年長女性打開了涅夫佐羅夫的直播[戰後前往烏克蘭,並獲得烏克蘭國籍的著名俄羅斯記者。在俄羅斯公開看其節目會面臨巨大風險],人們在為納瓦利內鼓掌——他被搬進了教堂。 網路圖片 而這裡的瑪利因諾警察局旁,人們來來往往,以排進隊伍等候。隊伍還在往後延伸,顯然已經在幾公里開外。 沒有任何機會和遺體告別的機會。沒有一座莫斯科的教堂能容下這麼多人。在現代俄羅斯,從沒有人像這樣被送別過,恐怕將來也不會有。只有維索茨基和薩哈羅夫是被這樣送別的。但那是在蘇聯。 而在那裡,人們也沒有散開。 您明白這些安全措施的效果嗎?我們所有這些成千上萬排在隊伍里的人都看不到納瓦利內的遺容。我們聽不到安魂祈禱,而它的目的是讓人順從、脫離。我們將錯過這一切。但這意味著,許多人都會記住他活著的樣子,最後一次看到他的樣子。 「還記得我們參加他的最後一次抗議嗎?」一個小夥子問他的女友。 「當然,」她回答道,「你被抓了,一出來就跟我求婚。」 網路圖片 葬禮上最可怕的畫面:在瑪利因諾中學的窗戶後面,孩子們高喊著「納瓦利內」,而前來告別的人們能在柵欄後聽到他們的呼喊。不允許中學生去道別,他們被怯懦的成年人關在學校里。孩子們不得不和殺人犯以及他們的共謀生活在同一個社會裡。 網路圖片 …… 唱了《永垂不朽》,眼淚流了出來。有人的蠟燭燒到了旁邊一位女士的頭髮。安魂祈禱上經常出現這種情況,因為人們站得很近——教堂里擠了300人——我覺得,來參加安魂祈禱的大多數人都不習慣教會儀軌。他們單純只是來道別的。 我幾乎沒見到任何認識的人,由於顯而易見的原因,也沒見到阿列克謝的親密朋友,他們幾乎都在國外。留在國內的政治家也闖不進來。這也是為什麼我說這是一場人民安魂祭——一場沒有任何朋友或名人「名單」的儀式。 …… 當納瓦利內的父母離開教堂,熟人和陌生人開始向他們走來。他們擁抱柳德米拉·伊萬諾夫娜,「為兒子」感謝她。她開始痛哭,但在教堂里她忍住了。 網路圖片 棺材被抬出教堂,抬到大門外。我又看到了人的海洋,他們又鼓掌高喊:「納瓦利內!納瓦利內!!!」教堂圍欄外的人們穿著亮眼的衣服,他們看起來全都那麼年輕,那麼漂亮。 「美好的未來俄羅斯」在送別自己的英雄。 他們的呼喊中有那麼多愛和痛,我也哭了,好幾年來的第一次。 網路圖片 三點半,鐘聲敲響,棺材被抬出教堂。前來告別的人們再次鼓掌,並開始高呼「納瓦利內!」此時,前往教堂的隊伍已綿延超過一公里半。 棺材被裝上了汽車。人們從四面八方向棺材投擲鮮花。在離教堂正門不遠處的人群中,有人唱起了祈禱歌。歌聲時而被「英雄不死!」的呼喊打斷。 被扔滿鮮花的靈車在掌聲中駛向墓地。「謝謝!」的呼喊聲不絕於耳。 網路圖片 …… 在離墓地不遠的地方,兩個孩子——一個穿著藍色羽絨服的七歲男孩和一個穿著粉色羽絨服的三歲女孩——在玩擊掌遊戲。手捧哀悼花束的母親看著他們笑了。「那幺小的孩子也來道別!」一位路過的高個子老婦微笑著看看他們,「上帝保佑,好歹他們可以活著看到幸福的未來俄羅斯。」「是的,他們還是有機會的。」人群中一名白髮蒼蒼的男子答道。 人流經過離墓地約一公里處出現的一個自發的紀念碑:人們把鮮花和教堂的蠟燭插在雪堆里。很快,他們開始在雪地上放紙條:「春天會來的,我們一定能搞定」、「納瓦利內是俄羅斯英雄」、「阿廖沙,你是我們的光」、「阿列克謝,感謝一切」。一名路人感嘆道:「臟雪堆和鮮花,這就是俄羅斯的全部。」 網路圖片 …… 墓地外的金屬柵欄上,有人用黑色記號筆寫上:「廖哈·納瓦利內 1976—2024」。「讓我們感謝阿列克謝為我們所做的一切,」響起了一個人的聲音,「謝謝,阿列克謝!」 「謝謝,阿列克謝,謝謝!」人群響應道。 納瓦利內墓前豎起了一個木製十字架,上面貼著這位政治家的側身黑白像。此時,前來與阿列克謝·納瓦利內告別的人已經帶來了許多鮮花,墓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花堆。人群走啊走:停留片刻,或劃十字,或鞠躬。站在他們旁邊的一位穿西裝男子每隔10秒就會提醒一次:「請往前走。大家都想道別。」 「為什麼他還要回來?」離開墓地時,一個女孩抽泣著說。 一名男子朝排隊的人群點了點頭:「為了這些人。」 網路圖片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再昧拾金
方方几乎已經從公共輿論場消失了。現在,對莫言的批判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 今天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莫言被這群宵小之徒批倒批臭以後,下一個會是誰呢? 這個人必須有足夠大的知名度,有時候說話不那麼悅耳動聽的,還要屬於比較好欺侮的群體。 我猜測一下,也只是個人猜測。我覺得下一個最有可能的是作家閻連科。 幾年前,作家閻連科說過一句分量很重的話: 「要感謝方方,是她撿起了作家和文學掉在地上的臉。」 因為這句話,閻連科一度成為眾矢之的。 而且閻連科也獲過國外的獎。 2014年,閻連科獲得卡夫卡文學獎。他是第一位獲得卡夫卡文學獎的中國籍作家,也是繼村上春樹後第二位獲獎的亞洲作家。 2021年,閻連科獲得第七屆美國紐曼華語文學獎。這個獎項,是美國境內第一個為華語文學設立的獎項。 巧的是,莫言也曾獲得美國紐曼華語文學獎。2008年,莫言憑藉《生死疲勞》獲得第一屆美國紐曼華語文學獎。 在閻連科獲美國紐曼華語文學獎以後,就曾經被一些人圍毆過。這些人指責閻連科跪舔西方,是「敵人追捧的畸形作家」。 網路圖片 而且,在網路上,閻連科也被認為是繼莫言以後,最有可能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作家之一。閻連科在2014年獲得的卡夫卡文學獎,也被認為是諾貝爾文學獎的風向標。 所以,閻連科大概率會成為方方、莫言以後,一些人眼中的重點圍毆對象。至於是扣帽子,還是惡意抅陷,或者更陰損的招,那就看網路噴子們的創造了。 閻連科之後,再下一個會是誰?曾經為方方說過話的作家、媒體人、法律人,一些得過西方文學獎的作家,都有可能會成為被攻擊的目標。哦,作家殘雪也是諾獎的熱門人選。幸運的是,殘雪的文字有些詭譎怪誕,很難讀懂,所以罵殘雪的人還很少。不過,如果殘雪獲得諾貝爾獎就不好說了,噴子們會充分發揮他們的創造性,找到各種稀奇古怪的角度來攻擊殘雪的。畢竟在一些人眼裡,獲得諾貝爾獎就是原罪。 作家因為文學作品被扣大帽子,被圍毆以後。那接下來,就該輪到影視劇了。 影視劇中首當其衝的,我覺得有可能是李幼斌版的《亮劍》。《亮劍》是近20年收視率最高的國產劇之一,累計重播次數據說已超3000次。《亮劍》的口碑也是一騎絕塵,是一部公認的很經典的好作品。 但也正是因為《亮劍》的影響力足夠大,在同類作品中至今無人超越,這部電視劇早早便就被人盯上了,有人早就列出了《亮劍》的多宗罪。 比如,劇中李幼斌飾演的李雲龍打仗有勇有謀,為人重情重義,但又有些桀驁不馴。一些人認為這是抹黑了八路軍指揮員的形象,《亮劍》是大毒草。 再比如,劇中的晉綏軍第358團團長楚雲飛,有一定的軍事素養,抗日也不含糊。這也讓一些人很氣憤。也許,在一些人眼裡,國民黨的軍隊應該都是潰兵,看到日軍就望風而逃的這種。 網路圖片 如果繼續由著這些人折騰,在把他們不喜歡的文學作品,影視劇都批臭,在把他們不喜歡的人都批臭以後,自稱是「中間偏左」的胡錫進,大概率也將在劫難逃了。 哦,對了,胡錫進前段時間被他的老朋友們一頓狠批。這次,胡錫進發文說起訴莫言是在斷章取義扣帽子,正讓他的昔日的擁躉們痛恨呢。據說,那位起訴莫言的,正在準備起訴老胡。 網路圖片 這樣繼續下去,一旦當這些人眼裡那些「中間」或「中間偏左」的被批倒搞臭以後,又該輪到誰了? 從批判方方,到批判莫言……沒有最極端,只有更極端,如果由著一些人胡來,最終有誰能逃得過? 對於文學作品,當然可以批評,但現在的這場起訴莫言的鬧劇,是正常的批評嗎?我覺得更像是在陷害。這場鬧劇已經荒唐到連胡錫進都看不下去了,提醒要「警惕民粹的危險升溫」。 胡錫進說:「那名起訴者所代表的網上輿論風向非常值得警惕……專家們怕他們,變得說話謹慎,地方政府對他們的聲音也很在意……由於很多理性聲音沉默了,它們更顯突出,動輒以『民意』自居。」 這段話,大概可以看作是胡錫進預感到危險以後的一種反思吧? 胡錫進的這段話倒是說出了一個真相:正是因為理性聲音的沉默,才有了今天這個網路輿論場的種種荒唐荒誕。 這些年的輿論環境就是這樣一點點的變糟糕的:從過聖誕節被認為是崇洋媚外,到早餐吃雞蛋喝牛奶也被認為是崇洋媚外。 這些年網路上的戾氣就是這樣一點點的加重的:從女孩穿和服被認為是精日,到一個紅色圓形圖案、一把中國摺扇也被舉報,嚇得商家和地鐵站趕緊撕掉。 …… 有在網上看到一句話,「一個社會最可怕的,不是壞人的囂張,而是好人的沉默。」我覺得很有道理。 如果,當方方被圍毆的時候,我在沉默; 如果,當莫言被圍毆的時候,我還在沉默; …… 那麼,當有一天,我也被圍毆的時候,會不會有人替我發聲? 我相信今天的中國,不會出現這種壞的情況。我期望這種壞的情況永遠不要出現。如果出現,一定是我們所有人的沉默造成的。 正如,電影《霸王別姬》里,程蝶衣一步一踉蹌說的那句台詞:「你道今兒是小人作亂,禍從天降。不是,不對!是咱們自個兒,一步一步,一步步走到這步田地里來的,報應!」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玖奌雜貨店
今天,用中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莫言說過的一句話開篇,他說:人以是非定立場,奴以立場定是非。 近日,一個網名叫「毛星火」的網紅向法院起訴作家莫言,指控莫言在作品中「美化侵略戰爭」「貶低中國人民」 ,要求「莫言向全國人民道歉」、「賠償全體國人名譽損失費15億元」。此人還在網上搞了一個投票 ,結果在一萬多個投票者當中,有九千多人贊成起訴莫言。一時間對莫言的大批判甚囂塵上,就連官媒網紅胡錫進都看不下去了,發帖說:這件事就是一場個別人用「打莫言」自我炒作的鬧劇。胡錫進指出,起訴者是瞄上了互聯網上的民粹資源,覺得找莫言的麻煩,給他扣上「侮辱先烈」的帽子「很安全」,別管收益多少,都能「只賺不賠」。 為了自我安全,他們打出「愛國」「正能量」的旗號,在社會現實中不斷掃描,一個接一個的抓可以找茬批鬥的人,「宰活魚」。莫言的起訴者,完全是在扣帽子,斷章取義。 胡錫進的帖文折射另一個問題,為什麼民粹反智言論在網路空間暢行無阻?難道不是網信辦中的某些人刻意縱容的結果?難道不是網信辦中的反智者於網路空間的反智者同頻共振的結果? 網友@劉耘博士以「 一場毫無法治意識的鬧劇」為題發帖說: 法院是否受理起訴,是否會滿足起訴者及其支持者的要求作出判決是一回事,但以「涉嫌抹黑英雄先烈」、「涉嫌美化侵華日軍」這種以言定罪和誅心的做法起訴一位作家,其行為本身就和法治精神格格不入,也不符合相關法律的具體規定。 法治的基本精神是保護公民的合法權利,限制公權力的濫用。憲法第三十五條明文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有言論、出版、集會、結社、遊行、示威的自由。」第三十八條 「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的人格尊嚴不受侵犯。禁止用任何方法對公民進行侮辱、誹謗和誣告陷害。」 如果起訴人的目的不是出於保護憲法明文規定的公民合法權利,而是相反,企圖通過被起訴人作品或言論的片言隻語編織和羅織罪名,限制甚至剝奪具有同樣立場觀點的公民的合法權利,那麼其起訴行為無論是主觀還是客觀都是對被起訴人以及社會持有相同立場觀點的公民的合法權利的限制與侵犯,這種動機和行為與法治精神是根本對立的。 一篇題為<莫言被起訴:我們真要回到過去嗎?>的網文這樣寫道: 網友毛星火,向法院起訴莫言,要求下架莫言的「問題書籍」,他認為這些書籍侵害了英雄烈士,貶低了中國人民,並要求莫言向先烈和全國人民道歉(我在此聲明:我沒有授權這位毛網友代表我,我也不認為莫言侵害了我、貶低了我),最後還要求莫賠償每個中國人一塊錢,共計15億,這一塊錢,我捐給毛網友,我建議他買點米田共噴滿香水,再抽真空,可以供奉在他先人靈前以光宗耀祖,還可以當做傳家寶和榮譽勳章留給他後代,此外,我覺得也許可以把這條中華田園蛆以尋釁滋事罪收監——莫言代表了中國文學在國際上的崇高聲望和巨大成就,是民族驕傲的一部份,豈容這種蛆蟲抹黑、構陷? 這個毛星火,不過又是一個「戰馬行動」的高級版本罷了,「戰馬行動」碰瓷的是商家,這個「茅坑想火」碰瓷的則是我國唯二的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我估計法院大概率不會立案,翻了一下民事訴訟法,其中第122條規定原告必須是與本案有直接利害關係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組織,這個「茅坑想火」很顯然跟莫言沒有直接的利害關係,至於他說莫言貶低先烈,更是莫須有,因為莫言小說里的人物是虛構的。但是法院萬一立案了呢?今天我問一個律師朋友,他跟我的觀點一樣:這純屬鬧劇,無非就是想藉機作,炒紅自己罷了,但是律師朋友對於法院會不會立案,竟然也不敢給我個準話,他說,根據他的專業知識,他認為這不構成立案條件,但是類似這樣的例子層出不窮,說明了大環境和趨勢,所以他不敢給個準話。當法律人士不敢以自己的法律專業對法律問題發表看法的時候,我覺得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大概是去年12月,有網友起訴新華字典,涉及多項「罪狀」,其中一條是沒有收入「倭寇」這個詞語。 歷史上這樣做的人非常多,有的是主動的,有的是被動的,最多的一類人是被鼓動起來之後這種行為就形成了條件反射,本能的懷揣著一顆來俊臣之心揣度其他人。歷史上從來不缺乏這種能從他人的字裡行間發掘出「秘密」的人。北宋大科學家沈括,把老朋友蘇軾的詩詞仔細研究並標註,從中找出「反意」並上報宋徽宗,搞得蘇軾幾乎投水自盡,這就是有名的「烏台詩案」。到了清朝,尤其是所謂的「康乾盛世」以降,因為文字掉腦袋的人就太多了,數不勝數。後來到了某個特殊時期,這種事情迅猛發展成為一種潮流,成為社會群體最常見、最重要的一種行為和思想意識,為我們這個民族帶來了深重的苦難。 作家馮驥才講過幾個故事。故事一,馮驥才的一個同事來串門,他去沏茶倒水轉身回來時,看到這個同事突然將收音機音量調大,但並不調台,馮驥才馬上意識到這位同事是想知道他有沒有在聽一些「不該聽」的電台,馮驥才事後記載此事說自己確實是聽的,但恰好那天不知道是孩子還是老婆後來調了台,因此他才躲過一劫。 故事二,1968年的某一天,和馮驥才在同一書畫社上班的妻子和另一個女同事拿了一塊畫版一起送往車間。這塊畫版是偉人肖像,包裝紙有些油,還帶著些紅顏料,妻子拎著畫版交給女同事時,隨口開玩笑說「像是塊火腿」,馮驥才頓時大驚,正想岔開話,女同事已經開口說:「馮驥才你可聽見了,你老婆可說XX像是火腿!」馮驥才急中生智回口說:「我沒聽她說,倒是聽你說了,這屋裡可就咱們三個人。」房間里忽然安靜地落下一根針都能聽到,女同事先是一愣,接著一笑說:我是在開玩笑。馮驥才說:我也是在開玩笑。後來他這樣寫道:那時候人與人之間經常都是一句話出口就拔劍相向,瞬間你死我活。 故事三,一個姓李的小學老師講了偉人機智躲避壞蛋搜捕的故事,被學生舉報,專案組認為這故事「有損偉人形象」抓起來,他一再申辯自己確實看過這個故事,但是記不住是哪本書了,最後被以反革命罪判處8年徒刑,他入獄的時候老婆正懷孕,他那不識字的老婆堅信她是無辜的,於是到處撿紙片,撿到紙片就求人給她念,看看是不是他丈夫說的那個故事,後來孩子長大了,她就帶著孩子一起撿紙片,紙片攢多了就去賣錢,這女人終於變得瘋癲起來,不停地撿紙片,後來,在一個夜裡灶里的火星濺到那些紙片上,將這個女人和孩子燒死。等李老師出獄,老婆孩子都已經沒了,他找到軍代表,請求幫他伸冤,這個軍代表恰好看過那本書,於是軍代表從縣裡的圖書館借來這本書,擺在當年的專案組人員面前:案子平反後李老師向軍代表請求把那本書送給他,他去妻子墳前燒了書,把紙灰灑在了墳頭。 文字里找文章是文字衙役們最喜歡也最擅長的事情,尤其這幾年,不管你是做什麼的,不管你發的內容是什麼,他們都能找「挖點」、「噴點」、「罵點」和舉報點,能挖倒名人、噴倒普通人、罵倒、舉報倒所有人——除了手握權柄的人他不敢。張文宏一句多吃肉蛋奶少喝粥能被扣上漢奸的帽子,挖出所謂「論文造假」的「大新聞」,奧運冠軍楊倩剛從東京回來,就被人挖出她曾曬過自己收藏版的耐克鞋,於是被扣上「跪族女孩」的帽子……這群隱藏在互聯網各個角落的獐頭鼠目之輩,他們擅長於「人肉」和「挖墳」,通過各種蛛絲馬跡,順藤摸瓜尋找目標對象的「黑歷史」,並樂此不疲,真可謂「只要鋤頭揮得好,人人都能被挖倒」。 有網友曬自己深入山區的各種公益活動,資助貧困地區,他們也能找到「噴點」:這是黑心錢掙多了吧?到窮人身上來找平衡?不由想到波旁王朝的政治家、紅衣主教黎塞留說過的一句話:給我這個世界上最誠實的人寫的六行字,我一定能從中找到足夠的理由來絞死他。以網路惡棍們手持顯微鏡的搜索和放大能力,我看六行字實在是有點兒多了,他們甚至能用一個表情、一個標點給找到你足夠多的「罪行」,判定你「漢奸」的罪名。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閉嘴就安全了?對不起,那是你忘了「不轉不是中國人」的鐵律。你為什麼不轉?針對某事,你為什麼不表態?你不吭聲是不是不滿意?你是不是對大好現實心懷不滿?你說你性格沉默不喜歡說話?你的性格就是面對「正能量」一言不發嗎?你這性格哪裡來的?是不是遺傳?那就說明你祖上在中華民族危難的時候沒做過任何貢獻!全家狗漢奸!鑒定完畢!而且這種語言暴力現象正在越來越年輕化甚至低齡化。中國的很多網友知識和常識極其匱乏,但是給人扣帽子這本事,那叫一個爐火純青!他們給你扣帽子,你若不解釋,就是做賊心虛,你若解釋,就是態度不老實、強詞奪理加狡辯——他們永遠有理,因為他們人多勢眾。好像人多勢眾就佔有真理,就可以審判他人——這些人要是真有權力,N個我這樣的寫手也早都被他們處決了。他們可以接受「死四千等於沒死」的李教授走紅,也能接受「清場式的遙遙領先」的高論,甚至也能很快忘記奶粉事件,但唯有一件事,就是對那些試圖倡導個性自由和自我精神獨立的人和他們的文字,毫無容忍性可言,對他們的打擊和圍剿也從來不曾有一絲一毫的停歇,而這,也正是本次莫言被「茅坑想火(毛星火)」碰瓷的根本原因。 近些年網路言論空間的惡化,和這些網路流氓、網路惡棍越的橫行也有重要聯繫,這些人智商低、知識少、修養差,但是整日里非常亢奮,張口厲害了我,閉口嚇尿了你,渾身加能量,不可一世,狂妄至極。但其實他們很清楚怎樣的表演是安全的,怎樣的發泄不會遭到反擊——這些卑鄙懦弱的小人,奉行著一種和人類文明背道而馳的價值觀:遇到有公權力加持的媒體就跪下或者繞行,遇到無權無勢的個體網友或者自媒體就一哄而上,正是這些互聯網之蛆讓很多人不敢說話,很多人把朋友圈設為「三天可見」,偶爾說幾句話也要思前想後、反覆斟酌措辭,包括你在自己的朋友圈發點兒啥,也要琢磨再三,不只是有人在朋友圈罵你,也會有人要求你刪除朋友圈甚至發出威脅.中國互聯網上的民間話語權,一直掌握在濫用網路暴力、胡攪蠻纏、舔菊諂媚者的手裡,任何試圖倡議理智思考、冷靜發言的聲音,都是不被待見乃至竭力打壓的。 為什麼會這樣?我們的網路空間為什麼會如此充滿惡意和暴力?即使存在因為互聯網普及到知識層次低的人群中去而產生的網路語言低俗化現象,但各種隨意扣政治大帽子欲致人死地的現象、人身威脅的暴力語言、性攻擊的侮辱性辭彙,給我的感覺是最近幾年愈演愈烈。以前不是這樣的。我們的網路情緒正反映著我們的現實生活,從個人到社會,莫不如此。 一個社會是否文明、是否進步、是否包容,其實主要就是看人們如何對待弱勢群體和少數派,以及是否容得下不同的聲音。無論是馮驥才講的那些事,還是莫言正在經歷的事,其實都揭示著一個真相:真要這麼搞下去,我們只能走向「徹底的、完完全全的人人互害」的時代。現在我們常說的「人人互害」,多數時候發生在經濟領域、物質範疇之內,人們通過爾虞我詐,相互坑害來為自己謀取利益,而要是發展到在他人的文章里,所說的話里找把柄,揪辮子,那這種互害就延伸到精神領域了,而且這種互害方式更加可怕,所以我說會開啟完全的、徹底的、不留死角的互害時代。那時候,將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說自己是安全的:沒有比人性扭曲更可怕的事情。最近幾年的反思就是:中國的自媒體,雖然日漸式微,但是在某些領域,比如像這次莫言被起訴這類事情上,有為數不多的自媒體表現出了難能可貴的清醒和對民族的真誠愛護之心。 最後,就用莫言描寫上世紀大饑荒時代的作品《吃相兇惡》的終結段來結束今天的節目: 我回想三十多年來吃的經歷,感到自己跟一頭豬、一條狗沒有什麼區別,一直哼哼著,轉著圈子,找點可吃的東西,填這個無底洞。為了吃我浪費了太多的智慧,現在吃的問題解決了,腦筋也漸漸地不靈光了。 全文轉自法廣
感覺最近幾天萊昂納德·科恩的那句話又開始流行了,「萬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挺暖的一句話,不過從另外一個角度解讀,萬物皆有裂痕,腦子也有,那是水進去的地方。 人的腦子裡要是進水了,我覺得大家就不要去區分是什麼牌子的了,管它是農夫山泉還是娃哈哈,管它是礦泉水、礦物質水還是純凈水、蒸餾水。重要的是趕緊去醫院治病,但最近就有這麼些人,腦子進水了,居然也形成了鄙視鏈,為哪個牌子的水對腦子好吵起來了。 宗慶後去世後,就有這麼些人,宣稱自己以後只喝娃哈哈,更有甚者,開始抵制農夫山泉了。總有這麼些人,在社會無論出什麼事的時候,不抵制點什麼,好像就顯示不出自己是個大聰明,你腦子壞了,可水是無辜的。最近這些年,我發現腦子進水的患者,洪澇災害越來越嚴重了,以前頂多算打濕腦皮層,現在水越來越深,都成了「深深的腦海里」,在年初的各類跨年演講里,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有「腦海」這麼浪漫的兩個字了,世上本沒有腦海,腦子裡有水的人多了,聚在一起聽跨年演講,便形成了海,深深的腦海。 以前遇到這種腦子帶水的人,不理就好,但現在情況變複雜了,之前腦子裡的水,還基本都是天上的水,現在有些人腦子裡的水是下水道里的水,很壞很臟,弄得農夫山泉的鐘睒睒都不得不寫上一大段話證明自己的清白。當然,我的理解里,鍾總的話不是說給下面的人聽的,你們也配嗎? 娃哈哈的產品肯定是一般的,作為家長,我肯定不會讓孩子喝,但不得不說,它的質量又肯定不會比國內的同行差,這就是現狀。什麼蒙牛這些,早在三聚氰胺事件時,我就把它們深深的拉黑了,不過它們依然打著民族品牌的大旗,生產著粗糙的產品,傷害著民族的利益,賺著民族的錢。當年我就想寫一篇《請民族企業放過這個民族》,但因為沒有民族品牌投放廣告,作罷。 從公共角度而言,顧客不需要感恩賣商品給你的人,即便他的商品再優秀。這麼粗製濫造的商品,賺了顧客那麼多錢,他們不感謝顧客也就算了,還想著顧客感謝他們,而且還真有一大堆顧客感謝,我只能說社會上供應的商品不咋地,顧客恐怕是把腦子吃壞了。 如果你是宗慶後的親朋好友,同事下屬合作夥伴,或者說有什麼聯繫關係,你如何表達和表演,都隨你便,很正常,但是如果你們沒有一毛錢的關係,甚至連「再來一瓶」的中獎關係都沒,你的淚水越多,腦水也就越多。 我並不認為他是什麼偉大的企業家,甚至連企業家的概念都達不到,我們不能因為生存在這樣的環境,就不斷降低對事物的要求標準,就像我剛才說的,我從不覺得娃哈哈和蒙牛這些企業的商品是什麼好東西,即便它們符合國家規定的各項所謂標準,做人,總是要有點尊嚴的,雖然吃著垃圾,但心裡絕不能認同,更不能認為這是美味。 企業家的標準是什麼,自己查查,中國沒有企業家,只有有錢人,甚至都可以說中國沒有有錢人,因為你所有的財富,有各種方式,一夜之間成為泡影。不是說中國的商人成為不了企業家,而是不具備這樣的土壤和生態,沒有這些必要的元素,是不會產生企業家這樣的物種的,即便個別種子發芽了,成長了,如果不扭曲不變味,也往往只有死路一條。其實就像當年的媒體一樣,看上去有過風光的時代,但是依然不存在「媒體人」這個東西,雖然有很多勇敢的個體出現過存在過抗爭過,但是可以說,「媒體人」從未有過,這跟「企業家」一樣,獨立的自由的私有財產得到保護的……,這些要素尚且不足,就更別提什麼創新性和科技性了。 在中國偽裝成一個科技型企業家太簡單了,僅需幾頁精美的PPT以及融入東方哲學思考的新logo。馬斯克應該會很羨慕雷軍老師,不需要造火箭,不需要造超級高鐵,不需要為自動輔助駕駛開發人工智慧晶元,不需要研發成本合理且低功耗的系統,不需要向公眾說明研發的晶元具有 8 位元和加速器用於點積運算,不需要開發快速處理大量視頻數據的Dojo 訓練系統……,僅需幾頁精美PPT,就能成為科技企業的領袖。 前幾天剛看了一篇文章,「過去四年,大廠涉訴案件「握手言和」的比例逐年上升,在2023年創了新高——「調撤率」接近85%。這裡面比較大的看點是騰訊,其已從多年來江湖聞名的「南山必勝客」向「佛系和事佬」轉變。」對於這種轉變,我估計是因為騰訊高層感受到了政務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再像最初那樣運用的如魚得水,此外,它們也發現了那把權力的鍘刀四處揮舞,管它原告被告,一起鍘了都有可能。另外,估計也是怕自己作孽太多,迴向給自己。」 前些年鍾睒睒接受訪問時說過,「只聽一個單一的聲音,那一定會讓這個聲音走向愚昧。」宗慶後的發言我沒有查到什麼,這或許就像兩個人的水,礦泉水和純凈水,一個有點東西,一個什麼也沒有。 今天看了個視頻,深夜時分,有一個騎電瓶車的人,在娃哈哈老的辦公大樓門口,把別人送去祭奠宗慶後的娃哈哈AD鈣奶偷走了。我覺得偷奶的人,比送奶的人,要正常,要真實。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新新默存
巴拿馬雨林是中國走線客「潤」美路線上自然環境最艱險的一段。他們通常要徒步跋涉兩到七天,再經過五六個小時的露天行船,才能真正走出雨林。對於雨林經歷,在我們遇到的中國走線客當中,有的稱「不是太危險」,有的則用「死裡逃生「形容。 46歲的叢先生是我們在拉哈斯布蘭卡斯移民接收中心的下船點遇到的一名中國走線客。他在雨林里過河的時候傷到了腳。他覺得:「危險倒是不危險,就是路況有點複雜,特消耗體力。懸崖上的路,都是人踩出來的路,有點危險。」 他表示,他在途中遭遇一次黑幫搶劫,但由於他們的「嚮導」人數多,將搶匪嚇跑了。 叢先生抵達移民接收點的時候背著背包,背包上掛著帳篷,狀態看起來還可以。但是我們在聖文森特移民接收點遇到的52歲的走線客朱先生就沒那麼幸運。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揉搓著腿和膝蓋,身上只剩一個裝著重要證件和藥品的小包。 「除了保命啥也沒有了,」他說。 他走雨林時摔傷了膝蓋骨,遇到搶匪四處躲避時和「大部隊」走散掉了隊,後來「嚮導」找到他,給他包了扎。 他在講述自己的經歷時還有點心有餘悸:「(之前)不知道有那麼危險,知道說有『嚮導』帶著走,說就是走路累,我沒想著,累那麼狠。……你走的路看不到方向,懸崖峭壁石頭,那你不小心要掉下去不就得摔死了嗎?摔得粉身碎骨,那都是懸崖,都是大石頭路。 ……路上你沒吃沒喝。誰給你吃、誰給你喝呀?就是我們一隊人也沒人幫你,哪個人也不幫你呀,誰幫你呢?反正渴了喝山泉水呀。餓了就是帶點吃的。中間有一次吃了一袋速食麵,給了他五美元。」 「當時就想走不出來了,」他說。 40歲的賀先生則將走出雨林形容為「死裡逃生」。帶著兩個孩子走線的他在聖文森特移民接收點對我們說:「這一路上簡直就是死裡逃生,只有四個字,因為帶小孩,……那種艱辛很難想像。」 他和孩子先到的是拉哈斯布蘭卡斯移民接收點,但孩子嘔吐發燒,他們去了醫院之後被送到了聖文森特這個接收點。 賀先生回憶他的雨林經歷時奉勸其他人不要帶孩子進雨林:「還有很多的爸爸媽媽在那裡帶著小孩,很無助,有的摔了,快摔下去了,就是類似於摔到半懸崖,然後及時抓住了一個那個樹枝,死裡逃生。我們就在旁邊。……那種路它不是讓你走路,是那種比攀岩還兇險,有那種很尖銳的樹枝你要躲避,然後你又得抓著,上上下下,然後還有一定的滑,反正就是這樣過來的。」 他表示,如果不是其他南美人幫忙,他和孩子很可能就死在雨林里了:「不是他們的話,我們可能真的就拜拜了,因為沒有食物,都是他們一路上給小朋友食物。然後他們就是經常拉他們一把,有時候有的地方小孩子真的是沒法過,都是他們上面一個人,下面一個人,他們就是保險一樣的,下面有人接,上面有人抓住,慢慢地(把小孩子)遞過去。」 他說,走線之前對雨林中的這種風險沒有清晰的了解,「知道的話可能還是會要考慮一下。」 其實穿越雨林還有其他未知的風險。就在我們抵達巴拿馬移民接收點的大約一周前,一艘載有30名移民的船隻在駛往卡雷托的海面上發生事故,造成5人死亡,4人失蹤。遇難的是來自阿富汗的移民,船上沒有中國移民。 我們在移民接收點遇到的不少中國走線客都知道這個事故。據他們的說法,由於船難,卡雷托那條線暫時不讓走了,「嚮導」安排他們走了另外的路線,導致穿越雨林變得艱險重重。 從卡雷托進雨林被認為穿越雨林所耗時間較短,「嚮導費」也相對較高,是不少中國走線客選擇的路線。 但是聯合國國際移民組織(IOM)巴拿馬辦事處負責人朱塞佩·洛普雷特(Giuseppe Loprete)說,不管哪條線,穿越雨林都是危險重重。他對美國之音表示,很多移民會聽信所謂「嚮導」的話,認為走雨林很容易,但很可能發生的情況是,「嚮導」只帶一段路,然後告訴移民繼續走下去很快就能走出去,而實際上要好幾天才走得出去,而且如果移民在雨林中受傷,沒有醫療和救援設施。 非政府組織人權觀察的報告也指出穿越雨林的危險性:一方面是雨林本身的地理環境惡劣,而且由於負重難行,大多數穿越者無法攜帶足以走完全程的補給;而另一方面,移民在雨林里可能遭遇犯罪份子和強盜的搶竊與威脅。 該報告援引巴拿馬政府的數據說,2021年1月至2023年4月間,巴拿馬當局在達連隘口雨林中找到124具屍體,而這很可能只是死亡人數的一部分。 對於穿越巴拿馬雨林走線「潤」美,我們採訪到的走線客有的說「即使死在路上也值了」,有的說「我沒得選」。他們為什麼冒險也要踏上這條走線之路?這也是我們此次巴拿馬之行想要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