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星期五對美國總統拜登親口表示，中國「反對戰爭」，現在是需要中國徹底澄清對俄羅斯侵烏戰爭的立場的時候了!周六，在俄羅斯再一次轟炸造成數十人烏克蘭人死亡後，烏克蘭向俄羅斯戰略盟友中國發出呼籲，請「譴責俄羅斯的野蠻行徑!」 俄羅斯強化對烏克蘭多地空襲，在19日白天再次空襲烏克蘭南部港口城市米科拉耶夫(Mykolayev)，當地負責人維塔利-金在社交網路上說，前一天該鎮的一個軍營遭到襲擊，數十名士兵被殺。他沒有詳細說明破壞的程度和傷亡人數。在該國西部，俄羅斯國防部表示，俄軍在前一天使用了普京吹捧的全新高超音速導彈來摧毀一個地下武器庫。 俄羅斯軍方周五宣稱，他們的坦克開進了被包圍和炮擊數周的港口城市馬里烏波爾，基輔承認烏克蘭已失去了通往亞速海的通道。俄羅斯軍隊周五稱，它已成功進入該市。據烏克蘭國際文傳電訊社援引烏克蘭內政部顧問瓦迪姆-傑尼先科的話說，那裡的情況是 “災難性的”。 形勢如此嚴峻，基輔希望北京譴責俄羅斯入侵行徑，但直到目前，北京當局一直閃爍其辭，否認俄羅斯軍隊侵烏是「入侵」，在拜登與習近平周五電話通話中，習近平也使用「危機」、「衝突」、「局勢」等詞，極少使用「戰爭」，更避免使用「入侵」。 烏克蘭總統顧問、俄烏衝突談判代表波多利亞克（Mykhailo Podoliak）周六發推呼籲：「”如果中國做出正確的決定，支持文明國家聯盟並譴責俄羅斯的野蠻行為，那麼它可以成為全球安全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 烏克蘭與美國都擔心中國向俄羅斯提供軍事援助，或者中國幫助俄羅斯規避西方制裁。 美國總統拜登拜登周五就此與中國領導人習近平舉行電話通話，直接告知習近平，如果中國向殘暴攻擊烏克蘭城市和平民的俄羅斯提供物質援助，中國將遭受嚴重後果。星期四，美國國務卿布林肯更清楚地解釋了拜登找習近平對話的意圖：如果中國向俄羅斯提供軍援或經援，中國將付出嚴重代價。這意味著，西方世界將對中國進行重大制裁，中國將有可能像俄羅斯一樣被孤立起來。 但是，根據中國央視報道，習近平在回答拜登時模稜兩可，稱「烏克蘭局勢發展到這個地步，是中方不願看到的。」「烏克蘭戰爭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 習近平與普京在北京冬奧會開幕之日舉行峰會，發表被認為相當於結盟性質的北京宣言，稱中俄合作「無上限」。普京在冬奧會結束次日宣布承認烏克蘭東部兩區獨立，打響戰爭序曲。中方一直拒絕承認烏克蘭侵烏是「入侵」。但自從俄羅斯因發動戰爭成為全球公敵後，北京表現得非常曖昧。 俄羅斯軍隊在遭遇抵抗後強化空中轟炸 俄羅斯面對烏克蘭的頑強抵抗，俄羅斯軍隊在當地的進展比預期的要困難得多，據烏克蘭國防部稱，自2月24日入侵開始以來，俄軍已經進行了291次導彈襲擊和1403次空襲。 在基輔以西的扎波羅什（Zapozhieo），地區政府表示，周五發生的爆炸事件造成9人死亡，17人受傷。地區警察說，在基輔以西約50公里的馬卡里夫，俄羅斯的迫擊炮火也造成7人死亡，5人受傷。 首都基輔和西北部講俄語的大城市哈爾科夫也繼續發生爆炸，根據烏克蘭官方數字，自戰爭開始以來，至少有500人在那裡被炸死。當地政府周六說，一名男子和一名9歲的兒童在那裡的一次爆炸襲擊中被炸死。
奧米克戎變異病毒襲擊中國，強制性清零搞得許多地方民不聊生，一座城市小區發現了幾例，小區封鎖，城市發現多例，城市封鎖，不少中國人質疑，如此防疫，何時是個頭？2008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格曼則認為這一切最終都要追溯到獨裁政府的固有弱點。 中國傳染病專家、上海長征醫院感染科副院長繆曉輝也在微信發出呼籲，「一個大型小區，有幾十棟樓宇，幾百套住房，上千居民，出現一個感染者，就封閉整個小區和所有居民，這是誰的『發明』？這是什麼科學防範？這是什麼『精準』？歷史，會給那些決策者一個判決。」 繆醫生表示希望大家轉發他的評論，「這又不是謠言，責任我當。如果我因此而蹲班房，願意者來探個監唄。」 但是，中國的清零政策還看不到頭，因為這是最高決策。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在17日舉行的中共政治局常委會上要求繼續堅持「動態清零，儘快遏制疫情擴散蔓延勢頭」。 而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保羅·克魯格曼對這一問題的評論則非常尖銳，他把中國強制性防疫與獨裁政權的特性聯繫起來，甚至把中俄放在一起比較。 他在寫給紐約時報的專欄文章「中國的獨裁政權也在經歷一場潰敗」指出，中國和俄羅斯兩大獨裁國家今年運氣似乎都不佳，中國疫情捲土重來，證明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政策失敗；俄國總統普京入侵烏克蘭，戰事陷入僵局。 他指出，獨裁政權的優點是可迅速採取行動，不需花數月時間商討立法或對抗法律上挑戰，可推行必要但不受歡迎政策。因此，比起受法治約束的民主政體的混亂，獨裁政權有時看起來效率更高。 他認為中國目前正在經歷新冠政策的災難性失敗。疫情復燃，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幾乎未受到疫情影響的香港，現在每天都有數百人死亡，慘況堪比2020年初的紐約，當時還沒有疫苗，人們對如何限制病毒傳播也知之甚少。 現在，中國南方大都市，擁有1700萬人口的全球製造業中心深圳，也再度處於封鎖狀態。這一切都說明形勢出現巨大逆轉。 在2020年的大部分時間裡，中國只要出現新病例就不分時間地點實施嚴厲封鎖的「清零」政策都被許多人贊為政策的勝利。不少評論人士——並非全都是中國人——甚至將中國防疫的成功視為世界領導地位正從美國及其盟友轉移至這個崛起的亞洲超級大國的證據。 作者認為，中國防疫政策有三大漏洞：堅持使用自己技術陳舊的疫苗，抵制全球大部分地區使用的信使疫苗；老年人接種滯後；面對奧密克戎這樣高傳染性的變異株，加之中國國產疫苗保護力薄弱，清零政策會造成極大的破壞。 作者認為，問題是，所有這些失敗，就像普京在烏克蘭的失敗一樣，最終都要追溯到獨裁政府的固有弱點。 作為一名衛生官員，你是否願意告訴習近平——尤其是在他的隨從不遺餘力地主張相反論點之後——他所吹噓的疫苗其實遠不如西方？ 作為一名經濟官員，你是否願意告訴習近平，中國如此引以為豪的嚴格封鎖政策，其代價正在變得無法承受？ 作者說，他並不想在這裡宣揚西方必勝主義。拒絕接種疫苗在美國也是個大問題。他還擔心美國太快撤消防疫規定。 他想強調的是，「就跟俄羅斯一樣，中國正給我們上一堂實例課，告訴我們開放社會好處有哪些，而在開放社會中，強人無法創造僅屬於自己的現實。」
美國總統拜登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周五舉行了將近兩個小時的視頻對話。拜登傳達的核心意思是，中方假如向侵略烏克蘭的提供實質支持，將為此付出嚴重代價。習近平的回答模稜兩可，似乎既不願意因維護俄羅斯而招致嚴重後果，又不情願與俄羅斯明顯拉開距離，「一個巴掌拍不響」體現了他的曖昧立場，「衝突對抗不符合任何人都利益」，卻不提誰在衝突，誰在對抗! 根據白宮稍晚幾個小時的通報，一如預料，拜登明白無誤地告訴習近平，假如中國在俄羅斯繼續殘暴攻擊烏克蘭城市和平民之際向俄羅斯提供實質支持，將會有嚴重後果。但是，在中方官媒，央視及新華社發布的稿件里，看不出習近平對此有何回應。中國外交部的通報，中國央視的報道，都沒有提烏克蘭正在發生的是「戰爭」，頂多使用了「危機」、「局勢」、「衝突」等字眼描述。 中國央視第一時間報道引述習近平話說：「國家關係不能走到兵戎相向這一步，衝突對抗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這裡沒有提及兵戎相見的原因—是誰製造了這樣一場戰爭？只是泛泛而提，所謂「衝突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似乎更多地暗示，中國也不願意被卷得如此之深？但蹊蹺的是，在新華社稍後發出的通告中，沒有「兵戎相向」一句，而是改用了「烏克蘭局勢發展到這個地步，是中方不願看到的」，點出烏克蘭，仍然避免提到肇事國俄羅斯。 這正是美國向中方施壓，要求中方明確與俄羅斯拉開距離，反之美方威脅中方將為此付出代價的關鍵地方，但是北京在會談中的表態以及會後的通告卻編織著一種曖昧，習近平呼籲「美國和北約也應該同俄羅斯開展對話，解開「背後癥結」及「安全憂慮」，這等於北京完全採用了普京自證何以入侵烏克蘭的理由：因為北約東擴，俄羅斯急需自我保護以對抗所謂北約的擴張主義。 法國中國問題專家艾克曼（Alice Ekman）在中美電話會談結束後分析，看不出有「中國與俄羅斯拉開距離的跡象」，「即使發生，也只是作秀而已」。她提醒說，中國官媒的報道，北約和美國被視為對烏克蘭戰爭負有主要責任。在中國的傳播中，不斷重複著一些俄羅斯的表述和官方觀點。 考慮到對話前夜美國方面對中方的嚴厲警告，習近平的回應表面上應屬緩和，帶有試圖拉近關係的特徵，但採用的卻是推諉責任的方式。美中這次通話的重中之重是要中方對是否支持俄羅斯明確表態，新華社通稿開頭，習近平大談美中五十年前的「重要抉擇」，稱習「十分重視」拜登「不尋求改變中國體制，不尋求通過強化同盟關係反對中國，不支持『台獨』」的「表態」。白宮資深官員在稍後舉行的記者會上說，是習近平主動提起的台灣，拜登回應美國對台政策沒有改變，反對單方面改變現狀。而並非中方聲明中所說的「反台獨」。 習近平利用這一機會向美方就台灣問題發出警告，指責 「美國一些人」向「台獨」勢力發出錯誤信號，威脅「台灣問題如果處理不好，將會對兩國關係造成顛覆性影響」。美中關係沒有處理好的癥結何在？習近平稱，「美方一些人沒有落實我們兩人達成的共識，沒有把總統先生的積極表態落到實處」，所以造成了誤判，習近平在這裡特意把拜登網開一面，頗有中共思考和處理問題的特殊方式：領導人沒錯，錯在下面，這種意識很難被西方理解。 接下來習近平談到烏克蘭局勢，提到中國曆來「倡導維護國際法和公認的國際關係基本準則」，「中方已經提出了關於烏克蘭人道主義局勢的六點倡議」，「各方應該共同支持俄烏對話談判」，這是新華社通稿第一次出現俄羅斯的名字。 但是習近平沒有表明中方對俄羅斯的態度，所謂「烏克蘭局勢」，都由俄羅斯侵略一手造成，中方在這裡避談「侵略」，而是大談人道主義援助，難道人道主義援助不正是侵烏戰爭引發的必然後果嗎？ 在與拜登的談話中，習近平稱「無差別制裁，受罪的還是老百姓」，進而還會引發全球嚴重的經濟和金融危機，習近平的表述一如前面，避談為何引起制裁的原因，避談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帶來的這一切已經給烏克蘭人造成的災難性後果，輕言所謂無差別制裁，顯然是在替俄羅斯開脫，也暗含對美方的警告。 習近平還說了這樣一句話，「任何情況下都要拿出政治勇氣，為和平創造空間，為政治解決留有餘地」，如何政治解決，習近平卻說「中國有兩句老話，一句是『一個巴掌拍不響』，另一句是『解鈴還須繫鈴人』」，總之，不分是非，把戰爭的製造者和戰爭的受害者混為一談。 白宮在沉默四小時後發出公報，拜登在通話時對習近平強調，假如中國在俄羅斯繼續殘暴攻擊烏克蘭城市和平民之際向俄羅斯提供實質支持，將面臨嚴重後果。白宮新聞記者會上，高級官員解釋，兩人大部分時間都在討論烏克蘭問題。拜登向習近平詳細列舉了西方對俄羅斯施加的制裁，但美方沒有指明中方若繼續支持俄羅斯，將遭遇何種制裁。白宮資深官員表示，中方會作出自己的決定。 白宮發言人菩薩基表示：讓我們看中國怎麼行動 ! 這意味著，拜登已經告訴習近平實質支持俄羅斯的嚴重後果，就看中國的了!
中國清零政策的效益受到廣泛質疑之時，中國領導人習近平指示繼續堅持動態清零。 中國疾控中心前流行病學首席科學家曾光月初主張，中國應尋求與病毒長期共存，相信「會在不遠的將來「拋棄清零對策。他指出動態清零的投入大於收益。 他的觀點沒有像另一位防疫專家張文宏半年前提出中國可實行與病毒共存時般受到網路猛烈抨擊。不少人以為，北京或許正在考慮拋棄勞民傷財，效果不璋的清零政策。 錯覺 ! 中共政治局常委3月17日開會討論疫情形勢，中共總書記習近平繼續要求「動態清零，儘快遏制疫情擴散蔓延勢頭」，這意味著中共領導人絲毫沒有改變防疫方式的打算；習近平同時要求「黨政主要領導和各級領導幹部要把防疫工作放在第一位」，「對失職失責導致疫情失控的要立即依紀依規查處，嚴肅問責。」這也意味著，清零與否，與各地主要領導人政績掛鉤，所有不執行清零措施的將冒著丟掉烏紗帽的危險；習近平同時要求他們「盡銳出戰，決戰決勝。」這意味著一地出現疫情，便立即啟動全城大規模檢測，不管這座城市是幾百萬人還是上千萬人。按照目前的清零舉措，小區有疫情，封小區，城市有疫情，封城。 法新社今天報道說，中國越來越多的聲音呼籲放鬆清零措施，但是，與全球其他地區疫情肆虐的情形相比，中共政權一直把自己嚴厲的防疫政策視為是一種獨特的政治優勢。一些中國問題觀察人士則指出，清零是習近平制定的，因此不能改，改就意味著「糾錯」，那麼，這一政策能堅持到什麼時候，有人懷疑習近平可能一直要等到二十大自我接班順利完成之後才會終結清零措施。 中國現已有17座城市處於封城狀態，包括被視為中國新技術首都的深圳，該市1750萬居民，目前處在嚴格的禁足令下。深圳封閉管理已進入第四天，當地公共汽車和地鐵停運，所有社區、產業園區，街道，非城市保障型企業且也全部停止營運或居家辦公。 中央社報道，深圳封城強烈衝擊民生經濟，當地多數居民沒有想到當局會採取如此嚴苛的抗疫措施，他們認為政府官員在疫情防控中，更多地考量自己的烏紗帽而不是民生。 中國另一座大城市上海周四共有165例確診，但當局又封閉了一些新的小區，一些觀察人士指出，上海實際上處於半封城狀態。法新社記者注意到，著名的外灘觀景大道幾乎空無一人。 數月以來，中國感染病毒的數據一直很低，傳染迅速的奧米克戎變種周四24小時之內確診2432例。自2月10日以來，中國累計本土病例超過兩萬例，疫情蔓延28省，僅新疆、西藏、寧夏暫時維持「清零」。 其實目前疫情最嚴重的是香港特區，醫院已無法承載患者，許多港人搶購物品，害怕當局會像中國大陸一樣對香港封城。
美國總統拜登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周五舉行電話通話前幾小時，國務卿布林肯提前亮明立場：拜登將向習近平明確表示，北京如果支持俄羅斯侵烏，尤其向俄羅斯提供軍援，中國將為此付出代價! 美方的表達不可謂不清楚，如果中國對俄提供武器或者經援俄國減弱國際對俄制裁衝擊力，美國對北京出手不會猶疑。 布林肯還表示，中國對俄羅斯有直接影響力，有責任影響俄羅斯終結對烏克蘭的戰爭，但目前看來中國正朝著相反的方向前進。布林肯補充：「我們對中國打算直接向俄羅斯援助用於烏克蘭的軍備嚴重關切」，等於證實了此前媒體援引美國匿名情報官員的聲明：相信中國會向俄羅斯提供軍備和援助。 布林肯沒有細講中國將要付出何種「代價」，也沒有對美國指涉中國會向俄羅斯提供軍備和援助提供進一步的證據。美國白宮發言人菩薩基則對周五拜習通話表示，通話將「提供一個弄清習主席立場的機會」。「中國至今沒有譴責俄羅斯正在做的事情，說明了很多問題」 關於習近平與拜登周五電話通話，新華社通稿只短短一行：「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宣布：國家主席習近平將應約於北京時間3月18日晚同美國總統拜登就中美關係和雙方共同關心的問題交換意見。」這裡面有兩個字：「應約」很有意思。但是路透社記者詢問白宮哪一方先提出通話，白宮發言人的回答很外交：美中雙方在羅馬會談時共同的建議。 但中方的「應約」似不會錯。這無疑點出了這次通話應是美中羅馬會談的續曲。為什麼還要拜登總統親自出面，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談話呢？很顯然，羅馬會談的結果讓美國很不滿。英國『衛報』援引美國高官的話說，美方對羅馬會談結果很悲觀。美國國家安全顧問沙利文與中共主管外交最高官員楊潔篪會談整整七個小時，會談「非常坦率」，甚至很「激烈」，就是沒有得到美國所希望的，即，中國對俄羅斯侵烏明確表態。 用一句中國觀察人士的說法是，這個表態涉及的到底是北京與普京為伍，還是靠近世界文明體系？站在哪一邊，後果將很不一樣。沙利文在與楊潔篪會談後，再次發出警告，如果中國幫助俄羅斯躲避制裁，必定面對嚴重後果。沙利文所說的「嚴重後果」，也就是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周四所說的中國需要「付出的代價」。 需要指出的是，從普京在烏克蘭邊境屯兵以來，美方一直採取的是點破戰略，即，依據翔實可靠的情報，不斷發出俄羅斯準備入侵烏克蘭的警告，這裡面當然有通過不斷揭破普京計劃，嚇阻其最終止步的盤算，但普京最終還是出兵了。 根據紐約時報報道，美國把同樣的情報告知北京，美方官員與中國高官相會六次，提醒俄羅斯即將侵烏，希望中國領導人出面勸阻，但是中方不但不相信，反而視之為挑撥中俄關係。 美方或者說更廣泛的意義上西方，一個多月來對中俄的「無上限」合作，也是一步一步地警告，從2月4日的習普北京宣言，到之後傳出的北京對俄羅斯侵烏可能知情的報道，再到後來金融時報曝出，俄羅斯向北京請求軍援，點明、揭破，也是希望阻止中國及早收兵，不要與俄羅斯死死綁在一起。 美方的這一戰略不能說沒有完全奏效，與2月4日表明中俄友誼「無上限」，共同反對北約東擴的北京宣言相比，北京對俄羅斯的「友誼」至少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首先，北京沒有在2月25日聯合國安理會就針對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提案表決時支持俄羅斯，中國出乎意料棄權；其次，中國雖然在俄羅斯拉開侵烏序曲之際宣布進口俄羅斯小麥，但中國工商銀行和中國銀行等海外機構停止對俄融資。 另外一個有意思的是，中國駐烏克蘭大使范先榮日前會見烏克蘭利沃夫地區領導人時表示，中國不會攻打烏克蘭。這位大使還說，我們看到烏克蘭人民是多麼團結，團結就是力量。他還稱中國尊重烏克蘭政體，願意幫助烏克蘭發展經濟。中國大使的這番表態是俄羅斯侵烏戰爭以來首次，而且「烏克蘭人民多麼團結，團結就是力量」與烏克蘭萬眾一心頑強抵抗俄羅斯入侵的現狀暗合。3月17日記者就中國駐烏大使說法求證，發言人趙立堅表示「我們當然支持中國駐烏大使所作表態」。 但是，北京還有一個大坎沒過，當彭博社記者緊接著就中國駐烏大使所言中國永遠不會攻打烏克蘭追問，這是否意味著中方不會向俄羅斯提供可用於攻打烏克蘭的武器或其他援助時，趙立堅支支吾吾，不願意公開否認，稱「中方已作出多次表態。你做這樣的引申毫無道理。」 中國關於俄烏戰爭已經做了幾次表態，但一個核心的問題是，至今不承認俄羅斯「入侵」了烏克蘭，而且，此前中國外長王毅更表態，中方「理解」俄羅斯的「核心關切」，習近平在俄烏戰爭爆發後致電普京時也做過類似的表態。這意味著，習近平對他「最好的朋友」普京難捨難棄。 習近平現在需要作出選擇，其實也就是他要在普京和中國的利益之間做一個重大選擇，為了他崇尚的普京，支持俄羅斯，遭致西方全面制裁，犧牲中國的利益，導致中國再次走上閉關鎖國？還是為了中國的前途，不要堵住與西方的合作之路，放棄普京？
俄羅斯侵烏，中國在習近平指揮下越卷越深。 中美羅馬會談無果而終後，北京似乎感覺到一點事態嚴重，駐美大使秦剛在『華盛頓郵報』發表文章，指有人散步虛假訊息，抹黑中國。但是，秦剛的辯駁蒼白無力。騎牆或者走鋼絲不行了，中國要做出選擇。 問題嚴重到要中國做出選擇的地步，與中國領導人習近平的表現密不可分。2月4日，普京與習近平發表北京宣言，這是中方首次明確反對北約東擴，宣布中俄友誼「沒有上限」，引起世界警惕，西方一些媒體開始以「軸心」的概念來形容中俄關係。 北京宣言與侵烏戰爭有無因果關係，關於兩個事件的時間點，有幾種說法，一種中俄商定，習近平知情；一種，普京似乎掌握著更多的主動權，習近平被老朋友一步一步往裡拖，結果越陷越深。還有一種看法是，在俄羅斯侵烏問題上 ，中國存在巨大的情報失誤。 美國中央情報局局長伯恩斯在美國國會聽證會發言說，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出乎習近平預料的是俄軍遭遇烏克蘭激烈抵抗以及西方反應的力度。 俄羅斯侵烏戰爭進入膠著狀態。因此有了後來北京的被動局面。一方面西方要求中國澄清立場，北京至今拒不承認俄羅斯侵烏是「入侵」；一方面傳出俄羅斯要求中國提供軍備和經援，俄羅斯閃電戰算計落空引發的這種雙向的夾擊力量，迫使習近平的中國做出選擇。 秦剛大使現在如何辯解中國不知情都顯得亡羊補牢。美國在俄烏戰爭爆發前，多次告知中國，希望利用其特殊影響力阻攔俄羅斯侵烏，遭中國拒絕，之後便有了習普北京宣言，之後更有西方媒體關於俄羅斯官員向北京透露何時侵烏的時間，只是到了什麼層級暫不能斷定的報道。等到金融時報曝出俄羅斯要求中國提供軍事和援助，情況變得十分嚴重，騎牆已無可能。而北京向俄羅斯靠攏是要付出代價的，普京也需要北京方面做出實際而明確的支持。 在這一背景下，美國國家安全顧問沙利文與中共外交事務最高官員楊潔篪的羅馬會談就被認為帶有攤牌的性質。這一會談是在媒體報道中方向俄加速靠攏甚至有可能向俄羅斯提供武器的氛圍中召開。 一些中國背景的觀察人士預感到問題的嚴重，甚至認為此會將決定未來幾十年的國運。不少分析人士不抱樂觀的原因是，他們指出習近平在重大時刻總是錯判。近幾年，中美貿易戰，香港局勢，對台關係，新冠疫情，習近平每一次的決定都讓局勢更加惡化，中國離世界愈行愈遠。 羅馬會談持續了7個小時，與阿拉斯加中美會談公開對抗相比，閉門會談顯得相當可怕的寧靜。雙方發言只能通過事後官方公報的隻言片語推測，但雙方都使用了諸如「非常坦率」的交換意見之類的說法，美方匿名官員則描述會談「激烈」。 美國國家安全顧問沙利文會後重申了此前已發出的警告，如果中國幫助俄羅斯躲避制裁，必定面對嚴重後果。這意味著，中方在會談中沒有顯示任何與俄羅斯切割的前景。沙利文這是「有言在先」了。 英國衛報報道稱美方在會談結束後對北京是否會改變支持莫斯科的立場持悲觀態度。悲觀的原因是中俄關係是由最高層主導的。「這實際上是一個習近平的項目。他是完全地、從根本上支持與俄羅斯建立密切夥伴關係。」美方認為，雖然中國的 中下層官員對中俄關係存有疑慮，但習近平與普京抱團反美，試圖終止美國的霸主地位。 中國體制內的有識之士已看出中俄靠近的危險，3月5日，中國國務院參事室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副理事長鬍偉發表文章呼籲中國儘快與俄羅斯切割，「不能與俄羅斯總統綁在一起」，他認為「通過與普京切割以及放棄中立立場，有助於樹立中國的國際形象，並藉此機會通過各種努力緩和與美國和西方的關係。」否則，「普京倒下後美國從面臨中國與俄羅斯兩個戰略競爭對手轉變為鎖定中國一個進行戰略遏制，歐洲將進一步與中國切割，日本成為反華急先鋒，韓國進一步倒向美國，……台灣也將加入反華大合唱。」這篇文章已經被中國審查部門撤下。 中國已故外交官吳建民一篇關於九一一之後中國領導層應該保持沉默還是支持美國的文章最近廣為流傳，時任中共總書記江澤民決定譴責這一恐怖事件，向美國政府和人民表示深切慰問，吳建民寫道，「這一決定讓中美關係撥雲見日步入坦途，並為中國贏得了多年的發展機遇期。」 加州大學聖迭戈分校21世紀中國中心主席和全球政策與戰略學院研究教授謝淑麗（Susan Shirk）對美國之音表示，即便是中國現在認為與俄羅斯的友誼是習近平犯下的最大的外交失誤，中國也不會承認。「他們不能承認這是一個錯誤，因為這是習近平個人的錯誤」。 華爾街日報2月16日一篇報道稱，「一些中國高級官員之前暗示，他們擔心與俄羅斯結盟的代價」。 分析人士指出，中國的前途和一位執迷不悟、一心一意「保江山」，也就是死心塌地保自家政權的領導人，且這將是一位長期執政的領導人綁在一起，是非常危險的。
中國網路近日有個帖子四傳：「加拿大頂級狙擊手瓦里，赴烏克蘭參戰不到20分鐘，還沒找到狙擊位置，就被俄羅斯擊斃!」 這有點像熱愛「硬漢子」普京的「自干五」編造的故事，綽號「瓦里」的加拿大狙擊手的確來到了烏克蘭，但人家好好地活著。 費加羅報等多家法國媒體近日在烏克蘭採訪了這位來自魁北克的傳奇的「神槍手」，他的名聲太大，他本人倒覺得太有點「好萊塢敘事」，「這不是我啊」。 這位加拿大老兵廣為人知的原因還有一個，他在網路上十分活躍。3月3號穿越邊境進入烏克蘭，加入了烏克蘭國際軍團，他的名聲隨之迅速在烏克蘭傳播：精英狙擊手來了。他成了烏克蘭國際抵抗的某種象徵。 瓦里真名奧利維耶(Olivier)，社交網路傳得很邪乎，說他每天殺死四十幾個俄國兵，還傳說他曾經在伊拉克在三公里之遠射殺了一名兇惡的伊斯蘭國頭目。 他簡直就是加拿大版本的斯大林格勒保衛戰英雄瓦西里-格里戈里耶維奇-扎伊采夫! 瓦里自己不以為然，帶著濃重的魁北克法語腔說，「這完全是好萊塢戰爭敘事」。網上關於他的奇聞讓他好笑，真人不太高，也不太壯，自稱與網上形容的那種有定式的傳奇人物風馬牛不相及， 當然，瓦里畢竟是加拿大軍隊的優秀狙擊手，2003年21歲時入伍，不久融入加拿大精英射手團隊。2009年，前往阿富汗執行任務，當地人叫不出他的名字，得了個「戰名」瓦里。 也是在那裡他第一次發現了荷槍實彈的敵人，也首次體驗了戰友之情。2011年再去阿富汗，為當地培訓警察。服役12年，於2015退役。同年以志願者名義加入庫爾斯坦游擊隊，跟伊斯蘭國作戰。歸國後，2019年出版『使命：精英狙擊手，阿富汗戰場四位精英狙擊手的故事』，從此，他的名字廣為人知。 從此，刀槍入庫，收起軍服，戴上一頂加拿大計算機程序員的帽子。成家，有了一個一歲的小男孩，小日子過得很幸福，很知足，直到烏克蘭戰爭爆發。 兩周前，一位老家在烏克蘭的朋友給他打電話，邀他共同前往烏克蘭作戰，俄羅斯侵烏戰爭打響，看著眾多平民死傷的畫面，瓦里決定結束狙擊手的退休生活，重操舊業! 僅僅一周，辦好必須的手續，擦去軍備上的塵跡。 為什麼要前往烏克蘭作戰？他的想法很簡單，自己了解衝突的實質，並非非黑即白，但俄羅斯公然侵略，烏克蘭人值得幫助。他也坦承，這也是自己喜愛冒險的天性所致。 他對法國媒體談話的地點靠近一座烏克蘭城市，他沒有提及地名：「最重要的是要活著，大部分死亡，像所有戰爭一樣，主要是炮火造成的，我要在炮彈打來前先保護好自己。」瓦里雖然是老兵，卻是第一次在一座現代化城市參與衝突：”早上在還在咖啡館裡喝一杯，下午就被送上前線，明明身處現代城市，卻發生著殘忍的戰爭，感覺很奇怪。什麼事都可以在瞬間發生」。 「別把別人的英勇行為給我背上」，瓦里毫不掩飾對烏克蘭人頑強抵抗侵略者的欽佩之情。烏克蘭人不惜一切保持士氣，尤其是一傳十十傳百，講抵抗英雄的故事。比如「基輔幽靈」，傳說這位不知名的飛行員自侵烏戰爭開始以來已經擊落了幾十架敵機。烏克蘭現在四傳的是瓦里的故事，一個每天能擊中四十個目標的英雄……。 瓦里表示：「太誇張了，不對!」 他沒有創下遠距離精準射擊的記錄，他沒有在三公里的距離殺死一名伊斯蘭國戰士；他的子彈沒有在空中飛行十秒；他不是世界上最好的狙擊手。遠距離射死聖戰戰士，這一壯舉是由加拿大特種部隊的另一名戰友實現的。他說， “我沒有把他人的功勞記在自己賬上的習慣，」但他表示，機會一旦出現，他對自己完成任務的能力毫不懷疑：”我不是世界上最好的狙擊手，但我是一個好士兵，我殺過很多塔利班，我已經證明了自己。 不過，雖然他的聲譽和媒體曝光可能會給烏克蘭人帶來希望，但也可能招致背後捅刀。”他承認曾經自問：「準備走多遠？」。 “可是，我不能看著一個民族的自由受到攻擊而無所作為「。他說：”這值得冒險，即使是拿自己的生命冒險。對我來說，這裡的真正的英雄是烏克蘭人民。”他決心留在烏克蘭 “直到完成他的職責”。
普京本來算好的要打閃電戰，此前在克里米亞，在喬治亞，都是旋風般取勝的，沒想到這次遭遇烏克蘭頑強抵抗，以至於俄方軍力軍備損失慘重。最近甚至傳出，俄羅斯要中國提供武器。 法國智庫國際關係戰略研究所俄羅斯中心研究員Dimitri Minic認為，對人員死傷武器被毀的數字需謹慎處理，但俄羅斯方面的死亡數字仍然很驚人，莫斯科3月5號第一次公布，500士兵陣亡，之後再沒有數字，而基輔則稱俄軍死亡12000人，真實的數字應該在兩者之間。美國五角大樓3月8號的評估，俄軍死亡2000至4000人，而美國情報機構最新的評估是5000至6000人，這兩個數字，第一個已經與俄軍當年侵略車臣十年戰爭死亡的數字接近：4280人人；第二個已經大大超過車臣戰爭俄方死亡人數。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則宣布，烏克蘭軍人1300人喪生。 Oryx平台根據視頻查證評估雙方軍備損失，截至3月11日，俄軍損失186輛坦克，包括被烏軍炸毀、繳械，丟棄以及損壞。也就是平均每天損失11輛。還有，損失271輛裝甲車，333輛運輸車輛，11架飛機以及10架直升戰鬥機。從統計方法看，這一評估屬於低估。車臣第二次戰爭的俄羅斯軍備損失的數據是個謎，但根據俄方自己公布的參與敘利亞戰爭的數據，從2015到2018，俄軍總共損失8架飛機，7架直升戰鬥機，一到兩輛裝甲車。 專家認為，僅從嚴格的計算學角度看，根據國際戰略研究所（IISS）評估，俄羅斯有充足的儲備，目前俄羅斯投入烏克蘭戰爭的有15至20萬士兵，俄羅斯可以投入的軍力為90萬，其中28萬陸軍，這不包括200萬預備軍人。從軍備看，雖然俄羅斯已損失了很多坦克，但它能夠行動的坦克有3000輛，主要類型是升級版的T72，還有更新型的T80和T90，倉庫中還有10000輛。除此之外還要加上5180步兵作戰車輛，1968門自動炮以及6000輛運輸軍車。 Dimitri Minic指出，近日，一列列火車從俄羅斯開進烏克蘭，滿載著重型裝甲軍備，法國戰略研究基金會俄羅斯防禦及安全專家Isabelle Facon認為，普京輸不起這場戰爭，所以他做好了投入大量軍備的準備，至少要讓地面形勢轉換到有利於或然的談判，普京的立場看起來絲毫未變。 不過，Dimitri Minic分析，開戰僅僅兩周，俄方損失相當嚴重。理由很簡單，烏克蘭正在發生的戰爭是一場強度非常大的戰爭，俄羅斯早已不適應這樣的戰爭。俄方在第一階段企圖實施類似於美國1990至2000那種快速打亂對方戰略，主要以「外科手術般精準打擊」為主，失敗後，被迫早早開始第二階段，這一階段人的付出和軍備的付出代價都很高昂，我們現在看到的是一場歐洲早已消失的規模龐大的常規戰爭。 這一戰爭節奏可能繼續在未來延續，包圍城市，俄國人最後將面臨以死傷慘重出名的街巷戰，莫斯科是否準備好了犧牲巨大數量的士兵以達到佔領城市的目的？Dimitri Minic分析，在俄羅斯傳統戰略文化上，人力不足可惜。這點與西方相反，在西方，一個人戰死，即被視為是失敗。因此，或可預見的有兩種局面，俄方在未來數周把戰爭強度提升到到最大化，包括頻繁轟炸，縮小包圍圈，在最短時間奪取哈爾科夫、馬里烏波爾和基輔，或者俄方延遲軍隊進城，等待補足新的兵源試圖在優勢地位下展開談判。但Isabelle Facon分析，目前給人的印象是俄羅斯想儘力避開城市街巷戰，他們清楚，等待他們的是什麼。 Dimitri Minic認為，無論如何，俄羅斯無法持續地維持現在的節奏。而Isabelle Facon分析，俄方最終可能採取其熟悉的戰略，轟炸、炮擊，最近幾日他們已強化了轟炸，可能在近日會進一步強化和加速，為談判爭取主動。普京「通過戰爭贏得烏克蘭人民的支持」的幻想早已化作了碎片。 另外一個不利因素是，俄羅斯職業軍人數量雖然很大，但並非無限。普京最早下令禁止使用新兵，其國防部長紹伊古周三承認，已經動用新兵作戰。這說明烏克蘭頑強抵抗俄方措手不及，迫使俄羅斯求助於大量新兵，Isabelle Facon指出，派遣這些根本沒有來得及訓練，也沒有強烈作戰動機的新兵上戰場，這與車臣戰爭時避免派遣新兵上戰場害怕遭至百姓反對的謹慎戰略完全背道而馳。 俄軍最大的陷阱是必須避免戰爭延長，造成的後果是軍心民心動蕩，反戰情緒滋長。這一點可以參照當年蘇軍佔領阿富汗的情形，當阿富汗戰爭不似官方所宣布的最終演變成長期戰爭，士兵開始人心渙散，而且阿富汗參戰的俄羅斯士兵大多也是征來的新兵，既不想作戰，又嚴重缺乏「使命感」。 另外，如果俄軍要長期佔領烏克蘭，俄軍將被迫面對熟悉地形的當地人民不斷的武裝暴動和遊記戰爭，俄軍死傷越來越多，開小差，拒絕作戰的也會越來越多， 專家們同意，現在面對的實際情形是，烏克蘭危機比之前預想的大大延伸，克里姆林宮準備了那麼長久的侵烏侵略，現在想退出去也沒那麼容易。
說這話稍有點早，他還要做幾個月。但是，他能做什麼呢？ 2022年3月11日，俄羅斯坦克逼近基輔之際，中國全國人大閉幕，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舉行記者會，似不經意地說出一句，「今年是我擔任總理的最後一年……」。會議結束了幾天，這句話還有不少議論。 至少意味著，李克強將遵循後鄧時期中共領導人任期不超過兩屆的規矩。可是擔任中共總書記即將兩屆的習近平，將不會像前任江澤民、胡錦濤那樣只干十年。 看著李克強說話的畫面，有網友評論，克強窩囊，不當也罷，也有網友說，他還指望著退而不退，撈一個委員長之類噹噹。也有說他是「悲情總理」的。 李克強做總理快十年了，他是一位「守規矩」的人，不少觀察人士指出，李也許會多得點同情分，但比後鄧時代的任何一位總理都做得平庸。當然，李鵬應不在此列，他是另數，許多評論都已「屠夫」「邪惡」為李鵬定論。 趙紫陽做總理的八十年代似乎適逢其時，大力推行經濟改革，趙是中共領袖中最有可能讓中國與世界接軌的領袖，最後不忍要求民主的學生將遭屠戮，不肯支持戒嚴，被親自扶其上台的老鄧打倒。 李鵬本來就不怎麼高明，六四給了他一個暴露猙獰面孔的機會，他給外界的印象是直接指揮鎮壓學生運動，是六四屠夫，其實他後面的總指揮是鄧小平。 李鵬還有一個自以為是的「千秋功業」，在任時不顧許多水利專家反對，非要匆匆建造三峽水庫。結果，這些年每逢長江發大水，長江流域都在夜夜擔心三峽大壩是否堅固。多有專家批評，三峽水庫，造福不多，後患無窮。 老右派朱鎔基九十年代初借恢復大上海昔日榮光異軍突起，直入中樞，借著西方想把中國拉入世界軌道之機，順推中國加入世貿，中國從此有了壯大之機。至於他入世時的一連串承諾，歐美國家多少年後才看明白，多是一紙虛言。 朱鎔基個性鮮明，1998年在一次反腐會上說，「我這裡準備了100口棺材，99口留給貪官，一口留給我自己，無非是一個同歸於盡」，滲人，但留下強烈的印象。 溫家寶在九龍治水時代當總理，胡錦濤總書記不作為，名義上「胡溫」並提，至少搶險救洪，見災流淚，總在第一線；憲政，普世價值常不離口，故有人譏之為「影帝」。也有不少分析認為，不比不知道，以中國總理之口，能說兩句人權，也並不容易，在習近平時代，這樣的影帝是不可能存活了。 溫家寶當總理時期，習近平李克強都是常委，九龍治水，互不干涉，李克強說話不需要前瞻後顧，習近平也做得十分小心，只在一次訪問墨西哥時，當著華人社團批評西方指責中國是「吃飽了撐的」引起大嘩，後來他當主席後，人們才發現，半俚半俗，不生不熟，這是習氏語言的家底。 溫家寶雖然執政時並無實際推動政治改革的作為，但嘴上常提，他在任職總理最後一場記者會上還說，政治體制不改革，經濟改革成果也會喪失，文革還會重來。 溫家寶不是先知，絕不會影射或預見習近平時代，但習近平努力比肩毛澤東，大搞個人崇拜，集權，封口，向文革時代大踏步倒退。 到了李克強當總理，連「習李」並提的名義都沒有，黨代會，兩會，開幕式閉幕式，名義上的二號人物總是低頭跟隨，即使武漢爆發了新冠，即便鄭州地鐵洪水倒灌，也不敢一如前任第一時間擅自前往。自習統治以來，洪水地震病毒的場合，絕不見當年江胡溫現場救災的蹤影，習近平不動，其餘蓋不能動。 李克強表面性格不彰，比起強勢的習近平，也有幾點可以指出，觀察人士常提到的有，李克強每次講話，重務實，盡量不要像栗戰書委員長那樣言必稱習一尊，不像要王岐山那樣捧習捧到卑躬屈膝，比起政治局一干人馬，李克強發言中「以習近平為首的」一類句子似乎能少盡少。 李克強在中國疫情最嚴峻時期說的一句話廣為流傳，2020年5月28日，他在第十三屆全國人大三次記者會上說，中國有「6億中低收入及以下人群，他們平均每個月的收入也就1000元左右」，這本是很普通的事實，在中共集團上上下下虛飾繁榮、言論封鎖、一般民眾不明就裡的大背景中，經總理之口，親自點出中國真實的現狀，給習近平中國夢澆了一桶冷水，也讓一些沉淪在「盛世」的國人很不願意相信。 今年人大閉幕的這場記者會，李克強說的這一句話可謂意味深長：「今年是我擔任總理的最後一年」，這是實話，中共鄧時代形成的規矩，總書記、總理任滿兩屆，走人，李克強任期剩下最後一年了，該走了， 這句話即刻讓人聯想，他同總書記習近平不一樣，習近平本來也應該在兩屆滿期之後走人，但一幫弄臣揣測上意，量身裁衣，幫他廢除了國家主席任期制。 李克強接著上句話說：相信在習近平為核心的黨中央領導下，中國經濟一定能夠爬坡過坎……一句點出任期屆滿的習近平不會在二十大走人， 總之，這是李克強記者會上第二次提到習近平，就兩次，少到不能再少了。這話有無老臣已儘力了，眼不見心凈的凄涼意味？ 趙紫陽當年當總理時首開人大閉幕記者會先例，喜笑顏開，夸夸其談，曾讓外國記者對中國領導人刻板僵直只會讀稿的斯大林形象很有改觀，李克強雖然不像習近平那樣說話離不開讀稿，但是絕對不敢多說一句的，遑論越軌。 有人認為李克強這是隱忍，不是平庸，碰到了一個強人，少說多做，問題在於，他能多做什麼？ 俄羅斯侵烏戰爭，烏克蘭的城市每天都在被俄軍狂轟濫炸，烏克蘭平民每天都在死人，烏克蘭婦幼每天都在拚命逃亡，路透社記者問李克強，中國為何不對俄羅斯侵烏進行譴責呢？李克強怎麼說？ 他的回答含糊其辭，承認俄羅斯入侵恐是絕對不敢的，因為習近平已經定了調。幫腔似也是不情願的，李克強的表述既無王毅那般「理解」「俄羅斯合理訴求」的荒謬，也無華春瑩乾脆不認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橫蠻，他不痛不癢的說：「當務之急要避免緊張局勢升級甚至失控，國際社會和各方都是有共識的。」 記者會上，李克強還說了一句：「有的地方發生了嚴重侵害婦女權益的事件，我們不僅為受害者痛心，也對此事十分氣憤。」，顯然是針對至今在中國發酵不已的鐵鏈女事件而來，算是對民間怒火的一種回應。他做不了什麼，「痛心」「氣憤」算是比較人性的表達吧。 李克強是十年文革終結後恢復高考的首屆大學生，那時候流行的說法是，這一兩屆大學生上山下鄉，經歷過磨難，現在適逢大學重開，中國開始向西方開放，從他們開始，中國會有希望。 現在看來，這都很虛妄。李克強十年總理就這樣過去了。別忘了，習近平也是插過隊的，大權在握後，這段本來因父親習仲勛遭毛澤東迫害下放山村的經歷，渲染成「梁家河的故事」，肩扛二百斤行走多少公里不喘氣，一如文革中編撰的韶山沖的神話。 李克強記者會上說不希望中美脫鉤，但一再錯判形勢、視普京為最好朋友的習近平正在讓中國加速倒退。 李克強還說, 「今年經濟確實遇到了新的下行壓力和挑戰…各種複雜環境在變化，不確定因素增多。」 李克強還有幾個月要熬。
徐州豐縣「鐵鏈女」「八孩母親」事件在中國輿論引發巨大反響，大民情壓力下、縣市政府先後發布四份情況通告，卻因自相矛盾引發爭議。2月23日江蘇省委省政府發布第五份調查通報 ，為八孩母親的身份之謎下定論，並對相關17名公職人員進行了撤職免職處理。至此媒體稱通報「一錘定音」，事件「塵埃落定」，但網上質疑聲音仍然不斷，眾多玩梗諷刺的段子顯示網民並未接受這一最後「定論」。對此中國前資深媒體人長平接受採訪，談了他對事件調查的看法。 長平：首先，這個調查形式本身就應該遭到質疑，它的調查主體、調查對象和調查程序都有問題。就調查主體而言，不是有政府來決定的，而且它的主持人員也沒有公開。在這起事件中，政府就是被質疑的對象，無論是豐縣、徐州還是江蘇省政府，他們都是責任主體， 涉事主體都是他的下級政府 ，就程序而言，調查組的成員都沒有公開，而且調查過程也都秘密進行，不接受任何的監督，更重要的是，調查對象，他的調查對象在最後一份通報中說，有4600多名調查對象，網民都紛紛質疑，說在短短几天時間裡是不可能調查這麼多的人的。 我想說的是，在這麼辛苦的調查中（就假設他是真調查了），居然不包括受害者本人，就是受害者到底是誰，不調查她。從通報中說，她由於健康的原因，好像調查人員就沒有問她相關的問題。但是首先從網民的質疑中，就對鐵鏈女她是有可能有部分表達能力和認知能力，甚至有有全部的認知能力，從網路流傳的視頻可以看到，她說過一些看起來是相當正常的表達的話，比如說，對幫助她的人說，「學習雷鋒好榜樣」，對讓她吃飯的好心人說，「我跟妓女一樣」，還稱呼對方為「大哥」或「阿哥」，還站在牆外指著屋裡的人說，「都是強姦犯」，在最新流傳的視頻中，有人問他的兒子叫什麼，她用四川話說，「過去都莫擺了，不要再提過去了」，從這些看，如果是真的，那她是有相當程度的認知能力，甚至是有記憶的。有人可能會說，她會不會說不是真的，那如果她不是真的，她不能講出自己的遭遇，是不是她就可以被忽略了呢？不是的，任何人都有基本的權利，她的法律權利是不應該消失的。所以我認為這個調查組的調查指向是錯的，「鐵鏈女」她需要的，並不是來自高層的關懷，或者是調查組的關懷，調查組調查別人為主，而是她作為人的基本的權利，我們看到的事實是，在各級調查組出現之前，我們還能看到這位「鐵鏈女」，在這之後，她基本上從公眾視野中消失了。我並不是說，她作為一個可能的精神病人就一定要隨時暴露在媒體的聚光燈下，而是說她的人身權利、言論權利和司法權利是不應該消失的。 那麼怎樣來實現她的權利呢？不是通過調查組，而是她應該有一個合法的監護人或者監護小組，從調查組發布的通報看，她是有一些親人還在世的，但是這些親人並沒有被授予、或者是被認可、或者是被合法地成為她的監護人，所以他們並不是以她的監護人的身份在接受調查。其實對她來說，現實情況最好的監護人應該是一個獨立的民間小組，或者是公益律師，這樣的監護人能夠維護她的基本權利，比調查組重要多了。 我當然能夠理解在中國當下大家呼籲官方調查，但是我認為還是不應該因為急功近利，想儘快得到答案，就指向錯誤的方向，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我發起了（一個話題標籤），我是很奇怪，推特上或者微博上就沒有人發起這樣一個話題標籤，或者叫標籤話題 ，就像「彭帥在哪裡？」追問「鐵鏈女在哪裡？」 ，我發現我是第一個提出這個話題標籤的人，這是不應該的，比如以彭帥為例，彭帥可能被限制言論自由之後，大家首先想到的不是呼籲一個調查組，而是「她在哪裡？」。這個「她在哪裡」，有人可能說，那個「鐵鏈女」不是在醫院嗎？其實後來大家也知道彭帥可能是在她家裡，或者是即便她被控制，也知道物理空間上她在哪裡，大家問「彭帥在哪裡」的意思其實是指，她的言論自由在哪裡？她的司法權利在哪裡？對「鐵鏈女」來說，也同樣存在這個問題，就是她的言論自由在哪裡？她的司法權利在哪裡？ 對於第5份通告，有觀察注意到，通告使用的是「豐縣生育八孩女子」，而不是民間討論多提到的「 鐵鏈女」稱呼，您怎麼看這個用詞的不同？ 長平：這個問題非常好，非常關鍵，就是通告中使用「豐縣生育八孩女子」而不是使用「鐵鏈女」，反應了官方是把這起事件當成家庭內部矛盾來處理，就是首先認定她是一個母親，而且通報里明確提出了家庭這個詞，就是家庭內部成員，家庭虐待等等，而不是當作拐賣、強姦、非法監禁這樣更嚴重的罪行來對待和調查的。 與此相關的一個事件是，網上有大量的法律文書，是相關的被拐婦女提出離婚的這樣一些案件，那些文書遭到屏蔽甚至下架，而且也有網路傳出，說在一個法院審判管理微信群里傳出的通知，說要求儘快排查法官辦理案件的公開文書中，涉及拐賣相關內容的文書，如有問題，要儘快從網上撤回，所以問題是什麼呢？就是大量的這樣的案件，大家會看得到法院都是很明顯的維護拐賣婦女的拐賣方的利益的。而把申請離婚的婦女認定她們是家庭成員，作為家庭內部問題處理，而且家庭成員也可以離婚的，有一位律師檢索了245份相關的離婚判決書，他發現被拐賣婦女要離婚是非常艱難的，所以他說，即使能夠逃脫親屬鎖鏈，也難以逃離因拐賣、強姦、囚禁、威脅和虐待而被迫締結的婚姻。這個事情其實非常重要，跟你剛才提到的通告中的用語是一致的。 這位法律人士說，這些判決往輕了說是執法水平很低，往重了說，是懶政，其實不只是懶政，他說是助紂為虐，實際上他還沒說透的是，這背後整個體現了政府的意志，其實我們的很多法官是受過很好的現代法律教育，或者說中國的法律條文本身是基於現代法律精神制定的，即便是有些法官執法水平 很低，如果全國範圍內大部分法官在這類案件中都出現一致性的低水平的判決，在相當程度上是直接或間接地體現了政府統一的意志。 此次是一次民意推動最終取得結果的事件，從春節前網路曝出到發展至今，您如何看政府及官方媒體的反應演進過程？ 長平：我想首先聲明我不認同這樣的調查形式，雖然在民主國家也有特定事件的調查，但是調查主體，調查對象和調查程序都是不一樣的，在中國因為權力都集中在政府手中，也就是黨的手中，它的權力非常大，所以在這樣的事件中，都往往青睞手握巨大權力的政府引起重視，最好是高官眾怒，然後下令調查。其實這就是一種過去的期待明君，明察秋毫、或者是清官斷案這樣的思維，但另一方面我很理解這種既定的權力格局下，大家期待清官、期待明君，同時我也想指出，像這樣一個事件，它是官方民間有一定的互動空間，或者說官方允許民間，其實這都是在官方的全部掌控之中，允許民間有一定的活動空間，舉個例子，比如說彭帥事件，很多人特別是關心MeToo運動的人也是非常憤怒，希望去聲援，但是你會發現很快在網路上被嚴厲地封禁，很多人也會理會官方的意志，意識到這是絕對不能碰的，或者如六四事件也是這樣，很多人發現審查是如此之嚴格，就害怕不去碰了。但是我們會發現這樣一些事件，它是有一定的空間，所以大家會群情激憤，呼籲官方調查，這樣的事件其實有不止一次，如果說互聯網有記憶的話，我們會看到，比如2011年的溫州動車事件，2016年的雷洋案，2020年的李文亮醫生的被訓誡、之後不幸離世引起的民間的怒潮，官方都做了一定程度的回應，甚至派出調查組進行調查，甚至最後有公布調查結論，但是同樣，像溫州動車事故的調查也留下了官方發言人的那句「名言」，就是「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其實這句話是他不小心說出了官方的真實的意圖。在很多事件，官方的意圖差不多就是這樣，就是我基於我的利益，我做出我的結論，不管是對事件的回應，還是對底層官員的懲罰，它都是基於維護政權這樣一個出發點的。 你問到這個演進的過程，這個演進過程不是新鮮的事情，而且它都很容易回到原點，就是大家會發現民間的呼籲像沒有發生過一樣，大家很期待通過一起事件可能就像西方的法治社會一樣出現一個什麼判例，然後從此法制、民間的法律意識就往前推進一步，但是我們會發現，在中國不大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即使出現，它也是不大可能有同樣的效果的。是因為它的司法就不是獨立的，它就整個受制於政府和黨，所以不大可能出現一個判例，然後在施法的過程中又能獨立地採用這個判例來判決新的案例。 「鐵鏈女」「八孩母親」事件引發震驚和憤怒，卻只是中國農村女性買賣的冰山一角，您當年任職中國媒體時曾做過有關拐賣婦女和失蹤兒童案件的採訪報道，您能談談對這個痼疾的看法嗎？經歷這次事件，中國官方會否有實質性的推進動作，根除拐賣婦女的惡行？ 長平：是的，我在中國早期做編輯的時候，參與了多起拐賣婦女兒童的報道，而且有些案件，至今說實在在心裡都放不下。我在那篇文章中提到了兩個案例，一個是1999年，我和《南方周末》的同事赴廣東 山區採訪被拐賣婦女，在那些偏僻的山村家庭，買媳婦的比例高達百分之五十以上，當時我們所得到的信息就是：在這些人販子手裡，那些被拐賣的婦女，基本上都遭遇過拘禁、強姦和蹂躪，因此她們到了被交易的時候，有些人甚至迫不及待地等著跟著買方走，甚至還懷著感激的心態，因為她是脫離魔掌。從我的採訪經驗看，豐縣官方、徐州和後來江蘇省的通報中，為拐賣行為進行掩飾和辯護、偏袒這並不令人感到奇怪，在任何一個人口買賣的重災區，買賣人口都是人所共知的，誰家買了媳婦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官方、特別是當地官方從來不會主動確認存在拐賣行為， 而是積極地參與和維護人口拐賣的網路。就是在全國各地都有一張嚴密的人口拐賣的網路，這個網路從最初欺騙婦女開始，到拐賣、交易的全過程，一直到終端讓她們成為所謂的「家庭成員」，這其中政府和警方的參與是不可或缺的，就在最後她們不能逃離這個網路，幾十年甚至終生都陷落在這個網路中，她們人生的大部分時間是由政府決定的，就是警察不解救，法院不允許離婚，政府還給她們辦結婚證，所以這個過程是非常重要的。 另外我舉了一個例子，就是2006年我當時任《南都周刊》副總編的時候，曾派記者去調查全國失蹤兒童案。我們發現中國每年記錄在案的失蹤兒童有數千起，但是絕大多數案件警方都不予立案，拒絕提供現成的監控錄像。到現在這又十多年過去了，中國的監控技術是更加的發達，監控攝像頭到處都是，但是失蹤兒童、被拐婦女仍然屢禁不絕，仍然每天都在上演，但是如果你去報案，警方仍然會回答：我們警力不足，無法提供監控錄像。這在具體的事件中你感到非常的感慨，非常的憤怒，比如有一個案子，孩子被拐走了，其實就是被他的一個姑媽帶走了，就在街角就有監控錄像，警方如果當時把那個監控錄像拿出來看，因為也是認識那個人，就馬上可以找到那個人販子，馬上解救那個孩子，但是一直到十幾年之後，全家這個家族傾盡所有尋找孩子，沒有找到，一個偶然的機會看到了當年被警方拒絕提供的監控錄像，一下子就知道整個的事件了，而這並不是孤立的，非常非常多的案子基本上都是這樣，我們的那篇報道還獲得了中央電視台當年的「封面報道獎」，我還去央視領了獎，現在我反思了一下，那篇報道之所以能夠在央視獲獎，除了記者的艱苦採訪和詳盡報道之外，還有就是和國內所有媒體的這類報道一樣，報道的重點就是政府的責任我們是淡化了的，在國內所有的媒體都是這樣，比如我們那篇報道重點可能是講尋子家庭組成的一個全國性的聯盟，他們和人販子的非常艱苦卓絕的鬥爭，但實際在這其中，政府能夠起到的作用是非常大的。 我在文章中講了，就是人們通常將人口拐賣歸因於社會貧困和傳統習俗，事實上，如果我們想一想，中國政府的一道命令或者是一場運動，就可以讓自古就有的性工作者一夜消失，就可以讓子子孫孫夢想「耕者有其田」的中國人乖乖交出土地，就可以讓「百善孝為先」的中國社會父子反目，家庭成員互相揭發，就可以在「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傳統文化中實行嚴酷的計劃生育政策，還有什麼社會貧困和傳統習俗可以阻止他們？所以官方不是做不了，而是他們就不做，包括在「鐵鏈女」事件中，官方要想得到事情的真相，太容易了，如果是一個比如「茉莉花」事件，或者是他們要調查的比如疫情中的流調等等，所以這件事情之所以撲簌迷離，在我看來，根子還是在政府，那為什麼官方會放任拐賣婦女兒童呢？這個答案就是，將女性商品化和工具化，漠視婦女兒童的基本權利是父權專制社會的內在本質。 小花梅和谷愛凌，誰更能代表現在的中國？事件發展的同時網上有不少對此的評論，您之前的一篇文章更擴及對谷愛凌、彭帥、朱易和豐縣八孩母親四位女性，分析她們之間微妙的距離和交集，可否在此簡要介紹一下？ 長平：世事確實讓人感慨，在很多看似不相干的事件，它們都有內在的聯繫，一些看起來距離很遠的人或者事，大家都知道這些事情肯定就像蝴蝶效應一樣，都能有內在的聯繫，但是在你剛才提到的谷愛凌、彭帥、朱毅和「鐵鏈女」，甚至在這幾天發生的烏克蘭戰事、烏克蘭被俄羅斯入侵事件和豐縣「鐵鏈女」之間，都有不止是間接的聯繫，甚至有直接的聯繫，或者說，不止有隱形的、甚至有很顯性的聯繫。在谷愛凌和鐵鏈女之間，有網民就提到，比如說谷愛凌如果在豐縣，可能也就值幾千元，這不是一句簡單的玩笑，因為在那樣一個拐賣婦女兒童的體系中，每一個婦女都是在那個價格體系當中，而且都有它的定價標準。豐縣甚至在它的官方微博還發起邀請谷愛凌去豐縣，這當然會讓人想到豐縣大量的拐賣婦女的案件，以及大量的法院不判決離婚的這樣一些離婚判決書。另外這幾天烏克蘭發生被侵事件後，有很多中國網民調侃說，我們願意收留烏克蘭的美女等等，這引起非常大的反響，在烏克蘭有人翻譯過去，可以想見引起當地人非常大的憤怒，甚至對在烏克蘭的中國人或者華人的處境都非常不利。也有人注意到，「收留」二字至少兩次出現在官方對豐縣事件的通報中，就是官方說，董家是「收留」了這位鐵鏈女，「收留」出現在官方的文書中，又出現在網民的調侃中，在我看來它並不是兩起巧合的事件，這背後是一個根本的東西，就是在中國社會，缺少包括性別平等在內的最基本的人權教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