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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庚一

無知之幕——南京大屠殺爭議暴露的社會問題

近日,震旦職業學院講師宋庚一關於南京大屠殺的一場課堂教學,因有人將視頻放到網上,導致宋被開除。國外多數中文媒體能準確抓住告密與政治懲罰這兩個點,批評中國政府的專制與管控言論。但社交媒體、自媒體及一些中文網站則因南京大屠殺死難者數字不統一,將話題帶往這場大屠殺是否存在這個方向,極端一點的乾脆稱這是中共一貫造假的作品,根本不存在南京大屠殺。 就此事的討論過程,讓我想起了「無知之幕」(veil of ignorance)這一說法。 中國的「無知之幕」是言論管控的副產品 所謂「無知之幕」一詞,來源多頭。目前通用的含義,來源於1971年美國政治哲學家約翰·羅爾斯的《正義論》,指做一次思想實驗:讓人們處在一種對自己的社會地位、品味、技能、社會情況毫無所知的情況下(無知之幕),假定這個社會當中有50%的奴隸。於是,參與思想實驗的人們將會基於這個假定來做出選擇。結果是:人不管出生在社會哪個位置,一旦被「無知之幕」遮擋,都被驅使著從社會最不幸者的角度來考慮問題和設計社會制度。 中國政府管控思想與言論的本意,是讓受眾接受中國政府的思想灌輸。我研究中國政府的思想管控多年,自1990年代以來的灌輸已比毛時代的灌輸要精緻,主要採用混合著部分真相的謊言這種方式來做宣傳,欺騙性更大。但中國當局絕對沒有想到的後果是:在互聯網時代,信息管控無法做到滴水不漏。由於信息來源多頭化,最終出現了「無知之幕」的結果:既然政府宣傳充滿了謊言,那就乾脆設定自己是完全的受騙者(即「最不幸者」),認定所有一切對社會、歷史的解說全是謊言。在此前提下,南京大屠殺被不少人認定為根本不存在。 南京大屠殺的爭議集中在受難者人數 南京大屠殺發生於1937年12月中旬,從這場中國人視為國恥、國難的屠殺發生之後,世界都沒否認過它的存在,包括日本。 中共建政以後,對日本侵華戰爭這一事實從未否定,但將抗日的主角國民政府軍隊換成了共產黨領導下的八路軍、新四軍,並按這一主線來闡述歷史。從1990年代開始,中國史學界逐漸挖掘史實,將當年國民政府及國軍奮力抗日、死傷英烈無數的歷史一點一點地展示出來;而中共因統戰台灣需要——藍營主體是國民政府、國軍人士及其後裔,也放寬了限制,對這段抗戰史局部進行了重新解說,儘管對中共抗戰的貢獻有許多誇張扭曲之處,畢竟有限度承認了國軍英烈們抗戰的貢獻。 但這種局部還原歷史除了正面作用之外,還加大了部分國內民眾對中共宣傳教育的不信任。由於中共對自身建政以來的各種人禍,比如土改、鎮反、三年大饑荒造成的3000多萬死亡人數、文革、六四等,當局不是規範口徑,就是完全抹殺。由於網路時代信息來源的多樣化,當人們接觸到多源信息後,對中共宣傳教育的不相信、反感、排斥達到極致。最有代表性的說法是:中共的宣傳,除了標點符號之外,沒一個字是真實的——也就是說,屏蔽中國人的「無知之幕」,其實是中共自身造成的。 中共宣傳的中日關係變幻不定 中日這筆歷史帳弄成今天這樣,與中國政府的宣傳政策不斷調整有關。1970年代以前中日關係處於冷凍期,日本侵華史成了時時必講的政治項目,教科書、官媒、電影時刻提醒國民「勿忘國恥」。一旦中日關係解凍,就開始「中日兩國一衣帶水,中日友誼源遠流長」,從唐代日本遣唐使、鑒真大師東渡日本弘傳佛法,到從「日本晁卿辭帝都」暢想出來的古人友誼,轟炸式宣傳。每逢兩國之間發生不愉快事件,又利用民眾反日遊行玩國際怪罪遊戲。當局這種精神分裂式的宣傳,最後必然導致國民在對日問題上的嚴重精神分裂。 以戰爭賠款為例,1955年3月,中國政府出台《中共中央關於對日政策和對日活動的方針和計劃》,其中規定:「聲明取消戰爭狀態和宣布日本免付賠款的時間不宜過早,中日關係正常化之前不能正式解決,但我方願意解決該問題。」這表明,中共已經做出放棄對日索賠的決定。日本對華政府開發援助(日本の対中國政府開発援助,簡稱日本對華援助,是1979到2018年間由日本政府提供給中國政府的政府開發援助,3.65萬億日元(合約2551億人民幣),是39年來日本對華政府開發援助(ODA)項目的總額,主要資金來源於日本國民繳納的稅金。在日本看來,就是種變相賠償。北京的中日友好醫院、首都機場2號航站樓;上海的寶鋼和浦東機場;武漢的長江二橋;京泰鐵路的電氣化改造等等,都是過去的日本援華項目。近年來,四川省汶川地震後的重建、老齡化社會之下的介護培訓、空氣污染防治等項目,也均有日方相助——所有這些,中方不予宣傳,日本方只好在工程或者項目所在地標上「日本援建」這類字樣,但知道的人很少。 南京大屠殺死難者數據來源於當時清點受難者遺體 具體到南京大屠殺這一發生於民國時期的歷史事件,造成如今這種狀態也與當局不斷調整的宣傳政策有關。南京大屠殺這一歷史事件,既是國史,也是南京作為受害地的歷史,一直有專業史學研究者在研究。南京大屠殺受難人數的數據整理工作,是由屠殺之後不久,多家民間慈善機構參與,親點受難者屍體得出的數據。江蘇省社會科學院研究員孫宅巍傾畢生之力研究南京大屠殺,特別是數據整理方面下了不少功夫,曾著專文論述此事,指出30萬之數來自於四條渠道:第一條渠道:慈善機構共收埋屍體19.8萬具,其中,世界紅十字會南京分會收埋屍體43123具;第二條渠道:市民群體共收埋屍體4.2萬餘具;第三條渠道:汪偽政權共收埋屍體1.6萬餘具;第四條渠道:日軍動用部隊毀屍滅跡約數萬具——除了最後這一條是估算之外,前三條均有文件留存。 日本學界的絕大多數人也從未否定過南京大屠殺是否存在,維基百科「南京大屠殺」辭條上寫得清楚:研究大屠殺事件的日本學者「因秉持觀點與政治立場不同,不同日本人對南京大屠殺有不同的解讀與看法,其中死傷人數的部分,有二十萬以上、十多萬人、四萬、數千、數百乃至於完全否定者等各種說法」,並附有註解。 但一般公眾不會關注這些歷史事件。1990年代,兩位美籍華人有關南京大屠殺的創作將這一歷史事件帶入公眾視野:一是美籍華人畫家李自健1992年創作的歷史巨畫《南京大屠殺》在海外引起轟動;二是美國華人作家張純如1997年出版的The Rape of Nanking: The Forgotten Holocaust of World War II(中文版譯名《南京暴行:被遺忘的大屠殺》,該書成為美國最暢銷的非小說類書籍,並在國際史學界引起廣泛關注和討論,登上《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 兩位美籍華人對這一事件的回顧之作,當然在中國引發一段時期有關南京大屠殺的討論熱,出版了不少書籍,比如《拉貝日記》、《東史郎日記》等都是那段時期翻譯出版的。但那時是傳統媒體時代,發言有門檻,媒體能夠發表的當然都是有質量的討論,討論者都有學養且認真做過研究。不象自媒體時代,完全沒閱讀過相關史料的網友隨心所欲地「創造歷史」——宋庚一說的「死的是誰,有名有姓的是誰,如果沒有名沒有姓沒有身份證號,你這個30萬隻是一個中國歷史小說寫作的一個概述」,被不少歷史虛無者當作證據引用,是網路時代的特點。史實如下:國民政府的第一代身份證是在1947年5月才正式頒發。南京大屠殺發生於1937年12月,當時根本沒有身份證。 1946年,國民政府修正公布後的《戶籍法》;同年6月,行政院頒布了《戶籍法施行細則》,對國民身份證的有關事項做出了具體規定。網上流傳的沒有年代的《戶籍法施行細則複印件》第四章有關身份證的規定,應該就是這本細則中的一頁。1947年5月,民國政府開始製作雙頁摺疊式白色第一代身份證,發給18歲以上國民。 [i] 2013年,中國網上曾登載過這條消息,登載之時,純粹是歷史發現,沒有政治因素。 古今中外,任何正常國家都不應該讓自己的國民生活在言論思想管控的「無知之幕」下。在中國,這種「無知之幕」養育了兩類人,一類是中共需要的充滿了民族主義情緒的愛國小粉紅,一心要維護黨與政府;另一類是歷史虛無與民族虛無的國族自恨者,一心希望中國儘快崩潰。前者是國內微博世界的主力,後者是海外中文自媒體歷史虛無與民族虛無者的主力。

舉報告密是平庸之惡漸成共識,人人口誅筆伐

近期,中國學生在中美兩國同時上演了一出平庸之惡大戲,但結果卻截然不同。 在言論自由受到憲法保護的美國,一名留學美國普渡大學的中國留學生突然威脅要向大使館舉報他的同學,理由是這名同學發表了支持天安門事件受害者的文章,結果該校校長給全校師生寫了封公開信,申明言論自由是天賦人權,指「那些試圖剝奪他人表達權利的人,更不用說與外國政府勾結壓制這一權利的人,必須換個方式尋求教育」, 言外之意,他們可能會被勸退。而舉報者不服,在網上發起簽名,指責校長反華,結果校長獲得全網力挺,輿論更指責中國是納粹國家。顯然,這位從小接受洗腦教育的中國留學生動不動就舉報,以為共產極權那套行為方式是放之四海而皆有效的,雖然身在牆外,大腦卻是一堵行走的高牆。  再說牆內,本周,上海震旦學院老師宋庚一,因在課堂上談論南京大屠殺,遭一名學生舉報,周四,宋老師被學校開除,事件在網上引發軒然大波。其實自習近平上台後,已有多位大學教授因學生舉報被校方開除。但此次的舉報者卻引發眾怒,因為他用來告發老師的視頻是個惡意剪輯版,將老師談話斷章取義,不但涉嫌故意構陷教師而且等於把校黨委也給惡搞了。  一篇題為《上海那個剪輯視頻的告密學生,已經涉嫌犯罪了》的網文這樣寫道:學校上當受騙了,告密學生剪輯的視頻,跟完整視頻對比一下,就可以看出該告密學生是赤裸裸的誣告陷害。鑒於學校當局已被告密者的剪輯視頻誤導,導致老師被開除的後果,而且輿情持續發酵後,對該老師還會有刑事處罰的可能性,該學生的誣告已經造成對他人嚴重傷害,校方或涉事教師應該立即報警,將誣告陷害他人的學生繩之以法,以彰顯「有法必依,違法必究,犯罪必懲」的法治精神。  文章繼續寫道:震旦職校領導被告密學生的剪輯視頻所迷惑,上演了一出聽信「蔣干盜書」的滑稽戲。校方的補救措施應該是直接報警,把誣告陷害老師的學生送上法庭。一個學校有個別學生犯罪不丟人,上了這個罪犯的當才很臊面子呢。  而且,蔣干是上了周瑜的當,他盜回來的是全須全尾的書信,他自己並沒有剪輯書信去騙領導。這個學生比蔣干惡劣一百倍,竟然以剪輯視頻構陷老師,同時騙了學校當局。這事若擱曹操那會兒,該學生的十個腦袋也給砍光了。幸虧今天是法治社會,只會以罪量刑。  我們還原一下完整視頻的內容,就同意該學生犯了誣告陷害罪是確鑿無疑了:首先,該老師認為南京大屠殺是反人類罪,接著,老師對當時的國民政府沒有在受難者親屬還活著的時候搞清楚受難者名字很遺憾,沒有具體的遇難者名字,就導致了數據的不同版本的出現,有三乾的,有兩萬的,有七萬的,還有三十萬,五十萬等不同的數據。該老師覺著當時國民黨政府的失誤,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煩,以至於讓日本右翼有了混淆事實的說詞。 她認為,具體到個人,把遇難者名單列出來,而不是數據,更有說服力,也不會受到日本方對數據的質疑。她提出了德國納粹對猶太人的屠殺,所有的人都有名有姓,都有家庭記載,他們真實的統計出了屠殺的猶太人和逃難的猶太人的數字,讓納粹罪惡板上釘釘,沒有任何狡辯的可能。 老師提出要進行反思。不能永遠去恨,而應該反思戰爭是怎麼來的,反思如何杜絕這種戰爭災難的發生。這完全是與正能量毫不違和的言論,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好老師的講課,居然被學生剪輯視頻誣陷,導致被開除了。 現在大家驚呼學校鼓勵告密,教師在課堂上戰戰兢兢,絕非國家幸事。退一萬步說,老師真有什麼反動言論,算告密學生打到獵物了。但老師都太謹慎了,告密學生豎著三個耳朵也發現不了獵物,這就讓告密業內卷了——獵槍忒多,獵物太少,靠告密進取的路太擁擠,狼多肉少啊!於是,就催生了震旦職校學生的誣告陷害:沒密可告,就剪輯構陷成「密」,造「密」邀功,殺良冒功。「疑鄰盜斧」必須有個前提,就是自己真的丟了斧頭。自己的斧頭好好的擺在顯眼處,卻「剪輯」一把斧頭誣鄰盜斧,這就是犯罪了。  文章最後總結道:「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是亂世情形。我們現在是朗朗乾坤的太平盛世,有人在搗亂,玩「秦失其斧,天下共告密」的把戲,製造猜疑與對立,破壞和諧氛圍。更何況,明斧高懸,從未丟失,那些故做提心弔膽狀的佞人,憋的是什麼鬼心腸子? (全文轉自法廣)

環時將震旦學生比作吹哨人 網友稱太侮辱李文亮了

環球時報發表評論文章,「震旦學生不是「告密者」,而是『吹哨人』」,稱教師宋庚一的言論並非學術討論,而是動搖對侵略暴行的歷史判決,將舉報她的學生稱為吹哨人。該報導引發大量網友圍剿,多位網友留言稱,環時將告發自己師長的學生稱為「吹哨人」,這也太侮辱李文亮醫生了。因評論、吐槽的人數太多, 有媒體將其稱之為「大型翻車現場」。

我們為什麼不能忍受一個女老師說幾句真話?

昨天看到上海震旦學院宋老師因為南京大屠殺的相關言論而被開除的新聞,雖然在目前的環境中並不感到震驚,但是還是忍不住在朋友圈連發了兩條評論。特別讓我感到失望的是,隨後鋪天蓋地的評論,雖然以同情為主,但大部分都是先打三板,再來辯解。 關於宋老師的完整講話視頻,我相信很多人都已經看過,但我在這裡還是要不厭其煩的把她講話的文字版,包括舉報者的話再羅列一遍: 「當年日軍確實在南京做了反人類的行為。為什麼他們會做出如此反人類的行為?我覺得要特別去研究,特別要研究的一點,當年的侵華日軍到底在南京殺了多少人?30萬人是沒有數據支持的。30萬人是從一個人的筆記裡面大概估計的,也有估計3000的,有估計2萬的,有估計50萬的,有估計7萬的。解放之後,中國歷史學家找了其中一個人的話語,30萬作為南京大屠殺的數據,然後一直保留下來。 但實際上,我記得我讀大學的時候,歷史學院老師說,最糟糕的事情是從國民黨到現在,我們在這些人還活著的時候,我們在這些家人還活著的時候,我們並沒有統計出來確切的死亡人數,其實這個是很好統計的。 第一,國民政府實際有身份證號碼。死了哪些人,畢竟它是整個南京城的,(舉報者:直接發布到空間,然後發到微博上)一定可以統計出來,我們到現在都沒有(舉報者:你把它舉報上去領個50萬就不錯了)南京大屠殺屠殺多少人,所以日本就否認這個事情。 當時我大學老師在京都大學留學,他當時就看出來。當時有一個中國的XX級別的人去日本訪問,電視直播就提到這個事。(他)跟日本首相說,當年(日軍)在南京屠殺了30萬人。然後日本首相現場說真的嗎?有這麼多人嗎?然後80年代中國那位XX說沒30萬也有3萬。然後我們歷史老師看了之後,就覺得為什麼這個事情沒能挺直腰桿說話,就是因為我們缺了什麼。 這麼多年來,從45年到現在,缺少社會組織工作,死的是誰,有名有姓的是誰,如果你沒有名沒有姓沒有身份證號,你30萬隻是一個中國歷史小說寫作的一個概述。 有學者根據這個數字去統計,根據有名有姓的,都沒統計出來幾千個人。所以說,我覺得為什麼一直不做這個事兒?中國歷史學家解放之後,亂造了一個上下五千年,其實我們沒有這麼多。歷史上,不到5000年,甚至不到3000年。但是,我們卻沒有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嚴謹地去研究30萬人的姓名和他們的身份證號。 所以,我覺得我們無論在國內如何宣傳南京大屠殺死了多少人,但是你沒有史料去支撐這段歷史。你看一看,德國納粹對猶太人的屠殺,所有死亡的猶太人都是有姓名記載的,都是有家庭記載的。我去過歐洲,去過好幾個集中營,包括澳大利亞,我去的時候,他們澳大利亞也有討論。愛爾蘭的猶太人,他們都是有名有姓的記錄,所以他們真實地統計出了屠殺了猶太人和逃難猶太人的數字,但是很遺憾中國沒有。 所以對於這段歷史,如果說沒有史料支撐的話,那也只是民間說說的。也許死的人確實(有30萬),也許死的人不足10萬,或者可能真的只有3萬,但是我們今天都不知道,因為沒有這個名字,這是中國做學術一直都不嚴謹的一個折射。第二個就是,說日本大屠殺的倖存者還存活61人,我又相信了我們老師說的那個事情,你現在能統計出61個人,起碼那30萬人名字都統計出來。然而很遺憾,我們在南京大屠殺紀念館裡面沒有,大家有機會去看一看。 我還想說的是,不應該永遠去恨,而應該是去反思一下戰爭是怎麼來的,這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看完文字版,很容易看出宋老師講話的原意,精簡起來就是三點意思:一是南京大屠殺是日本軍國主義犯下的反人類的罪行,這是事實;二是佐證這個事實的很多史料證據,我們沒有做好搜集整理,導致在具體遇難人數的確認上語焉不詳,為各種爭議留下了空間;三是紀念不是為了仇恨,更應該反思戰爭的起源。 宋老師的話,於情於理於史實,那點有問題?甚至可以說,這是中國人當下最為稀缺的對待歷史客觀中允、平和理性的態度和認識。她作為一個歷史研究者,把學術中普通人接觸不到的一些史料說出來,表達一些國內學術界研究粗疏上的遺憾,這些看似差異較大的數據可能會對某些人早已固化的大腦產生衝擊,但並不代表她做錯了。沒有那個真正的知識分子是為了取悅無知的群氓而存在的。 其實關於這段歷史數據的質疑,我前幾年也專門寫過有關的文章,但下場也差不多。國人更喜歡情感宣洩,而憎惡理性分析。很多人在談到日本侵華的相關歷史喜歡說一句話:歷史是不容置疑的。而事實上,歷史的陳述都是人寫的,哪裡有不容置疑的東西?你們家的家譜難道是奉天承運開頭的嗎。 我們都知道,美國911遇難民眾的人數是精確的2977人。如果你看過相關紀錄片,會看到美國人在確認遇難者上所下的功夫那真是沒話說——很多遇難者僅僅是通過一小塊皮膚組織的DNA確定的。在一個沒有戶籍的國家,在一個人口流動性較大的國際大都市,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這種工作其實體現的不僅僅是嚴謹認真,而是對死者、對每一個普通生命的緬懷和尊重。 但80多年前沒有這麼先進的技術統計,這個可以理解,但是我們也不要忘了,中國是世界上唯一一個近兩千年一直實行嚴格的戶籍政策的國家。特別是明、清、民國到現代,具體到每一個縣,都有詳盡的戶籍統計。所以一個城市的人口增減,即便做不到精確到個位甚至十位,到百位千位是絕對可以的。但如果說只能精確到十萬一級,那是無論如何說不過去的。 當年南京作為首都,長期淪陷,國民黨政府在日本投降後又忙於內戰,所以在南京大屠殺至關重要的的遇難人數統計上心不在焉、力有不逮,提交給遠東軍事法庭的數據較為模糊,有多個版本,僅為20萬以上,這可以說得過去。但是之後卻沒有在如此重要的歷史事件上下功夫,沿用一個非常不嚴謹,也沒有具體出處的數據,這不僅是授人以柄,也是對死難同胞的不負責任。 女老師的話,其實就是表達一種這方面的遺憾。樸素的簡單正義不能代替嚴謹的證據,炙熱的民族情感也不能取代冷靜的分析。 但大多數人的反應是什麼呢?在斷章取義的視頻剪輯後,在某些官媒義正辭嚴的定調下,一口就要把「否定南京大屠殺」的帽子扣上去。甚至是我們平時覺得認知水平不是太低的很多人,在群情激昂中,也很難用理性平和的態度看問題:反正女老師就是錯了,根本立場不對,怎麼說都是枉然。 其實我倒是希望,這種吹毛求疵,你也敢於應用到其他的歷史事件中——因為在近代中國的歷史悲劇中,死亡數十萬以上的悲劇,並不只是南京大屠殺一件。比南京大屠殺還要慘烈的悲劇還有很多,比如時間上並不遙遠的大躍進造成的大饑荒。同樣都是同胞的生命的無辜逝去,如果你也能給予同樣的關注和感情,那麼,我會敬你是個大寫的人。 當然,我想很多清醒的人,感到更為悲傷的是,女老師是因為自己學生卑劣的告密而中招。 在視頻中我們可以清晰的聽見兩個告密學生的對話,甚至包含「至少能拿50萬」這樣的話語。 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在故意為給自己傳道受業的老師挖坑佈雷,甚至故意掐頭去尾,剪輯掉某些部分,陷害自己的老師。當然,最大的悲劇可能是他們根本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妥,甚至可能還十分自豪。 當年父子相殘,夫妻反目的文革場景還並未遠去,甚至那一代活活打死自己的老師的紅衛兵們多還健在,沒想到舊的沒去,新的已來。一浪接一浪的,是飽含民族悲劇命運的潮水。 是什麼樣的環境,把這些本該對新知如饑似渴的年輕人,異化成了腦子裡裝滿大糞、道德上潰爛不堪的惡毒物種?又是什麼樣的人,希望這一代甚至下一代的年輕人,都長成這樣? 網友對於他們的人肉甚至個人信息的公布,我第一次覺得很好。因為卑劣只堪同等手段的回應。不管他們能不能拿到50萬,讓這樣人儘早社會性死亡並不是壞事。優秀的人都被舉報給淘汰了,憑什麼人渣還能逍遙自在? 如果一個古老的民族,他的情感已經脆弱到居然容不下一個女老師說幾句在情在理的真話,那麼這種情感是廉價而可疑的,它很可能是某種思想投喂的後遺症。開除一個女老師並不會讓我們形象更高大,只會顯得更加猥瑣。在人人自危的環境中求知,最終只會造成雙重尷尬——要麼是糟糕的老師配不上好學生,要麼是糟糕的學生配不上好老師。最終的結果一定是糟糕的學生和糟糕的老師抱團存活,在新義和團的世界裡互相肯定、共同沉醉。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繼上海教師後 中國網友質疑南京大屠殺真假 被行拘十天

近期大陸有關「南京大屠殺」的話題不斷,繼上海女教師在課堂上因質疑在「南京大屠殺」中死亡的真實人數,被舉報開除後,湖南省衡陽縣一名網友因質疑南京大屠殺的「真假」,被當地警方行政拘留10天。

宋庚一被開除 她到底說了什麼

近日,海內外中文圈不斷被上海震旦學院宋老師因為南京大屠殺的相關言論而被開除的新聞刷屏。

因質疑南京大屠殺死亡人數 上海老師被開除

12月14日,上海震旦職業學院教師宋庚一在課堂上質疑在南京大屠殺中死亡人數的真實性。她的理由是,因為沒有史料能夠證明在這場大屠殺中死亡的具體人數。從學術而言,宋庚一所述並無不妥,但她這段講話被學生拍下並發到網上,引發網路圍剿。當天晚上,學校以「發表錯誤言論」,造成嚴重社會不良影響為由,將她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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