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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造成约400人丧生的河南水灾7月20日满一周年,当地再遇暴雨,省会郑州市多地淹水,车辆被淹。有民众在家屯粮,也有网友感叹为何灾情依旧,“所以这一年干了啥”? 正值水灾一周年之际,郑州再度下起暴雨。香港明报报导,郑州市气象台22日清晨发布暴雨黄色预警,指6小时内多区降雨量可达50厘米以上,之后又再调升为橙色预警。 据微博“郑州公交”统计,截至昨天下午3时,有34条公车路线因积水停驶,55条绕道,23条局部行驶。 “南方都市报”引述一名新郑市的民众表示,下午3时在升达经贸管理学院附近积水深,影响开车。而在郑州仓储四路附近,有民众驾车经过因积水遭淹,最后被从深水中救出。 “香港01”引述郑州的张姓市民表示,今年雨势和去年一样,当地紫荆山公园积水严重,漫过路人的脚和轮胎。他则已在前一天于家中储备好干粮。也有网友呼吁大家千万别坐地铁、过隧道。 去年7月20日河南大雨成灾,有398人因灾死亡或失踪,其中380人集中在郑州,当地因处置不当,造成大水淹入地铁车厢致14死亡;京广路隧道则有200馀台车被淹没。 去年的水灾不仅是天灾,当局缓慢的应急措施也被认为是人祸,时任中共郑州市委书记的徐立毅因此丢官。周年前夕,河南省委书记楼阳生19日召开全省防汛会议,要求汛情侦测要精确到小时、乡镇,指令要直达乡镇(街道)和村(社区)。去年灾情惨重的京广路隧道,近日也实施交通管制。 但与此同时,当局也限制民众的纪念活动。20日微博的相关话题一度被封、照片遭删。有民众则称,花店被告知不能卖花给悼念水灾的人;当时出事的地铁沙口路站出口周边,也有疑似便衣人员戒备。 面对连续两年的灾情,有网友感到不满,质疑只是暴雨,“下水道重修,排水管道扩大就行了,能难倒一个省会吗?”也有人批评一年后仍多处积水被淹,“所以这一年干了啥?”
今年7月20日是河南郑州市特大暴雨一周年,当时全市有380人死亡失踪。不过,官媒不但对此纪念日集体失声,还在网络大量控评删帖,网友也纷纷反应,想要送花到发生事故的地铁站和隧道,却被当局阻挡。但地铁站现场的图片显示,设施地铁站已被鲜花堆满,不少民众现行悼念遇难者。 7月20日是郑州水灾一周年纪念日,下午2时许,有郑州网友在微博发文指,自己中午订了两束花,打算下班后去隧道旁悼念死者。后来花店店主回电,说不能把花卖给他,因为当天郑州全市的花店都不允许将鲜花出售给试图悼念720的人,所有订购鲜花的人都会被逐一打电话确认。 微博截图 这名网友讽刺当局的做法是“高瞻远瞩,未雨绸缪,只可惜不是在去年”。 这篇微博经过转发后,不少网友表示不可置信,并亲自“以身试法”。微信公众号“豫广”20日晚间发文表示,他在网上订了一束菊花要送到郑州地铁沙口路站出口,半小时后外送员来电,表示地铁口有警察。 外送员依照指示,将那束菊花放在地铁口不远处的地上,拆掉了套在花束上的黑色塑料袋。他随后表示,附近有专门检查的人员,有人来把花收走。 微博截图 这篇文章的留言中,有网友说,自己在郑州订的花直接被退单了;也以人昨天深夜前往,发现值守人员还在,献花未果。 更多网友则留言表示:“我就纳闷了,为什么不能送花不能悼念”,并揶揄称:“郑州不能恶意祭奠恶意送花”。 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劳东燕21日在微博发文称,“昨晚才知道,在郑州,送花悼念也不被允许。眼见着个人的一项项权利,都逐渐被改造必须经过批准才可行使的特权。说话要经过批准,出行要经过批准,回家要经过批准,会不会到某一天,连呼吸也要经过批准呢?” 劳东燕又称,当所有的权利都要经过批准才能行使,日和在课堂上对学生说,法治的基本要义是“法无禁止即允许”呢? 微博截图 去年7月下旬河南省遭遇特大暴雨,最后调查判定有398人因灾死亡失踪,有380人集中在郑州市,主要发生在20日。其中,郑州地铁5号线因紧急处置不当,有14人死亡。 这场大暴雨造成的天灾、人祸让许多人铭记在心。去年7月26日,也就是死难者“头七”之日,出事地铁站外摆满民众悼念送来的鲜花。花束所占面积不断扩大,当局顾忌影响力,便以黄色围栏阻挡。但围栏外又逐渐有人摆放鲜花。
河南省会郑州以及几十个中国其他城市连日来遭遇极端强降雨袭击,造成地铁系统淹水、水库与河流出现溃坝或溃堤,引发土石流和住房坍塌,导致严重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法新社发自北京的一篇分析报道指出,中国政府曾经夸耀其大大小小的水坝系统可以抵御每年一度的洪涝灾害,但是近年来的强降雨和洪灾仍然导致成百上千的民众死亡和成千上万的房屋泡汤。 为了了解为什么中国仍然年年洪灾,法新社提出并回答了下列5个问题: 水坝管用吗? 中国自古以来就依赖水坝、河堤和水库来控制水流。中国应急管理部曾表示,去年长江上的水坝和水库拦截了大约300亿立方米的洪水,从而缓解了包括上海在内的下游地区的洪水泛滥。但是中国庞大的水道管理机制还不足以管控所有的洪水,而且几十年前修建的水坝能否继续抵御洪水也存在疑问。 星期二(7月20日)晚,中国军方曾发出警报,河南省的伊河滩拦水坝“在破纪录的强降雨袭击下随时可能坍塌”。随后士兵对拦水坝实施爆破泄洪,同时用沙包对其他沿岸护坡进行加固。 去年,华东安徽省政府被迫炸毁滁河上的两座水坝,以便将暴涨的滁河水泄入农田之中。 而对三峡大坝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水利工程的结构质量的担心时不时都会出现在人们的脑海中。三项大坝建筑在长江上游一个地震断层密集的地段。 气候变化有什么影响? 中国水坝承受的负担会因为气候变化导致极端天气越来越常见而加重。 新加坡地球观测研究所所长本杰明∙霍顿(Benjamin Horton)接受法新社采访时表示,随着地球大气变暖,它就会酝存更多的水汽,这将使强降雨更加剧烈。 根据中国水利部的数据,去年中国有53条河流水位达到历史新高,而且当局也曾警告三峡大坝面临自2003年启用以来最大的洪峰。 中国官员表示,在这次洪涝灾害最严重的郑州,三天下了平常一年的降雨量。 绿色和平组织东亚区全球政策高级顾问李硕向法新社表示,洪灾“是向中国发出的警告,即气候变化已经出现在这里”。 “海绵城市”会有助益吗? 中国的快速发展和迅速的城市化进程也加剧了洪灾的诱发。 城市的扩大使得越来越多的土地铺上了不透水的水泥,这在下大雨时加剧了水流在水泥地面上的迅速囤积,而且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让水流走。 新加坡的霍顿还补充说,中国一些大湖都已经戏剧化地变小了。 政府应对的措施之一就是始于2014年的“海绵城市”计划。 该计划试图用带微孔的材料取代城市地面不透水的水泥,建设透水的人行道、更多的绿地、下水地带以及水库,以防止水流在地面囤积。 新加坡国立大学水政策研究员塞西莉亚∙托塔加达(Cecilia Tortajada)接受法新社采访时表示,这样做的“目的是让雨水流入下水道或绿地,从而较少影响已有建筑的地方”。 洪水让谁受灾最重? 但是海绵城市并不能让那些处于泄洪下游的农村社区有任何受益,因为他们在泄洪区的房屋和农田会遭受严重的伤害。 绿色和平组织的李硕说,“虽然中国超级大城市的居民基本上免于水位上升的影响,长江沿岸很多的穷乡僻壤却被置于洪水冲击的第一线。” 整个的村庄常常在人员撤离之后被泄洪的洪水淹掉,以保护人口密度超高的城市。 新华社的报道说,在郑州周边的农村地区,大约有两万公顷的农田连带田里的庄稼遭到雨水重创,直接经济损失超过1100万美元。 还能做什么? 中国以增加洪水观测和将居民提前撤离的方式来降低洪灾给人带来的伤害。 根据新华社的报道,安徽省安庆市除了使用常规的天气监测技术外,还使用与河水监测照相机相连的虚拟实景眼镜,通过5G网络将影像传输给监查员。 中国应急管理部去年指出,去年夏天6月到8月因夏季洪灾而死亡或失联的人数下降到219人,这比过去5年的平均数减少了一半多。但是,经济损失却上涨了15%,达到1790亿元人民币(约合260亿美元)。 新加坡国立大学的托塔加达表示,归根结底,预防洪灾也需要针对气候变化的全球行动。 “虽然各个国家的准备工作都做得更好了,但是世界作为一个整体却没有怎么准备,”她向法新社表示。
晓宇说 “直到在路上看到有人躺在担架上,我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因为这场大暴雨而丧生,才第一次真实的感觉到死亡离我那么那么近。” 7月20日,中国河南省近日遭遇罕见特大暴雨,多个城市出现内涝。截至当地时间22日上午,全省因灾死亡33人,失踪8人。 根据河南省应急管理厅,此轮强降雨还造成全省103个县(市、区)877个乡镇300.4万人受灾;已紧急避险转移37.6万人,紧急转移安置25.6万人,农作物受灾面积215.2千公顷,直接经济损失12.2亿元。 这几条网上看了不少新闻,但还是很难想象当地的情况到底如何。我采访到了两位在郑州工作的朋友,通过她们的亲述,我们也许能更近一步地窥见这场灾情的全貌。 大学时一个同学小郭在郑州一家银行工作,昨天在朋友圈报了平安。她跟我说,自己还算是幸运的。 河南暴雨亲历者朋友圈。(图:提供)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感觉就下午两个小时之内,就淹了。我那天还挺幸运的,一直在上班,也没想着蹚水回家。那天我们单位的人都没回家,在单位住了一晚上。根本回不去,听说到处都在漏电,全是坑,还有的井盖被冲走了。昨天下午终于回家了,街上全是报废的车。其实真想好好在家休息休息,但是身为银行的打工人,今天又得来上班。”小郭说。 小郭拍摄的河南暴雨。(图:提供) 而另一位在郑州工作的小月则比小郭更加深切地体会到了这场暴雨的无情。 “以前从没想过这种事情会离我这么近,昨天和同事蹚着快到大腿的水去地铁站。一开始也没觉得害怕,没想会这么严重。等好不容易走到了,我们才发现地铁口封了,当时觉得挺无助的,但也没太害怕。直到在路上看到有人躺在担架上,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因为这场大暴雨而丧生,才第一次真实的感觉到死亡离我那么那么近。我们后来在同事的公司过了一夜,说真的很害怕。第二天等情况好一些了我才回家,断水、断电、断网,我爬了32层楼才到家。来水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洗了个澡,才觉得安心了好多。”小月说。 (网络图片) 从采访者的口述中,我听出其实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暴雨,没什么大不了。但是据中新网报道,河南省气象台副台长、正研级高工苏爱芳表示,针对这次强降雨过程,河南省气象局7月13日就关注到了,“特别是针对郑州市20日特大暴雨过程施行的是一级应急响应”。 20日当天,河南气象从凌晨开始就一直在发布暴雨警报,6点、9点、12点、16点,随着时间推移逐步从橙色上升到红色。根据《河南省气象灾害防御条例》,地方政府应该根据预警等级和应急预案,采取停工、停业、停课、交通管制等应急措施,尽管郑州市的暴雨预警等级一直维持在最高级别,但郑州市政府并未发布停工、停课要求。 这场暴雨将让人们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而无数平凡英雄伸出的援手,为这个城市带来了温暖的光亮。 20日的大雨中,一位母亲带着两个孩子掉进了泥坑,眼看三人要被泥坑吞没,这时,一名路过的男子,紧急过去救援,把两个孩子和母亲拉出泥坑,救了三条人命。事后,他表示:“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其实要是真没看见的话,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我看见了,这要是我的家人掉下去没人救,这是多伤心。” 除此之外,暴雨袭来,道路被淹,许多人被困在途中,郑州市民自发组织“爱心小屋”,为回家困难的陌生人提供安身之地。郑州图书馆一夜没有闭馆,收留了100多位“不归客”;民宿老板开放50家分店,提供免费落脚点。不断有网友发布可供避险的场所、免费救援车辆信息等,其中有学校、企业、商户,也有个人。 然而,也有人在此危难之时趁火打劫。 7月21日,河南郑州,因暴雨滞留在郑州的旅客@艺梵梵梵称,20日晚高铁站希岸酒店涨价到近三千元一晚,还没水没电。由于在冷水中跋涉了两个小时,全身水淋淋的太冷想去酒店要两条浴巾擦一下,结果遭到该酒店经理拒绝,并称不住宿不借浴巾。更令人气愤的是,该酒店还在二楼的走廊上铺上垫子,开始卖“地铺”,100元一晚,并且要求只有单身男性才可以买。 艺梵梵梵微博。(图:微博) 另据其他网友爆料,还有不少有酒店或店铺也存在趁机涨价现象,其中就有一位网友留言称在郑州东站附近某酒店,有一位怀有8个月身孕的孕妇因大雨被困需要床位,该酒店就凑出来一张员工宿舍单人床位600元一晚,此外大厅的单人椅子100元一个位置,浴巾50元一条,且只能现金支付。 随后,希岸酒店官方发布致歉声明,称该加盟店违规操作,将积极配合相关部门监督检查,向该客人表示歉意。 危难之际,方见患难真情。暴雨淹没了城市,却淹没不了人心。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我们懂得了何为无能为力,何为命悬一线,何为死里逃生,更懂得了何为从天而降的英雄、何为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守望相助。
郑州市内洪水造成生命财产的巨大损失,牵动着国人的心。有舆论认为,这次洪水是超出历史极值的暴雨造成的,不要怪责城市的排水系统。那么事实上是这样的吗?自由亚洲电台记者王允邀请到身居德国的水利专家王维洛和以保卫太湖出名的环保专家吴立红,对这次洪水的成因进行了探讨。以下是本次讨论的录音。 在郑州发生水灾的前几天,德国不少地区也发生了重大水灾。社媒上一时展开了对两国水灾的热烈讨论。 王维洛所住的德国鲁尔区紧邻这次发生大洪水的哈根、迈恩等地区。他所住的村庄也在这次洪灾中受损。 王维洛告诉自由亚洲电台,他自己家侥幸安全。但他对面邻居的地下室冲进了洪水。他隔壁的领居,两个孩子的爸爸,开车出门被洪水冲倒的树干砸中驾驶室,人差点受伤。郑州的水灾让他有些感同身受。 记者:王博士,这一次郑州水灾发生后,有很多人认为,主要原因是郑州降水超过了历史极值,德国前不久的水灾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不要去责怪城市的排水系统,这主要是一个天灾。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王维洛:说这次是历史极值,这是错的,这次绝对不是中国暴雨的历史极值。你要仔细看报道,它说的是中国城市气象站所记载的暴雨量的极值。 中国最大的暴雨一次出现在1963年,在邯郸、邢台和保定这个地区。第二次则是在1975年,在河南驻马店地区的一次暴雨。这是中国大陆暴雨的历史极值。 记者:所以,这一次郑州水灾,是天然的因素更多,还是人为的因素更多? 王维洛:这次水灾是郑州市在自己发展的过程中制造的。他们现在把郑州市建造成一个水乡,包括河流、湿地这些都有,一环一环的,它的三环就是一条河,再加上南水北调的中线干渠。上游的洪水下来的时候,全部都往郑州市中心压。 我们还要说他的排水系统。按照他的城市规划,到2020年,城市排水系统在一般地区,排雨水要达到三年一遇暴雨的标准,在重点地区是五年一遇的标准,这个标准是很低的,远远低于中国城市规定的指标。郑州实际上是一个降雨不少的地方,平均每年600毫米的降雨,是半湿润半干旱的地区。 记者:那么德国呢,它的洪水是因为自然因素,雨量太大,是这样吗? 王维洛:也不完全是这个因素。八年以前,德国搞国土规划的人已经提出过警告,在防洪方面,不要以为发生了1999年和2003年的洪水之后,不会有太大的洪水,就放松了这一块。因为将来还有暴雨,要注意这方面的工作。 德国这次主要受影响的主要是一些偏僻的小镇、小溪流,它不是大河大江,暴雨来得比较急。那几天我们手机上都收到预警,说会有暴雨,但不能确定在哪个区域,而只是在很大的一个范围内报了一下。 记者:王博士提到了预警的问题。这次郑州水灾,之前几天也是有暴雨预报的,但看起来还是有很多人准备不足,造成一些人丧生。这当中政府有责任吗?有请吴先生。 吴立红:洪涝来的时候应该有预警。我们中国有气象台,对台风等都会有预警,叫老百姓事先做好防范作用。 但这次几乎是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就来了。来了之后,我看官媒都不怎么报的,都是社媒上在传,而且还有人被封杀,甚至有人被上门警告,说不准发这个东西。 现在就是出了问题,当局老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就说是天灾,归结于自然灾害,但恰恰这些灾害背后是有人为因素的,怠政、懒政,没有及时预警造成的。 记者:因为德国和郑州都因为大雨发生了洪灾,这是不是全球变暖的征兆呢? 吴立红:是的,雨量增多是全球变暖的一个征兆,这是自然界被破坏导致的。全球变暖的这个问题我们一直在呼吁。 记者:王博士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是什么? 王维洛:不一定是全球变暖的征兆,但可能是暴雨模式的改变。若要把它和全球变暖或全球变冷联系起来,这还难以确定。 记者:对这次城市大水,有人说可以通过建设海绵城市,或者建水坝,来防止类似的事情发生。吴先生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吴立红:郑州也造了海绵城市,说雨水来了之后,可以吸走,而且还可以循环使用。他们投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和金钱,这次洪涝来了之后,这些不都打了水漂了吗? 它这个海绵城市说谎,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中国的海绵城市并没有什么防洪能力。它只是官样文章,是豆腐渣工程。 记者:王博士怎么看待海绵城市的问题? 王维洛:海绵城市是说可以把雨水全部都吸到城市里面。这次郑州三天降了600多毫米,这是降在你自己土地上的雨水,这还不太要紧。但郑州地势比较低,河南西部的水下来的话,那你就不是600毫米了,而可能是2000毫米了。你再有什么海绵城市,他也是不能的。 记者:还有一个水库的问题。这次我们知道郑州的常庄水库因为降雨,发生了防汛的严峻情况,被迫在7月20日上午泄洪,所以有人说这次洪水跟泄洪是有关系的。您认为,水库在面对这种形势的时候,能起什么角色? 王维洛:你要想好建水坝是干什么用的。比如说供水的,常庄水库就是供水的,供水的水库一般不能把水放掉。而防洪的,在洪水来临前,要把水放掉。那种说水库既能防洪,又能抗旱,是来自斯大林的政治经济学那本书里边的。中国就是学斯大林那一套。 水库是可以用来防洪,但防洪的时候,它的库容要特别大。但常庄水库这种都是很小的水库,下点雨它就满了。满了之后它就发生危险了,这个时候政府就不管下面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怎么样,它要先保大坝的安全,所以他要紧急放水。紧急放水放出来的水就是人造的洪水。 记者:感谢两位提供的分析。
2012年首善之区的721特大暴雨犹在目前,9年后的同一时间,更大的灾难在郑州发生。 可是,到现在为止,我没有看到任何一段由机构媒体拍摄的郑州暴雨视频,也没有看到电视台记者哪怕是作秀的直播。 昨晚到今晨,郑州暴雨的视频开始刷屏(我所看到的视频都是民间、个人拍摄)。有朋友看了一直在哭,因为视频展现了一些人被冲走,但是旁观者又完全无能为力的景象。有些视频中有哭声,有的则能看出拍摄者的冷静。 这就是我们接触这次暴雨的方式。它是不明真相的灾难,无头无尾的灾难,我们无法知道被冲走的人是否得救,也不知道具体在什么位置。一个父亲一直努力想在街道的洪流中捞起孩子,结果与孩子一起被洪水卷着,快速消失在远处。三个人试图搭救落在下水道的工友,他们所站立的地方忽然坍塌,瞬间被洞口吞噬。 镜头戛然而止,很多只有15秒。你无法获得一个连贯性的认知,也就无法理解灾难,你只能承受一次又一次心灵的撞击。 到目前为止,我只看到一个称得上是新闻的“事件”,发生在郑州地铁。最初的几段视频,展现的是地铁里被困的人们,水已经到了脖子的位置,有人在拼命打电话报警。这几段视频至少刷屏了好几个小时,在各个群里都出现过。 后来看到一条通报,说地铁里的人已经全部“安全转移”,有热心的朋友又在各个群“扩散”,让大家安心,这多少有点“自愿辟谣”的“公民意识”。就在大家开始略感欣慰的时候,又出现一些来自地铁里的视频,有人躺在地上,好几位都是女性,身上有血;还看到按压胸部抢救的画面,这一切都说明,地铁里出现了伤亡。 官方通报在今天早上出现:地铁方面及时组织疏散和救援,共疏散500余人,有12人不幸遇难。这就是我们得到一条完整信息的过程:自主、自助,努力拼凑。 就连地铁里12人遇难的新闻,在通报中也变得走样。“郑州暴雨造成市区12人死亡”,这是除财新外几乎所有机构媒体的标题,也是微博热搜的表达。一个有起码编辑训练的人,都应该看得出这种表达的误导性,它让人相信,这次暴雨一共只有12人遇难。 这应该被理解成报道事故,但却也是大家的工作习惯:在重要时刻,最好使用官方通报,不要在句子中流露一点个人思想。 郑州机构媒体在这次暴雨中的表现,真的是灾难性的。昨晚广为流传的一张“郑州挺住”的图片,来自“郑州每日头条”,上面还有水印,是英语“Chinese Festivals”,应该是春节时候做的图,在PS的时候忘了处理。 有一位郑州医生到外地医院看望岳父,接到朋友问候打开电视想看家乡暴雨的消息,发现河南卫视正在播放抗日神剧,他又看了几个河南的电视台,没有一个实况报道暴雨的。后来学院派的展江教授在微博就此质问河南卫视,后者才回复说已撤抗日神剧,立刻派员直播。 “郑州发布”的一条微博,很好地展现了机构媒体在此类悲剧性灾难中的表达积习:“@千万郑州人:暴雨虽然很大,但坚强乐观的郑州人不怨天尤人,万众一心积极抗洪,我们坚信,这场历史罕见的大雨过后,城市会更干净,草木会更加翠绿旺盛!千万郑州人民有信心有能力战胜突入其来、超过历史峰值的暴雨灾害!“ “城市会更干净,草木会更加翠绿旺盛”,这是一种所谓的“历史视角”,但在他们提前宣布未来美好生活的时候,却完全不会考虑,在城市更干净之前,可能还漂浮着尸体。二十多年前读大学的时候,和同样来自河南的朋友一起了解板桥水库溃坝事件,他告诉我:“水退去后,有的地方庄稼长得特别旺盛,因为那里曾经有尸体化为肥料。” 在我看来,这条微博最大的问题,在于开头“@千万郑州人”,根本不存在一个叫“千万郑州人”的微博用户,有的只是具体的、活生生的下班不能回家、在家里也停水停电的郑州市民,而他们是根本收不到这个“@”的。这反映出机构媒体的一种“虚构式感动”的思维,他们看上去泪流满面,却完全和具体的人无关。卢梭说,“自然人具有天然的怜悯心,他们不忍看到其他有感觉的生物、特别是自己的同类遭受痛苦或灭亡的打击”,在这些机构媒体里,自然人似乎不太多。 于是,人们只能在自媒体和短视频中去观看郑州暴雨中的灾难,只能自己想办法拨打求救电话。今天早上另一条刷屏的信息是来自知乎的“暴雨自救指南”,这是一个隐喻,面对这样的灾难,你只能依靠自己。 真正有力的记者在干嘛?我在郑州的朋友、调查记者孙旭阳,已经离开这个行业五年了。昨晚,他认识到危险,冒着大雨趟着水去抢购了几桶矿泉水和一点食物,后来在自家8楼阳台上找到一点信号,给大家报了平安。一个优秀的前媒体人,能做的也只是自救而已。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默存格物,原文已被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