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

業主

不滿停車費直逼香港 東莞豪宅業主憤怒投訴

近期,東莞鵬瑞小區物業通知業主,小區停車場擬於3月1日啟動收費,臨時停放30分鐘內免費,24小時120元,月租停放2,800元。由於該收費標準直逼香港,引業主們聯名投訴,要求降價。 據多張網傳擷圖顯示,東莞鵬瑞小區物業2月7日通知業主,小區停車場擬於3月1日啟動收費,臨時停放30分鐘內免費,24小時120元,月租停放2,800元。 該收費通知引發鵬瑞小區的業主不滿,大家前往開發商營銷中心及物業,聯名要求鵬瑞按照東莞市場同片區、同類型代表性小區的收費標準收費,第1個小時免費、6小時內5元、6小時以上每2小時1元,24小時封頂14元。 鵬瑞方回復稱,已收到訴求,將於2月11日前回復業主。 據悉,東莞鵬瑞是當地的豪宅小區,被稱為東莞的「深圳灣一號」。但鵬瑞的停車費用高於同級別小區的近9倍,部分時段更是達到36倍。 與鵬瑞幾乎是同時間開盤、交樓的東莞南城CBD的萬象府、潤府,房價備案價相差不多,地段更核心,車位數約為1:1至1:2(鵬瑞車位比是1:3.2),周邊停車更緊張,但停車費第1個小時免費,前6個小時5元,超出部分2小時1元,封頂14元,月租300至500元。而比鵬瑞備案房價更高的豪宅小區,如臻灣匯、松山湖萬科松樾等,也是這一標準。

爛尾樓里的微光

在國內,爛尾樓是房地產在城郊腫瘤化擴張的產物,而住進爛尾樓,是抗爭的最後手段。 本文首發於NOWNESS,編輯當時找到我,想讓我採訪拍攝爛尾樓的攝影師。聊了幾句,我發現攝影師就是拍了幾張照片,根本不了解他們的具體生活。底層的苦難又被輕易地被利用,成為創作者的文化資本。在一家以圖片為主的文化媒體,我能做的,是用文字儘可能還原爛尾樓里的生活,但單獨的描寫和拍照一樣,是輕飄飄的。因此,我在文末做了一些資料上的總結。在國內,爛尾樓是房地產在城郊腫瘤化擴張的產物,而住進爛尾樓,是抗爭的最後手段。 2022年四月,攝影師Thomas看到了up主@環華十年 拍攝的爛尾樓系列。位於西安灞橋區的「易合坊」,爛尾七年,今年三月開始,陸續有三百多戶住戶搬進了爛尾樓。 這個本應在2015年交房的小區,外面堆著建築垃圾,建築只有一個主體的灰色框架結構,還沒封窗戶。電梯不通,也沒通水電。業主們把簡易的床板拉進爛尾樓里,有些就直接搭了帳篷、打了地鋪。夜晚,靠著一點太陽能板積蓄的能量,發出一團慘白的燈光。 一個67歲的奶奶住在十三層。前幾年出了事故,花了很大力氣才保住腿,腰上打了十幾個螺絲,背上還有二十幾個螺絲。她每天提著水桶上下十三層,一趟就要半個小時。而這個房子,本來是用來養老的。 住在爛尾樓里的人,每一戶都有自己的不幸:掏空了兩代人的積蓄,既要還貸,又要付房租;本來是婚房,現在孩子都上小學了;本來是婚房,因為爛尾樓已經離婚了。 Thomas發現這樣住進爛尾樓里的人,並不是個例。平常他是風光攝影師,坐著火車游中國。現在,他覺得有必要記錄時代變遷下人的境況。六月,他從重慶出發,先後去了西安、鄭州、青島的幾個爛尾樓盤。 慘敗的光 攝影師Thomas第一次真正走進西安「錦嶺公寓」的時候,像踏入一片廢墟。只有晚上亮起燈光時,才會注意到裡面住了人。和遠處的萬家燈火相比,爛尾樓里的光慘敗、小團,聚不成氣候。 晚飯時間,十幾個業主圍在一起吃飯。他們在一樓搭了一個臨時的公共食堂,輪流做飯。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個男人在木板搭出的簡易灶台上掌勺,兩個人在旁邊拿著手電筒,給他打光。他炒了一大鍋青菜炒麵,一人分走一碗。 王立是今年五月份搬進「錦嶺公寓」的,帶著兩個孩子,一個五歲,一個兩歲。對別人來說,這是西安高新區的一幢爛尾樓。對他來說,這是「家」。與他一同搬進爛尾樓的,還有100多戶業主,接近總數的三分之一。 沿著一段沒有整修的土路,一幢高樓突兀地立在一片荒地上。外圍的施工設施都沒拆,雜草的高度已經蓋過了建築垃圾。「錦嶺公寓」於2015年開工,本應在2017年10月交房。三棟樓,一棟爛尾,還有兩棟根本沒動工。 王立的房子位於八樓,他買來最便宜的地板革,往上一鋪,把床板和傢具抬上去。找了一塊矮木板擋住窗戶,防止孩子頑皮掉下去。入住後,開發商切斷了他們的水電,把臨時廁所鎖住。業主們只好在旁邊挖了個旱廁。喝水是最大的問題,他們得把純凈水從一樓提上去。 孩子對爛尾房沒有太多概念,有時會問,「我們的家怎麼這麼臟?」,而王立小兩口已經在盡量維持家的整潔了。 「錦嶺公寓」位於西安高新區,距離市中心有二十幾公里。2010年前後,城市向外擴張,本是郊區的高新區成為眾多開發商搶地的地盤,一座座高層小區拔地而起,拓展了城市的高度和圍度。王立在2017年買下「錦嶺公寓」的一套三室一廳的戶型,九十平。全款四十多萬,掏空了父母和小倆口的積蓄。那時候結婚兩年,孩子剛出生,他想給孩子一個家。 「錦嶺公寓」的開發商是西安華岳實業有限公司,是西安本地的小開發商。買的時候,王立特地注意了樓盤的證件,確保「五證齊全」才敢簽訂合同。誰知到了10月,本應交房的樓盤卻停工了。 2018年,開發商說要復工,讓業主補齊尾款進行自救。兩百多戶業主東拼西湊九百多萬交給開發商,有些人還是借的信用卡甚至高利貸。他們滿懷希望地看到幾個工人在工地幹了十幾天活,之後又沒了動靜。 今年西安疫情,整座城市靜默。對從事零工、服務行業的人來說,「手停口停」。王立平常跑貨拉拉,封控的幾個月,他沒有拿到通行證。再出來幹活,經濟蕭條,一天都掙不了幾個錢。作為家裡唯一個賺錢的人,上有老下有小,一千多的房租無以為繼。 「要不是沒有辦法了,誰會住進爛尾樓?」疫情的衝擊下,大多數業主的生活都入不敷出。做小生意的無法開門,打工的沒有活干。對很多業主來說,這幢房子是他們全部的資產,掏空了全部積蓄,還欠了一屁股債。 這幾年,業主和開發商打過官司,打贏了,沒法強制執行。王立也一直在維權的路上,開發商和政府兩頭跑,沒有下文。住進爛尾樓或許是他們最後的抗爭手段。 西安的夏天酷暑難挨,40度以上是常事。對住在爛尾樓里的人來說,一切的不方便,都只能硬抗。王立說,自己從農村出來,吃點苦沒什麼,睡大街、打地鋪、住帳篷都可以。令人心疼的是孩子,夏天的蚊子毒,「孩子全身都起了疙瘩。」 眼看著孩子都要上小學了,爛尾樓落不了戶,孩子的教育成了問題。這幾年,王立帶著孩子,在西安的城郊之間輾轉。城市發展越來越快,城中村陸續被拆遷,便宜的房子越來越少。而因為這棟爛尾樓,王立申請不了公租房。 爛尾的五年間,旁邊的小區已經陸續建好,發展出配套的生活區、商業區。唯獨這幢高樓被落在後面,閃著幽暗的白光,顯得荒誕又詭異。 公社生活 Thomas是在抖音上找到@即墨香香哥 的,這個三十幾歲的年輕人,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從2021年10月開始,香香哥做了180場直播,記錄他的爛尾樓生活。 房子的二樓,臨時性地砌了幾排磚。搬進爛尾樓的業主,在「陽台」上放了一盆綠植。 這個爛尾樓盤,叫「香榭麗舍」,位於青島市即墨區的市中心。兩幢高層共有289戶人家。站在下面仰看,只有灰色的基本框架,連門窗都沒有。 香香哥的房子在13樓。他是農村長大的孩子,從小夢想有一天能住進高層。站在這間複式,相當於普通樓房26層的高度,他可以看到半個即墨區的夜景。只不過,爬上這13層,中途不休息,需要20分鐘。 買房是順其自然的事情。2014年,香香哥的孩子剛出生,想儘快從父母家搬出來。回想起來,那時候開發商的資金鏈已經出了問題。全款50多萬的房子,香香哥先是交了20多萬的首付,開發商以各種理由搪塞貸款的進度,最後以降價為誘惑勸說香香哥一次性交全款。首付已經掏空了兩代人的錢包,香香哥又管朋友借了錢才交上房款。 那時,在他的眼裡,根本沒有「爛尾樓」這個概念。何況這是當時的熱門樓盤,地段好,要托熟人關係才能買上。 買完房不出幾個月,工地上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在2014年末徹底停工,至今已經爛尾九個年頭。這九年里,大部分業主一邊租著房、一邊還著房貸。房貸都快還完了,房子還沒完工。而香香哥也有了第二個孩子,一家六口人,擠在父母70平的房子里。 2017年,即墨市「撤市劃區」,變成即墨區,房價暴漲。相比2014年,現在的房價已經翻倍了。當時香香哥的房子,買一層送一層,相當於有110平。按現在的市價計算,得要150多萬。香香哥已經買不起另一套房了。 2021年6月開始,幾位業主陸續在二樓搭起了一個據點,放了帳篷、桌子。香香哥有了一件專屬的「業主委員會」,他們想憑自己的力量,把房子裝起來。幾個業主算了一筆帳,每年房租兩萬,如果拿出來簡單裝修,就可以住進自己的房子。之後條件好了,再改善公共區域、比如水電、扶手,甚至布置院子。 在其他業主看來,住進爛尾路像是住進虛幻的海市蜃樓。香香哥他們幾個,想給其他人打個樣。 他們把房子樓下堆的建築垃圾用挖掘機清理走,弄了一塊公共區域。有時候,他們就在這裡做大鍋飯,用的是農村的大鐵鍋,撿拾一些建築廢料當柴火。 青島多雨,由於沒有封閉,挖的地下二樓已經變成一個「蓄水池」。整幢樓的基底,就這麼一直泡在水裡。六月的一場暴風雨,吹倒了臨時的鐵皮圍欄、也把他們辛苦收拾的院子吹得七零八落。 沒有門窗,幾個業主從二手市場淘回了防盜門,接力背著上樓。香香哥給自己家裝上門窗的那刻,他覺得有家了,「只不過是自己準備的鑰匙。」 這裡成了幾個業主臨時的據點。大部分時間,香香哥在做他的銷售工作,還是住在父母那裡。下班或者周末的時候,就去樓里整修自己的房子,偶爾幹活累了,會在二樓的帳篷里過夜,一點一點收拾出自己的屋子。 自從房子爛尾以來,香香哥一直密切關注全國爛尾樓的動態。在他看來,「爛尾樓」要得到解決,要麼寄希望於開發商,要麼由政府介入、進行兜底。兩種方法他們都嘗試了很久。現在只能「自救」,「我們業主自己變成了開發商,買的經濟適用房變成了自建房。」 周末的「香榭麗舍」格外熱鬧,幾位業主帶著自己的孩子,聊聊工作,孩子們一起玩耍。他們還一起在荒地上開闢了一塊菜地,種了菠菜、蔥、辣椒、西紅柿、韭菜,在菜地里拔一些自己種的蔬菜,用土灶做一頓「大鍋飯」,過成了「公社生活」。 何時搬出爛尾樓? 從西安到鄭州的火車將近7個小時。當火車快到達鄭州站時,Thomas看到鄭州之行的目的地,「豫森城」,就矗立在鐵軌旁邊。高樓上密密麻麻的空洞觸目驚心,「陰森,看上去死氣沉沉的。」每個空洞後面,都是一個遭受重創的家庭。 在Thomas兩周多的爛尾樓之旅中,鄭州的「豫森城」是一個奇怪的存在。在《南方人物周刊》的報道里,2020年,十幾戶人家住進「爛尾樓」,45天後潦草收場。「豫森城」的地塊,原來是大孟砦村,現在,村民們已經在爛尾樓底下的臨時安置房裡住了七八年。 這是一排由鐵皮組合而成的棚戶房。村民抗拒Thomas的鏡頭,拒絕了他想進屋拍攝的請求。他只能遠遠按下幾張快門。 河南是全國爛尾樓最多的省份,南陽被稱為「爛尾樓之都」。《南方周末》的報道顯示,2019年,南陽有302個爛尾樓盤。2012年,南陽開啟大規模城市建設,五萬多人因此搬遷,大大小小的開發商湧入南陽,地方政府默許開發商在五證不全的情況下蓋房甚至出售。 南陽是近十年中國城市激進擴張的一個縮影。在老城的外圍,開發商搶佔地盤,一座座高樓在城市的新區拔地而起,許諾著現代化的美好生活願景。過去10年間,中國約80%的新房都是預售,預售所得成為開發商的最大資金來源,他們依靠增加未完工樓盤的銷售來維持資金流動。監管不力的情況下,一旦資金鏈斷裂,房子就有了爛尾的風險。 2020年,昆明的爛尾7年的樓盤,「別樣幸福城」,幾百戶業主住進爛尾樓。這是媒體對住進爛尾樓第一次的大規模報道。「住進爛尾樓」成為業主們自救的最後方式。 今年6月,河南鄭州的幾個樓盤相繼發布「停貸通知書」。據開源平台 GitHub 數據,鄭州有45個樓盤宣布「斷供」。這是自斷手腳的抗爭方式。業主可能會成為和開發商一樣的「老賴」,徵信出現問題。 對「錦嶺公寓」和「香榭麗舍」的業主來說,全款買的房,甚至都無法「斷供」。這種方法只對剛爛尾的樓盤奏效。銀行和開發商,還在乎後續那一筆錢。 在Thomas看來,「住進爛尾樓」是一個暫時性的現象。隨著關注度的上升,業主們或被驅趕、或被安置、或等到了樓盤復工,都有可能。 在「錦嶺公寓」住了三個月後,八月,王立等來了復工的消息,一百多戶業主高高興興從爛尾樓搬了出來。但直至現在,工地上,仍遲遲未見工人的身影。 文章來源:Matters

中年蘇州業主,在「毒地」20米外沉默

與毒地隔條馬路 剛裝修好還沒散味兒,李飛就搬了進來。84平米,三室兩廳,他早就打算好了,等過幾年爸媽退休,就把他們接來,可以住一間,親友做客也有客人房。 房子在一層,陽光不算好,但遛狗方便,也不會再吵到樓下。他特意為金毛和泰迪選的這裡,一個人在蘇州工作,它們是他孤單時重要的陪伴,每天等他回家,早上醒來也在床邊。因為狗老掉毛,以前在城裡都只能租民房或閣樓,每月房租1800,還得擔心把房東的屋子弄亂,留下味道。 2019年成為峰譽庭的業主後,房貸和裝修貸每月一萬多,跟他開服裝店最穩定時期的收入持平。他一下變摳了,不再去飯店吃飯,買超過10塊錢的東西都要猶豫。第一次感受到生活艱辛,但他覺得值得,是「為了自己的家在奮鬥」。 爸媽催他成家,託人介紹相親對象時,會很驕傲地說,兒子靠一己之力在蘇州站穩了腳跟。房子裝好後,他們從遼寧老家開車來看他,爸爸開了一天一夜沒睡,東北特有的火鍋、好多床被子……塞了滿滿一車。但他們不算滿意,因為早上六點多就能聽見高鐵聲。 家裡就李飛這個獨子,爸媽都快60歲了,一個下崗後當司機,一個乾洗碗工,總是省吃儉用。家鄉是四五線小城,住在老一輩留下的老房裡,條件沒這邊好。媽媽挺喜歡蘇州的,爸爸雖然嫌潮濕,也和南方人的性格不對付,但有時很想兒子。 突然間,自己的家出現在新聞上,李飛不敢告訴爸媽。現在,爸爸已經退休,公司出了問題遲遲拿不到退休金,不久前在電話里跟他說,也許過幾天就可以了,到時候給你還房貸。 這幾年,他的計劃一直被打亂。疫情來了,他的小店收入急劇下降,無法覆蓋房貸。去年養了11年的金毛忽然去世,他把店鋪轉讓出去,也沒告訴爸媽。他35歲了,周圍的朋友事業有成,結婚生子,他尤其羨慕交了十多年社保的人。大家再聚在一起嘻嘻哈哈時,李飛只想談怎麼掙錢,掙不到怎麼辦,他們都說他變了。 李飛的小區峰譽庭和另一個住宅區錦園,沒有在「毒地」名單上,但和17號污染地塊只隔著條馬路,最近處相距20米。後者是精裝房,更貴,只賣出一二十套。而峰譽庭一共6棟樓,大約700戶,前3棟樓是蘇鋼廠職工的安置房,後一半是商品房——據多位業主講述,裡面住的大部分是外地人,八九成在30歲左右。 事發後,兩個小區建了溝通群,300多人在裡面。早在前年,雷丁中學(2號地塊)沒有如期開學,大家就發現了端倪。但學校離小區有一兩公里,就沒在意。去年4月,業主們看到消息,經督察組調查,4塊地存在污染風險。大家還沒意識到多嚴重,打12345無果,最後不了了之。周邊的配套商場沒如期開業,但仍在施工。有人路過,看到關於污染的紅色警示牌,心想,也許裡面是在治理呢。 直到今年,被爆出污染的地塊變成了7塊,很快又成了14塊。陸家嘴集團稱蘇鋼集團存在一系列侵權行為,引發輿論,隨後蘇鋼回應,稱是陸家嘴在開發施工作業時不規範造成二次污染。業主們看著雙方相互推諉,誰都不信,只覺得不好的情況一步步向小區蔓延。 李飛說他搬來後開始胃疼,疼得受不了時要半夜去醫院掛水。他認為之前身體不錯,小病都扛著。好幾個業主也在懷疑,自己的胃病與此有關。群里一直在討論,以後怎麼住,健康怎麼辦。他們第一次了解到一些化學名詞,看不懂,上網查。 有人自費去體檢,檢查結果沒事,但還是擔心有致癌物質,且癌症有潛伏期。一個29歲的女業主體檢出血常規超標,每天失眠,要吃安眠藥。以往她每天白天開窗通風,現在只敢開一個小時。她和丈夫今年在備孕,打算年底前要上孩子,現在擔心胎兒也會染病。和她一樣,有幾個女業主最後暫停了懷孕計劃,「走一步看一步吧」。家人催生催得緊,她過年不想回家了。 小區變得安靜,樓下玩耍的小孩都被叫回了屋子。李飛買了空氣凈化器,花了幾百塊,「求個心理安慰」。遛狗時碰到同齡的狗友,嘆了很多氣。狗友將狗送給了親戚,辭了工作回老家。他快崩潰了,好不容易在父母的支持下買了房子,現在出門要戴兩層口罩,在家只敢喝買來的桶裝水。他說住進來後自己開始失眠,流了幾次鼻血。 想到父母的艱辛,以後的生活,他哭了幾天。媽媽看到新聞,打電話安慰:「我們歲數還不算大,還能再賺點錢,日子起碼過得下去。」他說,媽媽已經有很多白頭髮了,講到這他哽咽住了。 一個高性價比的「家」 以前李飛沒想過買房、在哪裡定居。在蘇州念完大學幾年後,他提出要開家自己的服裝店,爸媽掏出了十幾萬投資。這是筆不小的開銷,但他們只說了句,儘力就好。李飛也因此很有壓力,想著一定要做好。 店在姑蘇區,六七平米,沒什麼準備工作,說開就開了。跟往常一樣,他沒什麼規劃,但他喜歡這工作,每天「屁股不著凳子」地忙活了近10年。2018年全國房價上漲,熟客提醒他,你怎麼還不買房,再不買又要漲了。他想,對哦。 手裡錢不多,只能挑偏遠一點的地方,他看中了太湖旅遊度假區那塊兒,才知道非蘇州戶籍的人,在蘇州買房要連續繳納兩年社保。等他通過技能考核,辦好集體戶口時,已經錯過了那處房子。 第二年,他看到了峰譽庭,一下心動了。售樓處的工作人員對著沙盤,詳細講了這座「百萬方大城」的規劃:商業綜合體有辦公樓、公寓、商場,雷丁是國際化學校,幼兒園就三四所,還有白豸山公園。錦繡瀾山這名字也霸氣,據說一共要建5個小區。他看過附近的樓盤,都以這邊為賣點。 最重要的是,價格便宜。當時蘇州新房均價兩三萬,峰譽庭只要1.4萬,「非常、非常匹配我」。他沒再看別的樓,但峰譽庭的開盤時間從5月推遲到10月,價格也變成了均價2萬。李飛有些猶豫,想了想,等都等了,不買以後漲了要花更多錢。他調研過,不遠處的一個新樓盤均價也要2.3萬。 買!房子一共152萬,首付近50萬,裝修貸了20多萬,他掏出開店以來攢的所有錢。 大學畢業後,他去北京工作過,是通過爸爸的關係,進了家國企。待了兩個月,他實在不喜歡穩定的生活,堅定離職,回到蘇州重新做服裝行業。爸爸強烈阻攔,說要斷絕父子關係,動員了很多親友來勸他。李飛知道,爸爸下過崗,希望自己能給他爭口氣,一直以來都想他留在遼寧,進企業、單位,或考公務員。 以前李飛一犯錯,爸爸不忍心揍他,就會揍自己,這給了他很大的壓力。他高考沒考好,只能上大專,爸爸要他復讀,或者讀師範以後當老師,他不願意,隨便填了個蘇州學校,選了園林專業。爸爸阻攔他,鬧到親戚都知道,李飛覺得煩,只想快點逃離。 最終,爸爸是妥協的一方。每年就是下達任務要他帶女朋友回去,說以後有孩子了,直接扔給他們,什麼都不用他管。後來他要開店、買房,都給予了支持。但爸媽沒有買房經驗,幫不上忙,說只要路不是泥巴路就行,讓他自己注意。 峰譽庭在虎丘區滸墅關鎮,是蘇州偏遠的西北角,距市中心近20公里。附近只有公交,沒有地鐵站,有業主到市區上班,單程要1個小時。大部分年輕人不覺得有什麼,在高性價比面前,這裡「相當於剛需入蘇的首選之一」。 同在2019年,一對來自河南的情侶也在峰譽庭安了家。他們大學畢業後留在蘇州工作,租了3年房,每月房租3000,每年漲300,實在受不了。在他們看來,峰譽庭房價不算特別低,但「五年一個城」的宏偉規劃太吸引人,以後多繁華啊,孩子上學也方便。他們辦了喬遷宴,很快在這裡結了婚。「終於有了安身之處,能不開心嗎?」 另一對90後情侶沒房子,父母不同意結婚,著急之下在峰譽庭買了房。當時他們在滸墅關各處比對,看了十多套,最後定下這就因為是現房,期房等不起。而且,樓間距大,他們買了6層,夏天有風,冬天陽光溫暖,「有家的感覺」。 得知家變成了「毒地」,李飛的第一個念頭是「倒霉」。搬來後,他就常這麼想。剛買房時,他好好設想過怎麼布置——一定要有個落地窗,有張舒服的沙發,雨天時可以喝著熱茶,看窗外綠化帶上的花花草草。但現實有很大的落差,李飛要拆陽台上的欄杆,小區不讓,說不安全。來回爭辯,一波三折,落地窗最終都沒有達到他滿意的狀態。 還沒搬進來時,他被保安攔住要停車費,他解釋自己是業主,沒想到對方說你買不起就去退房。李飛說,這些是原來安置房的物業,「做很多決定,都沒有通過我們業主的同意,後來申請換成了陸家嘴的物業,但一點事兒不幹,衛生也不打掃」。 業主們都沒籌備起自己的業委會,社區給的理由是,每一棟樓都得有代表,但前面三棟是蘇鋼的職工,老人們不懂有什麼用。年輕人去投訴多次,都被拒絕。後來小區外要建變電站,離小區只有幾十米,李飛說大家擔心有輻射,去阻攔,陸家嘴公司說合同上寫了。 李飛想起,簽合同時,銷售指哪兒就簽哪兒。雖然沒跟他提醒過什麼不利因素,但他很放心。「陸家嘴是很大的國企,不會出什麼問題的。」——這是業主群體的普遍心理。 他漸漸失望,安慰自己:認了,就當花錢買個教訓吧。萬幸沒有爛尾,房子挺好的,還能住。每月的貸款壓得喘不過氣,但想到父母,他給自己鼓勁,再堅持一兩年,黎明就要到來了。沒想到,又曝出「毒地」的消息。 想走走不了 11月16日下午,在小區門口,一個女人蹲地上大哭。她想給孩子轉學,轉不了,房貸壓力也大。她說,自己就是老師,好不容易從外地考過來,早知道讀那麼多書都沒有用,早知道不要考到這邊來。視頻被發在業主群里,大家都感慨「好心酸」,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服裝店轉讓後,李飛開始去商場上班,在護膚品店當銷售,能有公積金,減少點貸款壓力。他同時去服裝店干兼職,還做微商,繼續賣衣服。每天早出晚歸,幾乎全年無休,沒有自己的時間。他很愧疚,狗這麼多年跟著自己也受罪了,天天關籠子里。 但還是還不上貸款,不久前他又跟爸媽借了2萬塊。買房前,他覺得成家麻煩,失業後,他也顧不過來想這事。每天,他給自己打氣,裝修貸還完,壓力就小一些了,房貸利率也降了。買房時在高位,貸了100萬要還近230萬,每月房貸6400多,第二年降了200,到了上個月,漸漸降到5200。 「毒地」曝光後,峰譽庭小區的房源也很快從各平台下架。11月10日,中介黃碧雲所在的門店接到了公司打來的下架通知電話,沒說原因。9年前,她從安徽來蘇州工廠打工,幹了5年,實在熬不動夜班了。工友們說,做房地產蠻好的,她就轉行做了中介。為了不讓孩子當留守兒童,自己也咬牙買下這裡的房子。這裡離滸墅關中心小學步行只要五六分鐘,適合兩個女兒就讀,全家也可以團聚了。 最近,她很久沒開單了,連帶看都沒有。不單單是峰譽庭,她說整個鎮都受到影響,有附近樓盤的二手房,降價十多萬,客戶還在觀望。原本談得差不多,定了雙方見面的,也取消了。另一個附近的中介稱,有看中了房子的客戶退單了,包括租房的人。 個人交易也不行。11月16日,黃碧雲打電話給幾個銀行,得知銀行都不接受以峰譽庭小區房屋做抵押貸款。倒是有浙江或其他省外的客戶,專門打電話過來,要買這小區的房子。黃碧雲說下架了,對方不死心,想趁機撿漏,買來投資。電話那頭問:便宜的有沒有賣的?有沒有1萬的?有沒有5000的?有的話讓我聯繫。 今年二手房行情不好。以往金9銀10,但這個秋天不行。10月底,黃碧雲在朋友圈掛出一套峰譽庭的二手房,每隔兩三天就打次廣告,4天之內房子的標價就降了11萬。 工作不順,家裡的房子也出了問題,39歲的黃碧雲不知道怎麼辦。她的房子總價175萬,首付50多萬,她拿不出來,一半是向兄弟姐妹借的,到現在都沒還清。丈夫是貨車司機,常年在浙江,跑冷藏,基本住車上。買房後,丈夫貸款買了輛貨車,剛跑兩三年。車子快40萬,每月車貸1萬多。今年生意不好,油價又貴。 黃碧雲最怕每個月還款日,要是斷了會影響徵信。有時錢周轉不過來,又向家人借。最近,有業主去體檢,查腫瘤抗體就要1000塊。婆婆胃上有息肉,上個月在老家調理好了,一來蘇州這邊就疼,她也陷入懷疑,但體檢費太貴,他們一家人都沒去。 有條件的人走了,當地的業主回了父母家。大部分的人想走,走不了。黃碧雲說,一家人租套公寓,起碼要3000塊。這些背著房貸的年輕人沒有多餘的錢,被問到收入和開支,他們的答案很一致:只夠日常生活。 那對著急買婚房的90後夫妻,妻子做服務行業,月工資5000多。丈夫收入高不了多少,還會工作調派,之前大半年常駐外省。房貸加裝修貸每月一萬二,父母也無法幫襯:家裡還有個弟弟。河南夫妻也搬不走,雙方父母都是農民,幫不上忙。 去年以來,陸家嘴綠岸項目方承諾過出具小區的檢測報告,一直沒見到。業主們自發找律師和檢測機構,沒人接。大家都想退房。訴求提了幾天,層層溝通。11月16日,業主代表、社區和綠岸相關負責人舉行了三方會談。截至目前,沒有進展。業主群和溝通群變得安靜,大家漸漸沉默,能做的只有等。 如果退不了房,李飛打算斷供。曾經,很累時,想想還有一個房子,有個家,一切都是值得的。去年,他想過賣了房子回老家去,問了好些中介,算了算,加上裝修要虧50萬元。他現在很不甘心:「傾盡所有(換來)的讓你安身的一個地方,現在你沒有辦法安身,這一切值得嗎?」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極晝工作室

住房危機:七分之一的業主或許不得不出售房產

據realestate.com.au的報導,根據Finder的新研究,不斷上漲的利率正在給壓力山大的房屋業主和投資者帶來痛苦,這可能導致今年春季會出現大量的房產被緊急出售。 Finder的消費者追蹤顯示,澳洲有39%的按揭房屋持有人,相當於將近130萬戶家庭,在八月份表示他們在支付房屋貸款方面感到困難。 此外,五分之二(40%)的房地產投資者表示難以跟上飛漲的房屋貸款還款,並擔心將不得不出售他們的投資房屋。 Finder的最新調查還發現,每七位單一房產業主中就有一位擔心可能不得不出售他們的家庭住宅,相當於51.5萬個家庭。 澳洲統計局(ABS)的最新貸款指標顯示,2023年6月,澳洲(自住房屋)的平均抵押貸款金額為58萬澳元。 隨著成千上萬的固定利率抵押貸款開始到期,許多買家的還款開始增加,每月增加數千元。 Finder房屋貸款專家Richard Whitten表示:「在過去一年中,利率持續攀升,借款人正在經歷巨大的金融震撼,而房屋業主則難以應對。」 Whitten說:「許多借款人已經削減了所有非必要的支出,他們沒有錢繼續支付抵押貸款。」 「他們感覺別無選擇,只能出售房產,否則就會失去家園。」Whitten說。 Whitten先生敦促借款人在考慮各種選擇時找出他們有資格獲得的困難津貼。 Whitten指出:「在錯過還款之前,要向您的貸款人坦白您的困境。」 「您的貸款人可能能夠幫助您,提供像暫停還款、暫時減少還款或財務諮詢等選擇。」Whitten認為。 同樣,更多的房地產投資者在這個銷售季節可能會考慮退出市場,調查發現將近90萬名投資者可能不得不因生活成本上升而出售房產。 Whitten先生表示:「擁有投資物業的人中,有64%的人每年收入不足8萬澳元,儘管人們可能認為房地產投資者是高收入者。」 Whitten說:「實際上,只有少數人(7%)的年收入超過18萬澳元。儘管房地產投資者的資產可能非常有價值,但他們需要現金來支付每月的抵押貸款。」 房地產數據顯示,所有首府城市的獨立住宅租金都有增長,其中珀斯以14.6%的年同比增長領先,其次是布里斯本的13.1%和阿德萊德的11.1%。 根據澳大利亞稅務局的數據,2020年至2021年間,超過220萬澳大利亞人擁有出租物業。 該研究還發現,對許多澳大利亞人來說,擁有房屋的想法變得越來越遙不可及,有31%的非業主受訪者表示他們認為他們永遠無法負擔得起房屋。 這一數字較2020年提問時上升了10%。 維州的房地產市場正準備迎來創紀錄的春季房產交易,這可能是歷史上最大的賣房季之一,部份原因是業主因利率而感到困難。 在接下來的三個星期內,將有超過3,000套房屋拍賣,這將是一場購房狂歡,其中本周將有1,060套房屋拍賣,這是迄今為止冬季最繁忙的時期之一。 PropTrack經濟學家Anne Flaherty告訴《Herald Sun》說:「可能有一部份賣家是被利率重創的人。」 Flaherty指出,在過去兩三年里購入第一套房的首次置業者在這方面是「最脆弱的」,但投資物業和家庭住宅可能也會成為被迫出售的房產之一。

大陸房市更加惡劣 二手房法拍房驟增 大量業主斷供

近段時間,大陸法拍房(即法院拍賣房產)與二手房求售的案件急劇增加。有媒體稱,這一現象的背後是越來越多的業主因為收入減少無法負擔房貸,再加上樓市的市值已降至低於待償貸款的水平,一些業主被迫選擇放棄房產並停止還貸,並且這種現象並非偶然,而是日益普遍。

因公共空間 四川成都業主爆發大規模衝突(視頻)

4月1日,成都成華區華僑城壹號突發大規模衝突。目前有兩種說法。一是爆發衝突雙方均為業主;二是警方與業主爆發衝突。

長沙業主被物業標註「刁民」 管家道歉稱前員工所為

近日,湖南長沙一小區物業公司將一內部資料誤傳至業主群。業主發現,物業公司居然將部分業務標註為「刁民」,還有一些業主為標註為「喜歡吵事」等等。該文件引發業主不滿。24日,錯發文件的管家稱,填寫相關備註的是上任管家,目前已經離職。

商業地產價值縮水 Vicinity 曝18億虧損

澳購物中心業主Vicinity Centers在一份報告中稱,由於COVID-19疫情造成經濟衰退,極大地降低了其商業地產投資組合的價值,為集團造成了嚴重的財務危機。

悉尼澳寶大廈再現500缺陷 業主憤怒起訴政府

悉尼澳寶大廈(Opal Tower)被查出500多個新缺陷,使得該建築的保險費暴漲12倍。憤怒的業主隨後起訴了SOPA和建築公司Icon,希望就公共區域的維修費(如外牆,牆壁和電梯故障)以及這些缺陷造成的損失獲得賠償。

編輯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