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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州暴雨

鄭州水災周年再遇暴雨 多地民眾質疑:這一年幹了啥?

去年造成約400人喪生的河南水災7月20日滿一周年,當地再遇暴雨,省會鄭州市多地淹水,車輛被淹。有民眾在家屯糧,也有網友感嘆為何災情依舊,「所以這一年幹了啥」? 正值水災一周年之際,鄭州再度下起暴雨。香港明報報導,鄭州市氣象台22日清晨發布暴雨黃色預警,指6小時內多區降雨量可達50厘米以上,之後又再調升為橙色預警。 據微博「鄭州公交」統計,截至昨天下午3時,有34條公車路線因積水停駛,55條繞道,23條局部行駛。 「南方都市報」引述一名新鄭市的民眾表示,下午3時在升達經貿管理學院附近積水深,影響開車。而在鄭州倉儲四路附近,有民眾駕車經過因積水遭淹,最後被從深水中救出。 「香港01」引述鄭州的張姓市民表示,今年雨勢和去年一樣,當地紫荊山公園積水嚴重,漫過路人的腳和輪胎。他則已在前一天於家中儲備好乾糧。也有網友呼籲大家千萬別坐地鐵、過隧道。 去年7月20日河南大雨成災,有398人因災死亡或失蹤,其中380人集中在鄭州,當地因處置不當,造成大水淹入地鐵車廂致14死亡;京廣路隧道則有200餘台車被淹沒。 去年的水災不僅是天災,當局緩慢的應急措施也被認為是人禍,時任中共鄭州市委書記的徐立毅因此丟官。周年前夕,河南省委書記樓陽生19日召開全省防汛會議,要求汛情偵測要精確到小時、鄉鎮,指令要直達鄉鎮(街道)和村(社區)。去年災情慘重的京廣路隧道,近日也實施交通管制。 但與此同時,當局也限制民眾的紀念活動。20日微博的相關話題一度被封、照片遭刪。有民眾則稱,花店被告知不能賣花給悼念水災的人;當時出事的地鐵沙口路站出口周邊,也有疑似便衣人員戒備。 面對連續兩年的災情,有網友感到不滿,質疑只是暴雨,「下水道重修,排水管道擴大就行了,能難倒一個省會嗎?」也有人批評一年後仍多處積水被淹,「所以這一年幹了啥?」

鄭州720水災一周年 民眾獻花悼念受阻 微博大量刪帖

今年7月20日是河南鄭州市特大暴雨一周年,當時全市有380人死亡失蹤。不過,官媒不但對此紀念日集體失聲,還在網路大量控評刪帖,網友也紛紛反應,想要送花到發生事故的地鐵站和隧道,卻被當局阻擋。但地鐵站現場的圖片顯示,設施地鐵站已被鮮花堆滿,不少民眾現行悼念遇難者。 7月20日是鄭州水災一周年紀念日,下午2時許,有鄭州網友在微博發文指,自己中午訂了兩束花,打算下班後去隧道旁悼念死者。後來花店店主回電,說不能把花賣給他,因為當天鄭州全市的花店都不允許將鮮花出售給試圖悼念720的人,所有訂購鮮花的人都會被逐一打電話確認。 微博截圖 這名網友諷刺當局的做法是「高瞻遠矚,未雨綢繆,只可惜不是在去年」。 這篇微博經過轉發後,不少網友表示不可置信,並親自「以身試法」。微信公眾號「豫廣」20日晚間發文表示,他在網上訂了一束菊花要送到鄭州地鐵沙口路站出口,半小時後外送員來電,表示地鐵口有警察。 外送員依照指示,將那束菊花放在地鐵口不遠處的地上,拆掉了套在花束上的黑色塑料袋。他隨後表示,附近有專門檢查的人員,有人來把花收走。 微博截圖 這篇文章的留言中,有網友說,自己在鄭州訂的花直接被退單了;也以人昨天深夜前往,發現值守人員還在,獻花未果。 更多網友則留言表示:「我就納悶了,為什麼不能送花不能悼念」,並揶揄稱:「鄭州不能惡意祭奠惡意送花」。 清華大學法學院教授勞東燕21日在微博發文稱,「昨晚才知道,在鄭州,送花悼念也不被允許。眼見著個人的一項項權利,都逐漸被改造必須經過批准才可行使的特權。說話要經過批准,出行要經過批准,回家要經過批准,會不會到某一天,連呼吸也要經過批准呢?」 勞東燕又稱,當所有的權利都要經過批准才能行使,日和在課堂上對學生說,法治的基本要義是「法無禁止即允許」呢? 微博截圖 去年7月下旬河南省遭遇特大暴雨,最後調查判定有398人因災死亡失蹤,有380人集中在鄭州市,主要發生在20日。其中,鄭州地鐵5號線因緊急處置不當,有14人死亡。 這場大暴雨造成的天災、人禍讓許多人銘記在心。去年7月26日,也就是死難者「頭七」之日,出事地鐵站外擺滿民眾悼念送來的鮮花。花束所佔面積不斷擴大,當局顧忌影響力,便以黃色圍欄阻擋。但圍欄外又逐漸有人擺放鮮花。  

為避免愛車被泡 鄭州輔警用磚做支架 被砸身亡

8月22日,河南鄭州再次遭遇大暴雨,為了避免愛車被泡,不少車主想到用磚頭把車墊高的方法。8月23日,鄭州一位輔警,在用磚塊支車時被砸壓身亡。

泄洪加暴雨「5,000年一遇」?

從7月19日至20日,河南省迎來一場強勁的暴風雨,許多城鎮淹沒在雨水中,號稱具有抗水災功能的「海綿城市」鄭州變成了洪水泛濫的水城。當局對其的定義從「百年一遇」上升至「千年一遇」、「5,000年一遇」,鄭州市的防汛應急響應也提升至最高級別的一級。24小時中,河南洪災的慘況一直在刷屏,牽動著全球華人的心。

法新社:為什麼中國的洪災屢破記錄?

河南省會鄭州以及幾十個中國其他城市連日來遭遇極端強降雨襲擊,造成地鐵系統淹水、水庫與河流出現潰壩或潰堤,引發土石流和住房坍塌,導致嚴重的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  法新社發自北京的一篇分析報道指出,中國政府曾經誇耀其大大小小的水壩系統可以抵禦每年一度的洪澇災害,但是近年來的強降雨和洪災仍然導致成百上千的民眾死亡和成千上萬的房屋泡湯。  為了了解為什麼中國仍然年年洪災,法新社提出並回答了下列5個問題:  水壩管用嗎?  中國自古以來就依賴水壩、河堤和水庫來控制水流。中國應急管理部曾表示,去年長江上的水壩和水庫攔截了大約300億立方米的洪水,從而緩解了包括上海在內的下游地區的洪水泛濫。但是中國龐大的水道管理機制還不足以管控所有的洪水,而且幾十年前修建的水壩能否繼續抵禦洪水也存在疑問。  星期二(7月20日)晚,中國軍方曾發出警報,河南省的伊河灘攔水壩「在破紀錄的強降雨襲擊下隨時可能坍塌」。隨後士兵對攔水壩實施爆破泄洪,同時用沙包對其他沿岸護坡進行加固。  去年,華東安徽省政府被迫炸毀滁河上的兩座水壩,以便將暴漲的滁河水泄入農田之中。  而對三峽大壩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水利工程的結構質量的擔心時不時都會出現在人們的腦海中。三項大壩建築在長江上游一個地震斷層密集的地段。  氣候變化有什麼影響?  中國水壩承受的負擔會因為氣候變化導致極端天氣越來越常見而加重。  新加坡地球觀測研究所所長本傑明∙霍頓(Benjamin Horton)接受法新社採訪時表示,隨著地球大氣變暖,它就會醞存更多的水汽,這將使強降雨更加劇烈。  根據中國水利部的數據,去年中國有53條河流水位達到歷史新高,而且當局也曾警告三峽大壩面臨自2003年啟用以來最大的洪峰。  中國官員表示,在這次洪澇災害最嚴重的鄭州,三天下了平常一年的降雨量。  綠色和平組織東亞區全球政策高級顧問李碩向法新社表示,洪災「是向中國發出的警告,即氣候變化已經出現在這裡」。  「海綿城市」會有助益嗎?  中國的快速發展和迅速的城市化進程也加劇了洪災的誘發。  城市的擴大使得越來越多的土地鋪上了不透水的水泥,這在下大雨時加劇了水流在水泥地面上的迅速囤積,而且根本沒有地方可以讓水流走。  新加坡的霍頓還補充說,中國一些大湖都已經戲劇化地變小了。  政府應對的措施之一就是始於2014年的「海綿城市」計劃。  該計劃試圖用帶微孔的材料取代城市地面不透水的水泥,建設透水的人行道、更多的綠地、下水地帶以及水庫,以防止水流在地面囤積。  新加坡國立大學水政策研究員塞西莉亞∙托塔加達(Cecilia Tortajada)接受法新社採訪時表示,這樣做的「目的是讓雨水流入下水道或綠地,從而較少影響已有建築的地方」。  洪水讓誰受災最重?  但是海綿城市並不能讓那些處於泄洪下游的農村社區有任何受益,因為他們在泄洪區的房屋和農田會遭受嚴重的傷害。  綠色和平組織的李碩說,「雖然中國超級大城市的居民基本上免於水位上升的影響,長江沿岸很多的窮鄉僻壤卻被置於洪水衝擊的第一線。」  整個的村莊常常在人員撤離之後被泄洪的洪水淹掉,以保護人口密度超高的城市。  新華社的報道說,在鄭州周邊的農村地區,大約有兩萬公頃的農田連帶田裡的莊稼遭到雨水重創,直接經濟損失超過1100萬美元。  還能做什麼?  中國以增加洪水觀測和將居民提前撤離的方式來降低洪災給人帶來的傷害。  根據新華社的報道,安徽省安慶市除了使用常規的天氣監測技術外,還使用與河水監測照相機相連的虛擬實景眼鏡,通過5G網路將影像傳輸給監查員。  中國應急管理部去年指出,去年夏天6月到8月因夏季洪災而死亡或失聯的人數下降到219人,這比過去5年的平均數減少了一半多。但是,經濟損失卻上漲了15%,達到1790億元人民幣(約合260億美元)。  新加坡國立大學的托塔加達表示,歸根結底,預防洪災也需要針對氣候變化的全球行動。  「雖然各個國家的準備工作都做得更好了,但是世界作為一個整體卻沒有怎麼準備,」她向法新社表示。

鄭州水災當局未提前防汛 砸巨資建海綿城市惹爭議

鄭州遭遇極端天氣,官媒將這場大雨稱為「千年一遇暴雨」,大雨導致洪水倒灌地鐵隧道,多名乘客喪生。在這場大雨中,至少25人死亡。面對災情,有民眾質疑這場災難並非天災,指出鄭州以北的焦作市在16日便發出氣象預警,稱19日後將出現500毫米超強降雨,但鄭州當局至20日暴雨前夕才安排公共交通停駛,質疑鄭州當局低估汛情、應變倉卒。

報喜不報憂 中國官媒只報救援人員不報災情引眾怒

7月20日,河南鄭州發生洪災,造成至少25人死亡。然而中國官媒卻將重點放在官方如何積極救災等,不僅很少提到洪災的具體情況,還播出錯誤信息誤導民眾。面對當局報喜不報憂,不少網友表示只能自救,他們拍下災情片段,也有網友整理被困人士的名單,還有網友列出「暴雨自救指南」,以供受災民眾參考。

【曉宇說】直擊河南暴雨 親歷者:死亡離我那麼近

曉宇說 「直到在路上看到有人躺在擔架上,我才知道原來真的有人因為這場大暴雨而喪生,才第一次真實的感覺到死亡離我那麼那麼近。」  7月20日,中國河南省近日遭遇罕見特大暴雨,多個城市出現內澇。截至當地時間22日上午,全省因災死亡33人,失蹤8人。 根據河南省應急管理廳,此輪強降雨還造成全省103個縣(市、區)877個鄉鎮300.4萬人受災;已緊急避險轉移37.6萬人,緊急轉移安置25.6萬人,農作物受災面積215.2千公頃,直接經濟損失12.2億元。 這幾條網上看了不少新聞,但還是很難想像當地的情況到底如何。我採訪到了兩位在鄭州工作的朋友,通過她們的親述,我們也許能更近一步地窺見這場災情的全貌。 大學時一個同學小郭在鄭州一家銀行工作,昨天在朋友圈報了平安。她跟我說,自己還算是幸運的。 河南暴雨親歷者朋友圈。(圖:提供)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感覺就下午兩個小時之內,就淹了。我那天還挺幸運的,一直在上班,也沒想著蹚水回家。那天我們單位的人都沒回家,在單位住了一晚上。根本回不去,聽說到處都在漏電,全是坑,還有的井蓋被沖走了。昨天下午終於回家了,街上全是報廢的車。其實真想好好在家休息休息,但是身為銀行的打工人,今天又得來上班。」小郭說。 小郭拍攝的河南暴雨。(圖:提供) 而另一位在鄭州工作的小月則比小郭更加深切地體會到了這場暴雨的無情。 「以前從沒想過這種事情會離我這麼近,昨天和同事蹚著快到大腿的水去地鐵站。一開始也沒覺得害怕,沒想會這麼嚴重。等好不容易走到了,我們才發現地鐵口封了,當時覺得挺無助的,但也沒太害怕。直到在路上看到有人躺在擔架上,才知道原來真的有人因為這場大暴雨而喪生,才第一次真實的感覺到死亡離我那麼那麼近。我們後來在同事的公司過了一夜,說真的很害怕。第二天等情況好一些了我才回家,斷水、斷電、斷網,我爬了32層樓才到家。來水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洗了個澡,才覺得安心了好多。」小月說。 (網路圖片) 從採訪者的口述中,我聽出其實一開始,大家都以為這不過是一場普通的暴雨,沒什麼大不了。但是據中新網報道,河南省氣象台副台長、正研級高工蘇愛芳表示,針對這次強降雨過程,河南省氣象局7月13日就關注到了,「特別是針對鄭州市20日特大暴雨過程施行的是一級應急響應」。 20日當天,河南氣象從凌晨開始就一直在發布暴雨警報,6點、9點、12點、16點,隨著時間推移逐步從橙色上升到紅色。根據《河南省氣象災害防禦條例》,地方政府應該根據預警等級和應急預案,採取停工、停業、停課、交通管制等應急措施,儘管鄭州市的暴雨預警等級一直維持在最高級別,但鄭州市政府並未發布停工、停課要求。 這場暴雨將讓人們困在城市的各個角落,而無數平凡英雄伸出的援手,為這個城市帶來了溫暖的光亮。 20日的大雨中,一位母親帶著兩個孩子掉進了泥坑,眼看三人要被泥坑吞沒,這時,一名路過的男子,緊急過去救援,把兩個孩子和母親拉出泥坑,救了三條人命。事後,他表示:「沒有時間考慮那麼多。其實要是真沒看見的話,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我看見了,這要是我的家人掉下去沒人救,這是多傷心。」 除此之外,暴雨襲來,道路被淹,許多人被困在途中,鄭州市民自發組織「愛心小屋」,為回家困難的陌生人提供安身之地。鄭州圖書館一夜沒有閉館,收留了100多位「不歸客」;民宿老闆開放50家分店,提供免費落腳點。不斷有網友發布可供避險的場所、免費救援車輛信息等,其中有學校、企業、商戶,也有個人。 然而,也有人在此危難之時趁火打劫。 7月21日,河南鄭州,因暴雨滯留在鄭州的旅客@藝梵梵梵稱,20日晚高鐵站希岸酒店漲價到近三千元一晚,還沒水沒電。由於在冷水中跋涉了兩個小時,全身水淋淋的太冷想去酒店要兩條浴巾擦一下,結果遭到該酒店經理拒絕,並稱不住宿不借浴巾。更令人氣憤的是,該酒店還在二樓的走廊上鋪上墊子,開始賣「地鋪」,100元一晚,並且要求只有單身男性才可以買。 藝梵梵梵微博。(圖:微博) 另據其他網友爆料,還有不少有酒店或店鋪也存在趁機漲價現象,其中就有一位網友留言稱在鄭州東站附近某酒店,有一位懷有8個月身孕的孕婦因大雨被困需要床位,該酒店就湊出來一張員工宿舍單人床位600元一晚,此外大廳的單人椅子100元一個位置,浴巾50元一條,且只能現金支付。 隨後,希岸酒店官方發布致歉聲明,稱該加盟店違規操作,將積極配合相關部門監督檢查,向該客人表示歉意。 危難之際,方見患難真情。暴雨淹沒了城市,卻淹沒不了人心。 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讓我們懂得了何為無能為力,何為命懸一線,何為死裡逃生,更懂得了何為從天而降的英雄、何為刻在中國人骨子裡的守望相助。

鄭州水災極端暴雨是主因?專家說是「人造洪水」

鄭州市內洪水造成生命財產的巨大損失,牽動著國人的心。有輿論認為,這次洪水是超出歷史極值的暴雨造成的,不要怪責城市的排水系統。那麼事實上是這樣的嗎?自由亞洲電台記者王允邀請到身居德國的水利專家王維洛和以保衛太湖出名的環保專家吳立紅,對這次洪水的成因進行了探討。以下是本次討論的錄音。 在鄭州發生水災的前幾天,德國不少地區也發生了重大水災。社媒上一時展開了對兩國水災的熱烈討論。  王維洛所住的德國魯爾區緊鄰這次發生大洪水的哈根、邁恩等地區。他所住的村莊也在這次洪災中受損。  王維洛告訴自由亞洲電台,他自己家僥倖安全。但他對面鄰居的地下室衝進了洪水。他隔壁的領居,兩個孩子的爸爸,開車出門被洪水衝倒的樹榦砸中駕駛室,人差點受傷。鄭州的水災讓他有些感同身受。  記者:王博士,這一次鄭州水災發生後,有很多人認為,主要原因是鄭州降水超過了歷史極值,德國前不久的水災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所以不要去責怪城市的排水系統,這主要是一個天災。您怎麼看待這個問題?  王維洛:說這次是歷史極值,這是錯的,這次絕對不是中國暴雨的歷史極值。你要仔細看報道,它說的是中國城市氣象站所記載的暴雨量的極值。  中國最大的暴雨一次出現在1963年,在邯鄲、邢台和保定這個地區。第二次則是在1975年,在河南駐馬店地區的一次暴雨。這是中國大陸暴雨的歷史極值。  記者:所以,這一次鄭州水災,是天然的因素更多,還是人為的因素更多?  王維洛:這次水災是鄭州市在自己發展的過程中製造的。他們現在把鄭州市建造成一個水鄉,包括河流、濕地這些都有,一環一環的,它的三環就是一條河,再加上南水北調的中線乾渠。上游的洪水下來的時候,全部都往鄭州市中心壓。  我們還要說他的排水系統。按照他的城市規劃,到2020年,城市排水系統在一般地區,排雨水要達到三年一遇暴雨的標準,在重點地區是五年一遇的標準,這個標準是很低的,遠遠低於中國城市規定的指標。鄭州實際上是一個降雨不少的地方,平均每年600毫米的降雨,是半濕潤半乾旱的地區。  記者:那麼德國呢,它的洪水是因為自然因素,雨量太大,是這樣嗎?  王維洛:也不完全是這個因素。八年以前,德國搞國土規劃的人已經提出過警告,在防洪方面,不要以為發生了1999年和2003年的洪水之後,不會有太大的洪水,就放鬆了這一塊。因為將來還有暴雨,要注意這方面的工作。  德國這次主要受影響的主要是一些偏僻的小鎮、小溪流,它不是大河大江,暴雨來得比較急。那幾天我們手機上都收到預警,說會有暴雨,但不能確定在哪個區域,而只是在很大的一個範圍內報了一下。 記者:王博士提到了預警的問題。這次鄭州水災,之前幾天也是有暴雨預報的,但看起來還是有很多人準備不足,造成一些人喪生。這當中政府有責任嗎?有請吳先生。  吳立紅:洪澇來的時候應該有預警。我們中國有氣象台,對颱風等都會有預警,叫老百姓事先做好防範作用。  但這次幾乎是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就來了。來了之後,我看官媒都不怎麼報的,都是社媒上在傳,而且還有人被封殺,甚至有人被上門警告,說不準發這個東西。  現在就是出了問題,當局老是給自己找台階下,就說是天災,歸結於自然災害,但恰恰這些災害背後是有人為因素的,怠政、懶政,沒有及時預警造成的。  記者:因為德國和鄭州都因為大雨發生了洪災,這是不是全球變暖的徵兆呢?  吳立紅:是的,雨量增多是全球變暖的一個徵兆,這是自然界被破壞導致的。全球變暖的這個問題我們一直在呼籲。 記者:王博士對這個問題的看法是什麼?  王維洛:不一定是全球變暖的徵兆,但可能是暴雨模式的改變。若要把它和全球變暖或全球變冷聯繫起來,這還難以確定。  記者:對這次城市大水,有人說可以通過建設海綿城市,或者建水壩,來防止類似的事情發生。吳先生怎麼看待這個問題?  吳立紅:鄭州也造了海綿城市,說雨水來了之後,可以吸走,而且還可以循環使用。他們投了那麼多人力,物力和金錢,這次洪澇來了之後,這些不都打了水漂了嗎?  它這個海綿城市說謊,也從一個側面說明了中國的海綿城市並沒有什麼防洪能力。它只是官樣文章,是豆腐渣工程。  記者:王博士怎麼看待海綿城市的問題?  王維洛:海綿城市是說可以把雨水全部都吸到城市裡面。這次鄭州三天降了600多毫米,這是降在你自己土地上的雨水,這還不太要緊。但鄭州地勢比較低,河南西部的水下來的話,那你就不是600毫米了,而可能是2000毫米了。你再有什麼海綿城市,他也是不能的。  記者:還有一個水庫的問題。這次我們知道鄭州的常庄水庫因為降雨,發生了防汛的嚴峻情況,被迫在7月20日上午泄洪,所以有人說這次洪水跟泄洪是有關係的。您認為,水庫在面對這種形勢的時候,能起什麼角色?  王維洛:你要想好建水壩是幹什麼用的。比如說供水的,常庄水庫就是供水的,供水的水庫一般不能把水放掉。而防洪的,在洪水來臨前,要把水放掉。那種說水庫既能防洪,又能抗旱,是來自斯大林的政治經濟學那本書裡邊的。中國就是學斯大林那一套。 水庫是可以用來防洪,但防洪的時候,它的庫容要特別大。但常庄水庫這種都是很小的水庫,下點雨它就滿了。滿了之後它就發生危險了,這個時候政府就不管下面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怎麼樣,它要先保大壩的安全,所以他要緊急放水。緊急放水放出來的水就是人造的洪水。  記者:感謝兩位提供的分析。

自媒體時代的鄭州暴雨:能做的只有自救而已

2012年首善之區的721特大暴雨猶在目前,9年後的同一時間,更大的災難在鄭州發生。  可是,到現在為止,我沒有看到任何一段由機構媒體拍攝的鄭州暴雨視頻,也沒有看到電視台記者哪怕是作秀的直播。  昨晚到今晨,鄭州暴雨的視頻開始刷屏(我所看到的視頻都是民間、個人拍攝)。有朋友看了一直在哭,因為視頻展現了一些人被沖走,但是旁觀者又完全無能為力的景象。有些視頻中有哭聲,有的則能看出拍攝者的冷靜。  這就是我們接觸這次暴雨的方式。它是不明真相的災難,無頭無尾的災難,我們無法知道被沖走的人是否得救,也不知道具體在什麼位置。一個父親一直努力想在街道的洪流中撈起孩子,結果與孩子一起被洪水卷著,快速消失在遠處。三個人試圖搭救落在下水道的工友,他們所站立的地方忽然坍塌,瞬間被洞口吞噬。  鏡頭戛然而止,很多只有15秒。你無法獲得一個連貫性的認知,也就無法理解災難,你只能承受一次又一次心靈的撞擊。  到目前為止,我只看到一個稱得上是新聞的「事件」,發生在鄭州地鐵。最初的幾段視頻,展現的是地鐵里被困的人們,水已經到了脖子的位置,有人在拚命打電話報警。這幾段視頻至少刷屏了好幾個小時,在各個群里都出現過。  後來看到一條通報,說地鐵里的人已經全部「安全轉移」,有熱心的朋友又在各個群「擴散」,讓大家安心,這多少有點「自願闢謠」的「公民意識」。就在大家開始略感欣慰的時候,又出現一些來自地鐵里的視頻,有人躺在地上,好幾位都是女性,身上有血;還看到按壓胸部搶救的畫面,這一切都說明,地鐵里出現了傷亡。  官方通報在今天早上出現:地鐵方面及時組織疏散和救援,共疏散500餘人,有12人不幸遇難。這就是我們得到一條完整信息的過程:自主、自助,努力拚湊。  就連地鐵里12人遇難的新聞,在通報中也變得走樣。「鄭州暴雨造成市區12人死亡」,這是除財新外幾乎所有機構媒體的標題,也是微博熱搜的表達。一個有起碼編輯訓練的人,都應該看得出這種表達的誤導性,它讓人相信,這次暴雨一共只有12人遇難。  這應該被理解成報道事故,但卻也是大家的工作習慣:在重要時刻,最好使用官方通報,不要在句子中流露一點個人思想。  鄭州機構媒體在這次暴雨中的表現,真的是災難性的。昨晚廣為流傳的一張「鄭州挺住」的圖片,來自「鄭州每日頭條」,上面還有水印,是英語「Chinese Festivals」,應該是春節時候做的圖,在PS的時候忘了處理。  有一位鄭州醫生到外地醫院看望岳父,接到朋友問候打開電視想看家鄉暴雨的消息,發現河南衛視正在播放抗日神劇,他又看了幾個河南的電視台,沒有一個實況報道暴雨的。後來學院派的展江教授在微博就此質問河南衛視,後者才回復說已撤抗日神劇,立刻派員直播。  「鄭州發布」的一條微博,很好地展現了機構媒體在此類悲劇性災難中的表達積習:「@千萬鄭州人:暴雨雖然很大,但堅強樂觀的鄭州人不怨天尤人,萬眾一心積極抗洪,我們堅信,這場歷史罕見的大雨過後,城市會更乾淨,草木會更加翠綠旺盛!千萬鄭州人民有信心有能力戰勝突入其來、超過歷史峰值的暴雨災害!「  「城市會更乾淨,草木會更加翠綠旺盛」,這是一種所謂的「歷史視角」,但在他們提前宣布未來美好生活的時候,卻完全不會考慮,在城市更乾淨之前,可能還漂浮著屍體。二十多年前讀大學的時候,和同樣來自河南的朋友一起了解板橋水庫潰壩事件,他告訴我:「水退去後,有的地方莊稼長得特別旺盛,因為那裡曾經有屍體化為肥料。」  在我看來,這條微博最大的問題,在於開頭「@千萬鄭州人」,根本不存在一個叫「千萬鄭州人」的微博用戶,有的只是具體的、活生生的下班不能回家、在家裡也停水停電的鄭州市民,而他們是根本收不到這個「@」的。這反映出機構媒體的一種「虛構式感動」的思維,他們看上去淚流滿面,卻完全和具體的人無關。盧梭說,「自然人具有天然的憐憫心,他們不忍看到其他有感覺的生物、特別是自己的同類遭受痛苦或滅亡的打擊」,在這些機構媒體里,自然人似乎不太多。  於是,人們只能在自媒體和短視頻中去觀看鄭州暴雨中的災難,只能自己想辦法撥打求救電話。今天早上另一條刷屏的信息是來自知乎的「暴雨自救指南」,這是一個隱喻,面對這樣的災難,你只能依靠自己。  真正有力的記者在幹嘛?我在鄭州的朋友、調查記者孫旭陽,已經離開這個行業五年了。昨晚,他認識到危險,冒著大雨趟著水去搶購了幾桶礦泉水和一點食物,後來在自家8樓陽台上找到一點信號,給大家報了平安。一個優秀的前媒體人,能做的也只是自救而已。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默存格物,原文已被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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