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障人權與積極防疫是不可調和的矛盾嗎?

墨爾本疫情
周六(9月12日),維州新增確診37例、6例不幸病亡。至此,維州已連續9天實現單日確診降至兩位數的記錄,今日這數據也是自6月26日維州二波疫情爆發以來的單日最低增幅。( 圖片來源:Piqsels)

作者:巧江南

早晨洗漱完,正準備出門上班之際,打開微信朋友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朋友轉發的新聞標題《突發!新增671例!維州進入災難突發!新增671例!維州進入災難狀態!最嚴4階封城今晚開始!!》

一大早看到這麼慫動的標題,內心還是咯噔了一下,照這樣下去,維州真如某些網友所言,變成中國的武漢了。略感欣慰的是,目前居住的地方還沒有如此嚴重,每日新增病例在十幾二十幾徘徊,但是未來情況並不樂觀。

前段時間,維州疫情反彈,在悉尼華人圈中,還流傳著一些陰謀論。其中最有意思的要數,維州加入中國「一帶一路」,被指過度親華,因此受到「政治迫害」。聽到這些捕風捉影的「小道消息」,總是令人忍俊不禁,不知道二者如何建立邏輯關係。

筆者理解,不少華人對於友華的維州政府有種天然好感。前段時間,因為「一帶一路」問題,維州政府備受外界壓力。同一時間,疫情在維州二次爆發,維州政府又面臨防疫不力的指責,身處事外的悉尼人同情維州政府的境遇也在情理之中。

最近,維州州長面對外界的千夫所指,感性地向公眾表示歉意,並願意承擔領導責任,他也多次表示不會辭職。在筆者看來,維州州長目前的處境很尷尬,如果辭職,會被外界痛批為臨陣脫逃,他的政治生命也可以提前結束了,如果繼續幹下去,肯定壓力山大,但是未來有一天帶領維州成功扭轉疫情,他又會變成抗疫英雄,前途不可限量。所以現在的他,只能硬著頭皮上,不管風吹雨打。

此外,維州州長的民意支持度雖然因為疫情受到重創,但是最新的民調顯示,他仍然有高達50%以上的支持率。這也反映了在澳洲這樣一個成熟的民主國家,選民大都理性,他們知道臨陣換將是大忌,只要州長沒有太大的道德和法律瑕疵,依然可以團結在他周圍。

澳洲民主的成熟還表現在,朝野有政治立場不同的攻防,但是遠沒有像一些亞洲新興民主國家那樣在國會上演全武行,朝野合作的空間很大。維州疫情反彈以來,外界關於維州「一帶一路」的爭議聲明顯變弱,大家的焦點都放在防疫上。澳洲總理莫里森就多次表達對維州的支持,還稱「我們都是墨爾本人,我們都是維州人」,同時希望在維州的艱難時刻大家守望相助。

以前中國網友曾經調侃:「中國是民不聊生,民主國家是官不聊生。」這句話儘管很主觀,但是反映了一定的現實。在中國,官員的權力來自上級,首要義務對上負責,很多時候不能做到權為民所系,權為民所用,權力不受制度監督更是家常便飯,最後導致了老百姓的生活苦哈哈。而在越成熟的民主國家,人們越不願意去從政,因為官員受到的約束太多了,薪水待遇相比於其他職業還不高。像澳洲這樣的議會內閣制國家,參選議員之前需要申報財產,正式參選後,不同候選人之間還會相互競爭,以前任何的道德、法律問題都可能被挖掘出來,攤在陽光下。成功當選後,並不意味著高枕無憂,之前對選民的承諾要一一兌現,選民的眼睛都是很雪亮的,承諾的沒有做到,就是欺騙,嚴重的話就像今年的台灣高雄市長韓國瑜,做不到一半就被罷免。貪污受賄更是想都不能想的事,一旦被發現,那要把牢底坐穿。

民意如流水,經過民選產生的政治人物也不可避免地隨民意起舞。維州州長和中國簽署「一帶一路」協議,並不純粹是州長個人的意志,他背後是選民力量的支持, 他的權力並不是中國賦予,他也無需對中國負責,其他民選政治人物也是如此。

很多海外華人經常拿中國的「硬核防疫」和民主國家的防疫做對比,諷刺自由民主制度面對疫情的無能為力,民主國家政府不能像中國政府那樣殺伐果斷、令行禁止,動不動就會保護人權。上述那位朋友就在新聞鏈接下評論道:「我真想問問州長,你之前說的的建造的方艙醫院什麼時候派上用場,這時候就不要太考慮人權了吧。」後面還有一個咒罵的表情。

這位朋友顯然犯了一個典型的白馬非馬謬誤,他所說的人權就包括言論自由,他發表上述痛批維州政府的言論,在澳洲是屬於言論自由保障範圍,但是放在中國,輕則被刪除,重則請喝茶。他呼籲不要太考慮人權,是否也包括不要考慮言論自由呢?

在成熟的民主國家,基本上養成了約定俗稱的習慣,政府在履行基本的行政管理職能後,並不干涉人民的日常生活,自由、民主、人權是最核心的社會價值,也是西方世界文明、進步背後源源不竭的動力。

中國及時控制疫情靠的是威權統治下的硬核防疫,不要忘了,澳洲之前也是防疫的優等生。這說明了保障人權和積極防疫之間沒有不可調和的矛盾,澳洲的民主政治也註定了不能採取中國那種硬核防疫,政府需要考慮民眾的感受。此外,防疫目的是為了保障人民的生命安全,最終就是保障人權,二者更是由此及彼的關係。

在中國,人民經常被灌輸「舍小我,為大我」的犧牲奉獻精神,這次長江洪水,就犧牲了安徽,保護了江蘇上海。但是在西方社會不同,每個人都是自由平等的主體,也是理性自私的個體,沒有人能夠讓別人去犧牲奉獻,自己高枕無憂享清福。話又說回來,這樣的問題也不是今天面對疫情才有,相信他們會用一如既往的民主和理性去妥善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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