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四:上苍保佑他国人民不饿死

五一劳动节,很多平时不劳动的人以为这一天就是要让他们劳动的,但我相信他们不是这么头脑简单的人,否则七一八一十一为什么不见他们建党建军建国呢。上海人民就不要参与劳动了,最好躺床上歇着,就像1959-1961全国人民挨饿的那三年,学校提倡“劳逸结合”,学生们只上半天课,下午回家休息,老师还一再嘱咐少活动,尽量躺床上歇着,说白了,就是怕折腾饿了还要再吃粮食。那时候大家很少串门,即便春节也不留在亲戚家吃饭,大家彼此心知肚明,今天多吃一顿明天就要少吃一顿,谁的日子也不好过。

张楚有一首歌叫《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吃完了饭有些兴奋,在家转转或者上街赶赶”,我觉得这首歌特别适合解封以后的上海人民,想象一下那普天同庆的祥和气氛,甚至我都觉得上海市民从此以后会变成陕西关中平原白鹿原上的老汉白嘉轩,一到饭点就端着个大海碗蹲在淮海中路的梧桐树下吃裤带面,讲究生活品质的上海人,右手边还会放着甘肃民乐县的紫皮独头蒜,左手边是一杯来自埃塞俄比亚的Gr-1级耶加雪菲咖啡,柑橘味和花香融合着蒜香,让身处经济中心的人民时不时的怀念起政治中心。

人民吃饱饭太久了,反而容易忘了吃饱饭后的幸福感以及吃饭前该感谢谁,经过这次疫情之后,我想大家都明白了,除了感谢自己勤劳的双手或者父母的恩赐,还要感谢那些不封堵拦截阻碍你的工作人员。张楚的词写得很好,好到连接历史预见未来,“请上苍来保佑这些,随时可以出卖自己,随时准备感动,绝不想死也不知所终,开始感觉到撑的人民吧”。历史经验表明,吃得再饱,也不能说自己撑,饿的时候一定要喊出来,否则就会造成1958年那样的“误会”。1958年大跃进运动全面展开,各地粮食亩产的卫星纷纷上天,给人的感觉是粮食太多了,中央领导人提出了“粮食多了怎么办”的问题,于是农村公社食堂出现了放开肚皮吃提前进入共产主义的号召,同时国家还增加粮食出口以及援助别国。事实上,这个时候全国缺粮问题已经很严重了,这当然不是什么误会,也不仅仅是天灾,更是人祸。很多事情我们无法左右和选择,但饿的时候,一定要喊出来,就像当年武汉疫情发生时,武汉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主任艾芬医生的那句名言,“早知道有今天,我管他批评不批评,老子要到处说”。

对于挨饿这件事,我们是有经验的,可以说是领先世界的传统的先进性经验,但我们的人民群众却是麻痹的大意的,似乎有忘记这种优良传统和宝贵经验的倾向。要知道,饿是比包更神奇的东西,现代人总说“包治百病”,而古代劳动人民早就有“饿治百病”一说,“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一直被认为对生命的健康有着积极的作用。看到这里,你大概能明白上海人民前段时间为什么“食物短缺”了,不得不说,用心良苦,这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在现代文明社会,在物资储备充足的国家,在经济高速发展的上海,会出现“食物短缺”这种现象。良药苦口利于病,良药饿肚也利于病,连花清瘟胶囊你以为只是药,它其实也是粮,吃太饱会影响药效,中国人有很多病都是吃饱了撑出来的。

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世界粮食价格一直在攀升,世界粮食计划署警告称,全球面临二战以来最大粮食危机。我也在网上搜集了一些关于粮食危机的新闻:法国总统马克龙警告说,俄乌冲突将在全球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粮食危机”。世界贸易组织总干事恩戈齐说,俄乌冲突将对今明两年粮食价格造成巨大影响,尤其是对贫穷国家的民众生活造成最大冲击。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说,俄乌冲突导致的粮食供应问题正在加剧欠发达国家和地区的困境。前几天我们的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也开了新闻发布会,要求各地全力以赴做好防范应对重特大自然灾害工作。

写完上面一段,其实我停下来做了两件事,一个是给了我老家堂弟一些钱,让他为亲属们多囤些保质期长的大米和午餐肉,一个是把文章标题从“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改成“上苍保佑人民吃饱饭”,后来又改成了“上苍保佑人民不挨饿”,最后还想改成“上苍保佑人民不饿死”,考虑到国情现状和伟大复兴正在进行,我觉得还是改成“上苍保佑他国人民不饿死”最为贴切,毕竟,挨饿,我们是有经验的。

解决群众挨饿的问题,首先要解决的是让群众知道自己为什么挨饿,受国际大环境的影响和某些敌对势力在下一盘大棋肯定是主要原因。此外,国内的经济其实依然逆势上涨,但也有一些问题,问题在于群众自身,比如说日常的浪费,比如说懒惰,比如说年轻人只向往城市的灯红酒绿而不愿留在老家乡村振兴……,可以拿出1960年的《人民日报》再学习一下话术,“在过去十年中,我国农业是逐步增长的,特别是1958年和1959年,增长的速度更快……但是,我国原来的农业水平很落后。……凡是能参加劳动的人一般都参加了劳动,工人和农民全年都在积极地劳动,食量大为增加;人民公社和公共食堂成立以后,原来的贫农、下中农的口粮已提高到中农的水平;工业用粮也增加很大;去冬今春参加水利建设的人数最多的时候达到了七千多万人,他们的口粮比一般农民多。”

这就是当年解决挨饿问题的思路,首先保证思想不挨饿,一如既往的宣传人民公社的无比优越性和大跃进的伟大成就,另外就是合理解释一下为什么会缺粮,要让群众知道缺粮是国际形势和自身太能吃造成的,其他的就好办了。思想问题解决了,再来解决肚子的问题,以往的经验是“一方面降低城乡人口的吃粮标准,一方面大力生产瓜果、蔬菜和代食品。”当年在推广“代食品”时,尽量不提它是“度荒”、“救灾”的产物,而是将“代食品”宣传成对农产品的“综合利用”及“人民公社的新发明”。比如河南将群众利用玉米皮制作代食品的举动说成是“人民公社喜事多”,并且编成歌谣:“大跃进,喜事多,玉米皮做出优质馍,不仅香甜又美口,营养价值真不错”。所以,很多不会种地的音乐人不用担心自己将来会挨饿,只要肯为社会做贡献,肯定给你优质馍。

下面是科普时间,知识改变命运,而且是生死之命。在挨饿的那三年里“代食品”主要分为四类:第一类为农作物类代食品,它包括各种非灾难年份人们不曾食用的农作物的秸秆、根、叶及壳类,以及薯类作物的叶、茎、根等;第二类为野生代食品,如榆树叶、树皮、橡子、芭蕉芋、蘑芋、石蒜、土茯苓、大百合、野苋菜、洋槐叶、沙枣、鸭跖草之类;第三类为小球藻、红萍等浮游植物;第四类指合成类代食品,如“人造肉精”、“人造肉”、叶蛋白等,它们相对于前三类有较高的营养价值,而且有一定的技术含量,因此也被称作精细代食品。我以前听我奶奶和爸爸说起过他们当年吃的东西,基本是第一类里的小麦壳、红薯叶茎根再加上第二类的榆树钱、洋槐叶和野苋菜,当然还有野地里其他那些能吃的东西,吃这些即便饿不死,也会导致严重的营养不良,所以我奶奶有几个孩子死于那个时候。

民以食为天,所以在管理民的时候,食更要管,官方不止一次说“粮食安全”是国计民生的“压舱石”、固国安邦的“稳定器”、民族复兴的“顶梁柱”、全球博弈的“定盘星”……。所以当年上面指示要“厉行节约,反对浪费”时,我跟几个做美食工作的朋友说,你们要提高思想意识,增强全局思维,不要放松对自己的要求,把食评人的身份安放到时评人的角落,学会自我审查自我阉割自我检讨,粗茶淡饭就是美食,清粥小菜就是美食,勤俭节约就是美食……,千万不要搞什么美食盛典,这绝不是钱的问题,不是经济发展的问题,这是安全问题思想问题政治问题。

1959年,有些地区组织群众到野外去采摘成熟的野生植物,取得了不错的“成果”,称为“小秋收”,《人民日报》及时的发表了社论《让更多野生植物参加社会主义建设》。上海的媒体真需要好好学习下这篇文章,当网友发布“外滩长草”的消息时,你们要做的不是紧急辟谣,而是做好调研工作,找植物学家辨别是什么草,是否可食用做代食品,是否能参加社会主义建设,外滩长草不丢人,饿坏了上海人民才丢人。

上海市民对于媒体这种连夜辟谣的行为很不满,其实他们不满的并不是媒体更在意外滩长不长草,而不管他们的基本生活状态,他们不满的是你们居然可以随意走动,随意到为外滩长没长草而走动,这对于封闭已久的上海人而言,是多么奢侈的事情,这可是随意走动,这可是外滩……,这种事情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和诱惑性极强,明明派个无人机就能干的事,你们居然派人类前往,明明可以借此展示科技性,你们非要展现人性。能不能学一下共青团上海市徐汇区委员会。他们收到求助信息,一位家住徐汇区的老年癌症晚期患者缺药,需要前往上海市浦东新区领取紧急配置的药品。经共青团上海市徐汇区委员会协调,上海市徐汇区消防救援支队应急通信保障分队立即规划航线,出动了两架无人机接力,飞跃黄浦江,执行了一次约20公里的飞行运输任务。

这是非常克制的一次任务,明明派个人类也能取回药品,但为了不让那种“人类自由活动”的假象引诱到尚在封闭中的人们,让他们继续克制肉体对自由的渴望,组织上最终选择了无人机,无人很重要。对于这件事,有些群众不理解,说什么“为什么不派两个人匍匐前进去取药”“为什么不派五千个大白手传手接力递药”“怎么,桥是被炸了吗?”这类群众的觉悟是极低的,是参与不了社会主义建设的,他们连外滩上的野草都不如,的确不如。

外滩上的野草长高了,而连桑家乡的樱花也开了。连桑就是最近很受关注的离岸爱国微小电商从业者连岳。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微信公众平台新增了基于IP地址显示文章发布地区的功能,这让大家知道了连岳是在日本,其实去日本也没什么,即便连岳说过“我对那些移民日本的人说:别去,你迟早会被类似奥姆真理教的组织毒死。”但连岳在这件事上撒谎了就变得有意思了。他先说自己是去旅游,但日本自疫情以来,就没有对旅游者开放过,后来连岳发文说是去日本治病,强调自己“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鬼”,弄得好像自己得了绝症一样。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病,连祖国都治不好他。

连岳最新的文章里说“我前半生好静,后半生静极思动,倒是想不时走一走,以后若是看到我的IP属地显示是美国、英国、俄罗斯、德国、伊朗,是世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要再骂我了。”很多人读不懂连岳这段话的意思,我简单翻译下,我前半生没挣到什么钱,现在靠“爱国”在你们身上挣到钱了,世界那么大,我想出去走走了,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古有隔岸观火,今有离岸爱国,其实连岳从未隐瞒过自己,只是你们不识拼音而已,连,lian即是离岸,岳,yue即是余额,离岸爱国,余额充足。其实真的不想说这个人,因为一些交集甚至希望他安好富足,但这两个字,以及它们名下的文字,又那么让人鄙夷和不屑,面对那两个字,我只是要求我自己,既然提到了,就应该有明确的立场,不是为了进攻,而是守住自己。

我朋友圈有位上海的朋友在四月即将结束之时总结了一下:核酸19次,抗原18次,团购20次,接龙18次,收到政府物资6次,公司暖心物资1次……封闭管理49天;生活中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罗曼罗兰。我把罗曼罗兰的话借着他的生活修改了一下,“生活中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做了三十次核酸检测认清病毒的真相之后,依然在做核酸检测”。

五月来了,不知道上海市民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我知道他们一直在等待,就像《站台》里唱的那样: 

  哦~孤独的站台

 

  哦~寂寞的等待

 

  我的心在等待 永远在等待

 

  我的心在等待 永远在等待

 

  我的心在等待 永远在等待

 

  我的心在等待 在等待

 

  我的心在等待 永远在等待

 

  我的心在等待 永远在等待

 

  我的心在等待 永远在等待

 

  我的心在等待 在等待

 

  我的心在等待 永远在等待

 

  我的心在等待 永远在等待

 

  我的心在等待 永远在等待

 

  我的心在等待 在等待……。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王五四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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