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八孩案官方越描越黑

徐州女子“杨某侠”被人用铁链拴在破屋墙上,前后生了八个孩子一案不断发酵。最初断定“不存在拐卖行为”的徐州当局,在舆论质疑下推出最新“调查版本”,但被指疑点重重。此案也引起中国民间对至今不绝的拐卖妇女儿童现象的声讨,更有作家质问:不是有一首颂歌叫‘我把党来比母亲’吗,“已是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竟看见一个被铁链拴在破屋墙上的八个孩子的母亲!” 

疑点重重 

1月28日,抖音帐号“徐州一修哥”发布视频,揭露一名牙齿都被拔光了的女子被人用铁链拴在破屋内囚禁,前后生养了八个孩子。该帐号不久遭禁,但视频传遍了中国和海外,残忍的画面触发民间对中国各级政府严重不作为、致使人口贩卖、拐骗儿童之风不仅没有杜绝,反而猖獗的质疑。 

事发地徐州丰县县委宣传部当日发表紧急声明“辟谣”,称8孩母亲名叫“杨某侠”,1998年8月与丰县还口镇董志民结婚,不存在拐骗行为。官方在声明中似乎有意掩盖了杨姓女子来自何处,给人的感觉是当地人。既然不存在拐骗行为,为何董姓男子铁链拴妇人?官方声明称杨姓女子患精神病,会攻击老人、小孩,其丈夫采用铁链拴住她。 

但此说更无法平息女子被拐卖的嫌疑,杨某侠为何精神失常?为何牙齿脱光?杨某侠到底遭遇了那些恐怖虐待?如果杨某侠是精神病患者,属于无结婚行为能力者,按中国‘民法典’不能结婚,为何官方给办了结婚证,是否有掩盖拐骗嫌疑? 

更有舆论质疑,杨某侠到底什么时间患上精神病?之所以患了精神病,落到目前的惨状,是否是因为董姓男子、不排除其他男子,害怕其逃跑,长期囚禁虐待强奸的结果?女子的身心状态和拴着她的铁链强有力地暗示着某种信息。 

丰县政府1月30日发表第二份声明继续否认杨姓女子有拐卖嫌疑,称杨女1998年在还口镇流浪期间被董家人收留,真实身份和本名不明,原籍待查,当初履行结婚手续并未认真核实身份等等。 

民间舆论紧追不放,当局2月7日深夜发布第三份“初步调查”,称杨某侠牙齿全部脱落是由于严重牙周病导致牙齿脱落,并称,经DNA鉴定,8个孩子确系杨姓女子和董男所生。 

官方还称杨姓女子原名“小花梅”,曾有过一段婚姻,后来因为生病被亲属从云南昆明带到江苏省东海县治病,家人还期许可以找个“好人家”嫁了,但杨女到了东海县后走失,陪同亲属当时并未报警也为通知其家人。 

这份声明最突出的一点是官方终于改口,表示对于董男是否涉嫌犯罪展开调查,情况适时公布。 

有网友认为徐州当局三份通告前后矛盾:第一份通告,女子是本地人,正常结婚;第二份通告,女子是流浪来的,被董男捡到了,不存在拐卖;第三份通告说女的叫小花梅,云南亚谷村来的,父母双亡…. 

还有不少人对徐州当局最新报告提出的疑问大致概括为:杨姓女子被桑姓人士当初带去苏州看病,走失后没有报警的行为极为可疑,是否涉及人口贩卖?;董志民在北京实施严厉的一胎化政策期间还超生,生下八个孩子,官方为何隐忍?8个孩子中唯一女孩取名“银凤”,是否她前面有一个“金凤”? 

网友淘淘的山茶花质疑:八个孩子中,大儿子与二儿子相差10岁, “第二个孩子开始,几乎是一、两年就生一个,但大儿子和二儿子之间差着十岁。”他认为连生7个男孩的概率是很低的,“这空白的十年,有没有女孩出生?如果有,去哪儿了?” 

徐州官方的“调查“无法平息网络的声讨,与此同时,居然有不少网红前往董姓男子家中蹭流量“送暖”,而把杨某侠铁链拴在墙上的董志民,居然还在以网红奶爸的身份在网络行走,甚至直播带货,十分荒诞,也引起很大的愤怒。 

贩卖人口为什么这么猖獗? 

此案引发舆论对中国一直没有杜绝的人口贩卖现象、妇女儿童失踪现象的广泛揭露。 

‘南方周刊’前副总编、1999年曾赴广东信宜山区采访拐卖妇女现象的长平在德国之声‘中国政府在人口拐卖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一文中写道,“在任何一个人口买卖的重灾区,谁家买了媳妇人所共知,但是当地官方从来不会主动确认‘存在拐卖行为’”。 

他写道:“中国政府的一道命令或者一场运动,可以让自古就有的性工作者一夜消失…..为什么官方放任拐卖妇女儿童呢?答案是:将女人商品化和工具化,漠视妇女儿童的基本人权,是父权专制社会的内在本质。而且,“受到惩罚的不是人口贩子,而是揭露人口贩卖的人。” 

中国法学教授罗翔的一段授课视频最近疯传。罗教授指出:根据中国法律,非法购买一只鹦鹉,最高判刑五年;非法购买一个或者一打女人,最高判刑三年,相当于非法购买20只癞蛤蟆的最高刑期。因此,中国女人的价值不如鹦鹉,仅仅与癞蛤蟆相当。 

铁链女一案爆发后,官媒几乎集体失声,但光明 日报记者武勤英多年前写的‘对11名女研究生被拐骗案的沉重思考 ’也被翻出来四传。 

1992年,上海同济大学女研究生去郑州搞一项社会调查,在火车上认识了一名16岁农村女孩,印象不错,女孩说帮家里做生意,要去看一批货,问女研究生愿意陪她一块去不,女研究生因为同情女孩就陪去了。结果在乡下小餐馆就餐时,女孩借上厕所把女研究生以2480元的价格卖给了餐馆老板,后老板又把她卖给了一位弓腰驼背的中年农民,在一贫如洗的破房子里,“她遭到了一群不明真相人的粗暴干涉,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揪住她的头发,扒掉她的鞋子,把她强行摁到床上……。”71天后被解救出来时,人已被折腾得不成人形。 

武勤英调查过程中看到的山东郓城县公安局内部材料记载更是怵目惊心:“在我县被拐卖的妇女中,有9名因抗拒成婚,不堪受辱而自杀。在大人乡徐庄村、王井乡王皮村,两名少女都是在卖身的5天之内自杀的。至今尚未查明死者的身份和地址。一位怀孕7个月的外地妇女来菏泽看牡丹花会,被犯罪分子骗卖。因不同意与买主同居,而被买主兄弟数人扒光衣服按在床上,当众让买主强奸。郭屯镇傅宦屯村傅东良,男30岁,以800元钱买一11岁的幼女(四川人)同宿奸淫半年之久。” 

铁链女让许多人联想到李扬导演的电影‘盲山’,李扬2007年根据真实事件改编了电影‘盲山’,讲述一名女大学生被拐卖到山区,但全村都是拐卖帮凶,多次逃跑都被追回,李扬最后为影片能得到上映设计了两个结局,仍被指揭露家丑难以公映。 

李扬2015年接受采访时曾表示,‘盲山’事实上已经缩小了现实:“因为比这个惨烈的故事多得多。有的被拐卖的妇女常年不给衣服穿,锁在一个窑洞里,就当一个性欲机器。有的激烈的反抗,买家又把她再次卖给别人。因为降不住,几次被转卖,还有的一家几个兄弟共用一个女人的“。 

武勤英调查调查报告发表多年,‘盲山’问世多年,这种现象有多大的改变?徐州发生的铁链拴着的女人的故事更加残忍,有过之而无不及。杨某侠还是一位生了八个孩子的母亲啊! 小说家严歌苓在‘母亲啊母亲’写道:“我把党来比母亲,闭着眼睛颂扬了半个多世纪,一睁眼,已是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竟看见一个被铁链拴在破屋墙上的母亲! 我突然意识到,别扯了,别把‘母亲’这条门槛设那么高,把她当这当那,就把母亲当母亲吧!” 

这件丑闻正好在北京冬奥期间爆发,中国科幻作家、新华社对外部主任韩松6日在微博发文说,“这几天我更关注的不是水门桥(长津湖第二集),也不是冰墩墩(北京奥运吉祥物),是拐卖妇女的,是网上讲江苏丰县八个孩子妈妈被虐待精神失常疑遭拐卖的事情。” 

中国人不是在爆发了徐州八孩案才知道世上存在这样可怕的事情。网上有人评论:“其实国人是知道人口拐卖的,看看他们无论大中小城市,看到幼儿园学校门口接送孩子的人流,就知道家长有多担心孩子的安全问题。只是他们不想讨论也不敢讨论,不想看到不愿意看到那些残酷的现实。十分钟看不到孩子,大人的心就会崩溃,每个人都不会信任大街上的每一个人……“ 

有人质疑:拐卖妇女和儿童现象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制度自信的当权者们为什么能自信到容忍中国深处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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