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南瓜——從主菜到甜點都美味

南瓜的料理方式千變萬化,特別是當季的南瓜,產量大品質佳,趁著當季,試試看不同的做法,品味南瓜的好滋味。 秋天吃南瓜 享受最佳風味 南瓜通常在夏季生長,在秋季成熟豐收,因此在秋季慶典時,南瓜成為不容忽視的金黃裝飾與應景食材。秋季南瓜口感鬆軟細緻,且蔬果香氣更為濃郁,果肉帶有一點甜味,適合蒸、烤、煮湯各種烹調方式。 南瓜雞肉丸子 南瓜是抗性澱粉,是不會被身體完全消化及吸收的碳水化合物,搭配雞肉和配料做成丸子,是絕佳的派對主食。 食材: 食用的南瓜1個。 材料A:絞碎的雞肉  200g、洋蔥切丁 1個、麵包屑 1杯、蒜末 1大匙、鹽、黑胡椒和迷迭香適量。 南瓜雞肉丸子(圖片來源:Adobe Stock) 作法: 1)南瓜去皮,切塊蒸熟壓碎,加上材料A,攪拌均勻,完成餡料。 2)適量取餡料,揉成丸子。 3)在平底鍋中,用橄欖油加熱,將丸子放入鍋中,每面煎至金黃色,雞肉熟透,需要大約10分鐘。 4)將新鮮香菜切碎,撒在丸子上,可裝飾亦可提味,搭配沾醬,風味更佳。 * 美味秘訣:雞肉可以用豬肉或牛肉替代。 奶油鮮蝦南瓜盅 當季的南瓜營養豐富,還可當菜肴的容器,果肉挖空煮成南瓜湯,有天然的甜味,適合做成濃湯,美味又有飽足感。 食材: 甜南瓜 1個、牛奶、鮮奶油、煎好的蝦子、香菜適量。 材料A:洋蔥丁1杯、蒜末 1小匙。調料:鹽、黑胡椒適量。 奶油鮮蝦南瓜盅(圖片來源:Adobe Stock) 作法: 1)南瓜切除蒂頭,蒸熟;平割頂部成一個圓形蓋子,保留備用。 2)使用勺子將南瓜內部的種子去除,取出果肉,完成南瓜盅。 3)油鍋,材料  A下鍋,炒出香氣,南瓜果肉下鍋,加水淹過食材,煮滾,熄火放涼,用食物攪拌機攪碎。 4)續加牛奶煮滾,倒進南瓜盅,放煎好的蝦子,加鮮奶油,即可上菜。 烤南瓜沙拉 南瓜沙拉兼具澱粉與纖維,是很好的正餐選項。金黃色的南瓜,搭配各種顏色的生菜蔬果,菜色美觀很提振胃口。 食材: 南瓜 300g、南瓜子 2大匙、芝麻葉、嫩菠菜適量。 沙拉醬:意式綜合香料 1小匙、橄欖油 1大匙、鹽、黑胡椒適量。 烤南瓜沙拉(圖片來源:Adobe Stock) 作法: 1)將南瓜子分散平均鋪在烤盤上,撒上少許的鹽。送入烤箱,用 180°℃烤 15分鐘,燜 10分鐘。即可出爐。 2)南瓜去皮切丁,與香料、橄欖油均勻混合。 3)烤盤中鋪放防沾烘焙紙,南瓜放烤盤,送入烤箱,用  200℃烤20分鐘。即可出爐。 4)混合南瓜和生菜,攪拌均勻,盛盤淋沙拉醬,即可上菜。 南瓜蛋糕卷 當季的南瓜香甜鬆軟,很適合做成蛋糕體,以及奶油餡料填入蛋糕卷中,只要簡單的作法,即可帶來豐富體驗。 食材: 蛋糕體麵糊:南瓜泥 1杯、砂糖 1杯、蛋 4個、砂糖1杯、麵粉1杯、泡打粉 1小匙。 餡料:南瓜泥 2杯、鮮奶油 2杯。 南瓜蛋糕卷(圖片來源:Adobe Stock) 作法: 1)蛋與砂糖混合攪打至蓬鬆。 2)然後逐漸加入麵粉和泡打粉,輕輕攪拌均勻成麵糊,均勻地鋪在烤盤上。 3)烤箱預熱至 175℃,送進烤箱。 烤到蛋糕呈金黃色,出爐,放在烤盤紙上,在室溫下冷卻。 4)準備餡料:打發的鮮奶油,加入南瓜泥。將餡料均勻塗抹在蛋糕上,然後重新捲起即可。撒上糖粉,切片即可食用。

人們怎樣議論梅大高速慘劇?

很快就是梅大高速遇難者「頭七」了,這些天來,輿論對這一慘劇的議論不斷變換聚焦點,在核心事實稀少的情況下,單憑各種情緒拉扯,竟維持了此事的熱度。概括起來,它被討論的方式,非常直觀地展示了同個時代的人擁有完全不同的生存體驗。 事故發生當初,輿論的主要基調是震驚,哪怕是那些最冷血、最冷靜的人,也會在第一時間被遇難人數之多所驚駭——況且,官方對遇難人數採取了滾動通報的方式,沒有比快速增加的死亡更震撼人心的。一些次生的議論隨之而起。 慘劇初期的議論,建基在一些被快速收集的背景資料上,梅大高速的業主方、建設單位與運營方被機構呈現;它的每公里造價、涉及公司的涉訴情況被輿論的放大鏡盯住。實際上也沒有什麼確鑿的、能與事故掛鉤的信息,但想像中的不堪也能維持議題。 這裡多說一句,在傳統的傳播學理論中,議程設置被當作大眾媒體發揮引導作用的核心機制。但在現今的傳播格局下,支撐議程設置的信息基礎雖不能說不復存在,但早已受到街談巷議的粉碎性瓦解,維護議程實際上取代了設置議程的重要性。 對事故的人禍的想像,讓輿論呈現出一種彌散性的問責氛圍。人們固執地認為,天災不足以構成這次慘禍的根源,也無法匹配人們的心意難平。但在這個階段,這種對人禍的揣測儘管廣泛且強烈,卻表現出克制的一面,表現出對官方調查承諾的期待。 一個轉折性的輿論之變,在於機構媒體緊隨社交媒體之後,確認了至少一個家庭和一個冷櫃貨車司機的救人事迹,並開始了詳細又重複的報道。他們幸免於難,然後以平常人的救人動作,阻止了悲劇的蔓延。他們被稱讚為慘劇現場上方的平凡英雄。 倖存者挽救其他車輛的故事,確有新聞價值,從他們所在村的表彰行為看,確實具有良好的社會效果。但在線上,在輿論場上,有關「平凡英雄」的讚歌,既有喝彩的,也有喝倒彩的。準確說,這種讚歌受到很多嫌棄,而嫌棄是對事不對人的。 嫌棄英雄讚歌的人,並非不認可挺身而出警告後車的人,其實也很敬佩這些人在危急時刻的利他舉動。與其說嫌棄,不如說人們覺得時機不正好,那邊死傷者人數在攀升,慘劇原因不明,「他人亦已歌」不是一個恰當的反應,尤其是密集程度很高。 「平凡英雄」的報導者及其在傳播中製造的信息優勢,一下子被道德評判瓦解掉——在這種道德評判中,人們認為這些機構媒體沒有盡到新聞職業的本分,沒有在調查慘劇成因上「攻堅克難」。也許評判者也明白這是一種苛責,但他們還是反感讚歌的規模。 這是本次輿論中顯著的一對矛盾,亦即:在核心信息難以獲取,另闢蹊徑張揚「平凡英雄」事迹的傳播意圖,受到了希望人禍想像被證實而不得的人們的抵制。相較於下一個要出現的輿論內在矛盾,這對矛盾有著宏觀背景,一時也不知從何講起。 最新出現的輿論矛盾,袒露在評論區,產生於一些人希望公布傷亡者名單與另一些反對這麼做的人之間。而這個矛盾之所以產生,與三聯周刊等媒體的報道有關,也與自發性的悼亡訃告有關。後兩者帶來的不是別的問題,而是慘劇透明度的問題。 三聯周刊的報道是一個很慣常的操作,除了嚴謹複述了事發當時的情景,還採訪了少數遇難者所在的福建村莊,並理出了許多遇難者都是歸鄉大打工者這一線索。這個報道衍生出的評論區爭論,就是該不該公布傷亡者姓名,反對者眾。 除了這個報道,天津傳媒學院為紀念遇難學生許子諾發表訃告,成為整個輿論至今最為重要的事件。它的重要性在於,第一次以教育機構的名義正式悼念梅大高速慘劇的遇難者,而且是真名實姓,態度上沒有任何躲閃,沒有任何忌憚。 在某種意義上,天津傳媒學院的悼念舉動是一種回答,是它所代表的師生對評論區爭執的一種「回應」,意味著對真摯的悼念者而言,「要不要公布遇難者姓名」根本不是問題。當然,這一種來自真實世界的姿態,已無法在輿論場取得共識。 這就是本次事件在輿論上不斷反應、焦點持續變化的簡單概括。此外,也有一些命定論的真假喟嘆,被認為是轉移焦點的假旗行動,則不展開議論。同時,也有倖存者將矛頭指向電車政策的反思,響應者不多,好似事故伊始對大基建前景的擔憂。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舊聞評論

臭車背後,住在車裡的網約車司機

今年春天,社交網站上一則網約車發臭的信息引發了網友討論。人們好奇,為什麼在城市裡打到「臭車」的概率越來越高了? 一些網約車令人不悅的氣味,來自於住車族充滿臨時感的生活。這些司機絕大多數都是專職開網約車的男性,為了省下房租,他們當中的一些人乾脆不租房,吃、喝、睡都在車裡進行。車不僅是他們賴以為生的掙錢工具,也是他們完成一切生產和生活的空間。他們中的很多人意識到問題,採取各種方式緩和這種味道,也有人否認自己和車存在氣味。 臭車是一種處境,充滿無奈肩負家庭生存的壓力,也正在成為一些網約車司機無法意識到的處境。 01、臭味投訴 徐磊宣稱,開網約車10個月以來,他只遇到一次有乘客反映車內有味道。 2023年10月一天清晨,他在上海奉賢區接到一位年輕的女乘客。「你是不是吃大蒜了?」乘客上車就問徐磊。「沒有啊。」徐磊如實回答,跟乘客說自己還沒吃早飯,可能是上一位乘客在車裡吃飯留下的味道。 徐磊是個住在網約車裡的司機。乘客說車裡有味兒的時候,徐磊隱約想起來,自己已經10天沒洗車、7天沒有洗澡。前一天晚上,他在車裡睡了一夜,悶了一晚,車內難免殘留一些身上的汗味,這可能就是乘客聞到臭味的緣故。 乘客沒多說什麼,讓徐磊降下車窗玻璃,而後,徐磊開著車出發了。他通過後視鏡觀察了一眼乘客,發現對方默默露出了嫌棄的眼神。當天得空,徐磊去澡堂洗了個18塊的澡,又花40塊錢把車內外都做了清潔。 住在車裡的徐磊,每天都不知道自己會在城市的哪個角落睡去。去年秋天,33歲的他成為了上海的一名網約車司機。凌晨送完最後一單,他會把車開到附近的充電樁充電,並在車裡睡下。 充電樁相當於電車的加油站,對和徐磊情況相似的網約車司機來說,有的充電樁允許充電車在旁免費停一夜,是最佳的過夜之地。如果送完最後一單方圓幾公里找不到這樣的充電樁,徐磊只能充完電後,在路邊找個免費停車的地方睡覺。  充電樁附近提供免費的熱水,睡覺前,徐磊得以泡上腳。用來泡腳的塑料盆平時就收在這輛電車的後備箱,徐磊取出來,接了一盆熱水端進車內後排座位。雙腳放進盆里泡十來分鐘,徐磊那跑了17、18個小時車的疲憊身體,逐漸放鬆了下來。等水漸漸涼了,徐磊把腳擦乾,就著微涼的洗腳水,把襪子放進去洗了洗。 長期睡在車裡,車內空間有限,徐磊和很多境況相似的司機一樣,在狹小的空間里收拾出一個足夠容身的床鋪。他開的是一輛小型suv電動汽車,後備箱稍大。徐磊宣稱它能塞進6個行李箱。平時除了擺放乘客的大件行李外,主要功能是堆放他平日用的生活用品,包括洗漱用品、床單被褥,和三套換洗衣物。開網約車近一年,他就這三身衣服,換著穿。  每晚收拾過夜的「床鋪」,他也會打開後備箱,從這裡把後排的座椅放倒,再走到車前段,把前排座椅往前推,這樣就在車內空出了一個足以容身的「平面」——因為後排座椅無法完全放倒,這個「平面」實際上有約一半是一個30度斜坡。 圖 | 徐磊在車內的床鋪 上海秋冬的夜晚,空氣涼颼颼的,徐磊在車內這張帶斜坡的床上鋪了一張床單,放上被子,躺下後再從車內拉上後備箱蓋子,合衣睡下。自打當了網約車司機,睡在車裡之後,33歲的徐磊就基本沒有過換睡衣入睡的機會。他身高1.81米,體重200多斤,睡進車裡只能屈著腳,一夜,身體蜷縮在車門一側睡覺。 為了省電和規避睡眠中發生意外,他往往不會把車打上火,整晚車玻璃都緊緊閉著,只靠車身的各種小縫隙實現微弱的空氣流通。  第二天早晨,6點多徐磊就會醒來,迅速收起被子、還原車輛座椅,加入早高峰開始接單拉活兒。在車裡睡了一夜,車內難免殘留一些「人體」的味道。  為了避免因車內異味被乘客投訴,徐磊做了多手準備。接乘客時,他都會把車窗打開。之後,他每隔三五天就會去澡堂洗一次澡。每個月他會花70多塊錢住兩次民宿,主要就是為了在民宿洗乾淨自己隨身攜帶的被子和衣服。 令人不悅的氣味很難完全消散,不過徐磊相信,大部分乘客不會就此投訴他。「我都是拉特惠單,單價比較便宜,一般乘客也不會對車內環境有要求。」徐磊說,開網約車10個月,雖有乘客反映車有臭味,但還沒有正式接過有關異味的投訴單。 和徐磊同在一個司機群里的孫立,經常和徐磊一起在浦東機場等活。孫立透露,不久前徐磊私下說過,接過幾次投訴,是因為「車裡有味道」。他進去過徐磊的車,也聞到過裡面有股臭味,有時徐磊為了遮擋車裡的臭味,會在車裡噴香水,一瓶十來塊錢的那種。 「香水味和臭味混合在一起,那味道就更難聞了。」說完,孫立哈哈笑了幾聲。他的笑里,多少帶了些感同身受。  今年45歲的孫立是安徽巢湖人,在上海開網約車一年多。徐磊住在車裡,孫立不是。他花600元月租在閔行區下屬的一個村裡租了間小房子。由於每天送完最後一單的地點,網約車司機無法掌控,而且往往會離孫立的租住處很遠。不願開大老遠空車回去,一旦截單時離家超過35公里,孫立就會睡在車裡。 上海太大了,所以他每個月往往都有15天左右是這個情況。孫立認為,自己車裡空氣良好,沒有味道,也沒有接到關於異味的投訴。  孫立的被子等生活用品和後備箱里的備胎放在一個地方,需要掀開蓋板才能看到。他租的這輛車較小,只能斜著在放平的座位上躺下,一夜夜就這麼挨到天亮。他車內配有一個十來塊錢一瓶的香薰,以凈化車內空氣,襪子兩天洗一次,需要洗澡和洗衣服的話,就回出租屋去解決。但一個月在車裡睡15天的情況,洗澡和洗衣服就很難顧得上了。  圖 | 孫立標記自己躺下的方位 在一線大城市深夜的街頭,存在許多留宿車中的網約車司機。留宿車中,有人是為了節省房租,也有很多司機是為了奔忙節省時間。 42歲的朱賢是安徽宿州人,在北京開網約車8個月。整個4月,他有十多天沒回位於馬駒橋的出租房睡覺。因為專門的車載香薰會讓他眩暈不適,為了驅逐車內的異味,他買了花露水灑在車裡,必要時還可以用來提神:「一天開十幾個小時的車,容易疲憊。花露水抹在太陽穴上,可以提神醒腦。」 朱賢個子瘦高,春季的北京在涼熱間反覆,他開車時穿著一件薄毛衣,袖子捋到胳膊肘處,快頂到方向盤的大肚子和他瘦高的身形相比略微突兀。  堵車時他的腳一直踩在剎車上,踩久了整條腿都在顫抖,再加上長時間久坐不動,他的大腿和後背一直發汗,「尤其是後背,一整天都是濕的。」正直春季,溫度達不到開空調的地步,如果開空調很容易感冒。 經常睡在車裡,他不像徐磊那樣在車裡把生活用品準備齊全,只隨車帶著一床被子,放在後排座位靠背後面的一個儲藏箱里,乘客幾乎無法發覺。他在車裡睡覺從不脫衣服和鞋子,只把駕駛座放平,人躺好了,蓋上被子即可。因為擔心手機被人偷走,他睡覺時也會關閉車窗。 圖 | 朱賢的被子 朱賢再熱,也不會半裸著上身睡覺,覺得這樣能保證車裡不會沾染「人體」的味道。「脫衣服和鞋子睡覺,睡久了車裡肯定會有味道,北京消費那麼高,不可能天天洗車,所以我會避免。」 但還是有乘客反映過他車裡有味道。今年3月的一天,北京室外氣溫達27度,他接到一個從十八里店到大紅門的單子。乘客是一個年輕男人,路上男人和他說:「車裡有味道,玻璃搖開一下。」朱賢告訴他,車裡開著空調,開窗戶外面的熱氣就進來了。直到把乘客送到目的地他都沒開窗戶。 去年冬天北京最低氣溫零下十七八度,有一天朱賢拉著一對年輕情侶,他們也覺得車裡有味道,問朱賢能不能搖開窗戶。朱賢以外面太冷拒絕開窗。第二天,他在平台收到這對情侶「車內有異味」的投訴。朱賢覺得這些人很沒道理,「車裡明明沒有味道,有的乘客就是會惡意投訴。」 他反覆強調,那是乘客對他的惡意投訴。   02、臭味的來源,發味兒的生活 為了省錢,徐磊到上海後沒租過房。去年6月他從天津武清的農村到了上海打拚,因為一時找不到工作,他便租了這台SUV跑網約車,每天待在這台SUV車裡的時間能有22到23個小時。白天SUV負責拉活兒,晚上就成了他移動的居所,在大上海的夜晚為他提供了一片遮蔽之所。 每天早晨從車內醒來,徐磊會到充電樁刷牙、洗臉,如果附近沒有充電樁,他就要拿著牙刷、牙膏和毛巾,去公共廁所解決洗漱問題。上海很多公共廁所夜裡會鎖門,早晨7點才開門,所以,極少數時候,一些住在車裡的網約車司機,正式洗漱前也會拉上一單。  時間就是金錢,對網約車司機來說更是如此。早飯,徐磊一般買了包子、餅和豆漿到車裡利用等單子的時間吃。單子來了,就放下吃的開車去接。通常他一天只吃兩頓飯,每頓飯時間不過3分鐘。有時候,夜裡他實在餓,也會花幾塊錢買桶速食麵,在充電樁泡完端進車裡吃。 速食麵的香料氣味在熱氣蒸騰下飄到車內各處,沾染到座椅上留下淡淡氣味。乘客所說車內的氣味,便是來自於這種住車族生活。它充滿臨時感,很多住車的網約車司機卻要這樣過上半年、一年、數年的時間。 氣味是一方面。長時間住在車裡的生活,也在徐磊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由於久坐不動,開網約車這10個月,徐磊的體重從160多斤飆升到200多斤。他還患上痛風,腳部腫脹,不時疼痛。痛風無法根治,他車內常備布洛芬緩釋膠囊,疼痛難忍的時候就吃一顆。 去年秋天的一個早晨,徐磊像以往一樣在奉賢區從車內醒來,開始拉早高峰的活。還沒拉幾單,他突然感覺左腳如撕裂了一般疼痛。左腳不是踩剎車和油門的腳,但一旦因為痛風疼起來,全身都會喪失行動能力。他忍著疼痛把車開到附近的一個賓館,花了一百多塊錢住進去,把枕頭墊在腳下躺了一天。 圖 | 徐磊明顯腫脹的右腳 只有在這種特殊情況他才能睡到一張床上。 長時間被用作居住,氣味在汽車裡留下痕迹。 徐磊只有兩雙鞋,平時穿一雙運動鞋開車,另一雙是洗腳時穿的拖鞋。夜裡,有時為了緩解腳部的疼痛,他會脫掉鞋子把雙腳抬高放在方向盤上。踩了一天剎車和油門的腳已經汗氣十足,放在方向盤上總會散發一些「味道」。 睡覺的時候徐磊會把車窗緊閉。因為疲勞了一天,他很快就能進入睡眠。呼嚕聲在車內響起,新陳代謝在身體里如常進行,呼吸作用不斷把他肺腔和腸胃裡的氣體帶進車廂。 氣味還可能來自徐磊和他同事們意識不到的地方。不健康的生活導致腸胃和呼吸道疾病,也可能是一些網約車司機散發味道的原因之一。 中年男人常見的慢性疾病也是氣味的來源之一。中年男性常見的慢性疾病是呼吸暫停綜合征和支氣管炎。呼吸暫停綜合征常見於肥胖的男性,表現癥狀為打呼嚕,睡眠過程會反覆發生上氣道塌陷、阻塞,支氣管炎會引發咳嗽、喉嚨痛、胸部不適、呼吸急促。而感染幽門螺桿菌,也會增加他們口臭的發生幾率。 徐磊的車座椅材質用的是織物類,相比於皮質座椅,織物類座椅容易臟,不易清潔,散熱性也較差。徐磊吃東西時掉落在上面的食物殘渣很難清掃,而且這種座椅更易吸收汗漬和氣味。徐磊長時間生活在車裡,產生的汗味、飯味、藥味、頭油味、腳臭味等一切味道都會被座椅吸收,它們混合在一起變成一種難以描述的氣味,充盈車廂,經常洗車才能清除大部分氣味。 他一直生活在這個空間里,已經適應,自然聞不出什麼味道。第一次進入車內的乘客,能立馬嗅到車裡的五味雜陳。他在某視頻平台發布過自己睡在車裡的場景,後備箱里的被子等生活用品一覽無餘,有網友評論說:「怪不得打網約車總是那麼臭!原因在這裡。」  近兩年,不少人反映打到臭車的概率越來越大。這些網約車司機幾乎都是男性。他們為了掙錢養家糊口,從老家來到大城市專職開網約車,幾乎都有睡在車的情況,少則每月睡幾天,多則長達半個月以上。 一位上海網友發帖稱「上海10個網約車司機,9個睡在車裡」。有一次他打車的時候和司機師傅聊了聊,師傅說:「干我們這行的,上海所有區都跑遍了,就算租房,都不一定有時間回去住。我是真把車當家了,沒辦法啊。」 對一些網約車司機來說,住在車裡,還便於跑早高鋒。專職網跑約車的司機都很看重早高峰,跑早高峰會獲得平台一些獎勵。孫立形容這就像是考試,不跑早高峰,這一天可能就沒法及格,賺不到錢。「回去耽誤時間,而且睡不了幾個小時就要爬起來,不值當。」孫立說。 不少專職網約車司機稱,他們每天至少要開十四五個小時的車,否則根本賺不到錢。這種情況下即便司機不睡在車裡,長時間處在這個狹小空間也難免會產生一些味道。  03、生活下墜之後  住在車裡的網約車司機,很多人是在收納現實的失意,給未來謀前程。不健康的生活習慣,和糟糕的身體狀況,使得生活顯現出某些破敗之感,散發的臭味,是一種落寞而肩負壓力的生活留下的烙印。 開網約車前,徐磊在老家天津武清做電瓶車生意。一度,他想把電瓶車賣到越南。去年上半年他去越南考察,發現儘管當地政府禁摩,大多數人還是喜歡騎摩托車,對電瓶車沒什麼興趣。國內市場飽和,國外市場拓展失敗,去年他一度負債200多萬,生活滑入泥潭。 他和老婆都是二婚,兩人各自帶著一個孩子組成新家庭,婚後他們又生下一個兒子。為了還債他賣掉武清農村的房子,離開老婆和三個孩子,前往上海尋找掙錢的機會。 武清離北京不到100公里,他沒選擇去北京,是覺得上海掙錢的機會可能更多。剛到上海他在一家公司賣過注塑機,因為工資太低,沒幹幾天就走了。在上海人生地不熟,他好幾天都沒找到合適的工作,成天刷短視頻。到了第十天,他在某平台刷到一個網約車司機月入過萬的視頻,於是決定去開網約車。 原本他想過租房,去郊區看過月租幾百塊錢的房子,沒法做飯和洗澡。稍微好點的房子月租就要一千元以上,在閔行區他看過一間1380元的房子,停車費每月200元。他覺得不值當,決定先睡在車裡再說,不成想這一睡就是10個月。 跑到哪兒睡到哪兒,徐磊自嘲在上海哪個地方都睡過。最遠的一次,他在崇明島的路上過夜。那片沒有路燈,夜深了漆黑一片。不是不知道在這種地方停留可能會遭遇危險,但那天他工作太久太疲憊了,顧不上這些。 他還在陸家嘴一家五星級大酒店的門口睡過,把車停在那裡,他發一個短視頻說:「今天我睡在大酒店了。」 睡在車裡很大程度提高了他的行動效率。他是網約車司機中最拼的那一類人,每天兩眼一睜就開始接單,一天跑十六七個小時。平台會強制司機每四個小時休息二十分鐘,為了逃避這個規則,他卡在這個時間點接一個長途單,躲過系統制定的休息時間。 「每天跑車的前8個小時,只夠覆蓋掉成本,後面的8個小時才能真正賺錢。」他一個月流水能達到2萬多,凈剩大概有一萬四五。這個收入在網約車司機中屬於上游。 因為跑車太忙,他很少能有時間跟老婆和三個孩子打電話。兩個大孩子都是12歲,一男一女,還在村裡讀書,教育上暫時還無須投入太多費用。徐磊說,過去有錢的時候他為兩個孩子在天津歡樂谷辦了張年卡,每星期帶他們去玩一趟,玩完後再去萬達吃頓飯,看場電影。「現在是負債前行,這些東西都沒有了。」徐磊說。 小兒子剛剛一歲半。前幾天他和家裡通了一次視頻電話,兒子在奶奶的指導下第一次叫出了「爸爸」,當時徐磊感覺鼻頭一陣酸楚,眼淚險些流出。目前他還欠債幾十萬,他覺得至少得再跑一年網約車。 徐磊在跑車的幾個月里認識不少同行,「有一半曾是小老闆,因為公司或小店倒閉才開網約車。」開網約車很苦,賺錢沒有捷徑可走,每天必須坐在車裡苦熬十幾個小時。這也導致經常有人離開這行,徐磊去年加入一個有50人的司機群,過完年只回來了10個人。 朱賢到北京開網約車前,在福建漳州投資漢堡、奶茶、福鼎小吃等小吃店。2020年,因為疫情原因小吃店經常無法正常營業,一直在虧損,到了2022年,他不得不賣掉房子填補虧空。之後他帶老婆和兩個兒子離開漳州,回到安徽宿州的老家。 朱賢的哥哥一直在北京開網約車,哥哥建議他來北京考察一下,看有沒有什幺小吃生意可做。去年夏天北京門頭溝發洪水期間,朱賢來到北京,在北京考察了一些烤鴨店和奶茶店,斷了這個念想。「大環境不好到哪都不好,我對這個地方也不熟悉,自己還欠著債,想了想還是沒敢投資。」朱賢說。 幾天後朱賢到門頭溝的一家工廠里找活干,人事看他長得還算年輕,一看身份證說:「你都快50歲了啊。」實際上他出生於1982年,才40歲出頭。人事果斷沒要他。因為哥哥在這裡開網約車,對這方面比較熟悉,朱賢決定先開網約車過渡一段時間。 一開始他租的是一輛油車,因為油費太高,跑網約車的頭4個月不僅沒賺到錢,還虧了1000元。換成電車後,車租一個月4700元,充電費用一個月兩千左右,比油費便宜很多。他平均一天跑15個小時,利潤最多的一個月賺到10000元。 他平時和哥哥住在馬駒橋租的自建房裡,房子很小,僅比汽車寬一點,好在房租只要400元。這讓他能省掉一筆北漂的大頭開支。他和哥哥白天都在外面跑車,夜裡都經常不回去睡,平時,睡在車裡和睡在那間房裡區別並不是很大。 去年冬天,北京最低氣溫達到零下十七八度,比過往很多個冬天都要冷。那陣子不回出租房睡的時候,朱賢把車窗緊閉,裹緊被子和衣而睡。他車裡沒有其他生活用品,只有一床被子。為了解決洗漱問題,早上他會去連鎖酒店領一次性牙刷和牙膏,酒店一般都出入自由,前台的人無法判斷他是不是住客,也不會多問。 前陣子朱賢感覺不舒服,想去北京的醫院查查,覺得太貴,又沒有北京的醫保。後來他坐上綠皮火車回安徽老家的醫院去查,查出脂肪肝和尿酸偏高,好在問題都不算大。 4月23號早上,朱賢從車內醒來發覺落枕了,脖子無法動彈,一動就疼。他沒有休息,還是開著車拉單子去,休息一天不僅賺不到錢,還要白掏一百多塊錢的車租。那一整天,他開車的時候身體坐得筆直,脖子絲毫不敢扭動。「想想自己老婆和孩子沒飯吃,只有這樣緩解疼痛。」朱賢說。 4月21號晚上,王正華從雙橋接了個年輕人往東壩去。上車後年輕人聞到一股腳臭味混雜著煙味,有好幾次,他不得不把鼻子靠近窗口的位置。 一路上,年輕人打探著他的生活,兩人聊得很起勁。 王正華44歲,老家是遼寧營口人,2018年就在北京開網約車。車是自己的,車牌是租的,費用一年一萬多。他說現在開網約車越來越難掙到錢,2018年他每天跑400公里,流水能達到1100元,現在跑同樣的公里數流水只能達到600多元。他一天跑14個小時,去掉油費、保養費和生活費,能剩下七八千,好的時候能剩萬把塊。 這些錢他全都寄給上大學的女兒,和老家的爸媽和媳婦。她女兒在北京一所藝術學院讀書,每月光生活費就要4000元。 王正華說自己目前身體狀況還好。他相信只要有壓力就沒空生病:「沒壓力的時候病就來了。」他從不睡車裡,認為睡車裡的司機都是為了賺錢不要命的,人遲早會廢。他在通州的一個村裡租了間房,房租600元,每天自己做飯帶到車上吃,能省不少錢。最大的日常消費是吸煙,一個月要抽三條玉溪,平均一天一包。  車停在雙橋紅綠燈口,王正華掏出一包玉溪,自然而然地遞給乘客一根。乘客接下煙,這似乎意味著他允許司機在車內抽煙。王正華果然把煙點燃,胳膊伸在外頭,眼睛盯著前方的紅燈。 車流中,滿眼是紅色的汽車尾燈,趴在高架上依次前行。在大城市的燈紅里,多的是這些肩負生活的網約車司機。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真實故事計劃Pro

五位催收員的講述:負債者越來越多,錢卻越來越難催

一個江西的中年男人,離異帶著女兒,貸款做餐飲賠了錢,說自己堅持不下去了。為貸款平台工作的催收員和他加了微信,給他點外賣,勸他「先把自己日子過好」,後來他真的還了錢。 逾期還款的人各有各的苦悶,催收員坐在格子間里,每天打幾十個電話,聽幾段人生碎片。他們如同一面稜鏡,折射出一個人或一個家庭在經濟上的窘困。 我們聽了五位催收員的講述,有人剛加入這個行業,有人已經做了六年。他們的一個共同感覺是,負債者越來越多,錢卻越來越難催了,為了完成業績,甚至得想辦法幫欠錢的人找工作。  中年負債者 「跟你聊一聊吧。」電話那端30多歲的中年男人突然願意說了。為了這通電話,催收員蘇毅少說打了半個月。之前對方都不耐煩,說一句「在工作」,就掛了。這次聊了半小時,蘇毅聽出了他的請求。 「我把實際情況跟你講,能不能延長(還款)?」他本是修手機的,後來開始打零工,穩定的時候,夫妻倆月收入能有七八千。孩子剛上初一,租房一項就有3900,佔了收入的一半。他們在廣東生活,不穩定的時候,就貸款付房租,一萬塊的貸款已逾期將近兩年,他想再拖一拖。 這兩個月,蘇毅每天打出50個電話,接通的大都是這種客戶。他做了五年催收,之前為小額貸款公司收帳,這兩年,面向普通人貸款的互聯網消費金融平台成了他的甲方。填寫的貸款理由往往是「房屋裝修」、「日常生活」、「出行旅遊」,實際上電話打過去,蘇毅發現,都是貸款去創業的;或者疫情後公司倒閉,貸款給員工發工資的;或者一兩個月工資沒發,借錢去還房貸、車貸的。 負債人的話真假難辨。他們不敢說「不還錢」,這等同於惡意拖欠,有被起訴的風險,因此他們總有理由「暫時還不了」。蘇毅做過總結,那些含糊其詞說自己沒錢的,或者就說一句「我有錢了就還」的,大都是撒謊。真有苦衷的,從語氣上他覺得能聽出來。這個廣東男人,他一開始也以為是借口,租個便宜的房子不行嗎?後來他才知道,沒辦法搬家,孩子要在房子底下的戶籍地入學讀書。 在催收員眼裡,每個負債人都有「賬齡」,即逾期的時長。逾期三個月內叫前端,1年以上2年以內叫中端,2年以上叫後端。蘇毅負責的是中端,90%都是30歲以上的,他總結,做的都是「普工」,普通工種。他們在跑外賣、送快遞的路上,在工廠裡邊焊接邊接起電話。 網路圖片 湖北、湖南、安徽、新疆等地都有分布,據蘇毅觀察,兩廣地區更為集中。一個在廣東的外賣員,不知為何貸款了八千塊錢,打電話過去,他說送餐途中摔得手骨折,不敢和家裡人說,外賣站點也不賠付,醫藥費掏了一萬多塊錢,沒辦法還錢了。 以貸養貸,從多個平台借款,拆東牆補西牆,是很多貸款者首選的辦法。等到所有平台都逾期了,開始琢磨先把手裡的幾百塊錢優先還給哪個平台。蘇毅很明白這種玩法,自己也曾為了還4000塊的車貸,去平台上借錢,「一個月資金沒跟上,就會去消費金融平台上借款還房貸車貸」。 他的催收對象中,一個30多歲的退伍軍人疫情後得了長新冠,一直在打點滴,工作也顧不上,只有底薪。他在多個平台一筆一筆借了小數目的錢,積少成多。蘇毅和他打感情牌,讓他先還了京東金融一筆1500的貸款——這是蘇毅服務的平台之一,他的薪資和催上來的賬款掛鉤,一個月催上來6萬才有績效。和他的催收對象一樣,他也已經連領了兩個月的底薪,兩三千塊。 近三年來,催收公司的回款率不斷下降。在央行發布的統計數據中,2023年,銀行信用卡逾期半年未償還總額為9981.35億元。許多催收員都感覺到,負債群體越來越多,錢卻越來越難催。每月成百上千個客戶,往好了說20%到40%能打通電話,願意還錢的沒幾個,還有三五個是反催收的。尤其是中年負債者,深陷生活的泥沼,還不上錢往往是因為房貸、車貸,家庭和工作。 為了提高效率,蘇毅會讓智能客服先打一遍,篩選那些能接通的電話,再人工打過去。在智能客服的聊天記錄中他看到,一位四五十歲的農民工,疫情時遇上工程隊發不出工資,借了八九千塊錢,後來回了農村種麥子。他把智能客服當成真人來傾訴,一直重複說,「等收了麥子就還,收了麥子就還進去。 」 還有一單10萬的,之前都是智能客服打過去催,他想沖沖業績,親自打過去。接起電話的是一個40多歲的女人,確診了乳腺癌,現在仍在接受治療。蘇毅悻悻掛了電話。 催收人周華負責的業務,主要針對拖欠銀行信用卡這一部分群體,大部分也在30歲以上。據他觀察,70後主要是做工程、做生意回不了款。一位49歲的包工頭,疫情時承接的工程項目做完了,甲方給不了資金,他把甲方告上法庭。官司打贏了,甲方半破產狀態,錢依然沒有,他只能自己貼錢填補這個窟窿,貸款給工人發了工資。「但這筆錢一輩子打工都還不起。」周華說。 80後90後則是家庭壓力居多,尤其是房貸。周華遇到過一位35歲的男人,父親得了腦梗醫療開銷不低,底下兩個兒子,他和妻子借了名下所有信用卡,後來全都逾期了。 還有離婚引起的三角債。一位河南鄭州的女子,丈夫是拆遷戶,賭博賭光了拆遷款,貸款繼續賭。她離婚後,一筆3萬的貸款屬於夫妻共債,她也要還。但她帶著兩個孩子,一個月工資幾千,還錢屬於遙遙無期。另一位39歲的女子離異後,找了個男朋友,男朋友對孩子挺好,說開飯店,讓她貸款,她同意了。後來飯店賠了,兩人分手,這筆債就落到了她頭上。 給他點一份外賣 在細長的,規整填寫著貸款賬號、貸款金額、逾期時間等十多個信息的催收表格里,這些偶然接收到的人生碎片被收納到短短几行字的催收記錄中。蘇毅會標記一個「活躍用戶」,意思是還願意配合接電話。在想還但還不起錢的客戶身上,他不會浪費太多時間,畢竟,他的業績仍舊依賴那些還得起錢的人。 蘇毅所在的催收小組有20多人,大家坐在格子間,怕信息泄露,桌上不能有紙和筆,只放置一台電腦,和一個監控攝像頭。只有組長的位置上擺著一台座機,電話一響,蘇毅就知道要「炸錢」了。 這是真正讓催收員激動的時刻——逾期後,貸款平台會給負債人發送一條有「400」開頭號碼的催收簡訊,負債人想還款了,就會撥打這個號碼。一天里有那麼兩三次,組長的座機一響,就代表大概率有主動還款的人了。組員這時候會一窩蜂湧上去,看看這次「炸」在了誰的頭上。 這個月業績第一的哥們,月初來了個「400進線」,負債人還了1萬7,月中又來了個「400進線」,還了3萬5,之後又來了個6萬多。小組群里,「你這一單幹翻我一個月催收」刷屏了。 蘇毅也接到過「400進線」,但他夠倒霉的。一個被前夫忽悠貸款的女人根本不想還錢,打進來想問能否讓前夫還錢,這種情況,蘇毅只能表示沒有辦法。另一個負債人說自己過兩天發工資,打進來問能否減免利息,蘇毅費了好大功夫幫他做了減免,他還上了,5000塊,僅是催收員績效起始線的十二分之一。 蘇毅的辦公環境。講述者供圖 多名催收員表示,如今行業內流行靠運氣還款。做了六年的周華深有體會,有次他走了狗屎運,一個負債人的「催記」顯示,前幾輪都打不通電話,正好他打過去,電話通了,那人的工資到賬,立馬還了。 在周華的印象里,以前負債是一件丟人的事,負債人很怕家人發現,催收一威脅要打給家裡人,馬上乖乖還錢,回款率就高了。如今負債人「坦蕩了不少」,甚至會辱罵反擊催收員。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逾期一萬多,上來就是「做催收的不得好死」,罵了十多句,周華不能頂嘴,話說不好,可能會被視為暴力催收。 2021年3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修正案(十一)》增設了催收非法債務罪,暴力催收正式納入規範化管理。為了合規,催收的甲方即貸款平台,增設了「系統」:放置攝像頭,全程監聽電話,提供話術模版。隔著那條電話線,催收人和負債人處在天枰的兩端拉扯。 周華接觸過這種客戶,聲稱錢給家裡老人治病,周華打給家裡父母,問候身體好些了嗎?得到一句「別來詛咒我」,根本沒病。還有客戶給不還錢提供了一個幽默的理由——他貸款做生意失敗,打趣說,「我也是投資,你們也是投資。現在我投資失敗了,也代表你們投資失敗了。」 在武漢做了5個月催收的郭旭今年26歲,負責打逾期三個月內的「前端」,面對的是一群沒有經歷過催收的負債者小白。培訓時,他和同事被強調要突出逾期後的心理壓力。同一小組的一個組員,嗓門大,脾氣暴,他的話術是「不還錢就聯繫你老公、你父母,看你在老家臉上能不能掛得住」,後來他的錄音被公司內的紀檢組聽到,只能離職。 郭旭的方法是找到痛點,痛點無外乎徵信、訴訟、家人。他發現,現在的負債者越來越在乎工作單位。一個聲稱自己「沒錢沒工作」的人,後台顯示他在一家房地產公司工作,郭旭打過去,委婉說了一番,負債人當天就還了款。 「懷柔政策」也有用。一個江西的中年男人,離異帶著女兒,貸款做餐飲賠了錢,說自己堅持不下去了。郭旭勸他「先把自己日子過好」,和他加了微信。微信上,他給郭旭發自己每天去哪裡打工,什麼時間都有,有時是凌晨。郭旭這才知道,他打好幾份零工貼補家用,看他吃饅頭配鹹菜,就給他點外賣。今年2月2日,過年前一個禮拜,他真的還上了一部分錢。 共情,也是蘇毅所在的催收公司強調的方法——要替負債人想辦法去掙錢。他們會先讓負債人去找親戚朋友周轉,再了解他的工作,甚至會推薦一些工資高的崗位,他遇到過很多負債者問,「你們這兒招人嗎?」 網路圖片 催收員的難題 催收希望的是還款越快越好,但攻防戰的另一端,負債者始終在想辦法拖得越久越好。欠錢的人有一個說法,「只有先不還,才能還得清」,意思是老老實實掙錢,最後一次性結清欠款,這是他們反催收的原因之一。 34歲的梁建生就是這樣。他做金融保險業務,績效浮動直接影響收入,行業景氣時高消費,因為結婚買房裝修,貸了70萬,後來婚沒結成,工作又調整,薪資從一萬降到4000多,網貸積累了30萬。 逾期的時候,正趕上工作調動,業務不熟悉,只有800一個月。那時催收行業還沒有規範化,他經歷過家人單位被騷擾,上門外訪、去派出所,最激烈的時候,「拿著刀和他們談判」。後來,他摸索出一套協商方法,先跟催收談減免,同意就繼續,不同意就等更好的方案。互相問候祖宗也是常有的戰術,問候完了,再談減免。 如今他拖了三年,也意識到政策開始鬆動。最近,催得最激烈的那家銀行同意給他「本金分期」,即減免全部利息,只用分期歸還本金,這是催收公司幾乎最大的讓步。他很得意,在負債群時常指導其他負債者如何和催收公司協商。 一位催收業內高管透露,以前銀行更支持清收,即一次性回收貸款,但從今年開始,銀行開始給逾期用戶做分期。這是因為現在「負債人群越來越多」,不這麼做,爛賬會越來越多。但在催收員眼裡,像梁建生這樣的人仍然是一筆「爛賬」,不抱希望能催回來。 更極致的是「呆賬、壞帳」,指那些拖了5年、10年的負債人,電話打過去,直接說「等到本金打八折再談」,還有把貸款套現掙錢的。針對這些人,平台會做成「資產包」,打折賣給更有辦法的催收公司,蘇毅說。 網路圖片 負債人找「反催收」的目的通常是延期還款,或是停止催收電話。22歲的小雨從美團、抖音、微信等消費金融平台上借錢創業開工作室,結果負債了幾萬塊。她趁著逾期前一天,徵信還良好,進了一家催收公司卧底,想知道怎麼應對催收。逾期前,她對催收的想像就是兇惡,卧底期間她才發現,原來催收也會怕,最怕的就是投訴,因為會被扣錢。 這兩年,接到反催收的電話越來越多了,這是催收員周華的感覺。每月500個客戶里,約有三五個是反催收的,電話一接通,上來就要投訴,要解決方案,話術鮮明。 周華的徒弟,做了四年催收的蛋蛋也在做反催收。她在短視頻平台有將近5000粉絲,以催收員「知己知彼」的標籤,為自己的粉絲做軍師,提供應對方案,收取一定服務費,218元兩個月。 在蛋蛋的朋友圈,許多負債者都被不規範的反催收團隊騙過。有人由著他們製造假病歷,交給催收員審核,以為可以停催,後來發現這是違法的。有人聽信對方的說法,以為每月還幾百塊就能停催,後來發現還的都是利息,本金並沒有減少。蛋蛋將她了解的情況曬出來,也為了證明自己的業務比他們優秀。 蛋蛋介紹,找她做諮詢的都是80後和90後,最怕的是被催收員介入他們的生活,行話叫「爆通訊錄」。4月份,一位粉絲給她發語音,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說逾期的信用卡催收要上門外訪,但他父親重病,只有母親在家照顧,粉絲隱瞞了自己的欠款,不想讓家裡擔心,但謊言要被戳穿了,才來找她支招。 反催收業務和催收往往關係曖昧。蘇毅的催收公司在3樓,4樓就是一個反催收公司。在吸煙區,蘇毅偶爾能聽到反催收的話術,對方顯然對業內知識點很了解,而且他們通常瞄準銀行信用卡業務,因為銀行比互聯網消費金融平台監管更嚴格。 去年,蘇毅公司的銀行業務部門,一個剛做催收的小白,就被做反催收的引導了——對方說自己信用卡有額度,讓他教一下怎麼用信用卡還款。業績壓力下,這位同事真的教了對方如何以貸養貸。把柄被對方握住,公司被投訴罰錢,這位同事也被開了。 為了催回錢,消費金融平台會給催收公司做排名,採取末位淘汰制。蘇毅服務的一家公司,給合作的10多家催收公司每天打分,按還款率分配客戶份額。兩三天還款率不行,排名就會下降。他的小組群每天都會發排名,焦慮由催收公司傳遞到小組長,再由小組長傳遞到每一個組員身上。為了沖業績,到月底時,催收公司會選擇「代償」,即自己掏錢給負債人打折。 這個月,蘇毅所在的公司排名倒數第二。打電話時,一個負債人說了一句,「等我中了彩票再還錢!」蘇毅明知是氣話,又忍不住和負債人一起期待「暴富」——今年,他也開始買彩票了,因為工資太低。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極晝工作室

百度副總裁的狼性表演,翻車了

百度公關副總裁璩靜,這個以前很少聽聞的名字,這兩天突然橫空出世,大大震撼了網友一把。 起因很簡單,她在抖音開設了個人號,五天發了四條短視頻,以女霸總的身份大談職場話題。 引起最大爭議的一條標題是這樣的:「百度副總裁璩靜談管人 員工鬧分手提離職我秒批 為什麼要考慮員工的家庭」。 網路圖片 在這個知名企業家都紛紛以謙卑形象示人的時代,她還熱衷於打造如此富有攻擊性的人設,結果可以想像。 她涼的速度比她火的速度更快。現在抖音號上內容已經全刪了個乾淨,不光打造個人IP的計劃失敗,把百度也拖進了負面泥潭。 身為公關一號位,以一己之力給自己的企業創造了巨大的負面新聞,不能不說是個極大的諷刺。 01 這是一場讓人看不懂的狼性表演。 如果璩靜是自媒體創業,利用大廠的身份標籤,來做職場賽道的自媒體賬號,這番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言論多少還能理解。 網路圖片 可她是以「百度副總裁 公關一號位」的身份出道,按理說,不得不考慮和企業的適配度。那麼,用這樣一番極為狼性的表達,想要凸顯百度的什麼形象呢? 只要對輿論風向有基本感知,就該知道所謂的狼性文化,無論是在大廠內部還是外部,都是越來越招人討厭的。 這是對內卷的反抗,是無關對錯的一種時代潮水流向。做公眾溝通的,逆潮流者必死。 當然,老闆們內心多半會認同,沒有一個做企業的不希望員工狼性、雞血。多年前,李彥宏就曾經在企業內呼籲,「鼓勵狼性、淘汰小資」。 所以,璩靜這番狼性表達堂而皇之的發出來,大致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公關一號位對輿論風向缺乏感知,要麼是她更在乎向老闆傳達自己狼性的風格。 而這兩者本質其實可以重疊——這番不在乎公眾感受的表達,其實是做給老闆看的。 也只有按照「賣力邀功」的邏輯,才能解釋的通。 否則,打造這樣的狼性自媒體賬號,能給企業帶來什幺正向的幫助呢? 02 璩靜不只是自己折騰,網上還流傳一個截圖,她要求部門所有員工,都去短視頻平台開設自媒體賬號。 網路圖片 這其實是很讓人迷惑的行為。 沒錯,現在越來越多的企業家都在努力當網紅,以雷軍、周鴻禕為代表的企業家,一舉一動都能上熱搜,給企業省下難以計數的公關費。 老闆當網紅,當然誰都樂見其成,吸粉了對公司發展是好事,招黑了代價也是自己承擔。權責一體,所以老闆自己怎麼折騰都沒關係。 可是讓員工去搞短視頻自媒體,且不說要做成網紅的概率微乎其微,就算真做成了網紅,對公司到底是利是弊,恐怕也很難說。 因為這就意味著,個人和企業的邊界變得模糊。個人的問題,會變成企業的問題。看待企業的標準,會變成評判個人的標準。 璩靜的翻車,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做自媒體買號「熱啟動」,本來也屬於無可厚非的行業慣例,可是璩靜去做,就免不了搭上百度的誠信聲譽。 網路圖片 百度副總裁買粉做號,說出來能好聽嗎? 03 身為公關,最該做的事其實很明確,那就是改善公眾關係。可百度這些年的公眾口碑如何,這位公關一號位應該很清楚。 在互聯網大廠裡面橫向對比,百度公關的表現,恐怕也很難說是優秀。 打個未必恰當的比方,身為百度公關一號位,本來應該在官方主戰場做得更好一些,可現在竟然不走尋常路,忙著跑去後方開發第二戰場,結果出師未捷身先死。 這就不得不讓人懷疑其業務能力了。尤其是自己鬧出這麼大風波,卻遲遲沒有站出來有所回應,這樣的危機應對能力,也不知道居高臨下的自信是怎麼來的。 甚至還有自媒體說,因為寫了璩靜的事,百家號被封掉了。如果一個平台竟然是這麼保護自己人、面對外界批評,那隻能用匪夷所思來形容。 某些企業高管,很容易將企業賦予自己的權力光環,當成自己的能力。璩靜可能是一個新的例證。用力過猛的一場表演,暴露的全是個人和企業的缺陷。 如果這樣之後,她還能安坐公關一號位,那對於百度,真的也只能說一聲佩服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聲道

報團參觀海參崴大閱兵,支持要肢解我們的俄國學者,究竟誰是「奸」?

最近網上有個旅遊團「很出名」,因為他們組織的是帶團去參觀「海參崴勝利日閱兵」。 我雖然不知道什麼人會去,但它能出現便代表存在市場。而海參崴這個富饒的出海口我們更清楚,是被蘇俄以不平等條約搶走的,當時的北洋艦隊雖然孱弱,依舊冒著巨大的風險救回來了最後一批國人。剩下的原住民認為自己只是不具威脅的普通人,不會遭到傷害,但最終他們高估了那次侵略者的殘忍程度,一一遭到屠殺。 幾乎沒有任何一家媒體提到過海參崴戰役中遭蘇俄殺害的國人數量,只不過稍微檢索一下也能看到無數被歷史書上那個數字震撼過的人留下的聲音——至少超過20萬的屠殺(大部分數據顯示30萬)。 網路圖片 俄羅斯人把包括海參崴在內的烏蘇里江以東地區改名為符拉迪沃斯托克,這個名字俄語意為「征服東方」。也就是說,在蘇俄眼裡,遠遠還沒有抵達「終點」。 誰能想得到?連100年的時間還沒到,新的人們不僅忘記了被殘害的同胞,他們甚至還要去慶祝,去觀摩海參崴閱兵。我驚呆了,甚至不知道該說點什麼。這難道不過於荒誕與悲哀了點嗎?要知道,2009年還有築路工人在當地挖到2010具屍骸的新聞,大人、小孩都是腦海中槍,躺在他們身邊陪葬的,是上個世紀30年代的瓷器。 然而受到指責後,一心撲進俄羅斯懷抱里的那些人卻喪心病狂的反詰指責的人是在破壞「友誼」,是境外勢力,是漢奸。 可笑到了極致,究竟誰是「奸」? 這不是無知,這是一種價值觀所製造出來的新底線。那些人有選擇性的憎恨,比如日本,於是連穿和服都要遭到他們的限制自由與圍毆。他們也同樣有選擇性的熱愛,比如俄羅斯,於是哪怕敵人紀念被我們軍人擊退的珍寶島侵略戰役時,他們能心安理得的高喊「烏拉」,甚至刷滿了屏幕的「致敬」。 那他們是基於什麼來做出的選擇呢? 有人說是國家利益。那太扯了,很明顯他們基於的只是個人的「沒有底線」。 昨天,俄羅斯著名的政治學者「亞歷山大杜金」跑到國內社交媒體上開通了帳號,也又一次得到了無腦的「歡呼」,那些人覺得這是「友誼的體現」。 網路圖片 杜金是什麼人?以前被稱為普京的精神導師,歐美稱他為納粹學者。另外杜金還撰寫過《地緣政治的基礎》一書,並在其中提到了要肢解我們的理論。建議那些歡呼的人去翻一翻,杜金的理論認為中國是俄羅斯的威脅,無論什麼時候。要永久性的避免這種威脅,就是讓中國不受控制,最好的辦法是肢解,尤其對於北邊的城市。 網路圖片 不要好奇為什麼這種赤裸裸要弄垮我們的「境外勢力」能在國內開通帳號並吸引大量讚美與擁躉,上面我已經說過了,這就是底線問題。他們會說: 「杜金要肢解中國怎麼了?他做了什麼嗎?不要看到說了什麼,要看他做了什麼。」 「俄羅斯掠奪了海參崴怎麼了?他們現在還是敵人嗎?不要看他以前如何,要看他現在怎樣。」 你永遠無法戰勝這些自欺欺人的蛆蟲,就像你無法戰勝杜金一樣,臉皮足夠厚加上底線基本沒有,就任誰也無法贏過他們。杜金自己也說過,他判斷失誤了,他沒想到有一段時間之內中國崛起的那麼快,所以肢解行不通。他現在的新理論是什麼?聯合中國,抵抗歐美。 這種鬼話,實在有趣。你弱小的時候,我要侵略你。你強大了,我就借你的力量瓦解自己的敵人。如此無恥與惡毒,竟然有人會支持他們,不明覺厲。難道不是支持這種傢伙的人,才是真正被策反的「境外勢力」嗎?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劍客寫字的地方

香飄飄這個「諷日」口號,喊得確實聰明啊!

如此「雙語人才」,十萬塊錢獎的也太少了。 建議獎勵十萬杯香飄飄。 說個挺有意思的事兒,最近這幾天,奶茶品牌香飄飄火了一把。 事情起源於微博某大V貼的一張網傳圖片,說日本一家華人超市裡銷售的香飄飄奶茶上,公開印著嘲諷日本核排污的標語:「請日本政治家把核污水喝掉!」 網路圖片 一家中國企業到日本超市裡對著日本政客直接「懟臉輸出」,這瞬間就引得內網很多網友十分興奮,不僅香飄飄奶茶股價應聲而漲,很多人還喊出了「買空香飄飄」「今後奶茶只喝香飄飄」的口號。 隨後香飄飄官方發了個聲明,聲稱此時純屬好員工的個人行為,但公司同時讚賞員工是好樣的,承諾將給員工十萬元的現金獎勵。還有媒體報道稱,香飄飄公司的領導在接機赴日歸國的員工時,還打出了牌子:歡迎香飄飄勇士歸來! 網路圖片 有朋友問我怎麼看這個事兒,我說單就這個標語就能看出,香飄飄這位員工營銷策劃、調動情緒、同時又精明的尋找表達縫隙的能力非常強,香飄飄公司獎他十萬元實在是有點摳門了,這個文案怎麼不得值一個小目標才對么! 為什麼這麼說,你看著這句話的中文表達:「請日本政治家把核污水喝掉!」直接用命令的口氣對著做出核排污決定的日本無良政客「懟臉開大」,在經常購買香飄飄這種速溶奶茶的消費群體的認知層級出發,跑到對方國家去批判對方國家領導人,這是多麼需要勇氣的一件事啊。 但有趣的是,如果你再看下面的日語翻譯的話,就能品出中日雙語之間那種微妙的區別。 「請日本政治家把核污水喝掉!」這句話正規的日語表達是什麼? 應該是「日本の政治家,原発の處理水飲んでください」,或者可以說的更硬氣一點,直接用命令式的「日本の政治家,原発の處理水飲め!」(日本政治家,把核處理水喝了!) 可是你看這個標語下方的日文,人家不是這麼表達的,人家說的是「日本の政治家に原発の污水飲ませろ!」——讓日本政治家把核污水喝掉! 「請日本政治家把核污水喝掉!」 「讓日本政治家把核污水喝掉!」 在中文中這兩句話只有一字之差,但你仔細品品,能否體察出其中的區別呢? 是的,兩者的言說對象是不同的,前者是在命令「日本政治家」這個群體,但後者,它更像是一種動員號召,其言說對象不是日本政治家本人,而可以是在日中國人,更可以是日本國民。 與香飄飄奶茶的主要受眾想像的不同。在日本,或者很多歐美國家,用這種號召的語氣向國民言說,表達對某政客的不滿和嘲諷並不是一件多麼需要勇氣的事情,你別說你只是虛虛的泛指「日本政治家」了,你就是直接對某個政客直接貼臉開大,比如「讓岸田文雄把核污水喝了!」或者「讓安倍晉三自己吃福島魚!」其實也沒什麼關係。你甚至不用把這種標語放在華人超市的貨架里,直接跑到首相官邸去拉橫幅應該也沒人管你。 甚至弄不好,還可能有路過的日本人會向你鼓掌。因為核排污這事兒在日本也是個比較受爭議的話題,日本國內也有很多環保主義者天天吐槽:「菅義偉(前首相,曾經視察福島,面對遞過來的核廢水沒喝)怎麼不喝處理水」這種事兒。 而日本普通老百姓也是不把他們自己與其政府進行強綁定的,甚至日常拿其政府、首相開涮也是他們生活中的一大樂趣。我就聽過日本人開玩笑罵人蠢,說「你怎麼這麼笨?笨的跟日本首相似的!」 而且聽說現在的這位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尤其不受待見,支持率都降到30%以下了,上次補選大敗虧輸,也不知道還能幹多久就真下台了。 所以,你在日本號召一下「讓日本政治家把核污水喝了!」日本老百姓真能感覺到自己受多大冒犯么? 我覺得難。日本政客他們自己也罵么,罵的比這難聽多了。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此事真的驚動了岸田文雄,他又對號入座了,就覺得香飄飄奶茶是在懟自己,他也八成沒什麼轍。 因為日本政府很無能啊,沒辦法替首相出這口惡氣。真要調動政府資源去為一句日本人自己也能喊的標語去制裁香飄飄,那反而是給香飄飄打廣告了。 想起那個笑話,說一個美國人和一個蘇聯人喝高了比大膽. 美國人說:「我敢在白宮外面大喊, 里根下台, 你敢嗎?」  蘇聯人說: 「這有什麼不敢的?」 說完,蘇聯人就走到克里姆林宮外大喊:「里根下台!」 但你知道這個笑話最好笑的地方在哪兒么? 在於,里根親自講過它。 網路圖片 當然,除了這個標語之外,香飄飄奶茶這位員工還搞了一些其他類似的標語(這個「個人行為」搞得動作挺大的,這員工能力好強)。 比如「可以沒有日本,但不能沒有海洋」,這話的下方日文翻譯再翻譯回來,是「就算日本沒了,也不能沒有大海」,兩句話意思還是有點微妙的差別,但沒上一句那麼大。 我不知道,這句話日本老百姓看了會不會覺得愛國情緒受到冒犯。 如果也沒有,那也只能說,看來日本人的愛國教育是真的差勁兒啊,遠沒有達到「如果俄羅斯都沒了,還要這個世界幹什麼」那等覺悟。 在一個社會裡很「貼臉開大」的舉動,到了另一個社會其實稀鬆平常,香飄飄奶茶的這位員工巧妙的抓住了這個縫隙,替公司搞了這麼一次營銷,我覺得他確實很聰明。 真的,十萬塊錢的獎勵確實太少了,還不到日本人平均年薪的一半,建議改獎勵該員工十萬杯香飄飄,以現在這個熱度,應該能讓他賺上不少。 網路圖片 只是在感嘆這位員工智勇雙全之餘,我還是有點多餘的擔心。 第一,香飄飄這把靠著一句「牆外開花牆裡香」的標語火了,員工也得了十萬塊錢的獎勵。香飄飄這次是偶然的「員工個人行為,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以後會不會還有類似的企業、員工滿世界搞這樣的「個人行為」呢?他們是否還能像香飄飄員工這次搞得這麼聰明呢?如果不幸玩砸了,到時候該算誰的呢? 第二,此事火了之後,有不少人激動地大喊「奶茶只喝香飄飄!」還有老年大v跟風表示「想嘗一嘗香飄飄的味道」。 我覺得吧,雖然身體是自己的,但還是要謹慎,你看看香飄飄包裝上的配料表,最排前面的既不是茶更不是奶,而是「植脂末」。 香飄飄加了啥寫啥的態度值得點贊。但你花一分鐘百度一下就知道,那玩意兒,真的少喝為妙。 網路圖片 當然,我們真誠的祝願並且相信,像香飄飄這樣的公司,員工「自發行為」寫個標語都能如此用心聰明,揚我國威了。公司做產品的時候,一定也會本著對國人健康認真負責的態度,用心且聰明的把產品做好。 如此,就真的國貨崛起有望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林中的維吉爾

澳洲醫學逆天,病毒即將被攻克!新疫苗或持續十年!

今年的寒冷季節異常提前,伴隨著呼吸道疾病的頻繁出現。

維州租房壓力飆升 租客近四成收入用於租房

據realestate.com.au報道,維州超七成地區正面臨著極度的租金壓力,租戶最高將收入的38%用於租金。

紅線的碰撞-布林肯的最後通牒與中國的國家焦慮

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對中國的年度訪問終於結束。人們只要認真觀察他從上海到北京三天的全程交流,就不難感受各種詭異氣氛,也能透過最後中國官方的所謂「五點共識」發現中國面臨的外交困境。那就是紅線的碰撞,美中之間圍繞中俄經濟關係和其他紅線展開了面對面的交鋒,彷彿一場大戰將臨前的緊張。 最後通牒? 類似的情形曾經出現在1941年。1940年9月27日,德意日軸心同盟成立,軸心國都意識到英美是他們試圖建立所謂新秩序的障礙。到1941年6月德國突然入侵內心依附軸心國的蘇聯,促成了英美同盟,其歷史性標誌是1941年八月中的美英首腦會談和隨後公布的《大西洋憲章》。這一形式上有關戰後秩序規劃的政治聲明,標誌著世界兩大陣營的形成,他們的對抗焦點即是對世界秩序的不同展望,也啟動了全球反法西斯動員,儘管那時美國還未正式對任何國家宣戰。 正是這一戲劇性的形勢發展,即美國領導的全世界反法西斯同盟和太平洋地區反日同盟的建立,例如亞洲的ABCD同盟、以及美英首腦峰會後美英政府給予日本的聯合聲明,告誡日本「美國將採取各種手段」報復日本的進一步軍事行動,迎來了日美談判的關鍵時刻,也就是以美國時任國務卿赫爾的對日「赫爾照會」為中心的最後外交斡旋。 這份明知日本不可能接受的外交照會,一方面旨在為美國在歐洲戰場優先的戰略下努力通過談判拖延時間,另方面也是迫使日本在要麼回到現有國際秩序框架內的合作、要麼陷入國際孤立的兩難間做出選擇。其結果,日本在戰與和、南進與北伐的戰略困境中被迫更換首相,也在日益加劇的絕望中做好了戰爭準備。 今天的美中關係、印太地區同盟形成和歐洲俄烏戰爭的背景發展,特別是美國國會新近批准了總額950億美元對烏克蘭、台灣、以色列的援助法案,以及耶倫在上月訪問中發出的警告,都將布林肯國務卿的此次訪華賦予了特殊又熟悉的外交使命,如同赫爾照會的最後通牒,要求中國停止支持俄羅斯戰爭體系的經濟輸血。 在結束會談後的北京公開外交聲明中,布林肯說,「如果中國不解決這個問題,美國會的」(If China does not address the problem, we will),顯示美國在迫使中國做出二選一的戰略選擇的同時,美國將主動發動一場可能包含廣泛制裁措施的經濟戰爭,反擊中國在援助俄羅斯和發展新質生產力輸出過剩產能兩個領域的經濟戰。 在這個意義上,如果未來的歷史書將布林肯此行視為美國對中國外交的最後通牒並不過分。 國家焦慮 有趣的是,早在布林肯4月底踏上中國土地前夕,幾乎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將帶來美國的最後通牒。這恐怕是過去幾十年美中外交互動中僅見的,似乎中國人民和知識分子終於集體清醒過來,彷彿聞到了新太平洋戰爭爆發前的氣息,陷入到一種國家焦慮中。 例如,北大俄羅斯問題專家馮玉軍在4月11日的英國《經濟學人》雜誌撰文,指俄羅斯在這場戰爭中面臨必敗的結局,中國需要調整對俄、對美、對歐政策,呼應早前清華大學教授閻學通要求中國嚴守中立避免中俄結盟的主張。在中國當下嚴密控制內部思想討論的情形下,這種公開的政策建議轉向無疑極具價值,至少顯示中國的安全系統(也就是馮玉軍等人的背景)已經意識到耶倫-布林肯的警告是認真、重大的。 畢竟,俄烏戰場形勢即將發生重大轉變,一直陶醉在持久戰幻想里的中國決策者也不得不面對可見的戰後秩序重組,中國將不得不為自己在過去兩年多偽中立、實策應的中俄特殊夥伴關係付出慘重代價。事實上,在布林肯訪華前,G7外長峰會、美國國會領袖和北約秘書長相繼對中俄緊密關係發出了迄今為止最嚴重的警告,至少在戰略認知層面粉碎了中國試圖在中美歐和中俄歐兩個三角關係上玩弄機會主義的迷思。 以至於,布林肯訪華三天面對的是連串微小但頗具象徵意味的變化跡象:首停上海站,布林肯不僅與美國商團見面,還對上海市委書記陳吉寧談了美中外交的幾乎所有重大問題,儼然將陳視為李強總理的隨時接班人;在與王毅外長的會見中,以親俄派聞名的王毅面對布林肯幾近語無倫次;類似言辭失當、身形緊張同樣發生在中國最高領導人接見布林肯的時刻。 面對布林肯的強硬立場,中國領導人卻避實就虛、大談美中友好,頗有「太極外交」風度,卻暴露了他們的慌亂動搖和進退失據,只剩下「美中友好」的言辭盾牌作為保住面子的話術。就在布林肯於北京大使館召開記者會、繼續闡述其強硬立場的同時,中國官方通訊社新華社迅速拋出布林肯訪華的所謂「五點共識」,費盡心思用一些枝節性共識渲染美中關係的穩定,掩飾這場外交戰的失利。 這與此前美中外交各說各話的情形大相徑庭,也自我解構了此前被中國外交部誇耀的所謂主場外交優勢。譬如,中國外交部門拒絕派出高階官員迎候布林肯到滬,僅以地方外事官員接機,全程都無紅地毯、閱兵安排等。甚至,中國官方還安排了一條大型先進驅逐艦以慶祝海軍節的名義停泊在布林肯下榻的和平飯店一側的黃浦江邊,作武裝示威狀,全然不顧黃浦江水文複雜多變不適合大型艦隻進出,與布林肯結束訪華官方議程後造訪798藝術區選購黑膠唱片的輕鬆形成鮮明對照。 紅線碰撞 如此詭異氣氛和反差,毋寧是1941年太平洋地緣政治格局的歷史投射:針對中國在南中國海和台灣意圖的美澳日菲同盟已經形成,AUKUS聯盟擴大到日本。而中國不僅面臨北方聯盟和南進戰略的雙重失敗,其最後一根稻草——中歐之間的經貿合作和戰略牽制,還因中俄經濟合作關係和「新質生產力」戰略而面臨雙重破裂的危險。 在這種背景下中國面對布林肯的最後通牒,似乎除了強調所謂中國紅線不能碰之外並無應對之法。因為,布林肯此番訪華給予王毅以及中國管理層的最大衝擊,恰在於他口頭照會的結束中俄經濟關係的警告,是更為具體的美國外交紅線,意味著可操作、可評估、可協商的外交威懾,全然不同於王毅部長口中念叨、手中揮舞的紅寶書一般的紅線。 在歷史層面,中國的所謂外交紅線,與戰前日本軍部和外交所堅持的國體論高度相似,也就是日本天皇權威的不可質疑、不可動搖。對中國來說,所謂紅線也分核心與次級,其核心就是中國自己強調的政治安全,即政權穩定,然後派生出次級紅線,如台灣統一、南海主權等等。然而,在中國的外交語言里,所有紅線均不可討論,視為政治禁忌一般,拒絕了外交協商和解決。 更糟糕的,在這種僵硬自閉的紅線論調下,中國領導人似乎意識不到紅線的交換可能,拒絕與他國進行根本利益的交換,也就是紅線的交換,只是一味以紅線的名義擴張、蠻幹。只有如此狂熱,才有與美國紅線衝撞時刻的國家焦慮,不亞於舊日本帝國在1941年底的絕望感。 恰恰是因為這種畫地為牢、守土有責的紅線論,自我製造了過去十餘年的新疆問題、香港問題和南海問題,自我否定了「一國兩制、和平統一」,也否定了現有國際秩序,朝向追求所謂新秩序的超級威權主義道路狂奔,造就民主世界和亞太地區對中國的高度警惕和結盟應對。 當然,美中此時此刻的紅線碰撞,並不會立即引發第二次太平洋戰爭,爆發一場經濟戰爭的現實危險反倒更高一些。因為,雖然雙方都需要為將來的新太平洋戰爭爆發做好準備、需要利用經濟談判來爭取時間,但是中國對紅線的僵硬堅持和不可談判限制了諸多經濟議題的談判空間。例如,中國是否願意接受談判中俄經濟關係問題並且妥協,這是既關乎中國聯盟戰略調整也關乎中國領導人面子的「要命」問題,進而關乎中國領導人地位穩固與否的政治安全問題。 如此一來,布林肯的最後通牒、抑或美中間的紅線碰撞所衝擊的,終究還是類乎舊日本帝國開戰前的國體問題。那也是中國此刻的國家焦慮吧。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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