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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統計數據,2024年一季度房開量為2.2萬億,同比下降了9.5%,其中住宅投資為1.66萬億,同比下降10.5%。 同時,竣工面積也同步下滑,住宅的新開工和竣工面積,都下滑了超20%。 然後統計大哥說了: 「不要一談房地產,大家就覺得沒底。房地產發展還有很大空間。」 作為支撐,統計大哥說了幾個數據: 首先,我們的城鎮化沒有到頭,按常住人口城鎮化進程為66.2%,按戶籍人口城鎮化進程不到50%; 第二,我們有1.8-1.9億的農民工在城裡面還沒有完全市民化,進城的農民工購房比例不到三分之一; 第三,我們的存量住房中,多數以90平方以下為主,改善住房需求還是很大。 說實話,統計大哥真不容易,又要提供真實數據,又在真實數據中推導出正面的經濟預期。 首先要明白,統計大哥說的數據,肯定是真實的。這些潛在的需求,也肯定是事實存在的。但潛在需求,不代表有效需求,但他可以轉化為有效需求。 首先是城鎮化進程,66.2%可以理解是均值。因此,全國一線、二線城市的城鎮化進程,肯定是遠超這個比例的。如果城鎮化進程的邊際值是75%,我們也可以理解為核心城市的城鎮化進程,基本是到達峰值。三四線城鎮化進場大概為50%,但後續繼續推動的意義並不大。 第二是農民工市民化,要知道農民工的主要工種是建築和勞務。這些工種是高度依賴地產或地產的下游產業鏈,過去地產高速發展時帶動了三分之一的農民工市民化。如今地產投資驟降,拿什麼產業支撐農民工收入完成農民工的市民化。 第三是改善需求。要知道,早年的地產產品基本是以大戶型為主的。所謂的小三房、1.5房等產品,都是高房價推導的產物。也就是說,是因為購房者買不起大房子,所以買了小房子。是開發商知道購房者買不起大房子,所以選擇開發小房子。如今的改善產品盛行,是因為即便是小房子,普通人都買不起了,乾脆就不做這批人生意了。 面上看,統計大哥說的是潛在需求,實際上描述的都是結論。 當年福建泉州某個品牌鞋,因市面盛行「假鞋」,為了維護品牌,讓銷售部專門成立「打假隊伍」打擊假鞋,結果光顧打假耽誤主業,業績年年敗退。 後來新來了一個銷售總,叫停打假,老闆對此非常生氣。銷售總給老闆解釋:「銷售部是負責銷售的,不負責打假。另外,市面有假鞋,說明我們的品牌有很多潛在需求,是因為他買不起正品,才會買假鞋。雖然市面假鞋盛行,對我們產生了部分影響,實際上也在培育潛在消費。一旦他們的購買力能夠接受我們的正品價格,他們自然就會轉化為我們的用戶。」 如果他們買得起,他們為什麼不買? 因此,如今地產的潛在需求,更像是一種錯配的階級。 要麼等房價降下來,要麼等他們收入漲上去。 這個問題如何解決,什麼時候解決,統計大哥沒有說。要知道,深圳打螺絲,都不要35歲以上的人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太子相國
我說過,我們國家通脹價格很好判定,主要依靠電價、油價及公務員薪酬。 電價代表是民生,非不可抗力不漲價,相當於能源稅。 油價代表是消費,有能力者均要納稅,相當於消費稅。 公務員薪酬代表是核心購買力,是穩定指標。 因此,相比修飾且滯後的CPI數據,電價、油價、公務員薪酬三者聯合,有著很強的物價體感。 此次鬧得沸沸揚揚的重慶燃氣暴漲,也以「失誤」論斷告一段落。但類似重慶燃氣的「變相漲價」不會終止。 除了重慶,深圳、福州、鎮江的燃氣也上漲了。此外,其它公共事務費用基本也都在上漲。 比如上海、廣州的水費上漲了。 比如安徽、福建的電費上漲了。 比如蘭州、瀋陽的公交費上漲了。 最低漲幅15%,最高漲幅30%。 按照我之前的邏輯,這信號是溫和通脹。但是,由於公務員薪酬並沒有上浮,不能直接理解為是溫和通脹。 實際上,這次公共事務費普漲,是土地財政的接班人。是能源稅,也可以理解為是呼吸稅。 水費漲一點,電費漲一點,燃氣漲一點,生活成本自然增加,工業服務業成本也自然增加了。一旦麵粉漲價,麵包的價格自然會隨之上浮。 宅家,也要讓你增加生活成本,出門,也要讓你增加生活成本。 那為什麼要在這麼困難的時刻,增加人們的生活成本呢? 原因就是,地產滑鐵盧,土地金融失靈,財政收入遞減。要知道,我們過去享受的低廉能源費用,是有財政補貼的。 財政補貼的錢,一部分是產業發展帶來的稅收,一部分就是土地財政帶來的土地收入。 在過去,人們願意接受國家意志的引導,參與到地產大轉盤中主動上稅,入股國家隊。但如今,年輕人不願意了,認為階層壁壘過高,不想過度內卷。 要知道,我們高速發展幾十年,就是通過低廉勞動力和內卷賺取外匯取得如今的成就。一旦我們失去「製造強國」的根基,失去「超級產能」的優勢,我們就必定陷入「中級收入陷進」。 因此,既然地產逐漸市場化,產業依賴度逐漸降低。那我們慢慢停掉財政補貼,降低轉移支付的比例,必然是我們重構經濟生態的前提。 「只要你停下不努力,就有可能失去原本的生活質量。」 「幸福生活是靠自己雙手努力創造來的。」 本質上說的是一樣的。 在未來一兩年內,全國範圍內肯定會迎來能源、交通等城市基建相關的全面漲價。 買房的,不買房的,都得為地產的新周期,買單。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太子相國
過去十多年間,清華、北大等頂尖高校的經管、金融類專業吸引了一批「最聰明、最能幹、最勤奮、最有學習能力的人」,他們滿懷野心,相信未來充滿可能性——進投行,年入百萬,和企業高管談笑風生,過上「空中飛人」般忙碌但光鮮的生活。 2023年9月,以為「形勢一片大好」的他們迎面撞上劇烈收縮的招聘市場,之前在職業規劃中從未出現過的銀行變為「救命稻草」。從投行到銀行,他們做出職業選擇改變的同時,也意味著進入截然不同的另一套評價體系——「都是人情那一套,一眼望得到頭」。 這背後是金融業近兩三年所經歷的震蕩。盛時,「大家都瘋狂掙錢,也預期以後會瘋狂掙錢」。監管來得猝不及防,從2022年5月開始,幾道「限薪令」,一紙「827新政」,以年終獎和福利補貼的縮水為開端,投行的降薪、裁員、縮招接踵而至。 從投行到銀行,走上一條更安穩但同時也更封閉的軌道,他們中有人心懷不甘,仍期待有朝一日能跳出。也有的人主動讓渡工作帶來的物質回報和成長,轉向對更加穩定和豐富的個人生活的追求。 這是一個關於信心和預期的故事,發生在金融業,不止於金融業。 中國建設銀行在北京大學召開的校園招聘宣講會 「最聰明的人」 今年春節,徐凱陪母親到家附近的銀行網點辦卡。營業員看起來和他年齡相仿,穿一身老式西裝,頭也不抬地給他們講解辦卡的手續,語氣不帶起伏,一套冗長的流程不知反覆說過多少遍。隔壁櫃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將手機屏幕貼到玻璃上,拉高聲音問對面,「小夥子,這個理財APP怎麼用啊?」 徐凱對母親自嘲,「這就是我以後的生活。」即將從清華大學經管類專業碩士畢業的他從未這樣預期過自己的未來,直至與殘酷的就業形勢交手。 去年9月底的一天,他在「三中一華」(指國內四家頂級券商,包括中信證券、中信建投證券、中金公司以及華泰聯合證券)之一的暑期實習即將結束。晚上6點,他合上電腦,走出北京金融街附近的一座高樓,輾轉1個小時後回到10多公里外的宿舍,掏出電腦正打算繼續加班。「叮」,一封新郵件傳來,他點開,加粗的一行字沖入眼帘:我們很遺憾地通知,您未能進入XX證券的錄用環節。瞬間,「心拔涼拔涼的」,按照往年的留用率,他本以為自己穩操勝券。 徐凱只得投入茫茫秋招大軍,經過幾個月的提心弔膽,終於在今年初收到了國內一家銀行總行管培生項目的錄用通知。簽三方協議書前,他有些猶豫,想等等更好的機會。同學勸他,「現在這個行情下,別要求太高。」 他不曾想到會有這樣一天。在過去十多年間,經濟、管理、金融是最受追捧的專業類別之一,吸引了大量的優質生源。清華、北大等頂尖高校的商科生更是「金字塔塔尖」般的存在。曾任清華副校長的著名生物學家施一公在2016年的一個演講中感慨,「清華70%至80%的高考狀元去哪兒了?去了經濟管理學院。連我最好的學生,我最想培養的學生都告訴我說,老闆我想去金融公司。」清華大學法學院教授高西慶也曾公開表示,「今天世界上的金融機構吸引了整個社會上最聰明、最能幹、最勤奮、最有學習能力的人。」 在各類金融機構中,投資銀行(在國內常被稱作「券商投行部」)因其高薪和光鮮尤其令商科生們趨之若鶩,「可以說是皇冠上的明珠」,一位清華大學金融學專業的學生這樣形容。在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的就業質量報告中,投行常年位列就業去向首位:2019年,24.3%的本科生和39.5%的金融碩士畢業後進入投資銀行;2020年,17.8%的本科生和25.4%的金融碩士畢業生入職投資銀行。一位北京大學金融學專業的大四學生記得,四年前入學時,學院做過一個關於 Target Company(目標公司)的調查,「高盛、摩根士丹利、中金、中信」是大部分同學的答案——都是投行。 這背後是一條不言自明的「鄙視鏈」:最頂端的是投行,銀行排在末尾。每個人的目光都朝上,沒人願意低頭。 但今時不同往昔,「現在這個行情」意味著他們必須接受幾年前「壓根不會考慮」的工作。徐凱出身於一個「銀行世家」,他的母親、舅舅、姥爺都是銀行工作者。母親之前經常苦口婆心地勸他:「兒子,銀行總行可好了,待遇好,風光。每次總行管培到分行學習,行長都得陪著。」母親說的次數多了,他急了,「我去什麼銀行?」 現實的當頭一棒來得突然。首先到來的是遠低於往年的暑期實習留用率,許多優質崗位往往在這一環節被鎖定。多位清北商科生告訴深一度,2020、2021年,投行暑期實習留用率可以達到50%,到了2023年,平均留用率只有25%左右。緊接著是秋招時明顯的縮招。很多投行的招聘計劃只有個位數,有的「乾脆不招」。 招聘人數和待遇同樣穩定的銀行在這時變成清北商科生們的「救命稻草」,「四大行」(指中國工商銀行、中國農業銀行、中國銀行、中國建設銀行)尤其受到青睞。一位在「四大行」之一工作的親戚曾向徐凱透露,2023年,他所在銀行的管培生崗位在全國招大約60人,而應聘者中有將近3000人的簡歷包含北京大學或清華大學的求學背景。這在往年是不可想像的。徐凱記得,在2023年9月前,他和同學對工作的討論中甚至從未出現過銀行這個選項。 競爭驟然加劇之下,招聘市場供需雙方的主動權極大地被逆轉。「海投」成為普遍策略。秋招期間,徐凱一共投遞了三四百個崗位,最後只收到了三個offer,「之前準備了那麼久,付出了那麼多,辛辛苦苦地卷出來,最後被當成大白菜,被原先看不上的公司挑挑揀揀。」 「很無力,很不甘心。」他強調,「這是大家一致的感覺。」 徐凱經常在銀行的面試現場偶遇同專業同學。第一次覺得巧,第二次覺得挺有緣,到第三次甚至更多次之後,大家相視一笑,笑中儘是苦澀。 在投行實習期間,徐凱在學校圖書館加班 市場曲線 金融業曾「高歌猛進」。 中國政府網每年發布的金融市場運行情況報告,勾勒出市場變化的曲線。 2020年的報告中,「增長」「上漲」等類似表述貫穿始終——債券市場發行規模顯著增長,現券交易量增加,收益率曲線平坦化上行,市場投資者結構進一步多元化;貨幣市場利率顯著下行,銀行間貨幣市場交易量增加;利率衍生品成交量同比上升,互換及期貨價格小幅下降;股票市場主要股指大幅上漲,兩市成交金額顯著增加。 在中金公司投行部員工王安琪的記憶中,那是「一波大年」,「大家都瘋狂掙錢,也預期以後會瘋狂掙錢。」 2021年,市場整體保持增長態勢。 徐凱就是在這樣的一年考入清華,那時他們同學間開玩笑時會說,「中金不是有手就能去嗎?」這並非誇張,王安琪記得,那是公司瘋狂擴招的兩年,「幾百幾百地招」。 2022年,嗅覺敏銳的人開始注意到行業下行的徵兆。 最顯性的變化是幾份金融業「限薪令」的陸續出台,旨在控制薪酬差距—— 5月,中國證券業協會發布《證券公司建立穩健薪酬制度指引》;6月,中國基金業協會發布《基金管理公司績效考核與薪酬管理指引》;8月,財政部金融司發布《財政部關於進一步加強國有金融企業財務管理的通知》,要求金融企業高管及重要崗位員工基本薪酬一般不高於薪酬總額的35%,績效薪酬的40%以上應當採取延期支付方式,延期支付期限一般不少於3年。 當年的金融市場運行情況報告中,措辭變得謹慎:債券市場平穩運行,國債收益率漲跌互現;債券市場高水平對外開放平穩有序,投資者結構進一步多元化;貨幣市場交易量持續增加,銀行間衍生品市場成交量保持平穩;股票市場主要股指回落。 在王安琪和謝超公司的茶水間、衛生間、樓梯間,一些小道消息流傳——風雨欲來。 2023年對於金融從業者來說是不平靜的一年。他們首先迎來的是大幅縮水的年終獎。 謝超在一家業內排名前十的券商投行部工作,按照往年慣例,年終獎一般是9-12個月的工資,但2023年只發了2個月的額度,「象徵性地發一發。」王安琪聽說,有同事收到年終獎後吐槽,「比上一年年終獎繳的稅都少。」 日常的福利和補貼也在減少。在王安琪的公司,差旅標準驟降,原來酒店可以住一晚三千的萬豪,現在只能在如家和漢庭之間選擇;謝超公司原來的餐標是一天100元,「多花點也無所謂」,現在則要求嚴格控制在標準內,且必須在公司附近消費。 2023年8月27日,對投行從業者來說是歷史性的一天。證監會發布《證監會統籌一二級市場平衡優化IPO、再融資監管安排》,明確提出「合理把握IPO、再融資節奏」「階段性收緊IPO節奏」。在業內,這道文件也被稱作「827新政」。 IPO,意為「首次公開募股」,是企業上市的必經之路。在A股全面實行註冊制的當下,企業在提交IPO申請後、成功發行上市前,需要依次經過受理、審核問詢、上市委審議、報送證監會、證監會註冊幾個環節。 監管收緊之下,很多企業的上市之路走得磕磕絆絆。「827新政」推行後,IPO的受理數量明顯減少,審核速度顯著放緩。2023年1月至8月,滬深市場核發IPO批文213家,啟動發行193家;2023年的後四個月內,僅核發批文32家,啟動發行44家。時間回撥,2022、2021、2020年A股新上市公司分別為428、481、394家。 主動撤回IPO申請的企業也不在少數。據公開數據統計,截止4月8日,2024年已經有99家排隊IPO企業撤回申請,2023年全年撤回IPO申請的企業為274家。王安琪對記者解釋,這是因為企業等不起,投資人也著急退出,「再拖拖,企業的財務業績不一定像當前那樣好。」無奈之下,企業紛紛另謀出路。 王安琪告訴深一度,「這種行政管制的妥協空間不大。」 一般來說,IPO的準備時間短則一年,長則三年,投行正是從這一過程中賺取高昂的承銷保薦費用,所謂「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但隨著IPO大量終止,投行收入減少,利潤下降。以一向有「投行貴族」之稱的中金公司為例,據其2023年年報,投資銀行業務營業收入同比減少40.3%,營業利潤率同比下滑22.2%。 「利潤變差,自然各種降本增效。」王安琪表示,「投行最大的成本還是人。」 降薪逐步由傳聞變成現實。目前已披露2023年年報的27家上市券商中,有12家的員工人均薪酬出現下降,降幅在2%-13%。曾因「高薪」幾度陷入爭議的中金公司在2021年的人均年薪為116.42萬元,2023年降為69.72萬元,降幅達40%。 在這輪集體降薪中,「限薪令」針對的高層員工首當其衝。前述27家上市券商中,22家的高管薪酬總額下降,平均降幅達15%。《財新》在此前報道中也提到,多位接近中金公司的人士在2023年4月時曾表示,中金被股東要求削減工資包,一度傳出「得砍去一半」的說法。 隨之而來的便是裁員。謝超告訴記者,「各家(投行)或多或少有裁員」,以他所在部門為例,原有70多人,2023年底開始,「主動或被動走掉了快10個人」。據公開信息,2024年以來,中信證券的投行部門進行了人員調整,百餘人從IPO股權崗轉至債權融資、併購重組、投資等業務條線。 一位業內人士此前在接受《財新》採訪時直言,「整個行業都是樹欲靜而風不止,能夠轉崗而非直接辭退算不錯的了。投行做項目,一個IPO團隊人數少則十數人,多了得有二三十人,不同人員還可能同時跟進幾個項目。現在除了北交所和科創條線有些機會,部分從業者都是無項目可推進的狀態。」 市場收縮的寒意一步步傳導到招聘端。 對於就業形勢的變化,身為投行內部員工的王安琪和謝超並不感到意外。「但想不到下行的速度會如此之快,低迷的程度會如此之深。」王安琪說。 行業形勢變化滲透到人才供給端存在一個時間差。大多數學生和徐凱一樣,幾乎是在一夕之間發現「沒有地方可去」。 去年,徐凱參加過兩次學院聚餐。六月時,空氣中浮動著燥熱,年輕人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和野心在桌上涌動,「大家都覺得形勢一片大好」。到了十一月,深秋,同學們交流完彼此去向後相顧無言,震動、無措、慌恐填滿沉默。 對於徐凱而言,投行和銀行代表著兩種不同的人生走向 兩種生活 一次銀行面試結束,徐凱走出大樓,一抬頭,暑期實習的證券公司就在對面。實習三個月,他從來沒有留意過對面是什麼公司、在裡面工作的是什麼樣的人。 一條路的兩側,兩種人生走向。 最直觀的是收入上的不同,或者說差距。謝超告訴深一度記者,他所在的投行,員工入職第一年就可以拿到近百萬年薪,扣完稅也有六七十萬。即使面臨大幅度降薪,一個月稅後工資也有3萬多。 至於未來的銀行工作,徐凱向在其中工作的學長打聽過,第一年稅後月收入不到1萬。他發愁,「在北京,租房就要花掉三四千,剩下六千塊夠一個人活,但要是有婚戀打算的話,挺難。」他和女友交往多年,感情穩定,但想到未來的收入,「有些恐婚」。 從本質上來說,這背後是兩套截然不同的評價體系。多位受訪者表示,對於「去能力化」的擔憂是他們之前很少考慮銀行工作的重要原因。 春節回老家期間,姥爺、舅舅與徐凱長聊,給他普及銀行內部的「文化」,打了兩劑「預防針」。 「第一針」是銀行工作高度流程化,追求的是合規,是風險可控,是不要出問題。 徐凱在心中默默翻譯:螺絲釘一樣的生活,無趣,沒有新鮮感,沒有挑戰性。 「第二針」,銀行是一個重視「人」遠高於「事」的環境。 長輩們語重心長,告訴徐凱工作以後要轉換思維,高度可量化的考核體系不會再有,「都是人情那一套。」 中國建設銀行曾披露過一個反映各崗位競爭激烈程度的金字塔圖,越靠近塔尖,崗位的報錄比越高,而崗位的熱度和其在體系內的受重視程度緊密掛鉤。塔尖一層的職位有董事會辦公室、黨委辦公室、財務會計部等。 透過面試流程和選拔標準,徐凱逐漸感受到「銀行體系」的特點。 在徐凱參加過的銀行招聘中,一個常見的面試形式是無領導小組討論,「考察的更多是軟實力」,比如面試者的邏輯能力和語言表達能力。相較於過往的專業實習經歷,候選人的學生工作經歷甚至是興趣愛好更受關注。 他還注意到,銀行招聘中,面試官以男性居多,穿著一套規矩的西裝,「整體氣質很穩。」 「去能力化」的結果是跳出銀行體系很難,「進去就出不來了」。想到未來的生活,徐凱「一眼望得到頭。」 走上一條安穩但同時也更封閉的軌道,徐凱是出於無奈,也有的人是主動選擇。 北京大學金融學碩士陳墨,在今年秋天將入職「四大行」之一。此前他在一家外資投行實習過半年,對於他來說,這是一個不斷認清投行的「B面」的過程。 最不堪忍受的是「毫無人性」的工作節奏。那半年,陳墨每天8、9點起床,「干到12點閉眼,一周7天都是這樣」。除了加班,還有不計其數的出差。公司內部有一個叫做「出差率」的指標,計算方式是出差天數除以工作日總數,他所在業務組的平均出差率高達105%。 在這樣的高強度工作下,「身體的變化是看得到的」。實習半年,陳墨胖了20多斤,因為完全沒時間運動,「每天凌晨回到家,簡單洗洗就睡了,哪有心情運動?第二天還要上班。」脫髮,失眠,也都是他的困擾。 被迫改變的還有社交生活。那半年,陳墨幾乎在朋友圈消失,偶爾和朋友見面也都是約在公司附近,以防工作上有急事。沒有周末,沒有假期,出門一定帶著電腦,隨時待命。 他觀察身邊的同事,每天都很疲憊,「眼裡真的沒有光」。他記得一個入職第一年的同事。一次,她在國外工作的男友時隔一年回國,第二天就走,她想晚上在公司旁邊的飯館和男友吃個飯。不湊巧,那天工作特別多,同事實在走不開,一邊幹活兒一邊反反覆復按亮手機看時間,「都要哭出來了」。到了晚上10點,工作還是沒做完,陳墨看到同事出去打電話,回來時眼睛發紅。 職位更高的人從工作中收穫的價值感同樣有限。一位在一家頂級外資投行任總監的學長曾向陳墨坦言,工作多年,他最大的感受是虛無和悲涼,「你可以把金融市場當成一個遊戲,玩贏了獲得遊戲幣,在排名上的位置提升一些。只能讓自己沉浸在遊戲裡面,不敢想太多。」 「門口早餐店賣煎餅果子的大媽可能都比我有活著的實感。」陳墨忘不了那位知名校友言語間的蕭瑟之意,「至少每天能做出一些實實在在的東西,能填飽一些人的肚子,還能收穫對方的一個笑容。」 陳墨也不認同很多人所說的銀行「去能力化」。在他看來,能力只有不同,沒有優劣。他的表哥在一家國有銀行總行的黨委辦公室工作,每次回老家,當地省分行的行長都會到他家拜年。他感慨,「你能說這種工作不好嗎?你能說這種能力不重要嗎?」 意識到投行在高薪光鮮之外的另一面後,像陳墨這樣果斷作出選擇、切換道路的人不在少數。在北大學經濟的趙漾曾在一家工作強度和薪資同樣出名的投行實習了一年多,最後「身體綳不住了」,胸悶心悸、尋麻疹、腸胃炎全都找上門,斷斷續續住院一個月。出院後,她很快提出辭職,一心一意準備銀行的招聘。 但她很快發現,另一條路也不好走。銀行對於應聘者有著非常明確的偏好—— 「碩士,黨員,北京人。」趙漾言簡意賅。 秋招期間徐凱密密麻麻的日程表 關於「預期」 徐凱有記日記的習慣。工作塵埃落定後,他收拾房間,翻出了本科和碩士期間的厚厚三大本日記。 第一本記錄了本科第一年和第二年的生活。 他在高考後如願以償進入一所排名前列的財經類高校,讀金融學。翻著日記,第一次穿西裝拍職業照的興奮、第一次到證券公司面試前的緊張一一浮現。 本科的第三年和第四年記在第二本。 他曾詳細記錄和一位在投行工作的學長的「coffee chat」。對方談到自己的生活——到全國各地出差如同空中飛人,住高級酒店,吃人均幾千的西餐,與身價數億的企業老闆打高爾夫,和國企高層觥籌交錯——都令他心馳神往。 看著熟悉的字跡,但字裡行間那種帶著懵懂的熱忱已經遠去,徐凱感到恍惚。 隨著他考上清華大學的研究生,日記也寫到了第三本。 他逐漸見到了金融世界更加真實的一面,比如對優績主義的推崇。尤其是進入2023年後,他了解到多家券商研究所開始推行末位淘汰機制,「聽到的第一秒會覺得好殘酷,但再一想,從這個地方聽到好像也很合理。」 找工作的幾個月間,徐凱記日記的頻率不高,因為忙,也因為「喪」。他說,就像面對股市,入局的時候每個人都充滿信心,但一步步走下來,絕望的情緒順流而下,一直到底。 2023年11月5日,他整個秋招期間最忙的一天。從早上8點到晚上10點,他面了四家公司,從北京的東邊到西北邊再到南邊,面試之間的時間幾乎都在地鐵上度過。晚上趕末班車回到宿舍,他筋疲力盡,第二天醒來後記下了這馬不停蹄的一日。最後他寫道,「希望有好結果。」 但直到12月初,他仍然一個offer都沒有收到。焦慮等字眼開始頻繁出現在日記中。他會隨手記下投遞的崗位。回頭看時,他驚訝自己當時「什麼都投」,城商行甚至村鎮銀行都投過。 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只有一句話,是他收到銀行錄用通知那天寫下的。「仔細想想,天天坐飛機、住酒店,這種生活可能也不是我想要的。」墨跡凝住,又繼續,「是不是?」 他也在日記中梳理過一些關於職業的思考。 「一切都是預期的問題。」他寫道。 預期,經濟學中的一個核心概念,強調未來的不確定性對於人們的經濟行為的決定性影響作用。當市場環境震蕩,從業者的信心受挫,長期預期被重塑。 徐凱的一個同學放棄了一家內資投行的offer,最後考公上岸。同學解釋,他聽說了太多降薪、裁員的例子,心有戚戚,「與其說剛進去就被開了,還不如努力進入一個穩定的環境。」 徐凱帶著感慨寫道,「行情好的時候,大家懵懵懂懂就可以進入鄙視鏈中位置相對靠上的公司,對未來預期也樂觀,覺得年輕的時候累一點就累一點,只要能積累足夠多的資本,努力就有意義。但行情變差,行業偏負面殘酷的一面凸顯,這時選擇進入就需要更大的勇氣。」 人人心中都有一個關於職業的「效用函數」,對一份工作的偏好取決於物質回報、穩定程度、成長性、work-life balance(工作生活平衡)等因素。對於包括徐凱、陳墨在內的很多人來說,高薪、光鮮、富有挑戰性和可能性構成了他們曾經對工作的全部想像。但在逐步感受到行業的寒意後,他們開始主動調低收入和成長性的權重,以換取更穩定、閑暇時光更多的生活。 陳墨慶幸及時調整預期,放棄投行後,他久違地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空閑時間。 他終於可以在周末睡到自然醒,可以每天在夕陽下慢跑,可以和朋友在喜歡的餐廳從從容容地吃完一頓飯,再看個電影。 為了抓住最後的學生時光,他還報名了學校的交換項目,接受採訪時正在歐洲遊玩。「你看我現在還有功夫出國玩,我要是還做投行的話就得一直實習到畢業。」隔著7000多公里的距離,陳墨輕快的笑聲仍然感染力十足。 轉換軌道後,同樣有人滿意,有人彷徨。 對於有朝一日跳出銀行體系,徐凱仍然隱隱抱著一絲希望。他覺得,人只要活著,就還可以折騰。「現在行情不好,我選了一個偏體制內的工作,等到未來市場轉暖一些,是不是也可以再嘗試一下?」 但有時,他悲觀地覺得那火光終將熄滅。在銀行工作的學長告訴他,很多人剛進銀行時都更青睞能發揮和鍛煉專業技能的前台崗位,比如金融市場部,但工作幾年後,紛紛考慮轉崗到中後台部門,如財務會計部、人力資源部。學長開玩笑,「都來銀行了,既然這麼穩定,不如再『擺』一點。」 徐凱想,說不准他也會變成一隻泡在溫水裡、不想動彈的青蛙。 前不久的一次校友聚會上,徐凱和同屆同學一聊,發現有人回家鄉,進國企,有人去了名字都沒聽過的小私企,他心裡挺不是滋味,「雖然剛畢業,但有種一代英雄落幕的感覺。」 在聚會上他還見到了幾位在投行工作的學長學姐。「以後就是兩個圈子了。」他既羨慕,又隱隱有點彆扭,「錯開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北青深一度
自去年10月7日哈馬斯對以色列發動襲擊以來,有關以哈衝突可能擴大至中東全面戰爭的擔憂從未消散。以色列、伊朗上個星期進行「以牙還牙」的報復性打擊後,這樣的擔憂加劇了,特別是伊朗支持的黎巴嫩真主黨與以色列的長期中低強度衝突是否會進一步升級,從而讓中東陷入更大範圍的戰火? 以色列、真主黨衝突未曾停止過 其實,自以哈爆發新一輪衝突以來,以色列與真主黨的交火也未曾停止過。10月8日,也就是以色列開始空襲加沙反攻哈馬斯的當天,真主黨向以色列佔領的戈蘭高地發射導彈,稱是「聲援」哈馬斯。就在星期六(4月21日),以色列對黎巴嫩南部發動空襲,造成至少三名真主黨成員死亡。 「我們不僅要對付南部的哈馬斯,還要對付北部的真主黨,」 以色列戰略事務部長羅恩·德爾默(Ron Dermer)今年二月向美國媒體表示。 伊朗與以色列近一周來的直接交火又令世界捏了一把冷汗。雖然以色列和伊朗都有意淡化以色列4月19日黎明前對伊朗境內的空襲,不希望看到局勢升級為全面的地區衝突,但中東仍然充斥著諸多不穩定的因素。 中東問題專家們自去年加沙開打以來就不斷警示以色列與真主黨爆發戰爭的可能性,甚至也有專家表示,這場戰爭正變得不可避免。他們認為,雖然伊朗和真主黨都看似不希望被捲入全面戰爭,但他們也不會允許以色列徹底擊垮哈馬斯。 國際社會正屏息關注中東一觸即發的時局,我們先來了解一下這個牽動多方神經的真主黨是個什麼角色。 真主黨–伊朗在中東地區實力最強大的代理人 真主黨(Hezbollah)–阿拉伯語中意為「真主的黨」–在黎巴嫩掌握著巨大的權力。它是黎巴嫩的什葉派伊斯蘭組織,既是一個政黨,也是一個武裝團體。 真主黨是伊朗在中東地區實力最強大的代理人組織。伊朗長期為真主黨提供武器、軍事培訓和財政支持。 真主黨武力對抗以色列和西方在中東地區的影響力。美國等西方國家和沙烏地阿拉伯等遜尼派海灣國家將真主黨視為恐怖組織。 起源 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於1982年在黎巴嫩內戰(1975-1990)時期成立真主黨,用以打擊當時以色列對黎巴嫩的佔領,同時作為伊朗在該地區影響力的一個分支。 歷史背景– 黎巴嫩是阿拉伯世界裡唯一一個基督教、遜尼派伊斯蘭教和什葉派伊斯蘭教並存且分權共治的國家,但這也導致黎巴嫩內部宗教鬥爭嚴重。什葉派社區長期感覺自己被黎巴嫩政府邊緣化,權益最少。上世紀70年代起,黎巴嫩內部興起一股為什葉派穆斯林爭取權益的政治和武裝運動。 與此同時,巴勒斯坦解放組織(PLO)在1970年被約旦驅逐之後來到黎巴嫩南部紮根,並以那裡為軍事基地武力襲擊以色列。而黎巴嫩則因此不斷受到以色列的報復。巴解組織的到來和軍事行動進一步激化了黎巴嫩內部本就高漲的宗教矛盾和利益爭鬥。長達15年的黎巴嫩內戰在1975年爆發。 1979年,什葉派宗教學者霍梅尼(Ruhollah Khomeini)領導的伊斯蘭革命推翻了伊朗巴列維(Pahlavi)王朝,建立了政教合一的伊朗伊斯蘭共和國。霍梅尼的野心並不止伊朗,他希望將伊朗什葉派的革命理念擴散至整個中東。而黎巴嫩的亂局和黎巴嫩什葉派的鬥爭為伊朗提供了契機。 1982年,想趁亂剷除巴解組織武裝勢力的以色列入侵黎巴嫩南部。以色列在擊潰巴解組織武裝後,選擇繼續駐紮在黎巴嫩南部。這成了伊朗扶植黎巴嫩什葉派政治武裝運動的完美契機。為擊退黎巴嫩南部的以色列軍隊,伊朗為黎巴嫩這股什葉派政治和武裝力量提供武器、戰鬥培訓和資金,黎巴嫩真主黨由此誕生。 霍梅尼信徒、黎巴嫩什葉派宗教學者穆薩維(Abbas al-Musawi)成為創始人和真主黨總書記。穆薩維在1992年被以軍戰鬥機炸死後,其親信哈桑·納斯魯拉(Hassan Nasrallah)接任,擔任真主黨領袖至今。 興起 成立之初,真主黨處於秘密狀態,直到1985年發表成立《宣言》,當中闡述其主要使命是消滅以色列國,並將西方勢力(當時在黎巴嫩實行維和任務的美國和法國軍隊)逐出中東。 真主黨當時的反以、反西方戰鬥方式包括自殺式炸彈襲擊、綁架和暗殺。在伊朗支持下,其最血腥的襲擊之一就是1983年4月對美國駐黎巴嫩大使館的自殺式汽車炸彈襲擊,造成63人死亡。同年10月,真主黨同樣用汽車炸彈襲擊駐黎巴嫩多國部隊的美國和法國成員住宅區,造成 241 名美國軍人和58名法國軍人喪生。 1990年,黎巴嫩內戰結束。但真主黨拒絕解除武裝,稱將繼續抗擊以色列。它武力反對中東和談,主張消滅以色列,收復它眼中被以色列佔領的阿拉伯領土。它也開始有政治抱負,希望仿效伊朗在黎巴嫩建立伊斯蘭共和國。 1992年,真主黨在黎巴嫩議會選舉中贏得議席,成為黎巴嫩最大反對黨,並逐步成為黎巴嫩什葉派團體的政治領導力量,稱在黎政府中代表他們的聲音和意願,為他們爭取權益。 2000年,以色列從黎巴嫩南部撤軍,真主黨針對以色列的游擊戰被普遍視為主要因素。真主黨自此取得對該地區的實際控制權,但從未中斷對以色列境內目標的襲擊。 自2005年起,真主黨人物前後出任黎巴嫩政府各部門的部長角色,其勢力遍布黎巴嫩行政和立法機關,牢牢佔據在黎巴嫩的政治主導地位。 其作為政黨的武裝團體的雙重角色在黎巴嫩國內獨一無二,但也富爭議,部分民眾批評真主黨將黎巴嫩捲入血腥的戰爭。 軍事活動和規模 真主黨擁有一支戰鬥能力強大、裝備精良的軍隊,其軍事實力被普遍認為超越黎巴嫩國家軍隊。在伊朗的大力支持下,真主黨擁有一套複雜的軍事裝備,如先進的導彈系統、無人機和反坦克武器。 真主黨領導人納斯魯拉稱該組織有10萬名戰士,但真實數字是個謎。美國中央情報局估測真主黨在2022年約有4.5萬名戰鬥人員,其中大約有2萬名全職和2.5萬名預備役人員。 根據美國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的評估,真主黨擁有12萬-20萬枚短程制導彈道導彈、中短程非制導彈道導彈以及短程和遠程火箭。 真主黨持續與以色列發生衝突,尤其是2006年與以色列長達34天的全面交戰。那場戰爭的引爆點是真主黨越境進入以色列,綁架兩名以軍士兵作為人質,以逼迫以色列與之囚犯交換。以色列反擊,「7月戰爭」全面爆發。伊朗支持下的真主黨在衝突期間向以色列發射數千枚火箭彈。這場戰爭造成約1200名黎巴嫩人死亡,其中大部分是平民;158名以色列人喪生,其中大多數是士兵。 真主黨也參與了敘利亞內戰,支持阿薩德政權,並由此進一步提升自己的武裝作戰能力。 社會服務:「國中國」 真主黨在黎巴嫩,尤其在什葉派主導的南部地區,提供各種社會服務,包括醫院、學校和基礎設施。這些努力為其贏得了大量基層支持,幫助其在黎巴嫩複雜的宗派政治格局中保持基礎。如今,黎巴嫩嚴重的經濟危機對真主黨構成一定壓力。據人權觀察組織2023年的統計,目前有80%的黎巴嫩人生存在貧困線以下。 黎巴嫩政治腐敗橫行,但真主黨的保護導致反腐調查難以進行。比如,2020年8月4,長期不當儲存在貝魯特港一倉庫中的硝酸銨發生爆炸,造成200多人死亡,7000 多人受傷,7萬7000套公寓被摧毀,超過30萬人流離失所,至少有 8萬名兒童無家可歸。但是,對爆炸事故的調查至今沒有進展,仍未有任何官員因此丟掉烏紗帽。其中,真主黨勢力被指阻撓調查的進行。真主黨支持者一度上街反抗法官調查此事。 以色列和真主黨全面衝突的陰影依然籠罩著中東 據路透社4月16日的報道,以色列和真主黨半年來的交火已造成以色列北部邊境8萬多居民被迫逃離家園,18名包括士兵和平民在內的以色列人死亡;真主黨方面,有至少240名戰鬥人員和68名黎巴嫩平民死亡,黎南部9萬人流離失所。 許多分析認為,伊朗並不希望真主黨消耗其武器庫,除非是為阻止以色列或美國襲擊伊朗。也有以色列前情報人員表示,以色列軍方也沒有與真主黨開戰的意願。以色列軍方更願意把精力放在加沙前線,而不是把真主黨這個比哈馬斯更可怕的敵人拖進來。 美國喬·拜登(Joe Biden)政府在加沙問題上堅定支持以色列擊敗哈馬斯,但也明確提醒以色列必須避免與真主黨全面交戰,以免觸發中東戰爭。但以色列和真主黨發生全面衝突的可能性仍籠罩中東。 「以色列面臨進退兩難的境地,」 CSIS的一份評估以色列與真主黨開戰可能性的報告寫道。「它可以冒險與真主黨開戰,但在這個過程中,戰爭將擴大範圍,使目前在加沙的戰爭看起來像是一場小衝突。以色列也可以選擇等待,這樣可以避免當下與真主黨開戰,但這可能會冒著未來發生更嚴重衝突的風險,對手將擁有更好的武器和能力,並能控制戰爭的時機,使之對自己有利。」
今天,北京半程馬拉松組委會發布通報,證實了此前熱傳的3名非洲選手保送中國選手何杰奪冠醜聞,並取消了賽事承辦方中奧路跑公司的運營資格。中國優秀馬拉松運動員何杰與幾名「陪跑」外籍選手的獎牌獎金也被取消。 網路圖片 這實在是太可惜了,本來完全可以做到天衣無縫揚我國威的…… 讓外籍運動員給中國運動員陪跑這種事,應該找真正經驗豐富、心理素質強悍的專業運營團隊來做啊。這種團隊在馬拉松賽事領域找當然不行,行業發展歷史太短太稚嫩,你得去傳統武術領域找專業人才啊! 比如馬保國老師的團隊,在這方面的能力素質就堪稱遙遙領先。 當年馬保國老師在英國闖蕩江湖,本是強龍難壓地頭蛇,但是通過他團隊的運作,馬保國老師和「英國大力士」舉辦切磋比賽,大勝而歸,闖出赫赫威名。 網路圖片 自此,馬保國老師從眾多地方拳種的大師中脫穎而出,憑藉閃電五連鞭絕技一躍成為中國傳統武術最具含金量的招牌,渾元形意太極拳掌門人儼然一代宗師。 回國後,馬老師的團隊也時常為他安排各種場合的國際比賽(教學)活動,使得馬老師的威名再攀新高。 網路圖片 這些外籍選手雖然名氣不大,但每一位都具有崇高的職業道德修養,從來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表演痕迹,從來沒有一次讓馬保國老師下不來台。 外國選手拿了Dollar,馬保國老師加冕了榮譽,網友們收穫了歡樂,國家累積了民族自豪感,每一方都滿意,每一個環節都無懈可擊。 網路圖片 即便是在最不利的情況下,一個真正專業的團隊也能力挽狂瀾、扭轉乾坤,絕不會讓領導臉上難看事情難辦。 網路圖片 像北京半程馬拉松這種在技術層面出現了偏差的時候,就應該深刻學習領會馬保國老師的先進經驗,及時訴諸道德層面,則立馬可以扭轉頹勢,利於不敗之地,何至於像現在這樣讓媒體炒得沸沸揚揚?你說場面多尷尬?重點是,讓領導們多難受? 再說了,其實馬保國老師這一套運營方法並沒有什麼秘訣,也並不是他團隊的原創,而是中國老祖宗傳下來的寶貴經驗。 網路圖片 葉問、霍元甲、陳真、黃飛鴻,哪個不是通過打敗外國大力士而樹立一世英名?你看他們的故事流傳至今哪一個翻過車? 放著這麼優良的傳統&寶貴的經驗不用,放著馬保國老師這樣現成的優秀團隊不請,偏偏讓中奧路跑體育管理公司這種業餘團隊來運營北京的馬拉松項目,實在是太可惜了。 亡羊補牢,猶未遲也。 一點建設性意見: 下一屆北京馬拉松,請馬保國老師的團隊來操刀吧!保證讓中國選手贏得乾淨漂亮,讓外國選手輸得妥帖自然。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建設性意見
本周五,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出席人民解放軍的信息支援部隊成立大會,新部隊取代原本的戰略支援部隊。解放軍頻繁的進行組織改造,背後原因究竟是什麼? 4月19日,中國人民解放軍舉行信息支援部隊成立大會,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授予軍旗並致詞。 他說,這一「全新打造的戰略性兵種」 是 「統籌網路信息體系建設運用的關鍵支撐」,是黨中央和中央軍委為了強軍事業、加快國防現代化的重大決策。 習近平說:「要有力支撐作戰,堅持信息主導、聯合制勝,暢通信息鏈路,融合信息資源,加強信息防護,深度融入全軍聯合作戰體系,精準高效實施信息支援,服務保障各方向各領域軍事鬥爭。」 在新的安排下,直接由中央軍委領導指揮的除了陸軍、海軍、空軍和火箭軍等四個軍種,還有以下四個兵種—軍事航天、網路空間、信息支援和聯勤保障部隊。據中國官媒報道,信息支援部隊組建之際,亦同時撤銷戰略支援部隊番號,並相應調整軍事航天部隊、網路空間部隊的領導管理關係。 原中國海軍司令部中校參謀姚誠(本名譚春生)表示,信息支援部隊的前身是2015年軍改時成立的戰略支援部隊。當時,戰略支援部隊與陸、海、空軍和火箭軍並列為軍種,但由於其職責包括網路戰、信息戰、電子戰、情報系統和太空戰等各項領域,「使得系統很混亂,沒法指揮、沒法協調。所以部隊呼聲很大不能這樣搞。2022年9月14號,中央軍委專門召開深化改革的座談會,確定了要對2015年軍改的基礎上進行深化改革。」 信息支援部隊包含情報工作、心理戰? 姚誠指出,雖然北京當局把原本隸屬於戰略支援部隊第五軍種的軍事航天、網路空間、信息支援和聯勤保障等工作內容單獨拉出,但由於國防部尚未對以上四個部隊或兵種做出具體詳實的定義,因此無法判斷新成立的信息支援部隊將是否包含情報工作:「戰略支援部隊最大的一個問題在於情報系統。(習近平)把總參二部、總參三部全部併到戰略支援部隊里,(但)這種情報系統不應該歸部隊管,應該由中央軍委直接管。現在單獨的要把這個情報系統列出來,但要怎麼列,現在還不知道是不是回歸到總參謀部,現在情況不是很明確。」 台灣國防大學中共軍事研究所博士生高正朴以書面形式回複本台採訪時表示,從有限的公開信息來看,信息支援部隊可謂是將過去混編的軍種進行拆分、升格、擴編和專業化分工 。儘管實際職責還得看日後被分配到什麼樣的任務,但這能看出中共領導層「決定將所謂的’制腦權’擴大為國家戰略級別的力量。簡單來說,習近平想把對外輿論戰、心理戰的指揮權都抓在手上。」 高正朴表示,這也顯示中共對其「制腦權」的戰力有充足的自信。他認為,儘管歐美各國或台灣、韓國和日本能阻止謠言和假訊息擴散,但實際卻可能已經傷害到族群和社會成員之間彼此的信任。 「如果我們回到烏俄戰爭前的狀況來看,現在中國或許正在做和俄羅斯一樣的準備,也就是撕裂目標國家內部的團結,但這些工作若要驗收成果,卻又需要搭配戰爭或者選舉,所以從一些陰謀論的角度來看,或許習近平正準備用這支國家戰略力量,把周邊國家都變成親中派執政吧?」
重慶的聯合調查組公布了對近期燃氣費風波的處理結果。 1.承認工作失誤 2.給用戶退費 3.將重慶燃氣老總免職 4.燃氣表沒問題 正如我在此前文章中預測的,退費是最好結局,造假是不可能承認造假的,燃氣表一定準。 網路圖片 看重慶聯合調查組的這份通報很有意思,每一點心思都藏得特別機巧。 第一點小心思 不願透露姓名的上級機構 在提到重慶燃氣黨委書記、總經理免職的時候,通報的措辭是「上級機構已決定免去其職務」。那麼,這個上級機構是哪家機構呢?重慶調查組不肯說,也不讓別人說,我白天看到的好幾篇點名這家超級大集團的文章晚上都消失了,我也沒必要再提一遍。 網路圖片 當然,這家不願意透露姓名的上級機構具體叫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同時還管著成都的燃氣,管著全國多個省市的燃氣。 第二點小心思 無人認領的燃氣表檢測 通報里正面回應了公眾對燃氣表準確性的質疑,措辭是從目前調查核實的情況看,尚未發現燃氣表計量和質量、燃氣質量、通過遠程操控改變燃氣表計量等問題。 那麼,到底是什麼機構檢測認定燃氣表計量沒問題呢?誰來為這個檢測結果負責打包票呢?通報里沒有說,沒有哪個機構出來認領這個結果。 網路圖片 這個意思其實也很明顯了,做檢測的機構不願意出面頂這個雷,背這口鍋。 第三點小心思 用能力不足來解釋一切 事情辦砸了,引發公憤了,壓力大到必須給個解釋了,那無非是兩個方向: 要麼是蠢,辦事能力不足所以辦砸了; 要麼是壞,有非法圖謀所以故意辦砸。 那重慶燃氣以及他的上級機構到底是屬於哪種情況呢?真實情況我說不準,但我知道他們一定會選擇第一種解釋,承認自己能力不足,拒絕承認蓄意策劃。 這裡的區別我想大家都懂,我就沒必要再冒著風險展開寫了。總之,通報從頭到尾都在強調一件事: 重慶燃氣又蠢(計費混亂)、又懶(價格政策執行不到位)、又弱(抄表員配備不足),所以把事情辦砸了,但是絕對沒有一點壞心思。 真的是蠢萌蠢萌令人心疼的重慶燃氣呢…… 當然,以上這些也就咱們私下發發牢騷,想讓他們承認是絕對不可能的。 真正能夠指望的,是接下來把成都燃氣的問題給解決了,把其他城市燃氣的同類問題也給解決了。 別的也就不指望啦。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建設性意見
前幾天,《經濟學人》發表了一篇馮玉軍的文章《俄羅斯在烏克蘭必敗無疑》。 馮玉軍認為,因為烏克蘭的頑強抵抗、國際社會的支持、俄羅斯工業力量及指揮、控制、通信、情報體系的老舊、普京執政時間太長陷入「信息繭房」這4個因素,俄羅斯的失敗就會不可避免。 他判斷俄羅斯將從包括克里米亞在內的所有烏克蘭被佔領土上撤出,即使有核武器也無濟於事。 俄烏戰爭以來,馮玉軍與大多數國際問題專家或軍事專家的看法相左,一是戰爭的性質,他認為這是侵略,一是戰爭走向,他一直看衰俄羅斯。 我認同他的觀點。事情的發展也證明他是對的。 其實得出這樣的觀點並不難,但當下的中國,諸如俄烏這樣的問題已經不能被正常地討論,常識和真相往往被蹂躪碾壓,立場以及由立場帶來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你講了一句真話,不僅得不到任何正反饋,還會被攻擊會被封口,但如果你講的是符合某種政治立場的話,就會得到巨大的獎勵,即使這些話違背常識和良知。 結果就是像馮玉軍這樣的人越來越少。古人用8個字來描述這種現象: 黃鐘毀棄,瓦釜雷鳴。 另外,馮玉軍的官方身份是復旦大學教授、國際問題研究院副院長,這讓我這樣的校友在別人意味深長地說起「張維為是你們復旦最知名的教授」時,能夠回一句「我們還有馮玉軍」。 俄烏戰爭之初,張維為說俄羅斯在世界上有廣泛的同情者和支持者。這得多無恥才能說這樣的話。 而馮玉軍則說,烏克蘭享有國際社會普遍支持。 於是我可以辯解一下,如果張維為是「出奇」,那麼堅持學術品格的馮玉軍則是復旦的「守正」。 當然在復旦,無數教授都像馮玉軍一樣「守正」,只是當張維為在公共輿論場過於奇葩時,需要馮玉軍來對沖一下。 然而,《經濟學人》的文章最後有一句作者介紹:「Feng Yujun is a professor at Peking University」。國外把北京大學稱為Peking University,簡稱P大,也就是說,馮玉軍現在是北京大學的教授。 很多自媒體在引用馮玉軍這篇文章時仍然說他是復旦大學教授,但《經濟學人》應該是不會在這個問題上出烏龍的,或者這個介紹,很可能就是作者馮玉軍本人提供。 我看了下復旦國際問題研究院的官方網站,副院長一欄沒有馮玉軍,專任教師那裡也沒有。有沒可能編製是在國關學院呢?在國關學院網站,也沒找到馮玉軍。 那麼他確實是去了北京大學。 在北京大學網站,還沒有看到馮玉軍作為北大教授出現的資料。該網站今年1月份刊登的一個會議新聞里,馮玉軍的身份是復旦大學教授。 而復旦國際問題研究院網站在今年2月23日還發了一篇文章介紹馮玉軍的新書。那麼可以推測,馮玉軍是在近2個月內離開的復旦,而入職北大的流程還沒有完全走完,或者是北大的網站沒有及時更新。 無論如何,「我終於失去了你,在擁擠的人群中;我終於失去了你,當我的人生第一次感到光榮」。 馮玉軍為什麼要跳槽呢?我並沒有一手的資料,作為記者需要去採訪相關當事人,但作為自媒體只能對現有資料進行分析。 馮玉軍本科是在河北大學,碩士在吉林大學,博士在外交學院,碩士畢業後在現代國際關係學院工作,2016年到復旦國際問題研究院。相比於在復旦讀過書的其他教授,他做出離開的決定會容易一些,他的跳槽應該是因為自身原因。 網路圖片 上面提到的復旦國際問題研究院網站文章介紹他的新書,書名叫《誰將接管俄羅斯:普京之後的俄羅斯政治精英》。這一本書是在香港出版。 可以想見,他的新書不太可能在內地出版,他的「俄羅斯必敗」的文章,也不太可能見諸於國內媒體。 這樣的境遇,自然不會因為他去了北京大學而改變。 在《俄羅斯必敗》的文章最後,馮玉軍警告:如果俄羅斯的政治體制和意識形態不發生根本性變化,衝突可能會陷入僵局,這隻會讓俄羅斯在休養生息後繼續發動新的戰爭,使世界面臨更大的危險。 倘若我們認同這一判斷,對一些問題的決策是否應該發生調整呢?和一個註定要失敗的國家綁緊,是否明智呢?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風慢慢
譚秦東的身體越發不行了。 4月18日,記者在廣州見到了他。他邀請記者一同去家裡坐一坐。譚秦東在廣州的家是三樓,走在前面的他剛爬上二樓,就有點氣喘吁吁。45歲的年紀,他形容自己像是提前步入了老年,畢竟現在自己是病人了。 他的標籤總是和六年前的那次遭遇分不開,命運像是給他開了一個玩笑。稀里糊塗進看守所,又在聚光燈下局促慌亂地走出看守所,並留下了一張總被網民調侃的照片。那個定格的面孔,幾乎成了過去幾年網路熱點事件的標誌瞬間。 2018年 譚秦東被捕前後照片對比。圖據網路 我們在譚秦東的家裡,聽其講述當一個醫生成為病人,「劫後餘生」的他有著怎樣的感悟。 「網上突然消失了一陣子」 4月的廣州,明媚天氣陡然急轉,往往早上還出著太陽,下午就是雷暴和大風。每到這個時節,譚秦東就會減少自己的出門次數,躲在家裡。 譚秦東也是凡人,當得知生病後,他一樣也變得特別惜命。 他現在很害怕感冒,醫生出身的他非常清楚,一旦感冒,身體的免疫力就會下降,導致併發症出現。從去年年底的那場大病開始,他真正意識到了「劫後餘生」是怎樣的感覺。 2023年11月,他突發急性腎衰竭,被緊急送醫。這次病發直接將病情加重到了第四期,再下一步就是尿毒症。 於是,網路世界裡的譚醫生,一時間銷聲匿跡了,關心他的網友那個時候並不知道,網上那個樂觀的譚秦東,實際上已經得了病。 他在社交平台的活躍程度逐漸下降,以前一天一更,變成一月一更,直到最近,情況才有所好轉。 譚秦東。楊峰 攝 「不是不想發,是因為身體實在撐不住。」實際上,網路世界裡的「譚彥祖」,原本是一個幽默且通透的熱心鍵盤俠。 他決定不再向網友隱瞞。2024年3月,他發了一條自己「病退」的消息,起初,這些內容只是小部分人知曉,後來知道的人越來越多。 消息發出後,很快也收到了反饋。緊接著,他又選擇了在網上「賣書」,圍繞譚醫生所產生的話題,一個接著一個,四年前的事也再次被網路聚焦,更多的人在關心他。有人直接給他轉賬,希望從生活上幫扶一下他,也有人跑到視頻下方評論,要求他立即開通打賞和募捐功能。 「我是一個命苦之人」 這些突然而至的善意,他婉言拒絕。這個湖南人說,他有點倔強,自己想要站著掙錢,想要有尊嚴地活下去,而不是躺著或者趴著。 「嘴硬」的譚秦東還是不得不面臨現實生活的難題。他的腎衰竭程度已經到了第四期,再下一步就是尿毒症,從醫生崗位病退之後收入銳減,雖然購買了社保和醫保,自己還偶爾接點寫視頻腳本和文案的活,可刨去生活費和每月看病吃藥的錢,這些收入還是有點窘迫。 譚秦東偶爾給朋友的公司寫一些視頻腳本、文案。楊峰 攝 「治病救人有很多種渠道和方式,醫生算一種吧,看書其實也是。」4月16日,他在個人公眾賬號里發了一篇類似獨白的文章,他說自己是「命苦之人」,想在倒計時的下半生里,用賣書的方式賺取一些收入。 這篇文章再次將他拉回到眾人眼前,他很直白地表述了自己的目的,就是想賺一些錢,而目前賣書這種方式,讓他感覺有尊嚴,也是相比於其他方式,更契合自己骨子裡的那種倔。 他形容,自己從前的遭遇,就是因為書讀少了,懂的東西太少了,以至於遇到了事情都不知道如何處理,「(四年前)出來後很長一段時間腦袋是懵的,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就想賺一點醫藥費,為我長期的治療打下一些基礎,就這麼簡單。」 「我能坦然接受標籤」 在這之前,譚秦東經歷過一段很長的過渡期。 「有段時間,我想過去公立醫院做回醫生,但(這個事)影響了我,導致沒有醫院敢接納我。」 而後,譚秦東經歷幾番輾轉:去過北京做公益項目,去湖南搞全科醫生培訓,又到了廣州跟朋友合開公司,但那個標籤卻一直伴隨著他,每每出席一些公開的場合,在介紹他的頭銜時,人們都會詫異,「哦,原來那個當事人就是他!」 他想過避開這樣的標籤。比如,對涉及的細節刻意繞開,這個標籤給他的醫生職業帶來了阻礙,但是從社會認知度層面來看,慢慢地他開始坦然接受。 在多個平台的賬號介紹中,他開始在開頭強調自己是事件當事人,但他坦言,自己絕對不會再去多說話、亂說話。他現在就只想每天按時睡覺、起床,早上起來吃一些雞蛋和餃子,下樓買菜,定時服藥休息,寫一點視頻腳本,和網友互動。 譚秦東。楊峰 攝 他還告誡別人,一定要購買保險,在社保和醫保之外,有條件的可以買一些商業保險,「真的,保險很重要,這是一個朋友給大家的忠告。」 「我現在有了三重角色」 日常作息逐漸規律化以後,譚秦東打算給自己的前半生做一個總結。 當年他在看守所的97天,讓他出來後感嘆自由真好,過去的那些遭遇,逐漸讓他懂得了「禍從口出」的道理,回歸生活後他說自己變得謹慎和剋制,偶爾有一些熱點話題出現會發表一些自己的看法,但都是不痛不癢。他說,自己這個脾氣忍不住想去表達,但現在自己會把握好那個度。 與網路空間里被聚焦的「譚彥祖」以及醫院裡接受門診諮詢的「譚醫生」有所不同,在租住的小區附近,很少有人知道譚秦東是誰,以至於走在路上,人們都不會刻意去注意這個已經有點身體佝僂臉色也有點差的男人。 三重身份相疊加並交叉。他試圖遠離人群和喧囂,每次樓下散步都是繞一兩圈就回家,也不過多與人打交道,他清理內心,把自己的生活變得更單純,盡量減輕身體負擔,「我現在活動多了都覺得累,上午吃了飯,寫點東西就會休息。」 同時,他又很清醒,他非常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態,每天什麼時間點吃藥,吃哪些葯,以及什麼葯會產生怎樣的副作用。長期從醫的他,有著很完備的醫學常識和豐富的醫療資源,但他確實感覺到很累了,身體每況愈下,並非短期就能治好。 正在彈吉他的譚秦東。楊峰 攝 譚秦東打算回歸生活,好好治病、養身體。他開始學著彈吉他,寫散文,燒香誦經。在文章里,他形容,「嘀嗒的雨聲似乎有著說不完的故事,城市被雨水染得清冷,但也更加靜謐和有風情。」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學人Schol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