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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圖片 準時送達直接影響用戶體驗,每分鐘延遲都會加劇用戶不滿。若用戶因此減少訂單,可能引發訂單量下降、服務質量下滑的惡性循環。在其他平台不跟進的情況下,實施”超時免罰”可能損害美團競爭力。 作者|賈擁民 均衡研究所學術顧問 浙江大學跨學科中心特約研究員 一直以來,外賣平台最為大眾、商家和騎手詬病的,有三大「歷史污點」。「高傭金盤剝商家」、「演算法壓榨外賣騎手」和「不給騎手繳納社保」。 隨著各大平台高調宣布要為騎手繳納「五險一金」,社保的事暫時偃旗息鼓。但另一條重要新聞似乎被熱點掩蓋了,即美團開始在某些地區試點「超時配送免罰款」新規,乍一看似乎是善舉,最終效果如何?需要深入分析和推演。 超時一般不能怪騎手,是其他環節導致的 據澎湃新聞2月14日報道,美團宣布將於本周開始在廣西部分城市正式上線「超時免罰」試點,將眾包騎手的超時扣款改為積分制度,並輔以支持策略,如培訓幫扶新騎手、優化出餐調度和申訴通道,持續改善騎手的配送體驗。此前,美團已從2022年開始探索在專送騎手中試點扣款改扣分,推行「服務星級」激勵機制。 這可以說是「演算法向善」之舉,目的是回應社會呼聲,讓騎手可以在路上「走得慢一些」,以保障更安全。 「超時免罰」的核心,是將原先單一的超時罰款制度轉變為一個「積分制+容錯率+投訴聯動」的複合體系。 首先,騎手準時送達外賣訂單,可以獲得積分,在極端高峰期、惡劣天氣等特殊時段里,騎手送餐可以得到獎勵積分,並且對新手啟動積分保護機制,確保「新手期」的騎手不會接到難度大、易超時的訂單。當然,騎手因超時會被扣分。此外,如果騎手積分過低(以至於無法接單),那麼還可以通過參加線上或線下的輔助培訓恢復積分。 其次,引入「超時單率容錯閾值」,例如每跑1000單,就允許3單超時。 再次,即便超時,如果客戶表示認可,沒有提出投訴,那麼仍然可以免責。 除了取消超時罰款之外,美團還成立了「演算法顧問委員會」,由法學、社會學等領域專家組成,並通過季度懇談會吸納騎手、商家與用戶意見,納入平台的演算法。 至少從表面上看,將超時罰款制度改為積分制度,意味著從負向處罰轉為正向激勵,這當然是管理手段從剛到柔的轉變,也是演算法向善的一個表現,對於保障騎手案例,引導騎手提高服務質量,可能是有益的。 更重要的一點是,正如許多騎手都強調的,超時並不只是「騎手在路上花了太多時間」所導致的。事實上,超時的最主要的原因往往不在騎手身上。 從客戶下單到商家備單,再到騎手取餐送餐,這個過程中涉及的每一個環節都可能會耗費額外的時間,例如取餐點分散、卡餐、進不了小區、電梯擁擠,等等。超時罰款制度,幾乎將超時的全部責任都壓在騎手身上,確實存在有失公平的嫌疑。 網路圖片 有人還指出,外賣服務的消費體驗並不應該單純依靠「快」來支撐,只一味追求「快」反而掩蓋了服務水平的多元維度。 外賣食品安全、餐品的完整度和騎手的有效溝通,同樣是消費者在意的評價指標,而這些僅靠超時罰款是無法做到的。這種觀點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超時免罰」現在似乎成了美團保障騎手的勞動者權益,並把這方面的美譽度作為平台獲取客戶、提高競爭力的重要手段之一。儘管這也可能是迫於現實壓力的舉措,因為在去年,有關部門開展了「清朗·網路平台演算法典型問題治理」專項行動,提出了演算法導向正確、公平公正、公開透明、自主可控、責任落實等一系列要求。 關鍵的考驗是,這種改變是不是能夠提高消費者的體驗。請不要忘記,在外賣行業,消費者的核心體驗至少在目前這個階段來看依然是準時送達。如果「超時免罰」會導致騎手送餐變慢了,那麼就可能無法維持下去。 「超時免罰」可能會損害「想卷的騎手」的利益 有人認為,從超時罰款改為「超時免罰」反而會促進騎手更加準時送餐,原因是,「總部」會額外給錢,騎手的準時率越高,積分就越高,獲得的額外獎勵額度也就越高。 確實,以前準時送餐沒有獎勵,現在變成有獎勵了,不是可以促使騎手更加努力地去追求準時送餐嗎? 其實沒有這麼簡單。 從原則上說,騎手是願意努力用儘可能短的時間送餐的,因為這樣他能獲得更高的收入。但是「努力」這兩個字本身就表明,他們這樣做絕不是沒有代價的。 正如許多人指出的,超時罰款對於保證外賣準時送達之所以特別有效,一個原因在於「損失厭惡」的心理傾向。 「損失厭惡」(loss aversion)指面對同等的損失和收益時,人們會感到損失帶來的痛苦比收益帶來的快樂更加強烈,因此更傾向於規避損失而不是爭取收益。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丹尼爾·卡尼曼和阿莫斯·特沃斯基等人的研究表明,損失帶來的痛苦,至少是同等的收益帶來的快樂的兩倍。在超時罰款制度下,超時會導致本來可以獲得的送餐收入遭受損失,使得騎手覺得特別可惜甚至痛苦,因此他們會努力去「搶時間」。 網路圖片 不難看出,在改為「超時免罰」之後,損失厭惡給騎手帶來的這種驅動力基本上將不復存在。(由於超時會導致無法獲得積分或被扣積分,而積分在一定意義上相當於錢,因此損失厭惡這種心理效應仍然會起到一定作用,但是與超時罰款時相比肯定會弱得多。) 因此,雖然有統計數據稱,在2024年1至10月,美團外賣的總體超時率相當低,僅為0.75%左右,但這是超時罰款制度下的結果,改為超時免罰後,總體超時率是不是仍然可以保持在這麼低的水平上,有待觀察。 更重要的是,以往的經驗已經證明,超時罰款是一個動態穩定的制度,而超時免罰則很可能是一個動態不穩定的制度。 這可以從三個角度來說: 第一個角度,超時罰款是封閉系統,外賣訂單的結果可由演算法確定,而超時免罰是開放過程,包含許多不可控因素。例如,若規定”客戶不投訴則騎手超時免責”,不僅侵蝕了客戶要求準時送達的基本權利,還需要用戶付出額外時間成本。騎手與客戶的溝通過程中若出現爭執,更可能損害平台聲譽。此外,關於免責場景的認定也易產生爭議。超時罰款制度的優勢在於,用統一演算法化解了這些時間成本、溝通成本和權利界定成本。 第二個角度,每個外賣訂單涉及平台、商戶、騎手和客戶四方關係,這些方面都可能產生衝突。超時罰款制度將四方衝突簡化為平台與騎手間的衝突,客戶和商家則可以作為”大數據”被演算法處理,實現了成功地降維。讓客戶重新介入意味著升維,這不僅是技術上的倒退,還會增加演算法開發難度。 第三個角度,就騎手間互動而言,超時免罰可能導致”劣幣驅逐良幣”。準時送餐需要付出努力,而部分騎手可能不願付出。超時免罰對這類騎手約束力較弱,他們會影響整體送餐效率。平台不得不將部分訂單轉給努力的騎手,而這些騎手可能無法承接更多訂單,最終導致他們的績效受到影響。在超時懲罰制度下,不努力的騎手對努力的騎手影響較小,但超時免罰制度下,不願努力的騎手會影響整體效率。 因此,嚴格實施”超時免罰”制度在某種程度上會削弱平台的系統優勢。 「超時免罰」實施效果如何,關鍵看用戶體驗 在美團等外賣平台出現之前,外賣業務也是存在的。例如,當金額達到了一定額度且距離較近時,有些餐廳可以提供送菜上門的,只是送餐速度通常很慢。 外賣行業是在美團等外賣平台出現後才得到飛速發展的,關鍵因素就是許多人極力抨擊的「演算法」。由於成功地匹配了需求,外賣平台極大地降低了外賣的整體成本(主要體現在價格下降和等待時間減少這兩方面),進而提高了客戶可以獲得的價值,放大了潛在消費需求並使之變成現實的消費行為。 很顯然,這裡需要形成一個「飛輪」——客戶如果無法在較短的時間就可以吃到飯,那麼就不會願意支付配送費,或者乾脆改回堂食或自己做飯,那樣外賣業務就成了無源之水。 網路圖片 商家出餐、騎手送餐的效率如果不夠高,那麼能夠送達的訂單數量就會很少,騎手的收入就上不去,那樣也就沒有什麼人願意來當騎手。外賣訂單數量上不去,商家也就沒有能力提供價格低廉質量尚可的產品。 所以,最終的檢驗還是消費者的體驗,或者說,能不能讓客戶覺得有性價比。 就外賣而言,除了價格之外,時間是性價比的關鍵要素。一個人既然決定吃外賣了,也就不會對「色香味」等方面有太高的期望,但對時間還是非常在乎的。點了外賣後,每多等一分鐘,都是對客戶的耐心的折磨,會嚴重影響性價比。 因此,上面這個「飛輪」也可能會倒轉過來。一旦客戶覺得不滿意,開始減少外賣訂單,到一定程度後就可能引發向下的正反饋,從而導致風險。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由於美團已經在多年的市場競爭中形成了強大的護城河,還看不到這個風險。 業內專家指出的,外賣行業的壁壘要高於電商,因為外賣要求商家、用戶和騎手三者都達到規模經濟。 如前所述,要做到「快」,並不僅僅取決於騎手跑得多快。從客戶下單的那一秒開始,對演算法、對平台的運營能力的考驗就開始了—-有足夠多的商家入駐平台了嗎?平台讓商家做到自動接單了嗎?平台幫助商家實現備餐流程的標準化、數據化了嗎?平台是不是有騎手隨時待命?平台能不能為騎手規劃最優路線……任何一個環節都可能導致快不起來。 美團已經在外賣的整個鏈條上佔據了巨大優勢。它打敗了餓了么、阻擊了滴滴和抖音,就是證明。不過,萬一美團面臨了其他真正的風險時(例如抖音收購餓了么並大打價格戰?),這個「超時免罰」制度也有可能成為一個相當致命的因素。 全文轉自微信視頻號賈擁民
網路圖片 生於1980年的閔永星喜歡感慨時間,2023年2月20日,在朋友圈發出「別問青春剩幾許」的狀態後,他從朋友圈裡「消失」了。 2023年3月到2025年1月,「消失」的22個月,他被困在緬甸電詐園區,歷經了詐騙團伙的三次「轉移」,從位於緬甸瓦邦的勐能縣,途經兩個臨時落腳點,最終來到緬甸撣邦的萬海華盛園區。 2024年底,閔永星所在的公司被老闆轉賣,在公司交接過程中,他終於抓住了一次出逃的機會,於2025年1月2日逃離園區,用了8天輾轉回到中國。 由於長期在園區遭受體罰和毆打,閔永星自稱手指已經不能伸直,牙齒和面部有多塊術後鋼板,下巴不能靈活活動,說話費力。 2025年2月中旬,大批緬甸詐騙園區人員經泰國被押送回中國,看到新聞的閔永星相信,只要持續關注,「裡面」的人早晚會回來,「只是時間問題」。他每天關注著中緬泰三國聯合打擊行動的最新動態 閔永星同時也需要時間療愈自己。他告訴北青深一度,目前他正在收集證據,「裡面有9個人傷害過我」,他要通過法律途徑,讓那些人最終得到制裁。 網路圖片 園區老闆的 「蟲草茶」 閔永星22個月的緬北遭遇,始於一個「兩年能賺5000萬」的「商機」。向他拋出橄欖枝的,是朋友的朋友。 2023年3月,一位久未聯繫的女性朋友與閔永星聊天,說在雲南邊境附近做生意,「隨便開個酒樓,一個月賺四五十萬輕輕鬆鬆」。 這種生意可信嗎?閔永星不是沒有懷疑過,但他解釋,自己曾在2009年做過年入千萬的買賣,接觸的朋友都是「有層次的」,「再說,生意能不能做,現場一看便知,大不了就回來」。 後來的事實證明,他根本沒有回頭的機會。 按照朋友的說法,只要到了雲南邊境的指定位置,步行10分鐘即可到達。2023年3月,他從福建乘動車抵達昆明,上了朋友「安排」的商務車。抵達臨滄市後,閔永星換乘了一輛越野車,陪同人員也隨車更換,晚上10點,他們到達了雲南臨滄邊境的一座山腳下,陪同的三個人告訴閔永星需要爬山,「我當時就後悔了,但他們收了我的手機,我已經走不了了」。 閔永星爬了8個小時山路。他描述,翻山的路全程陡坡,最陡的地方有10米垂直落差,「護送」他的人隨身背著繩子,到了險處,對方把他用繩子綁好,直接拉上去。 下山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6點多,閔永星回憶,他被押上一輛車後,有一個男人用長槍抵住他的頭,告訴他這裡是緬北,同時抱怨說「別人走4個小時,你為什麼走8個小時」,閔永星不敢回話,「看到槍,我整個人都蒙了」。 途中,閔永星短暫的拿回過自己的手機,他聯繫朋友和親戚,告訴對方,如果自己沒有每天聯繫他們,請他們幫忙報警,並想辦法聯繫把自己介紹到緬甸的「朋友」,想辦法救人。 7個小時車程後,閔永星抵達了目的地——緬甸瓦邦(撣邦第二特區)的勐能縣。車子在一棟10層左右的大樓前停下,周邊有持槍保安看守,他注意到,他一進門,就立刻有人將門反鎖,樓內的窗戶都是焊死的。 在3層的一間辦公室,他見到了日後的「老闆」——花名「霸道」。閔永星事後推測,對方可能是在找「合作夥伴」,「他們可能看中了我身邊人脈多,想讓我幫忙弄人過去」。 閔永星說,「霸道」開車帶他去見了一位「大老闆」——花名「大姚」。讓他印象深刻的是,對方沏了一壺「蟲草茶」招待他。大姚沒有明說做什麼,只說「想賺多少錢,要看自己,兩年賺個3000萬也是賺,5000萬也有可能」。 閔永星不敢當面多問,只說會想一想。隨後,大姚以要去參加當地鎮長女兒的婚禮為由結束了這次碰面。閔永星跟隨「霸道」回到公司,住進了12人一間的宿舍,這時候,他已經確定自己落入了詐騙組織。 三天之後,閔永星與家人、朋友的聊天記錄暴露,被叫到辦公室問話後,遭到進入園區後的第一頓毒打。「我醒過來時已經兩三個小時之後了」,閔永星發現自己有牙齒脫了,下巴也脫臼了,但對方並沒有給他醫治的意思。十天後,霸道等人再次把閔永星叫到辦公室,勸其「不要一條道走到黑」,閔永星假意順從,前提是要得到醫治。 由於勐能縣的醫療水平有限,手術需要的鋼板和耗材都是從中國國內訂好寄到當地的,閔永星接受手術時,距離被打已經過去將近一個月,醫生都說「太晚了」,並因此留下後遺症,直到現在說話下巴仍無法靈活活動。 手術後的一個多月,閔永星被單獨關在一個房間里看守,直至身體恢復。 網路圖片 組織、業績、紋身、懲罰 在電詐公司,人是最大的成本。據閔永星了解,像他這樣從國內被騙到緬甸的人,公司老闆需要向「中間人」支付約8萬元的費用。在園區里,每個人頭的保護費一個月約1.2萬元,住宿費約3000元;吃飯也不便宜,園區的饅頭10元一個,如果一個人不肯工作,對公司來說就意味著虧損。 2023年5月27日,閔永星結束了「吃閑飯」的日子。老闆「霸道」提醒他,傷好了就要上班。「開工」第一天,他再次被叫到辦公室,簽下了一張5萬元欠條,是他看病做手術的花銷。 公司的工作室位於大樓3層,他被分配到的部門叫「精聊組」(精神聊天部門)。這個部門一共有24個小組,每組10人,每個小組有一個組長。此外,精聊組共有4位總監,每人負責管理6個組。負責管理總監的人叫「大鳥」,再往上就是公司的領導「霸道」。請他喝「蟲草茶」的大姚,則是整個園區的負責人,公司的物業費、房租等費用都要交給大姚。 「上崗」後,閔永星拿到了一部工作手機,並且得到了一個花名——「王林」。在園區內,大家彼此稱呼花名,彷彿徹底換了一個身份。 閔永星告訴老闆,自己不會擺弄電腦和手機軟體,「這個工作干不來」。但老闆安排組長,手把手教他操作流程,並發了聊天中常用的「話術手冊」。 他的客戶都是女性,聊天中,他的「人設」是一名退役軍官,「先聊感情,再騙對方投資」。閔永星說,他的「好友」多數是公司買來的,在此之前,已經有「前端」的人和「好友」聊出感情,他們接手的時候要先閱覽前面的聊天記錄,由於話術、語氣類似,手機那頭的「好友」根本察覺不到已經換人聊天了。 「精聊組」也被稱為「快殺組」,一般三天左右就會「收網」,除了這個部門外,還有負責長線詐騙的「資金盤」部門,「那個組的客戶資金實力更強,一般會在一個客戶上花費三個月甚至半年的時間才會收網」。 閔永星說,他會刻意把生意談黃,「我覺得一旦騙到手,這輩子可能真的無法回頭了」。 園區里的作息時間限定,每天早晨7點40起床,15分鐘早飯時間後,就要坐到工位上開始工作,開工前還要一起高喊公司的口號,「公司的名字經常換,我已經記不清了」。再次離開工位的時間是中午12點,屆時大家可以去食堂吃飯。閔永星一天的活動量就只有工作室往返食堂的300米路。 「從緬北出來的人一眼就能被認出來」,閔永星說,由於長期的馴化,這裡的人彼此很少交流,很少對視,「假如你從身後拍了一個人,他轉身的速度都是緩緩的」。 在公司,所有人的業績都會被公示出來,由於一直零業績,閔永星的名字被畫了很多個圈圈,「像個大圓球」。到了月底,公司會按照個人累計的獲利金額按比例分配收入,「新人的話,賺了100萬,可能才分到1萬」。 據閔永星了解,即便賺了錢,老闆也不會發現金,而是發一張卡,可以在園區里消費。園區里的消費水平是「一盒泡麵50元」、「一瓶可樂50元」。如有哪位員工業績好,拿到了5萬以上的酬勞,那可能會被組長「邀請」去紋身,紋一隻手是2.5萬元,紋全身是10萬元起。 作為新人,第一個月沒有業績可以原諒,到了第二個月,就要遭受體罰。在閔永星的講述里,辦公樓的4層是專門用來體罰的地方,整個樓層目測有上千平米,他多次被帶到那裡,被人用PC管抽打,「身上常是青紫的」。 「上班」的時候,如有機會,閔永星會告訴「好友」自己被困在詐騙集團,並讓對方幫忙聯繫朋友和親人。今年已經44歲的閔永星離婚後,孩子跟著母親生活,已經沒有直接聯繫。他能聯繫的親戚只有家裡的叔叔,還有兩個朋友。 為了防止被發現,閔永星會及時刪掉違規的聊天內容,但後來公司換了一批手機,可以監控使用者的操作痕迹,自那以後,很少有人再敢私自聯繫外界。 三個月沒有業績是公司的底線。「到了這一步,要麼被打得很慘,要麼被賣去其他公司」,閔永星屬於被打得很慘的那類。 網路圖片 三次搬家,再次建起「鐵皮房」 從進入園區的第一天起,閔永星就在尋找逃跑機會,但幾乎沒有可能。平日里,所有人都不能靠近焊死的窗戶,園區里外有幾百個持槍的保安,若敢越過雷池半步,保安很可能開槍。 閔永星也想過利用繳納贖金的辦法脫身,但在此之前,公司里曾有過交了錢也不放人的先例,最後不僅人沒走成,反而贖金越交越多。 第一次逃跑的機會出現在2023年10月。當時,瓦邦勐能縣迎來了一次針對電詐行業的大規模打擊行動。 根據佤邦新聞局媒體2023年10月14日的公開報道,當時,佤邦司法委幹警與駐地部隊官兵通力合作,在邦康、勐波、勐能三地一舉端掉20多個電信網路詐騙窩點,抓獲涉案人員2680人。其中,包括2350名中國籍人員,查獲電腦1370台,手機5207部。 彼時,身在電詐園區的閔永星並不知道外界的打擊行動。但他清楚記得,2023年10月13日這天,老闆詢問過大家是否有人意願交錢回家,一人25萬元。據閔永星說,共有80人報名,大家交給公司的賠償金從十幾萬到二十多萬不等,他也報了名,但當時只能湊到2萬元,最後,有60人被送了出去,他懷疑,那是公司交給軍方的人。 那次打擊行動之後,勐能縣原縣長肖岩塊(何春田)被認定為電詐集團人員,公司也不得不搬離勐能縣。2023年10月20號,閔永星坐上一輛「後八輪」的土方車,「五六十人擠在一起」,和全公司400多人被送往一座礦山。「這個臨時落腳點可能是有所準備的」,閔永星記得,到達礦山時,已經建好了一座鐵皮房(園區里的人管它叫「倉」),大家臨時在那裡落了腳。 相較於勐能縣設施完備的公司,礦山的鐵皮房比較容易出去,一天晚上,閔永星和同伴們圍在一起,合計著逃跑,陸陸續續有70多人表示願意一起逃,但等到晚上去開門的時候,只有23個人沖了出去。「一到外面我們就慌了」,閔永星說,一方面周邊荒涼,不知道要往哪裡跑,另一方面,逃跑的人數太少,一旦裡面的保安追出來,恐怕也無法抗衡。果然,十幾分鐘後,裡面的人就開車追了出來,結果18個人被押送回鐵皮房,5人跑進山裡不知去向。 在礦山躲藏了20多天後,聽說軍方的打擊還在繼續,公司組織大家繼續「搬遷」,這一次,他們鑽進原始森林,到了江邊一個窩點。彙集到江邊的還有其他公司,據閔永星不完全統計,陸續有1700多人從四面八方聚集在這裡。 江邊的生活堪比露營,晚上,大家鑽進竹棚睡覺,頭頂上蓋上塑料布,幾個人用一床被子,每天就吃放了鹽巴的稀飯度日。在江邊的時候,閔永星已經不敢再逃。他們看見,另外一家公司有三個人試圖逃跑,其中兩個人丟了命。 2023年11月下旬,公司搬離江邊,來到了撣邦萬海華盛園區,在萬海住了一兩個月竹棚後,公司重新建起了鐵皮倉,在這裡陸陸續續恢復了「業務」。閔永星目測,園區里一共有17個倉,大概運營著15家公司。 由於一直沒有業績,此時的閔永星已經被送進了「嚴管組」。嚴管組的成員每天有例行早、中、晚三次的蹲馬步體罰,回到宿舍後,彼此不能說話。此外,中午開飯時也不能到食堂吃飯,只能在工作區打飯,業績差的人最後打,「輪到我的時候已經沒什麼菜了」。 2024年春節前,閔永星再一次請「客戶」幫忙聯繫家裡,公司發現後,他被狠狠打了一頓。「先用電棍,然後往鼻腔里灌水,十根牙籤一起扎進手指」。那之後的四個月,他身上都是黑紫色的淤青。有一次老闆說他「死期將至」,問他有沒有什麼想吃的,閔永星當真想了想,說出了「吃西瓜喝冰水」的願望,結果又被嘲笑一番。 網路圖片 「裡面的人都會回家的」 對於組長、總監們的嘲笑和謾罵,閔永星已經「免疫」了。「他們不過是一群亡命之徒」,閔永星只能以「反面教材」存在,組長開會時會說,「沒有業績,就要像『王林』(閔永星花名)那樣被打」。 2024年8月,老闆「霸道」選了七八個人,到園區外的一個四合院打雜,閔永星是其中之一,「他們覺得我已經被打得言聽計從了」。閔永星推測,老闆們住在四合院,是預防有人突然來查,方便跑路,在老闆的房間里,他看到了槍支、毒品和現金。 「洗衣,做飯,收拾屋子」,在閔永星的講述中,老闆們早上10點起床後,他就沒有閑暇的時間,因為長期沾水吹風,他腳底都是裂開的。 到四合院後,他可以獨自住在廚房,沒有了業績壓力,很少再被毆打,甚至活幹得好,老闆們還會給一些錢。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接觸本地人的機會。 閔永星說,自己曾從事過餐飲行業,做飯好吃,老闆們也喜歡吃他做的雞湯。在園區內部,一隻雞要480元,於是他從本地員工手裡以100元的價格收購本地家養雞,再以200多元的價格賣給公司里的人,從中能賺100多元的差價。 他用賺到的錢去「討好」本地人,並嘗試借用他們的手機聯繫家人,「用一次我就付給他們100元」。 在與本地人接觸的過程中,閔永星會放出「我家很有錢,我想回家」的信號,他還會讓有手機的人看他以前的抖音賬號,在他的視頻里,他多穿著皮鞋,系著名牌腰帶。他希望以此吸引對方,找到那些願意為自己「行方便」的人,閔用星說,他在裡面攢下的錢也是為了將來逃跑鋪墊。「身上一分錢沒有是不行的」,準備之下,他只差一個成熟的時機,就逃離這裡。 機會終於來了。 2024年12月底,閔永星發現老闆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他打聽得知,公司被轉賣了,「我很擔心新的老闆會把我送回鐵皮房搞詐騙」。 2025年元旦前,「霸道」等公司領導拿錢離開,閔永星說,四合院里養了一隻從山裡抓來的小熊仔,臨走前,他們把熊殺了吃掉。2025年1月2日,新老闆接手了公司,那天早上5點,正在廚房睡覺的閔永星發覺有人推門開燈,新老闆見他還在,便關燈離開。「我必須得走了,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他心想。 按照以往經驗,老闆們一般會在10點之後起床,找他幹活。當時天還沒亮,閔永星就找機會離開了四合院,「從6點到10點,我只有這4個小時的最佳逃跑時間」,在逃跑途中,閔永星用身上的錢尋得了一些幫助。 從緬甸萬海園區到位於中國普洱市的勐阿口岸,閔永星用了8天。途中,他仍掉了穿了2年的睡衣,換上了一身乾淨衣服,晚上就住在本地人家裡歇腳。 1月10日,閔永星從普洱市勐阿口岸進入國門,由於他出境時沒有合法證件,依據我國出入境管理法,普洱市西勐佤族自治縣公安局向他下達了一份行政處罰決定書,在繳納3000元罰款後,他正式入境,告別了緬北。 補辦電話卡後,閔永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那個騙他來雲南做生意的朋友發了條消息,「我從緬北萬海華盛園區安全歸來,接下來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一件都不會漏」,同時,他也把這條消息發到了社交媒體上。 「我好像老了20歲,再也回不去了」,從緬北回國後,閔永星並不忌諱在朋友圈和視頻賬號上透露自己的經歷,但始終不願意放上一張現在的照片,「手指伸不直,說話不清楚,頭髮白了,記憶力也下降了」。 閔永星回國之後的第二天,他關注到一個名叫王星的演員,也從緬甸詐騙集團被解救回國。「我們名字里都有星字,朋友也喊我星星,他用了三天脫離了詐騙集團,而我用了22個月」。 「裡面的人都會回家的,只是時間問題」,閔永星想說出自己的經歷,也是希望更多被困其中的人能早日回家。 眼下,閔永星每天都關注著中緬泰三國聯合打擊詐騙組織的最新動態。 2025年1月底,中國公安部派出工作組先後赴泰國、緬甸,就進一步加強中緬泰三方執法合作,建立聯合打擊犯罪機制,共同打擊電信網路詐騙、人口販運等跨國犯罪達成一致。 2025年2月5日,泰國切斷了泰緬邊境緬甸地區5個地點的電力、燃油供應及互聯網連接;2025年2月12日,緬甸向泰國移交261名電詐園區被解救人員。泰國副總理兼國防部長普坦還表示,緬甸近期還將向泰國繼續移交約7000名電詐園區人員。2月15日凌晨,將王星騙至境外、非法拘禁的10名要犯歸案並被押解回國。2月20日,妙瓦底地區首批200名中國籍涉詐犯罪嫌疑人,經泰國被中國公安機關押解回國。 「我不會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閔永星說,他曾在園區里向家人發送過部分內部的情況,並且已將這些資料交給警方。 回國之後,他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了徵集線索的懸賞視頻,「裡面的人,他們可以看到我的賬號」,他希望看到視頻的「內部人」能向他提供更多證據。他記得,園區里有9個人傷害過自己,他希望有一天,這些人可以被法律制裁。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北青深一度
中國近期接連在紐西蘭和澳大利亞之間海域以及台灣海峽突然舉行軍演,未事先通報相關國家,引發廣泛關注和不滿。分析人士指出,這種無預警軍事演習不僅是對潛在衝突區域的演練,同時也是在當前美國外交政策調整之際,中國進一步劃定自身勢力範圍的戰略舉措。 在2月27日的中國國防部例行記者會上,媒體就中國海軍艦艇編隊在紐西蘭和澳大利亞附近國際水域舉行的演習提出質疑,詢問未來是否會有更多此類演習,甚至可能形成常態化。 對此,中國國防部新聞發言人吳謙回應稱,澳方和新方多次表示中方行動完全符合國際法。當被問及是否會提前通報未來的軍演時,吳謙反問:「我也想問一問,下次澳方在中國周邊舉行的軍事活動,會不會提前通報。」 上周五(2月23日),解放軍在澳大利亞和紐西蘭之間的國際水域進行了實彈演習。其間,一架澳大利亞民航機在演習區域上空飛行之際收到廣播警告通報航管人員,才緊急安排其餘航班繞道飛行。 此外,台灣國防部於2月26日指控,中國當日在台灣南部高雄、屏東外海約40海里處劃設操演區,並通過無線電廣播宣布即將進行「射擊訓練」,但未事先通知台灣方面,導致相關區域海空交通面臨安全風險。 儘管這兩場軍演均發生在國際水域,並未違反國際法,但中國並未按照慣例提前通知相關國家,分析人士認為,這或許是解放軍未來的「新常態」。 中國無預警軍演將成常態化 位於台北的國防安全研究院副研究員揭仲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中共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就頻繁派出艦隊編組到第一島鏈跟第二島鏈中間的西太平洋去做各種的操演,主要目的自然是驗證其艦隊在西太平洋進行大規模海軍作戰的能量,包括與遠洋作戰密切相關的導航、通信、指揮管制。 中國軍事分析師宋忠平也認為,不論是在台灣南部外海劃設的操演區,還是澳大利亞與紐西蘭之間的塔斯曼海域,解放軍選定的演習區域就是假定的未來作戰區域。 宋忠平認為,中國之所以無預警進行演習,就是為了演練、並且展現其平戰轉換能力。解放軍在近海近岸,或是在遠航訓練期間,都會加強平戰轉換能力的訓練。 宋忠平告訴美國之音:「解放軍現在的軍事訓練完全是走一路練一路,根據需要進行演練,這個已經形成了常態化。未來的戰爭爆發可能會因為偶發因素,既然如此,就應該具備快速的平戰轉換能力。平戰轉換能力的快慢、效率的高低,決定了未來打贏戰爭的能力。」 軍演不僅是戰備演練,更是政治信號 分析人士認為,儘管周邊國家對解放軍突如其來的軍演表示強烈不滿,但這正是北京的戰略考量之一,即通過軍事演習向相關國家施壓,傳遞政治信號。 揭仲說,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Donald Trump)重返白宮後,逆轉了很多前總統喬·拜登(Joe Biden)的外交政策。 他說:「拜登是靠聯盟,那以後在川普(特朗普)政府更像是幾個大國相互協調,就有點像劃定勢力範圍的感覺。如果要進入這個階段的話,中國大陸勢必要擴大日常巡弋或者是(軍艦)活動的範圍,以後來當作跟美國談判或協調的籌碼。」 揭仲指出,中國的軍演除了是劃定勢力範圍向美國示威,同時也是對華盛頓盟友的直接施壓。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拉惹勒南國際關係學院中國項目高級研究員蔡志祥(James Char)以書面方式向美國之音表示,中國不定期、不提前通報的軍演可能是在試探特朗普政府的反應,同時向地區國家強調其在安全事務上的主導地位。 他表示,隨著美國在亞太地區所扮演的的傳統角色有所轉變,中國正試圖通過軍演等手段展現自身作為地區安全與經濟提供者的角色。 位於台北的政治大學台灣安全研究中心副主任胡瑞舟說,無預警式軍演帶有很強烈的針對性。中國對於澳大利亞配合美國在南中國海的行動不滿,因此也要在澳大利亞家門前予以反制;至於在台灣外海的演習,則是回應特朗普政府解凍給予台灣8.7億美元的軍事援助以及國務院刪除「不支持台獨」字句等作為。 胡瑞舟告訴美國之音表示:「他(中國)之所以所採取這種行動都是有針對性的,你這個國家對我不友好,然後我實施一種反制的作為,或者說表達對你的不滿,讓你自己去衡量一下,未來的話你看是有什麼樣的行為上面的調整,或者說是減少配合美國。」 中國軍演引發國際批評,台灣嚴厲譴責 針對中國近期的無預警軍演,台灣政府迅速做出反應,譴責其破壞區域安全並威脅國際航運。 台灣國防部指出,解放軍在國際航道附近突發軍演,不僅公然違反國際慣例,也對國際飛航安全及海上航行構成高度風險,更是對區域和平的直接挑釁。 紐西蘭外長溫斯頓·彼得斯(Winston Peters)星期三與中國外長王毅在北京會晤後表示,中國同意考慮外界對中方最近軍演未給予充分通知的關切。 胡瑞舟認為,對於紐西蘭與澳大利亞的不滿,北京或許會納入考量,未來不排除視情況知會;但是在台灣周邊海域的軍演並不會有任何放鬆的跡象,因為對北京來說,台灣和台灣海峽是其領域的一部分,自然沒有告知他國的必要。 揭仲也表示,解放軍在台灣海峽實施軍演是支持北京對台海法律戰的一環,象徵這個區域是中國的有效管轄範圍,享有完整的權益。 即便未實際開火,僅僅是劃設操演區,也足以對台灣形成心理壓力,並造成國際航運困擾。 權宜輪「黑名單」 台灣迅速逮獲疑破壞海底電纜船隻 中國對台灣的步步進逼不僅止於劃設射擊訓練操演區。一艘多哥籍、由中國運營的貨輪「宏泰58」疑似在台灣附近拖錨切斷海底電纜,導致台灣與外界通信受影響。台灣法院隨即裁定羈押中國籍船長,並對其他船員施加限制措施。 台灣共有14條國際海纜及10條本島連接離島的海纜。根據台媒《報導者》統計,2023年海底通訊電纜受損案件共計12件,是前一年的三倍。由於海底電纜攸關對外通信,台灣當局已將海底電纜列入關鍵基礎設施,投入更多資源維護。 台灣海洋大學海洋法律與政策學院教授江雅綺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台灣從先前中國權宜輪疑似破壞海底電纜的案例中汲取教訓,建立所謂的「黑名單」,強化監控能量,這一次也迅速逮到在「台澎三號」電纜斷裂處附近滯留的「宏泰58」貨輪。 她說:「你(台灣)應該要把你的監控預警,還有這些巡防的能量放在哪一些地方。這是很有必要,因為海洋很大,那你一定要把你的資源跟精力做比較有效的運用。」 江雅綺補充說,即便台灣政府已經將中國權宜輪造冊黑名單,但是針對海底電纜的灰色地帶攻擊不僅是台灣的問題,也不會是個別國家的法律就足以成為解方,而是需要區域國家共同承擔的責任。
2024年的結婚人數腰斬,已經不再是新聞。 有人說這是因為去年是「寡婦年」,實在是有點不可置信。因為在中國這樣一個巨大的樣本之下(包括大量不相信舊傳統的年輕人和少數民族),一個文化傳統就能決定生育率,我覺得不太可能。 網路圖片 究其原因,除了大家都熟知的生活成本太高、年輕人追求自由等現象,我覺得有一個更加深刻而隱晦的社會思潮,可能被忽略了。我將其總結為社會普遍的一種疲憊狀態,簡稱「社會疲憊症」。 簡而言之,這種症候群就是年輕人們都失去了心氣兒,陷於一種廣泛的、但又不嚴重的輕度疲憊狀態。這有點類似於醫療當中的「亞健康」狀態。 你說這是個嚴重問題吧,看起來又不至於;但你說它沒什麼吧,又切實在影響年輕人的生活甚至許多的重大人生選擇。 這種亞健康狀態表現有什麼? 我想第一點就是對於工作的疲憊。在以前,工作本身就代表著一種奮鬥精神、敬業精神,但現在,工作只是一種維繫「半死不活」狀態的工具罷了。 也就是說,很多年輕人都將工視作乃身外之物,他們根本不會為了工作付出自己的主要能量。 這其中固然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整個社會對年輕人的過度剝削。這種剝削其實並非工作以後才存在,而是從幼兒園就開始了。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提到中國的教育問題。從幼兒園開始,孩子們就被要求必須正襟危坐、老實讀書,呆板的教育模式從幼兒期開始就在扼殺孩子們的活力和天性。 就更不要說小學到高中一步步升級的殘酷扼殺了。 這就可以解答,為什麼70後、80後到了中年還生龍活虎,但到了90後、00後就感覺越來越疲軟。因為人們忘記了一點,90後和00後的生活物質條件固然好了很多,但精神上的壓榨可是成倍增加的。 第二個疲憊,是對人際關係的疲憊。 結婚,本質上就是一種長期的、法律化的、綁定式的人際關係。所以,婚姻內部的人際關係其實是一個人最重要、最耗費心力的。 現在的年輕人普遍對於朋友也是偏於淡漠,這一方面是因為互聯網時代,人們都專註於內,或者習慣在網上交流;另一方面,是因為年輕人懶得維持友誼關係。 因為維持友誼關係也是很累的,需要投入很多。但現在年輕人「疲憊症」最大的特點就是不願意付出、不願意犧牲。他們更希望為自己而活,而不是將寶貴的精力奉獻給別人。 這一點在東亞社會發展之後都會變得明顯,日本社會就出現了大量的御宅族,人們不喜歡接觸外界,喜歡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但是在西方,這一點其實不同。在西方的初等教育中,社交是一個重要的活動。另外,西方年輕人整體都喜歡戶外運動,也喜歡跟朋友去泡吧和曬太陽聊天,所以西方社會這個問題並不明顯。 所以,東亞社會的壓抑氣氛,在經濟發達以後普遍會加劇——因為東亞的經濟發展往往是靠著壓抑人性、瘋狂內卷而達到的。 年輕人連朋友都懶得搭理,還願意主動去建立婚姻這樣沉重的人際關係?怎麼可能? 這一點,東亞應該好好學學西方。 網路圖片 生活理想太無力? 亞洲年輕人流行躺平! 第三點疲憊就是整個社會的無力感。 中國社會出現這種疲憊症,有點太早了。因為中國尚未成為發達國家,但似乎整個社會都出現一種無力感。 其實,這是階級固化所造成的。 誰又不喜歡賺大錢、奮鬥?年輕人說躺平,其實是因為無奈——因為他們已經沒有機會出頭了。現在,很好的學歷也未必等於一份好工作,年輕人從中學開始就已經無力。 進入社會以後發現,能賺的錢已經被別人賺完了,能走的路早已經擁擠不堪,屬於自己的可能性,基本上都被關閉了。 在以前,有無數種可能性,不管有沒有學歷,人生的路都是多種多樣。我作為八零後,同齡人不管是哪個基層出身還是家裡條件如何,最後奮鬥成功的比例都相當高,至少能靠自己買房結婚的比例相當高。 但現在,整個社會似乎都在失去可能性。除了自媒體、直播、遊戲這類新興行業還有一點賺錢機會(其實也已經飽和了),哪裡還有什麼希望? 體制內、央企國企的互相通婚和家族式安排工作,早已將那裡編織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固體。創業?大資本早已將可能的利潤榨乾凈,作為普通人沒什麼機會了。 在這種情況下,年輕人陷於普遍的「疲憊癥狀」再正常不過。 看不到希望,為什麼還要結婚?結婚在這種時代,實在是太過沉重了,無論是經濟角度還是社會角度,很多人都沒有結婚的理由和條件。 這是一個能獨善其身就已經拼盡全力的時代,沒有人想主動給自己添麻煩。 這種「社會疲憊症」,需要整個社會的改革才能得到改變。要清除一些壟斷的利益集團,打破固有的階層分布;要改革教育,讓教育不再成為內卷和壓榨的機器;要增加社會保障,讓人們不光指望工資活著,而是有退路可走。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倪刃
這兩天,我的知識星球有一位讀者朋友問了關於關於教育的問題,總結下來大致有這麼兩個問題: 1、剛入職的時候熱情高漲、積極努力,但工作了十幾年後感覺越來越不開心,越來越厭倦,無數次想辭職。 2、現在的孩子,臉上沒有笑容,眼裡沒有光芒,時不時就能聽到孩子抑鬱了,自殺了,「問題孩子」越來越多。從局長到校長,形式主義的要求越來越多,無限地佔用孩子時間增加上課。 而我是如此作答的: 「你好,看完你的問題心情很沉重,謝謝你的信任。 是教育病了,千萬不要覺得自己憤青。我們的社會處於一種病態之中,是不正常的。你的話讓我想起魯迅的狂人日記,清醒的人反而要自我懷疑,這是很悲哀的。 教育的問題我寫文章寫過很多次了,它是「文化根源+體制根源」的的雙重結果,很難被改變。只能說最好的情況就是回到十幾年前那種狀態,比現在好一點,但是要說有根本性的變化,我認為不可能。 我只能就你個人給點建議。在大環境無法改變的情況下,我建議你個人換工作,或者重新考慮謀生之道。當然,就中國的就業和福利環境來說,主動失去這樣一份工作是非常艱難的,但其實有時候改變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可怕。 人只能活這一次,如果工作讓自己如此痛苦,那我認為應當去承受離開它所帶來的壓力,而不是繼續忍受這樣的痛苦。我當年也在僵化的企業里被折磨過,我知道這種感受。 現在這個社會可能性很多,教師現在是穩定的工作,但未來情況怎麼樣不好說,不是有些地方教師的工資發放也出現困難了嗎? 中國的教育是我內心一生的痛,中學期間的壓抑導致我很多嚴重的心理問題,一直到35歲多才真正開始走出來,所以看到你的問題我感同身受。 能看出來你是有良知、愛自由的人,我建議你考慮改變。因為在我們的有生之年,我不認為中國教育有變好的可能。」 對中國教育的批判,對我們80後來說,其實是從韓寒開始的。那時候,同學們暗地裡傳遞韓寒寫的新書,討論裡面的內容,就像是在看禁書一樣。 沒想到的是,韓寒後來在網上噤聲了,現在,教育比我們當年更加變態了。 甚至看起來我們當年真的很幸福、很自由。 我在回答里說了,教育走到這一步,是兩個方面決定的,一是文化根源,二是體制根源。 文化根源就是這種普遍性的內卷。我們在思考教育問題的時候總是容易忽略文化屬性,就是中國社會總有一種「把人當工具」看的傾向,所以在推行教育體制的時候,教師和學生並非作為人的個體,而是實現教育目的的工具。 教育的目的又是什麼? 從表面看,是分數,無論教育體制還是家長,都瘋狂追求高分書,但其實背後的問題在於,對人的價值評判過於單一。 中國社會是我所見過的價值觀最單一的社會,這種價值觀就是人與人的比較。在成年人的社會當中,比較是財富、權力、地位,在學生這裡,就是分數。 因為中國人習慣了用一種簡單、單一的標準來衡量人與人之間的差別。 比如成年人之間,比較的方法就是有多少套房子、什麼牌子的車、結婚生孩子了沒有,那麼到了學生之間,就只有分數一項能作為比較了。 網路圖片 在這種文化屬性之下,教育焉能有所改變?因為想要改革教育,就得先讓文化改變,這何其難! 那麼除了文化根源,還有一個因素就是體制根源。 中國的教育體制基本上是普魯士教育和蘇聯式教育的結合體,這就決定了,這兩種教育的弊端集合在了一起。 普魯士教育強調紀律,強調忠誠、服從、權威。但問題是那玩意在歐洲產生自18世紀末19世紀初,已經是兩百年前了,也早已被歐美摒棄,現在居然還在被中國教育界奉為真理? 網路圖片 現在一切教育的荒誕,都是在把普魯士教育的特徵不斷放大、加劇。 蘇聯式教育又是什麼特徵?就是形式主義。 因為混合了意識形態教育,那麼教育的色彩就偏離了文化課本身,開始產生大量無意義的形式主義。這些形式主義,一方面是為了強化意識形態,另一方面是滿足領導的「檢查欲」和「控制欲」。 在自上而下的體制中,不斷加劇這種形式主義,可以說是不可避免的宿命,是無解的死結。因為「層層彙報」這個體制不會改變。 在整個社會不斷加劇內卷和形式主義的同時,學生和教師作為最基層的教育主體,承受的壓力勢必也是最大——因為檢查他們的不僅是頂頭上司,其實上面每一層的壓力全部都壓在了這一層。 所以我說,我看不到中國教育改變的可能。在這一點上,我不得不做一個悲觀主義者。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倪刃
網路圖片 有一種天文現象叫太陽黑子,有一種地理現象叫山東黑子,這是近日山東官媒集體聲討「山東刻板印象」的一篇奇文開頭兩句。 網路圖片 他們認為,網路上之所以那麼多嘲諷山東的段子,是因為有人靠山東地域黑來博流量。 他們顯然不知道,還有一種文化現象叫死不悔改。 他們更加意識不到,死不悔改還沾沾自喜,正是山東這麼多年持續被嘲諷最重要的原因。 上面這篇文章主要反駁了「蔥省」、「孔孟之道」、「考公考編」、「酒桌規矩」、「吃飯規矩」等外界對山東的刻板印象,我們來看看它是用什麼混賬邏輯來反駁的。 關於「蔥省」這一稱呼,原文作者用山東蔬菜產量全國第一來反駁,這怎麼說呢……就純屬腦子不太好使。 網路圖片 人們之所以用蔥省來指代山東,從來就不是嘲諷山東人愛吃大蔥,更不可能有人嘲諷山東蔬菜只有大蔥。 「蔥省」毫無疑問是一個蔑稱,它的來源是人們對山東官本位思想、傳統男尊女卑上尊下卑落後思想、糟粕酒文化等負面印象的綜合反饋,也是因為直接點名批評山東往往招致謾罵侮辱攻擊等惡劣後果,故而用「蔥省」來間接指代。 拿山東蔬菜產量全國第一來反駁蔥省,說明作者根本沒有意識到癥結所在,只是沉浸於農業大省敘事的沾沾自喜。邏輯不行是硬傷,很難治療的。 關於「孔孟之道」的批評,作者的反駁其實正好完美地演示了大家對山東的刻板印象是多麼精準和深刻。 網路圖片 作者論證的邏輯是「孔子辭去高薪工作,孟子辭去高官,所以孔孟不是官迷,所以推崇孔孟之道的山東人也不是官迷」。而恰恰是這種論證方式暴露了作者身為山東人最深處的真實想法,就是把高薪和高官當作最為珍貴的價值,放棄這些就能成為聖人。 實際上,孔子和孟子的偉大從來不是因為他們放棄了高官厚祿,而是因為他們的思想觀念在當時的時代非常先進,其中一些觀念至今仍有指導意義。 問題在於,孔子和孟子也有所處時代的局限性,他們的思想觀念里有許多與現代文明社會不兼容的糟粕,尤其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一套尊卑有別的思想。而外界批評和反感山東人的所謂「孔孟之道」,正是對山東人繼承這些糟粕思想的批評和反感,而不是對孔子和孟子的批評,更不是對「仁義禮智信」的批評。 原作者不去反思山東社會普遍存在的「儒家思想中的糟粕觀念」,而是通過重複孔子孟子的偉大來論證山東尊崇「孔孟之道」的合理性,還是邏輯能力不行的癥狀表現。 關於「考公考編」熱度的嘲諷,原作者選擇用數據來反駁,卻再一次迴避了問題的核心。 實際上,國考因為難度極高,招錄人數較少,且職位在各省市分布並不均勻,所以並不適合用來比較各地對考公的追求熱度。 更能反映「體制內偏執」的,是省考、事業編、教師編等考試的綜合熱度,還有民間婚戀觀念中對體制內的看重程度。同樣列舉數據: 2024 年山東省考招錄人數 10569 人,報考人數卻高達 40.1 萬人,平均競爭比約為 38:1 。 2024年廣東省考招錄17307人,報名人數為17萬人,平均競爭比約為10:1。 這個數據對比顯然更能說明問題。 而且,即便按照原作者列舉的數據,山東國考報考人數排名第4,難道不也是毫無疑問的第一梯隊嗎? 對考公考編的執著當然不只是山東一個省的獨有現象,但山東人整體上對考公考編的極度執著,難道能夠否認得了嗎? 最後說「酒桌規矩」,原作者更是睜著眼睛說瞎話,說什麼只要一句「我吃了頭孢」就能在山東所有酒桌上滴酒不沾,還說什麼山東人不希望任何一個客人喝吐…… 這就不是邏輯問題,而是誠信問題了。有這樣的山東人站出來胡說八道,還被省市各級官媒集中轉發,你們山東人真的不覺得羞恥嗎?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建設性意見
近日,中國科學院院士陳松蹊,提出了一個建議: 建議法定婚齡下調至18歲。 而目的則是: 提高生育人口基數,釋放生育潛能。 網路圖片 前一天玩遊戲還要防沉迷呢,第二天竟然可以領證結婚了;前一天還不許早戀,第二天竟然就可以和另一個異性上床了;這刺激,誰敢相信? 正如網友調侃的,「老師,我高考那天預產期,去不了了」、「未婚教師抓已婚學生早戀」,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很想笑。 磚家的口號喊得天花亂墜,只是有一個實際問題需要解決: 18歲可以結婚,那孩子們幾歲開始戀愛比較合適呢? 我看到觀察者網發評論文章,標題就叫《下調法定婚齡的建議應被輿論嚴肅對待》,說 法定婚齡下調至18歲的性質,在於將婚姻自主權完整交還法律意義上的成年人。 人家磚家都毫不諱言,說這個建議是為了「提高生育人口基數,釋放生育潛能」,觀察者網卻掩耳盜鈴上價值,這就是欺負我們不識字了。 讓我震驚的是,這個提議都不在乎未成年人的受教育權利了,竟然還妄圖將婚姻自主權完整交還法律意義上的成年人。 是的,如果這個建議成為了法律,那麼導致的後果,必然是底層人群,尤其是底層女性的受教育機會被無情剝奪。 在理論上,法定結婚年齡確實不是必婚年齡,也不是最佳婚齡,可問題是,這個建議的提出,恰恰忽視了基層社會的實際運行邏輯。 在我們這個宗族觀念深厚和生育觀念至上的鄉土社會,「合法」往往被異化為「正當」,「合法」往往就意味著「應該」,它起到一種強烈的導向作用。 我們那邊的農村,如果誰要給十六七歲的女孩子介紹對象,家長一般都會以「孩子還在上學,畢業了再說」為由推掉; 但如果18歲的結婚年齡以法律的形式固定下來,相當於向社會釋放「允許高中畢業即結婚」的信號,上面那個推脫的理由都不存在了。 對於持有「讀書無用論」觀念的底層家庭,這將成為迫使女兒放棄高中學業的正當理由——畢竟「合法婚姻」比「不確定回報的教育投資」更符合短期利益。 我國《義務教育法》保障公民接受九年基礎教育,但高中階段教育尚未納入強制範疇。在偏遠農村及經濟困難家庭中,女孩輟學率本就顯著高於男孩,如此一來,女孩本來就缺乏保障的受教育權利,恐怕要岌岌可危了。 看似只是年齡的調整,但在在城鄉發展失衡、教育資源分配不均的現實語境下,猶如一把精準刺向底層女性的利刃。 這些本可繼續求學的底層少女,在「合法早婚」的掩護下,被迫成為「生育資源」,和家庭勞動力再生產的工具。 有人問,當18歲少年手持結婚證走進高考考場,他們的心智真能平衡學業與家庭?可這些能手持結婚證走進考場的人還算是幸運的,可能很多人連進考場的機會都不會有。 於是,過早婚育,會將底層女性釘在低收入崗位,形成「低學歷-低收入-依附婚姻」的惡性循環。當城市中產家庭的孩子仍在接受高等教育時,農村少女可能已被困在育兒與家務中。 婚姻自主權確實應該完整地交還法律意義上的成年人,但自主的前提,也得是擁有選擇的能力吧?對於缺乏教育機會、經濟自主權的底層女性,降低婚齡非但不能幫助她自主掌握婚姻和人生,反而可能成為家庭與社會合謀剝奪其發展權的幫凶。 這必然加劇性別與階層的不平等,這根本不是婚育問題,而是社會公平的問題。 支持者最喜歡拿「和國際接軌」說事,可你不能光看人家外國的結婚年齡,也看看人家的高中普及率和職業教育體系啊。在我們這裡,很多地方,現在說服家長讓女兒讀完高中都困難,政策落地後更難以想像。 誠然,現在很多農村地區,很多女孩子也不到20歲的結婚年齡就結婚了,但既然已經是這樣了,就不要再以法律的形式,讓現實每況愈下了。 我相信,提出這個建議的磚家,肯定不用面臨自己的孩子18歲就要結婚的壓力,所以他就可以打著大局的旗號,把弱勢群體作為代價去犧牲。 但人不是予取予求的工具,把人當工具,隨便犧牲的磚家,建議您少點建議! 全文轉自微信視頻號亮見
中國主要城市近日接連傳出房租下跌的消息,中國財經媒體《智谷趨勢》更形容主要城市租金行情「回到十年前」,仍舊找不到租客。分析人士認為,房租下跌不僅反映出青年就業困難和對城市生活前景的悲觀情緒,也可能進一步衝擊房地產市場信心,令經濟復甦之路更顯漫長。 調查顯示北上深房租「跌回十年前」 《智谷趨勢》在星期日(2月23日)公布的報告中引述「Wind數據」指出北京、上海和深圳,去年房租跌回2015-2017年的水平,廣州跌到2014年,成都跌回2018年,天津更是回到2010年。 且今年以來,租金下跌的勢頭仍在持續,1月份全國40城平均掛牌租金環比下跌1.2%;租賃房源掛牌周期上升至51.9天,較上月顯著增加6.9天,顯示降價換量的辦法,也「失靈」了。 報告還引述「中指研究院」數據指出,去年1至11月,全國重點50城住宅平均租金累計下跌2.72%。 至於包租公「不好當」的主因,該報告分析,一方面是去年中國官方推動的「保租房」大規模入市,導致需求分流,另一方面則是居民收入預期偏弱,在去年公布財產凈收入的15個省份中,北京、江蘇等五省市都出現負增長。 儘管租金下滑,對賃屋而居的年輕世代更加友好,但「中指研究院」調查顯示,有60%的受訪租客計劃換租,且多為「向下換房」,選擇租金更便宜的房子。 對於這份報告,福建網民「長樂」留言稱「多房的(房東)都要破防,沒房子的不是不要活了?」,浙江的「熊二」則感嘆「螺旋向下就是這麼回事」。 分析:就業壓力或為房租下跌主因 《三聯生活周刊》在星期二發表的文章中同樣指出,青年就業壓力是導致租房需求降低的主因之一;去年8月,中國16至24歲青年失業率一度接近19%,許多年輕人「能夠啃老的就擠在父母家」,出外打拚者也會選擇合租以減少開支。 文中進一步指出,房租下跌與當前房價疲軟的大背景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因為很多屋主不甘心低價求售,索性改為出租;還有不少原本只看重房產增值而不在乎租金回報的投資客,隨著經濟下行,也無法忍受房產閑置,都導致房源大幅增加。 美國「信息與戰略研究所」經濟學者李恆青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指出,中國房地產的「租售比」長期以來都高於其他國家,許多大城市的「年租售比」甚至超過50,亦即房東要收租超過50年才能回本。 若不考慮中國人講究「家有恆產」的觀念,這對許多年輕族群而言,理應是「買比租更划算」,現在卻連租屋行情都快速下降,更凸顯需求不足,導致供大於求。 李恆青說:「沒有經濟能力,或者沒有就業機會,你不會在城市待的時間長,大家可能就選擇了其他的方式來解決短期租住,不用去簽訂長期租賃合同,所以是反映當前經濟不好的典型數據。」 在台北的兩岸政策協會秘書長蕭督圜同樣認為,中國經濟疲軟,城市居民的工作機會和收入減少,確實會減低許多人在城市裡花大錢租房的意願。 租金下跌拖累投資報酬率 學者:加劇各地經濟壓力 此外蕭督圜認為,中國政府積極推動「城鎮化」,提升三、四線城市的生活水平,近兩年已經可以觀察到,在工作難找,生活成本又高的情況下,有許多年輕人放棄蝸居於大城市,索性返鄉謀職,也是城市房租下跌的另一原因。 問題是,當年輕人對未來無法再抱有美好願景,其負面影響,恐怕並不僅止於房租降價,更凸顯當地薪資結構下修、就業機會慘淡,使投資者看壞該城市的房地產投資報酬率。 蕭督圜告訴美國之音:「租金下跌之後,當這些房東覺得投資在一線城市不再有那麼好的機會,他把資金撤出 就會對這些一線城市 造成更大的一個經濟成長壓力,未來地方政府要再去發行地方債,壓力就會更大 因為大家普遍不會再去看好發展前景。」 路透社:中國房價今年還會再跌 就在財經媒體報道房租下跌的同時,路透社星期二公布調查結果指出,儘管市場預期中國救市政策將在明年穩定房市,但中國樓市前景仍趨於悲觀。 該調查訪問十名分析師,做出的結論是因住房庫存過高、需求持續低迷以及人口長期下降,「中國房地產市場復甦將是一個漫長過程」,且各地方政府去年收購開發商庫存房等措施也收效甚微。 分析師預測今年中國房價將會下跌2.5%,跌幅高於先前調查的2.0%,明年價格或將上漲1.2%,也低於去年11月所預測的1.6%;預估到2027年,會進一步上漲2.0%。 租金下滑如何拖累房價? 李恆青說,目前中國基於換屋需求的「改善性住房」市場依然存在,但整體而言,房屋銷售持續放緩,在此情形下,需不足導致租金下跌,勢必讓已經有房的人降低進一步投資的意願,加劇房價下滑趨勢,恐怕幾年內都難以扭轉。 香港中文大學未來城市研究所副主席許楨則認為,從土地經濟的角度來看,樓價和租金之間的關係並不十分緊密;綜觀往例,樓價下跌不必然會影響房租行情,但相反的,租金下跌卻可能影響房屋再轉手時的估值,進而導致樓價受挫。 許楨分析,中大型城市房租下跌,反映出工薪階層的薪資疲軟,但同時也需要考慮到,中國社會中,無論城市或農村居民,擁有自用住宅物業的比例都高於其他國家,因此房屋租賃對整體經濟的影響並不明顯。 相對之下,中國現在更嚴重的問題,恐怕是市場無法消化巨量的空房,無論對房價或房租而言,影響都更加嚴重。 中國刺激政策能否奏效? 分析人士普遍悲觀 另一方面,儘管中國政府從去年以來,就推出各種刺激政策,更有分析認為,在即將召開的全國兩會期間還會再推刺激新政,但接受美國之音訪問的分析人士普遍認為,效果恐怕不容樂觀。 台北學者蕭督圜認為,由於民眾已經抱持趨於悲觀的態度,政府不斷放寬資金池,只會讓他們更加認定經濟確實不好,政府才需要補貼,並因此採取謹慎儲蓄而非積極投資。 在此情形下,中國經濟仍會在相當一段時間內,面臨挑戰。 許楨則指出,中國官方救市政策,最大的問題在於「方向錯誤」,隨著人口結構變化,中國勞動力萎縮已經成為不可逆的趨勢,在此情形下,不該再追求經濟總量增長,而應設法提升民眾「可支配收入」的中位數。 他說,目前中國民眾可支配收入中位數約佔經濟總量的30%至40%,遠低於美國、英國或香港等,可持續內需強勁的經濟體,普遍介於60%至70%之間的佔比。 在老百姓「兜里沒錢」的情況下,一昧追逐經濟總量的增長,顯然無助於刺激消費,真正拉動內需,更無法形成中國政府所希望的經濟「雙循環」。 許楨告訴美國之音:「我覺得(經濟疲軟)這個情況它是會維持的,現在就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境外的直接投資不看好中國大陸發展模式,直白的講就是中國經濟已經失血,沒有辦法維持運轉,在這種情況之下,工資下跌,甚至可能現在就已經有通縮的風險。」
《自然》雜誌最近的一份分析顯示,從2014年至2024年,全球近60%撤稿的學術文章作者來自中國,中國地方醫院尤其成為「學術不端」的重災區。中國有超過20000篇科研文章遭到撤稿,撤稿率約為0.3%,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三倍。全球打假的「科學偵探」們組成的團隊儘管火眼金睛,但被發現的造假行為仍然只是冰山一角。 在業界享有盛名的科學雜誌《自然》近日發表一篇分析文章稱,在過去十年里,全球近60%撤稿的學術文章作者來自中國,撤稿率為世界平均水平三倍,而中國地方醫院此現象尤為突出。《自然》團隊使用了三家來自英國和美國的誠信研究和分析公司提供的數據發現,中國山東濟寧市第一人民醫院位居榜。2014年至2024年,其發表論文總數的5%以上(超過100篇)被撤稿。這一比例比中國的撤稿率高出一個數量級,是全球平均水平的50倍。 排名前十的機構中,除了濟寧市第一人民醫院,另有六家也來自中國,分別是:滄州市中心醫院、河南大學淮河醫院、濰坊市人民醫院、臨沂市人民醫院、新鄉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齊齊哈爾醫學院。其他三家機構分別是來自印度、巴基斯坦和衣索比亞的高校。 《自然》的這篇分析報告開篇提到,濟寧市第一人民醫院曾於2021年至2022年陸續發布十份通報,涉及107篇論文和學術不端事件。 論文造假猖獗:是「被發現」變多,還是問題本就嚴重? 曾在微博上活躍多年,現在轉戰社交媒體X和「藍天」(Bluesky)的學術打假專家Tiger(應本人要求只使用其網名)表示,造假現象看起來越來越猖獗,一個原因是像他一樣的學術打假者越來越多,所以有更多的造假被發現。 Tiger向美國之音解釋說,撤稿並不都意味著學術不端:「科學研究是有階段的。每個階段發現新東西的時候,可能會糾正以前錯誤的發現。有的人會把以前的錯誤留在那兒,不更正。他可以說,我們現在的數據不支持以前的,那個不正確。有的人很認真,說『我們當時的想法是錯誤的』,他們會撤稿。所以撤稿不等於造假。」 「還有一個可能性,就是有些人是被捲入的。一篇撤稿的文章,假如有十個作者,不是說每個作者都是造假的那個。科學研究都是團隊研究,你如果原來有十個作者,他可能分屬於三個不同的團隊,或者五個不同的任務。所以造假的很可能只是其中的一個。」 不過,Tiger也強調,「但是現在絕大部分都是發現有問題的,要麼造假,要麼是買的論文」。 中國地方醫院為何成為造假「重災區」? 熟知中國地區醫院情況的Tiger告訴美國之音,他所觀察到的中國造假重災區,從地域上看起來像是以濟寧為中心向四周發散。「這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我可以說,山東絕對是個造假大省。」 他解釋道:「中國什麼樣的醫院論文基本上都是假的呢?地區級的。比如這次抓住的濰坊,臨沂,滄州,這些地方醫院的醫生哪有時間寫論文啊,還發英文的,不可能的。不少醫院都沒有科研設施,還發細胞學論文,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一看就是假的。」 「科學偵探」如何揭露學術造假? Tiger告訴美國之音,「學術打假偵探」起初都是獨自行動,後來慢慢通過交流,已經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他說:「我們這些『科學偵探』,一開始是各自為戰,或者互相通通氣,但是後來成了團隊。也不是很嚴謹的團隊,沒有領導和秘書,也沒錢。我們很鬆散,每天在一個固定的地方互相交流信息。大量的造假論文是由我們這幫人發現的。現在世界上撤稿至少百分之六七十和我們這幾個人有關係。」 位於美國洛杉磯的荷蘭微生物學家伊麗莎白·比克(Elisebath Bik)介紹自己時使用的頭銜是「科學誠信顧問」,她從事科學打假工作已經12年。「如果把各種各樣的、各領域的期刊都算進去,至少也有幾萬份吧。我自己給至少546份期刊寫過信反映造假問題,」比克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調出自己的統計數據時說。「我已經非常落後了。我目前發現至少有9000篇論文是有問題的,但是我畢竟時間有限,來不及向所有期刊及時反映。」 Tiger這樣解釋撤稿的過程:「我們發現造假後,會向期刊反映,也同時公佈於眾。最多的時候我們一天能公布幾十篇。理想的情況是,期刊收到反映後,投入調查。如果發現有問題,會找作者解釋。作者如果拿不出比較過硬的證據,期刊就會撤稿。但我們的經驗是,反映給期刊後,大部分沒有被撤。被撤稿的仍然是少部分:快的幾個月,慢的十年都沒有撤。」 雖然《自然》所揭露的造假問題大都存在於生物醫學領域,Tiger表示,這可能只是因為醫學領域使用圖片較多因而更容易發現,以及「統計上的倖存者偏差」。他告訴美國之音,材料學也是個重災區。「材料學造假現在是相當的嚴重,尤其是先進材料,比如說納米材料。如果把納米和醫學結合一下,差不多一半都是假的。不是沒真的,但是整個領域的聲譽非常差。」 他補充說:「還有一個是數學。一開始大家都覺得,不太可能吧?但是其實數學的造假非常嚴重。因為數學非常的專,所以去打數學造假的人非常少。」 Tiger說,數學方面的假論文和論文工廠主要集中在伊朗和伊拉克。「他們晉陞也跟我們一樣需要看論文,但是他們造假的規模已經不能用晉陞來解釋了。他們就是真的賣論文,做成一門生意。伊朗、伊拉克、巴基斯坦、埃及、俄羅斯、波蘭,這些國家造假是扎堆的。數學造假,生物醫學也有,還有草藥研究的造假。」 二流期刊疏於審核助長造假之風 比克把學術期刊比作「賣車的經銷商」。她說:「我花錢買車,那我期待廠商和經銷商對車的質量有把控。這車不能輪子掉了,安全氣囊自己炸了,對吧。學術期刊也是,我向他們反映問題,他們應該解決。但是現在期刊並沒有該有的質量把控,也不提供任何『售後服務』。我們反映問題後,他們仍然無動於衷。雖然現在有些期刊進步了,至少我寫信過去他們可能出於禮貌會說『收到了』,這還是比以前完全不搭理要強。」 比克認為,期刊的經營模式也無形中助長了造假業的繁榮。「期刊以前可能普遍是對讀者收費的,但是現在有不少期刊採用了對論文作者收費、對讀者免費的模式。論文作者造假為自己牟利,期刊靠這個掙錢。讀者呢,雖然他們現在可以免費看論文,可是他們看到的都是垃圾。」 「這有點像毒品買賣,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只不過,不像販毒,現在發表造假論文並不違法,」比克苦笑著說。她告訴美國之音:「沒人會因為某個期刊登出一篇造假論文去告他們,這個過程並沒有明確的犯法行為。」 Tiger也認同比克的說法。他說:「假論文最泛濫的主要就是那些影響力二流的期刊。這種雜誌首先質量就沒那麼高,再有就是最近這些年金錢當道。發論文主要不是追求科學事實和突破。他的商業模式就是賺錢,所以審查機制就不高,甚至有些論文審都沒有審,他們根本就不在乎名聲。」 有時候,被不停曝光醜聞的期刊也會糾正,甚至矯枉過正。Tiger說:「有時候被揭發得多了,把他們打疼了,他們也會去坐下來做點事情。好傢夥,一撤就撤五百篇。有一次一下子撤了兩千多。那個時候他們真的是,蘿蔔快了不洗泥。有的期刊後來乾脆就是,中國醫院的投稿一律不接受。」 論文造假並非「人畜無害」 比克和Tiger不約而同向美國之音提到了2024年鬧得沸沸揚揚的阿爾茨海默症藥物開發造假事件。 2021年7月,位於美國得克薩斯州奧斯汀的僅有25名員工的生物技術公司木薯生物科學(Cassava Biosciences),憑藉阿爾茨海默症藥物「simufilam」的優秀二期臨床數據,股價從6.84美元漲到最高時的146.16美元,市值達50億美元,僅半年時間暴漲20倍。然而,2021年8月,有律師代表其客戶向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DA)提交請願書,質疑simufilam研究數據有假,發表在科學期刊上的文章圖片經過人為編輯,並呼籲暫停該葯三期臨床試驗。 2023年,simufilamd的共同開發者、紐約城市大學醫學院副教授兼木薯科學顧問王厚炎(Hoau-Yan Wang)經調查被發現有學術「嚴重不當行為」。王厚炎在2024年被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正式指控操縱數據,「以製造出該藥物在阿爾茨海默病相關生物標誌物方面產生顯著改善的假象」。 2024年9月,木薯科學宣布與SEC就「過失披露指控」達成和解,同意支付4000萬美元的罰款。SEC還宣布,木薯的兩位前高管在誤導投資者方面扮演了關鍵角色,二人分別支付了17.5萬美元和8.5萬美元罰款;王厚炎被罰款5萬美元。 Tiger在提到木薯科學醜聞的時候說:「這個案例最後到了什麼變態的程度呢,我們揭發他,病人在推特罵我們。因為這個公司是個小公司,不是大公司。病人說,你們接受了大公司的錢來壓制這個研究。你能怪他們嗎?科學界的人自己造假,我們也覺得很難過。可是讓病人用了假藥不是更不好嗎?」 比克告訴美國之音,《自然》雜誌提到的三家學術誠信研究分析公司,都在研發自己的反造假軟體,以幫助期刊更方便的審查論文。「期刊早就該審查了,現在這麼做,有點太晚,有點太慢。不過,至少他們還是開始查了,總比不做強,」她說。 比克和Tiger一致認為,學術造假可能短時間看不到太多的直接受害者,但是長遠來說後患無窮,尤其是隱形的禍害。Tiger說:「對我們科學偵探團體來說,我們對科學界的造假是非常悲觀的,可以這麼說:太多了!」 他分析道:「不光是假的問題,還有假的影響。生物醫學論文,生物製藥,有多少都依賴於最基礎的研究,從細胞到動物,從小動物到大動物,然後再到人。如果你這方面造假,會浪費多少的錢財、多少人的希望、多少科研工作者的精力。」 他以一個想讀博士的年輕學生開始找選題為例。「他會大量的閱讀文獻。如果這些造假的文獻被他看中了,那他會覺得很有興趣去投入。一個博士生在美國投入的時間至少是四五年,但他可能整個學術生涯的開始要被浪費掉,因為他做不下去,很可能就放棄了做科研。」
苦瓜雖以苦聞名,品味的過程從苦味漸漸轉變成淡淡的回甘滋味,讓人體驗到一種漸入佳境的口感變化,回味無窮。 苦瓜的挑選與清理 挑選苦瓜時,可選擇表面光滑、翠綠色或純白色,且表面盡量少斑點瘡痂;同時,不宜過硬起皺;拿起來手感沉重,水分充足也較新鮮。如何有效清洗苦瓜凹凸不平的表面?可將苦瓜放在流水中,用手指或布輕輕摩擦凹凸處,確保污垢和灰塵被清除。洗凈後,用清水徹底沖洗,確保表面乾淨無污垢。 苦瓜清理(圖片來源:Adobe Stock) 做不苦的苦瓜料理 苦瓜的苦雖然不是人人都愛,但它卻是能幫助穩定血糖、清熱解毒的好食材,炎炎夏日正適合多多食用。怎麼煮可以讓苦味少一點?可於烹調前先將苦瓜焯水去苦味;或是加入其它特色食材增加口感淡化苦味;或是味道較重的調味料,如:著名的鳳梨苦瓜雞,就是運用腌漬鳳梨襯托苦瓜的苦甘味。 苦瓜料理(圖片來源:Adobe Stock) 酸菜苦瓜湯 這道湯結合了苦瓜的苦味和酸菜的酸味、香菇的鮮味,清爽開胃且營養豐富。最後以辣椒提味,使湯頭更加有層次感。 食材: 苦瓜 300g、酸菜 100g、排骨150g、薑片 1片、辣椒 1根、干香菇2朵、豆皮適量。 調料:鹽、胡椒粉適量。 苦瓜湯(圖片來源:Adobe Stock) 作法: 1)苦瓜去白膜和籽後切塊,酸菜切段,干香菇用清水泡軟後切塊,辣椒去籽切段。 2)熱鍋加油,小火炒香薑片。 3)原鍋下排骨,煸炒排骨至表面微焦,加水煮滾(水量至少淹過食材 2倍)。續加入酸菜、苦瓜和香菇,煮至排骨熟透、蔬菜軟爛。 4)起鍋前加辣椒,最後下調料攪拌均勻即可。 苦瓜炒什錦 這是一道沖繩有名的家庭料理,二次世界大戰以後受到美軍飲食文化的影響,加入罐頭食材,多了不同的異國風情。 食材: 苦瓜 300g、板豆腐 150g、雞蛋 2個、罐頭鮪魚 1杯、洋蔥 100g、紅蘿蔔少量、蒜末 2小匙、柴魚適量。 調料:鹽、胡椒粉適量。 苦瓜炒什錦(圖片來源:Adobe Stock) 作法: 1)苦瓜去白膜和籽,切薄片,汆燙備用。板豆腐切片,洋蔥切絲,紅蘿蔔切片備用。 2)熱油鍋下豆腐,煎至豆腐表面焦黃暫取出。 3)原鍋炒香蒜末,下洋蔥和紅蘿蔔,炒軟。加鮪魚和豆腐,翻炒均勻,燜煮 3分鐘,加調料翻炒均勻。 4)盛盤撒上柴魚,稍降溫後裝飾香菜,即可上菜。 苦瓜沙拉 這是一道非常適合夏天的涼拌菜,苦瓜先苦後甘、清脆爽口,加上洋蔥的微辛甜味,整體口感層次更多,滋味豐富。 食材: 苦瓜 1條、洋蔥半顆、冰水、沙拉醬或千島醬適量。 苦瓜沙拉(圖片來源:Adobe Stock) 作法: 1)苦瓜去白膜和籽後,將半條苦瓜三等分切成條狀,一整條苦瓜共切分六條。以斜切方式將苦瓜切成薄片,這樣切出的苦瓜片會比較長。 2)將切好的苦瓜片放入冰水中浸泡,並輕輕攪拌。 3)將洋蔥切成細絲,與泡好的苦瓜片混合。將泡水後的苦瓜片和洋蔥絲撈起,瀝干水分,裝盤,淋上醬料即可上菜。 美味秘訣:苦瓜浸泡冰水,不但可淡化苦味,口感也會更脆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