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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主義

何清漣專欄:紐約的社會主義試驗註定以鬧劇收場

紐約一直被視為所謂「全球民主燈塔」,今年紐約市民選出了一個穆斯林社會主義者曼達尼當市長,還提出了租金管制、免費公車與托兒服務、市營供銷、對富人徵稅等一系列社會主義色彩的計畫。

劉瑜:委內瑞拉這個國家是如何毀掉的?

(近期,委內瑞拉總統選舉投票後,選委會宣布卸任總統馬杜羅贏得第三個總統任期引發委內瑞拉國內外廣泛質疑。委內瑞拉數千人在首都加拉加斯舉行遊行示威,抗議總統馬杜羅通過欺詐手段贏得選舉。) 很大程度上,智利和委內瑞拉在過去2、30年來,走了一個完全相反的道路。智利,在走向民主化的同時,經濟也獲得了長足發展,而委內瑞拉,在民主崩潰的同時也出現了經濟崩潰。智利轉型以來,經濟從拉美的中下游水平一路上升到名列前茅,貧困率從46%降到3.7%;委內瑞拉則相反,1999年查韋斯上台之際,它的人均購買力GDP在拉美頂端,但是20年後的今天,委內瑞拉經濟成為一片廢墟,貧困率高達90%。 網路圖片 很長一段時間裡,委內瑞拉政府試圖掩蓋經濟衰退,從2015年以後停止發布經濟數據。但是,網上流行的一句話說得好:世界上有三種東西是不可能隱藏的,噴嚏、愛情還有貧窮。委內瑞拉經濟現在糟糕到什麼程度呢?有幾個數據可以反映。 一個是通貨膨脹率。根據IMF的估算,2018年這一年,委內瑞拉的通貨膨脹率高達1,000,000%。這是什麼概念呢?就是錢幾乎沒有意義了。你一個月的工資可能只能買兩盒雞蛋,三個月的工資買一瓶橄欖油,所以,才發生委內瑞拉老百姓寧願把錢當廁紙用、也不去買廁紙的情況,因為廁紙比錢貴多了。更糟的是,歷史上的超級通脹,大多是來得快去得也快,但是委內瑞拉的超級通脹,從2016年左右開始到現在,已經4年了,還沒有結束。我寫這個稿子的時候專門去查了一下,最近的數據是2020年8月,通貨膨脹率還是2,000%多。這幾乎是現代史上延續時間最長的超級通貨膨脹了。 網路圖片 除了通脹,另一個指標是難民數據。說起難民,我們通常想起哪些國家?敘利亞、葉門、阿富汗之類的戰亂國家,對不對?但是,另一個我們幾乎從不談及的難民危機,發生在委內瑞拉,而它的規模與敘利亞的難民危機旗鼓相當。根據布魯金斯學會的一個報告,敘利亞內戰導致480萬難民外逃,委內瑞拉呢?截至2019年底,有460萬人外逃,也就是其人口的16%。委內瑞拉醫生去哥倫比亞端盤子,律師去秘魯掃大街,老人兒童在墨西哥沿街乞討,這樣的故事太多了。和平年代出現如此之多的逃難者,委內瑞拉真的是奇蹟創造者了。 網路圖片 根據IMF的估算,從2013到2019年,委內瑞拉的真實GDP縮水了65%,幾乎是過去半個世紀左右全球最嚴重的經濟衰退,唯一比它更嚴重的衰退是內戰期間的賴比瑞亞。要知道,這些數字不僅僅是數字,背後是無數人的命運,其中有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兒童,有不得不去購買臭肉的母親,有因為停電而在停屍房慢慢腐爛的屍體,有翻山越嶺到鄰國乞討的老人……2017年的一項調查顯示,63%的委內瑞拉人因為飢餓體重減輕,減幅平均高達23磅。所以委內瑞拉人開玩笑說,「馬杜羅餐」是歷史上最見效的減肥餐,因為馬杜羅是他們的總統。在我讀過的各種報道中,印象最深的是兩條:一個是說委內瑞拉的小學門口經常是救護車的呼嘯聲,為什麼?因為上課的學生不停因為飢餓而暈倒。另一條是一個需要做癌症手術的老太太,醫生對她表示,你可以來做手術,但是,你必須自籌手術用品、繃帶、藥品、麻醉劑、消毒劑……等等,因為醫院裡真的什麼都沒有了。這樣的荒誕,真的是小說家都編不出來。 網路圖片 顯然的問題是,何以至此?為什麼拉美地區曾經最富有的國家,在短短20年間,會走向經濟崩潰?畢竟,委內瑞拉是個先天條件特別好的國家,盛產各種礦產資源。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委內瑞拉是世界上石油儲備最豐富的國家。它的石油儲量,甚至超過沙烏地阿拉伯,這也是它70年代以來走向經濟繁榮的主要原因。油田是什麼?油田就是一個嘩嘩地往外噴錢的地下取款機啊,但是,明明抱著一個取之不盡的取款機,委內瑞拉經濟還是走向了崩潰,為什麼? 這就必須從一個人講起:委內瑞拉的前總統查韋斯。查韋斯,何許人也?一言以蔽之,一個左翼民粹主義者。這個人是個貪污腐敗的竊國賊嗎?其實不是。不但不貪,甚至可以說,他是一個同情心爆棚的現代羅賓漢。用他自己的話來說,「當我看到社會不公的時候,看到孩子因飢餓而死去的時候,我會痛哭。」他的一生,似乎也是與「社會不公」鬥爭的一生。 網路圖片 1992年,還是一個普通軍官的他,因為對委內瑞拉的貧富懸殊不滿,對「新自由主義經濟模式」充滿怨恨,加入了一場政變。政變失敗了,當時他作為軍人代表,在電視直播中表示:「遺憾的是,我們沒有達成目標,我對失敗承擔全部責任。」事後,他被投入監獄。但是,當時全國民眾都記住了這張年輕、勇敢的臉龐。1994年他被新總統特赦特出獄的時候,受到了民眾英雄凱旋般的歡迎。1999年,人們乾脆拋棄了那些傳統政黨,以壓倒性的優勢把這個現代羅賓漢選上了台去。現在,他終於可以拋棄「新自由主義經濟模式」,大刀闊斧地施展自己的藍圖了。他給這個藍圖起了一個名字,叫做「21世紀的社會主義」。 「21世紀的社會主義」,使命是什麼?就是打擊豪強、扶弱濟貧、實現「社會正義」,用查韋斯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挑戰特權精英,把權力交給窮人」。為了實現這些目標,他一邊改組委內瑞拉最大的石油企業PDVSA,以確保石油收入能夠流入到國庫當中;一邊用滾滾而來的石油收入,建設各種扶弱濟貧的「社會項目」。左手取錢,右手撒錢,可謂行雲流水。 網路圖片 我簡略介紹幾個此類社會項目,大家就能明白為什麼我說查韋斯是「現代羅賓漢」了。第一, Mission Mercal。抱歉我不懂西班牙語,所以可能念的不對。這個Mission Mercal是幹什麼的呢,是針對窮人的食品補貼項目,保證窮人能夠買到物美價廉的食品。據報道,全國1.6萬個商店加入該計劃,高峰期僱用了8萬多人,1000多萬窮人受益於該項目。第二,Mission Barrio Adentro。這是「走入貧困社區」的醫療項目,用意是改變醫療資源的貧富懸殊。報道稱,數千個社區醫療診所建立起來,高峰期有3萬多個醫生在其中工作,包括1萬多個古巴醫生。第三,Mission Robinson。這是針對貧困人口的教育掃盲運動。為達成目標,政府動員大量士兵深入偏遠地帶,挨家挨戶去普及識字。第四,Mission Zamora。這是一個土地改革項目,不但農村的土地大量再分配,城市貧民窟的「臨時搭建」住房也都統統被追認了產權……此類項目還有很多很多,由於時間關係,我不能一一列列舉。但是,僅僅從我列舉的這幾個,大家應該已經能夠看出,查韋斯真的是「一顆紅心為人民」。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為了確保這些項目不被既有的官僚集團顛覆破壞,查韋斯還專門成立了無數的「社區委員會」,在農村是數十家一組,在城市是數百家一組,讓普通民眾加入這些社區委員會,由他們來參與決策,決定政府分配的資源怎麼花,並監督官員是否公正、清廉。截至2010年,全國成立了大約兩萬個這樣的「社區委員會」。 網路圖片 經濟上扶弱濟貧、打擊豪強,政治上推動基層民主、打擊官僚,外交上,查韋斯則是個不畏強權的「反美鬥士」。他在電視上高呼「打倒美帝國」,把小布希稱為「魔鬼」和「蠢驢」,布萊爾是「帝國主義走狗」。與此同時,和他一樣、敢和美國叫板的阿薩德是「兄弟」,穆加貝是「自由戰士」,而卡扎菲則是他心目中的「革命烈士」。 正是因為這些左翼理念和措施,讓查韋斯在委內瑞拉贏得了無數人心。1998年,他以一匹黑馬的身份贏得大選後,成為無數委內瑞拉人的精神教父。之後,除了一次公投和一次議會選舉,查韋斯和他支持的力量贏得了幾乎所有選舉或公投。即使是那次失敗的公投,也被後來的公投所推翻。1998年,查韋斯贏得總統選舉時,領先優勢是16%;2000年大選,優勢提升到了22%;2006年,26%。2012年的選舉雖然只領先11%,但這是在他公布了癌症消息後得到的結果,民眾對他可以說是「一往情深」。2013年他去世時,上百萬民眾深夜守候十幾個小時,無數人聲淚俱下,只為「十里長街送總統」。哪怕他去世幾年之後,也就是查韋斯模式已經走向破產的時候,2017年一項調查仍然顯示,有79%的委內瑞拉民眾選擇查韋斯為其「最喜愛的總統」。 不但在國內深受愛戴,查韋斯在國際上也粉絲無數。美國政治家桑德斯曾表示:「現在是委內瑞拉更可能實現美國夢」,英國工黨領袖科爾賓則認為,查韋斯「展示了一種不同的、更好的道路,它叫做社會主義、叫做社會正義。」查韋斯去世時,好萊塢演員西恩·潘寫道:「全世界的窮人失去了他們的領路人」,著名導演奧利弗·斯通則表示,「我為一個真正的英雄哀悼。」 這樣一個「窮人的領路人」,一個「真正的英雄」,為什麼將委內瑞拉帶入了經濟災難?可能有人會說,查韋斯2013年去世,委內瑞拉經濟危機2014年後出現,問題肯定完全出在他的繼任者馬杜羅。這話其實不對。為什麼?因為馬杜羅無論是經濟路線、外交政策還是政治傾向,都完全繼承了查韋斯的遺產。他自己也是查韋斯一手栽培,在他任下一路擔任議長、外交部長、副總統,最後成為查韋斯指定的接班人。所以,查韋斯雖然死了,但是查韋斯主義還在。 網路圖片 當然,馬杜羅雖然繼承查韋斯的遺志,卻沒有他的個人魅力,結果就成了一個東施效顰版的查韋斯。但是,這兩個人真正的區別還不是個人魅力,而是一個更重要的因素:國際石油價格。查韋斯那一套「左手取錢、右手撒錢」的經濟模式之所以搞得下去,是因為他在任期間,剛好趕上國際油價的大幅上升。1999年他剛上台時,油價是20美元左右一桶,到2013年他去世時,爬升至110美元左右,最高峰期甚至到達過150美元左右。馬杜羅卻沒有這個運氣,他一上台,國際油價就開始節節下跌,從110美元左右跌到現在的40美元上下。倒霉的馬杜羅,接過了查韋斯辦得如火如荼的盛宴,卻發現冰箱里已經開始彈盡糧絕。 正因為查韋斯運氣絕佳,他在任期間,他那些民粹主義經濟政策一度對經濟起到了一個「興奮劑」的作用。短期來看,各項經濟數據似乎都不錯,2000到2013年,經濟年均增速是3.5%,人均GDP從4800美元升至12000美元,貧困率從23%降至8.5%。總之一切看起來都欣欣向榮,也正是在這個時候,桑德斯、科爾賓等等都為「21世紀社會主義」的新篇章給查韋斯紛紛鼓掌。 但是,好運氣不可能永遠持續。事實上,在國際油價大跌之前,也就是查韋斯還活著時,通貨膨脹、短缺經濟、民營部門萎縮等等「民粹經濟病兆」都已經開始顯現。查韋斯最驕傲的政策之一,是通過補貼保證窮人買到廉價食品,但是到2011年,委內瑞拉的食品價格已經是2003年的9倍,而平均工資只增長了不到40%。貧困率、犯罪率也已經重新開始上升。某種意義上,查韋斯的英年早逝是一種「幸運」,因為命運沒有殘忍地讓他親眼看到自己的革命全面破產。 網路圖片 雖然國際油價下跌是「查韋斯主義」的拐點,但這並非它破產的最根本因素。道理很簡單:這個世界上石油國家很多,但是沒有哪個像委內瑞拉摔得這麼慘。哪怕是俄羅斯,大家可能記得,我前面講到過,由於國際油價的下跌,普京的經濟奇蹟最近幾年失去魔力,但是在俄羅斯,後果也只是真實收入水平的停滯,而不是GDP縮水65%這樣恐怖的情形。上期節目我們還講到智利,智利的支柱性產業是銅,也是高度依賴國際市場,但是,由於智利長期實行反周期的財政模式,居安思危、未雨綢繆,所以儘管國際市場大起大落,仍然保持了經濟穩定與增長。至於馬杜羅天天掛在嘴邊的美國制裁,更不是最重要的因素,因為石油制裁從2017年左右才開始,這時候的委內瑞拉經濟已經在暴風眼當中了。 委內瑞拉經濟危機的根本原因,還是其經濟理念,而不是外部因素。為了實現所謂「社會公平」的偉大理想,查韋斯犯了一些教科書式的錯誤。第一,過度支出,寅吃卯糧。反正大地在噴錢,不花白不花。於是,委內瑞拉的社會開支一路攀升,直到地下取款機突然壞掉為止,畢竟,中了一次獎的人不會一直中獎。第二,大搞國有化,打擊民營經濟。本來,石油產業萎縮,如果其它行業、企業如果能頂上,經濟或許也能挺住,但是查韋斯嚴重削弱了民營經濟。據統計,查韋斯政府徵收了1168個企業和農場,徵收價格往往嚴重低於市場價格;那些沒有被徵收的,也因為政府的種種管制政策而破產或主動關門,比如政府強行要求企業低價出售商品,不斷提高最低工資,要求企業「民主化管理」,要求銀行必須提供「社會性貸款」……等等,總之私有企業的生存空間越來越窄。有報道稱,1999年委內瑞拉有49萬個私人公司,但是到2018年,只剩28萬個。第三,煽動經濟民族主義。比如,他堅決要收回石油公司的美資股份,當美國的兩大石油公司拒絕轉移股權,他一紙令下,以極低的價格強征了這兩個公司。 網路圖片 馬杜羅上台後,這一套經濟民粹主義更是變本加厲。他就任後,經濟政策方面的第一個舉動是什麼呢?就是發動所謂的「經濟戰爭」。什麼叫「經濟戰爭」?很簡單,不讓商店和企業漲價。根據他的理論,委內瑞拉的經濟困難是因為貪得無厭的資本家囤積居奇,以此破壞社會主義革命,所以挽救困局的辦法就是不讓漲價。你非要漲價怎麼辦,那就派軍隊來「佔領商店」。大家想想看,一邊是生產成本急劇通脹,一邊是商品不讓漲價,結果是什麼?結果當然是商店關門大吉了。於是,委內瑞拉的短缺經濟變得更加嚴重。我看相關報道的時候,有一個小細節印象很深,因為短缺經濟造成人們到處排長隊買東西,而政府覺得超市門口到處是長隊太有損國家形象了,於是發明出各種辦法限制排隊,比如,只能在超市後門排隊,或者人們按照身份證號碼輪流出門排隊,比如,身份證尾號是1、周一排隊,尾號是2周二排隊,等等,可以說是各種荒誕。 我經常會聽到一種說法,查韋斯主義出了問題,不是因為經濟模式有問題,而是因為查韋斯和馬杜羅走向了政治獨裁,所以,是好雞蛋被壞大廚給炒壞了。我認為,這話也不對。的確,查韋斯和馬杜羅的統治越來越威權化,這與委內瑞拉的經濟危機同步發生,但是,這裡面的因果關係,主要不是他們的威權政治打破了經濟藍圖,而是他們的經濟藍圖倒推出了威權政治。為什麼?因為他們的經濟理念太依賴於一套「敵我話語」了,所以必須要依靠強力去「專政」那些反對派勢力:強取豪奪的資本家,囤積居奇的商店老闆,新自由主義的陰謀家,給美帝國主義代言的媒體……而所有的政治反對黨和街頭抗議,一定都是捍衛等級壓迫的「既得利益集團」。因此,為了神聖的、人民的利益,壓制這些反動的、邪惡的勢力,實屬迫不得已的「無奈選擇」。 網路圖片 查韋斯上台後,通過各種方式打擊制衡他的反對派力量。2000年,支持他的「第五共和國運動」黨贏得議會多數席位,議會從此成為橡皮圖章。事實上,為了繞開礙手礙腳的議會反對黨,議會曾經四次授權總統實行「政令統治」。什麼叫「政令統治」?就是允許查韋斯無須經過議會批准就制定公共政策。 搞定了立法機構,再來搞定司法機構。查韋斯一上台,就對司法系統展開了「大換血」,無數法官被解職。為了讓最高法院臣服於執政黨,查韋斯把大法官從20個增加到32個,從此保證了最高法院的政黨忠誠。此後,面對司法系統,查韋斯可以說如履平地。 對付不聽話的市場媒體,政府也有各種辦法:拒絕續發經營許可證、罰款、起訴、禁止國有企業發放廣告、給支持政府的電視台發放補助等等。所有這些做法,是不是聽上去有點耳熟?記憶力好的聽眾朋友可能已經想起來了,我前面講俄羅斯的時候提到過一個概念:不自由的民主。在俄羅斯之外,查韋斯時代的委內瑞拉,是不自由民主的又一個典型。事實上,從2009年左右開始,大多數的國際政體評估機構不再將委內瑞拉視為「民主政體」。 然而,正如普京的權力不僅僅來自於對反對派的打壓,也來自於對民意的俘虜,查韋斯的威權化背後,同樣有著洶湧的民意。2002年反對派發動政變,查韋斯的支持者立刻上街聲援總統,他們身穿紅T恤,把委內瑞拉的大街小巷染成了紅色的海洋。2004年,反對派發起「總統召回」公投,近60%的民眾用他們的選票挽留了查韋斯。2009年,通過又一場修憲公投,民眾賦予了查韋斯繼續連任總統的權力。查韋斯不是什麼一意孤行的「獨夫」,他是在個人崇拜中被其擁戴者抬上了神壇。當道義成為政治強人的武器,他的感召力變得所向披靡。 網路圖片 馬杜羅當然沒有這種魅力,於是,他更多地訴諸於赤裸裸的強權。查韋斯去世後,2015年,反對黨贏得議會選舉,委內瑞拉終於迎來了轉機,很多人以為委內瑞拉會從此走出查韋斯主義。結果,馬杜羅通過最高法院剝奪了新議會的權力,另立了一個聽話的議會。2016年,反對派發起總統召回公投,這次,馬杜羅控制的選舉委員會中止了公投。2019年初,反對黨領袖Guaido宣布另立政府,但是沒能爭得軍隊的支持。核心的反對派領袖要麼被抓捕,要麼被迫流亡海外。 為什麼馬杜羅搞獨裁如此得心應手?顯然是因為查韋斯為他做好的權力鋪墊。經常聽到有人說,馬杜羅是獨裁者,而查韋斯則是民主英雄,這實在只是一種自欺。當馬杜羅利用最高法院來剝奪新議會的立法權時,他之所以能夠做到這一點,正是因為當年查韋斯對司法系統的馴服。當馬杜羅面對新議會「急中生智」另立「制憲議會」時,這不過是對查韋斯1999年的做法「復刻」而已。經濟災難如此深重,為什麼軍隊還不倒戈?同樣是因為查韋斯當年在軍隊中安插了各種親信。馬杜羅和查韋斯之間不存在真正的斷裂,他們倆只是一個栽樹,一個乘涼而已。 最神奇的是,我們以為經濟災難會讓政府垮台,但是馬杜羅政府卻神奇地把經濟崩潰變成了他的政治資產。為什麼?因為當經濟極度短缺,而政府控制了有限供給,資源分配就成了政府控制民眾的武器。從2016年開始,馬杜羅政府每個月給困難家庭發一盒救濟食品,儘管只是杯水車薪,但對很多家庭來說,這是唯一的救生圈。為了防止這唯一的救生圈被拿走,很多民眾更加「聽話」,甚至感恩戴德。我看到過一個報道,一個從委內瑞拉逃離的醫生回憶道,政府明確表示,不給政府投票的,醫生不許給他們看病。 網路圖片 所以,委內瑞拉是如何走到今天這一步的?雖然起點在查韋斯,但是,是因為查韋斯的個人貪腐嗎?並非如此。查韋斯生活簡樸,工作勤奮,直到去世,仍然是兩袖清風。他熱愛底層人民,底層人民也熱愛他,如果你生活在當年的委內瑞拉,打開電視,會發現他一會兒出現在工廠,一會兒出現在農田,和底層人民打成一片,甚至和他們一起唱歌跳舞。當他說「看見飢餓的兒童,我會痛哭」時,我相信他的真誠。 委內瑞拉走到今天,不是源自於「壞人」的貪婪腐敗,而恰恰是源自於「好人」的道德激情。當正義感變得不容置疑,當「平等」成為唯一的宗教,惡的大門也可以被善的手指所敲響。歷史上,無數通往悲劇的道路由斬釘截鐵的道德激情所鋪陳,惡只是意外的結果,而不是最初的動因。遺憾的是,惡一旦被啟動,會形成越來越深的漩渦,因為惡往往需要更大的惡去掩蓋。所以,我們發現,委內瑞拉人似乎生活在一個無法醒來的噩夢中,至今還在下沉。 更令人悲哀的是這種道德激情的頑固。到現在,很多一貧如洗的委內瑞拉人,家裡還掛著查韋斯的肖像,馬杜羅組織的聚會上,還有無數人為其搖旗吶喊。拉美的民調顯示,幾乎所有拉美國家的多數民眾都認為,自己的國家「還不夠社會主義」,全球許多國家的年輕人都在急速左轉,看起來,「21世紀的社會主義」方興未艾。這讓我想起一個著名的希臘神話,海妖塞倫的歌聲實在太動聽、太美好了,所有路過的船員都會被它魅惑,在歌聲中觸礁沉沒,只有奧德修斯在路過那片海域時,讓人把自己給死死綁住,無法偏航,才得以安全通過。某種意義上,委內瑞拉的故事就是一個當代的希臘悲劇。塞倫的歌聲實在太美好了,人類一再被其魅惑,為其觸礁,而海底的每一艘沉船,都是對人類理性之傲慢揮之不去的諷刺。 網路圖片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辛庄課堂

荒誕的毛誕

今年12月26日,是毛澤東130歲冥誕。中共當局隆重舉行紀念活動。上午,習近平率一眾高官朝拜毛澤東紀念堂。然後在人民大會堂舉行座談會,習近平發表講話。查閱10年前,習近平在紀念毛澤東誕辰120周年座談會上的講話,一次提到江澤民,一次提到胡錦濤,三次提到鄧小平。可是在這次講話中,鄧、江、胡都一字不提。記得在習近平上台之初提出改革開放前和改革開放後兩個歷史時期不能互相否定,我當時就指出,這實際上是要拉抬毛、貶低鄧,是要開改革開放的倒車。如今看來,果不其然。 就在毛誕的前一天,被譽為改革派最後陣地的《財新周刊》發表社論”重溫實事求是思想路線”,大聲疾呼鄧小平主張的”實事求是”,並指出”經濟不振金融風險顯露”等。這篇社論在發出數小時後被下架。這表明,習近平已經在鄧小平開啟的改革開放道路上倒退有多遠。 官媒報道全國各地、尤其是毛澤東故鄉韶山的民眾紀念毛誕的活動。但引起廣泛關注的,不是官媒的報道,而是網民通過自媒體發出的一段視頻。這段視頻讓我們看到另類的紀念毛誕的活動:從25日午夜起,就有大量民眾,主要是年輕人,聚集在湖南韶山毛澤東銅像廣場 現場,手舉毛澤東相片和紅旗高喊:「要社會主義,不要資本主義,要走社會主義道路,不要資本主義復辟,要人民的公有制,不要大官僚所有制,要真正的公有制,不要打著馬列主義旗號的私有制,要毛澤東思想。」當局在現場派出大量武裝警力監控,有警察收繳了一些集會者打出的標語,如「今日歡呼孫大聖,只緣妖霧又重來」和「人民勝利今何在?滿路新貴滿目哀」。另外,毛粉的《烏有之鄉》也發文聲討「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打著毛的旗號,但同時閹割其革命內容與鋒芒,愚弄勞動人民,等等。據說當局內部有指示,要警惕有人利用毛澤東反對現在的黨中央。 在這次官辦的紀念毛誕的報道中,還有一個很有趣的小插曲。當天晚間,央視的《新聞30分節目》在報道了為毛澤東誕辰130周年推出的紀念郵票後,緊接著就播放了一條北川羌妹子唐丹在年末忙著殺豬做臘肉的新聞。按說,這位北川羌妹子唐丹做臘肉的事情,從前年起就有過幾次報道,算不上新聞了,為何卻偏偏在這樣的日子裡又上央視的新聞節目?因為民間早就有用「臘肉」來指代毛澤東的習慣,無怪乎引起網民熱諷熱議。稍後,這段視頻被刪除。但由此引起的這段議論卻並沒有平息。 從這次紀念毛誕所呈現出的種種荒誕現象,我們可以看到今日中國之荒誕。毛澤東無疑是人類歷史上的最大暴君。從土改到鎮反,到反右,到三年大饑荒,到十年文革浩劫,死於毛澤東暴政下的中國人至少有六千萬。在八十年代,伴隨著思想解放運動的深入,不但在民間,包括在中共內部,在中共高層,對毛澤東的批判和否定都越來越強。雖然在1981年通過的《關於建國以來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里對毛做了「功大於過」的正面評價,但不少與會的中共高官告訴我們,事實上絕大部分參與討論的官員們都主張對毛做出更否定性的評價。他們之所以接受毛「功大於過」的結論,只不過因為他們認為那是當時的政治需要,是權宜之計,再過些年會重新評價,會更多否定更多批判的。殊不料後來發生了「六四」屠殺,原本在不斷深化的思想解放和政治改革戛然終止,以後就是持續的倒退,習近平上台以來更是變本加厲。但歷史真相終究不可掩蓋。我們堅信,歷史罪人終究無法逃脫歷史的審判。 文章來源:自由亞洲電台

社會主義的畫皮披不下去了?—— 再評中共組建中央社會工作部

中共組建中央社會工作部,有一件事情值得肯定,那就是:經過一百年來的混淆視聽,中共終於實話實說地正確使用了「社會」這個概念。 上次拙文說過,對於中共組建中央社會工作部的意涵,要在政治學研究中所強調的國家與社會關係這個框架下來理解。上次談了「國家」這個概念是什麼意思,順便也曾提及:所謂「社會」(society),作為政治學術語,指的就是黨國機器之外的所有這一大塊兒。現在的社會工作部,看來就是在這個意義上使用「社會」這個概念的。 中共號稱搞的是社會主義,但是,過去總在刻意扭曲「社會」這個概念。也許,它不得不這樣去扭曲,因為社會主義對中共來說就是一張畫皮,披著它裝人而已。謂予不信,不妨看看中共原來都怎麼理解「社會」這個詞兒。 從社會部到國家安全部:情報機構的幌子與里子 中共歷史上有過一個以「社會」為名的部門,就叫「中共中央社會部」。可是,這個部門的實際業務,卻是搞情報,管理著龐大的間諜網,按日常語言來說其實就是特務工作部門。把特務工作等同於「社會」事務,這是中共對「社會」概念的一種獨特使用。 也許,把間諜情報機關叫作「社會部」,首先在於針對那個時候的國家機器,那就是國民黨領導的中華民國國民政府系統,這是中共的敵人。為了對付這個敵人,當年的中共中央社會部在「社會」的幌子下,廣泛打入社會各界,從大學中學到商界律師界,從基督教會到救災互助會,不用說還有那些旅館、書店、古玩店等等,不一而足,利用各種渠道各種辦法來布置間諜網路,搜集多種情報。我們知道,中共能夠顛覆國民政府而取得政權,情報系統是立下了汗馬功勞的。這和中共中央社會部廣泛利用國民政府治下的廣闊社會空間來運作很有關係。只是呢,「社會」在這裡只是用來滲透國家機器的一片灰色地帶,「社會部」實際上和一般百姓沒有半毛錢關係。 中共掌握國家政權之後,這個部門發生了很大變化。其中,有人事和權力方面的變化,這主要是因為,靠軍隊起家的毛澤東,對於在周恩來領導下發展起來的中共情報系統抱有高度疑忌,於是對這個系統進行了大清洗。著名的潘漢年案件就是這樣發生的。更為重要的變化,是職能的重組。原來中共中央社會部的部分職能歸入了公安系統,留在中共中央直接掌握下的情報機構,則改叫中共中央調查部。「社會」這個說法沒有了,因為社會已經在中共的直接控制之下,不再成為什麼可供間諜活動的灰色地帶。 到1980年代,中共又把中共中央調查部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安部中的相關職能重新合併,組建了國家安全部,這在今天是人們都知道的中共情報系統主管機構。從「社會部」到「國家安全部」的名稱演變,放到國家與社會關係這個概念框架下來看,很有意思地顯示了中共從在野到掌權的歷史軌跡:在野時,利用社會空間搞情報,以奪取政權;掌權了,關心的就是所謂國家安全了——不要忘了,這裡的「國家」一詞,指的是國家機器,並不是民眾心目中的「中國」作為一個國家。 這樣,「社會」這個詞就長期從中共中央機構序列里消失了。倒是在香港,這個傳統延續了下來。香港黑社會中的人,自稱他們那個圈子為「社會」。中共的情報、公安系統和香港黑社會關聯密切,這就是題外話了。 社會主義在哪裡?不如改稱「社會專制主義」 現在,隨著中共宣布要組建中央社會工作部,「社會」這個詞兒再次出現在中共中央機構序列中。中共中央社會工作部是不是也會承擔部分間諜情報職能,我們不知道。但是,很明顯,它不是當年中共中央社會部的延續。它取「社會」這個名字,如前所說,要旨在於要把中共黨國機器的控制和滲透延展到不屬於國家機器體系的社會範圍。已經宣布和可以預見的職能,包括對付上訪人員,更包括對新興經濟體、社會組織等的掌控。 最近一些年,面對民營企業、外資企業、律師行業、農民工群體、大批非政府組織等的出現,中共已經下了很大的功夫,從發展黨員到成立支部,在這些新興經濟體和社會組織中建立中共的組織體系。中共中央社會工作部的成立,就是要加強這一塊;這也就是我在上篇專欄文章中說的,這是極權體制重建的一塊大補丁。 補丁這麼一打,卻拆穿了原來的畫皮。這張畫皮就是所謂社會主義。「社會主義」這四個字里的「社會」,有政治學上的本來含義。在世界範圍內,社會福利、社會權利、社會自由、社會平等、社會自組織,這些本來是社會主義的題中應有之義。中共從來都說自己是搞社會主義的,可是,這些東西在它治下不僅不見影兒,而且你如果爭取這些東西還會被它打壓。實際上,中共從來不搞社會主義;它搞的是國家主義,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黨國主義:從黨國擁有一切,到黨國控制一切,黨國至上,黨國萬歲。 孔夫子說:「名不正則言不順」。中共卻從來都是名不正卻非要言順不可,於是混淆詞意、扭曲邏輯就成了它一貫的做法。它的「社會主義」中沒有社會,它的社會部是搞情報的。現在,中共中央社會工作部成立,如果職能大體如已經發布的機構改革方案所言,那就是中共第一次按照本意使用「社會」這個概念,這也算是一個進步吧。只是,既然「社會」這個詞的本意出現了,那「社會主義」這個詞之中的本意是不是也應該實現呢?對此,我不抱任何幻想。 如果還有一絲幻想的話,就是建議中共從此不要再披「社會主義」這張畫皮了。中共中央社會工作部要做的事情,無關社會主義,而是社會控制。如果中共真的能夠在詞語本義上使用「社會」概念的話,其實應該說自己搞的是「社會專制主義」。毛澤東曾經用「社會帝國主義」來稱呼當年的蘇聯,他也認為「專政」是個好詞——「專政」與「專制」其實是同一個詞,dictatorship。中共奉行的「四項基本原則」里也有一條「堅持專政」。「社會專制主義」就是對整個社會實行控制與專政,這是中共的大事業,何必羞羞答答呢?乾脆名正言順了吧!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魏京生:從特色社會主義到中國式現代化

習近平在中共第二十次代表大會上作的報告,確實是一個標誌性的文件,它標誌著大家的猜測或者說謠言成真。習近平確實走在恢復皇權統治的道路上,這也是加速共產黨滅亡的道路。 當年鄧小平放棄馬列主義,恢復到市場經濟的所謂中國模式,使用了一個掩飾性的模糊片語,叫做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當時有許多共產主義老頑固還在位,所以他使用了社會主義這個詞,以便迷惑反對市場經濟改革的力量,救中國的經濟以便救共產黨的一黨專政。鄧小平的兩頭騙最終獲得了成功,市場經濟和美國的資助造成了經濟的高速發展。 但和許多天真的西方學者的看法相反。鄧小平經濟上的成功沒有帶來政治體制的變化,反而是加強了共產黨的一黨專政。這個成功不是西方學術所熟悉的階段論模式,是西方學者搞不清楚的中國模式。也就是兩千多年來的,以專制政治管理市場經濟社會的模式,而不是西方學術所熟悉的從封建社會轉型到資本主義的模式。 中國學者們從五四時代以來,都是以洋人的學術為學術,所以就直接武斷地說中國兩千多年是封建社會。這樣才好和西方學術接軌,特別是要和馬列主義接軌。甚至還有更傻的學者說,中國兩千多年來是奴隸制社會,而且還說不清什麼時候變成了封建社會。於是共產黨專門花錢研究,中國什麼時候從奴隸制轉型成為封建制,叫做什麼夏商周斷代工程,簡直荒唐至極。這也是五四時代留下來的學術遺產之一。連自己的祖宗都說不清,還罵別人數典忘祖。 現在習近平終於要恢復祖制了。這也不能全怪習主席,因為鄧小平的半吊子改革,自相矛盾難以持續。到了習近平時代大家越來越傾向於改變,否則難以持續的徵兆越來越明顯,總得找到個出路吧。或者按照馬克思主義的理論,上層建築適應經濟基礎,把政治體制改革為適應市場經濟的民主法治,這是正確的選擇。但前提是放棄一黨專政的專制體制,否則上層建築和經濟基礎不相適應的各種弊病,仍然會製造嚴重的腐敗和亂政,仍然還是無法持續發展。 但是習近平和鄧小平一樣,什麼都可以放棄,就是不能放棄一黨專政和集中在手中的大權。那麼就剩下了另一種選擇,恢復曾經成功施行了兩千多年的皇權制。要說習近平和毛澤東很相似,都沒有兒子接班,不像朝鮮的金家王朝可以實際上恢復皇權制。他們只能恢復到一代人的皇權。但他為什麼還要為他人做嫁衣裳呢?這就是剛才說到的歷史的必然。 這個歷史的必然不是只有一種結果,而是有至少兩種選擇。所謂的集體領導已經不能很好地駕馭專制的市場經濟,兩種不相適應的體質糅合在一起的結果,就是市場受到嚴重的壓抑和破壞,政治自然傾向於極端的腐敗。這兩者都是國家崩潰的基本條件。擺脫這兩條基本條件,就必須選擇前進還是倒退。習近平的中國式現代化,是清朝中學為體,西學為輔的最新表述。說明共產黨領導層和習近平本人,一致選擇了倒退到傳統的皇權體制。 有評論認為,專制也許更適合中國社會。異議群體也有人說:朝鮮的金家王朝不也很穩定嗎?可是多數中國精英和民眾早在一百年前就認識到,民主加市場經濟,是最合理的社會制度。西方人不懂中國社會,可以諒解。中國人不懂中國社會,還要妄加評論,就是對自己和別人都不負責的錯誤行為了。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湖北重建1300多個供銷社 中國返回計劃經濟?

湖北媒體披露,該省已重建基層供銷社1,300多個,基本覆蓋全省鄉鎮。有評論指,這是計劃經濟年代來臨的信號。 《湖北日報》10月17日報導稱,曾經薄弱的基層供銷社,變大變強了。該省實施的「基層社恢復重建工程」,截至2021年底,全省基層社總數達1,373個,基本實現鄉鎮全覆蓋。目前,全省已有190個「綜合實力強、服務功能全、與農民聯結緊」的基層社獲評為全國總社標竿社;基層社社員達45.2萬人,其中農民社員人數從2016年5.15萬人增至2021年33.3萬人。 35歲的供銷社社員熊港稱,供銷社成立讓他「找到組織了,再不用自己愁產愁銷。」報導稱,熊港的輕鬆,得益於武漢市蔡甸區侏儒山供銷社的「復活」。 武漢網民蔡先生告訴自由亞洲電台,現代商品的銷售渠道暢通,包括:農貿市場、超市、連鎖店或網上購物,應有盡有。供銷社的出現讓人憶起計劃經濟時期物資短缺的年代。他說,難不成是政府缺錢,又要民眾回到過去的年代? 中國計劃經濟年代的供銷社。(網路圖片) 他認為,民眾不相信共產黨了,共產黨做的任何事情都不是為了人民,都是為了他們自己而想。「他要先把他的制度先保護好,你看他們維穩的費用有多大。你說哪裡有這樣,一個國家為了開一個會,連人民正常的生活都不顧了。你說他們是為什麼著想嗎?」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供銷社。(網路圖片) 報導說,中國2015年起悄悄地在農村恢復供銷社,中國供銷合作總社、中央農辦、人民銀行、銀保監會等四部門,去年6月聯合出台了《關於開展生產、供銷、信用「三位一體」綜合合作試點的指導意見》,提出要初步構建起區域性生產、供銷、信用「三位一體」的綜合合作服務平台,為推進鄉村振興和農業農村現代化作出貢獻。 其後各地政府將重建供銷社作為一項政治任務,即使只是鄉鎮成立供銷社,副市長等眾官員都會出席供銷社的揭牌儀式。 湖南時事評論人士李昻表示,從中央到各省一級政府都在恢復供銷社,只不過是悄悄地,沒有公開,也沒有掛牌,「可能等跟西方國家的關係徹底鬧翻後,經濟脫鉤,重回到過去計劃經濟時代。他們知道可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至於此前他為什麼不大張旗鼓地講,可能他覺得時機未成熟。」 供銷社「試點」2年後全國推廣 官媒介紹,供銷社試點工作2021年7月正式開始,擬在東北、華北、華東、中南、西北、西南選擇若干個省(自治區、直轄市)作為省級試點單位開展試點,力爭以2年時間探索更加成熟完善的「三位一體」綜合合作模式,形成一批可複製、易推廣的先進經驗和典型成果,隨後全面普及。

學生超過先生 西方如何面對百歲中共

中共大慶誕生百年之際,此間輿論都在思索一個問題:中共洶洶然龐然怪物,其壽命早已超越令其誕生的蘇聯老兄,西方民主社會該如何應對挑戰?問題一點都不輕鬆。 法國世界報發表社評指出,中共在莫斯科扶持和嚴密監督下於1921年成立,現在,學生超過了先生,蘇聯共產黨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慶祝1917十月革命75周年,而中共已執政71年,且從來都沒有如此強大。 該報稱,沒有一個政黨能如此持久地統治如此眾多的民眾,中共的成功不可否認,在四十年時間,中國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日日都在與自己的對頭印度加深距離,經濟上快速接近美國,甚至可能在二十年代末將其超越。 然而,這種成功是不完整的。因為它伴隨著對人權的嚴重侵犯和對自由的限制,因為它部分基於不可持續的發展模式,因為與其宣稱的相反,中國在挑戰國際秩序,只要不符合自身利益,北京就拒絕多邊主義。 所謂的中國模式並非一種模式。中共領袖們強調「中國國情」以及其「社會主義特性」,並非真要出口這一模式。我們應該為此慶幸,世界不會形同中國。但是,中國的成功對西方是一個挑戰。除非發生大變,今天沒有任何跡象預示中國將變成一個民主國家,也沒有任何跡象顯示多數中國人希望自己的國家成為民主國家。此外,以為中國的民族主義是中共創造的怪物也是一個錯誤,中共不斷地維護著扶持著民族主義,常常予以利用,但也不見得能夠完全掌控。世界必須習慣於與一個強大的、民族主義的甚至至少對其鄰國而言殺氣騰騰的中國共同生活。  面對這一新強人,除了美國,其他國家份量有限,因為北京不斷尋求分裂世界,回擊的辦法只有採取不同的地緣政治的,經濟層面和戰略層面的聯合行動,但這些都不足夠。面對中國挑戰,西方民主國家尤其是歐盟,不應該僅僅滿足於揭露其人權問題,必須通過自身的行為以及自身的業績來凸顯民主模式的成功才有說服力。  世界報的結論是,中國年輕一代並不是傻瓜,他們與世界其他地方的聯繫比歐美想像得要緊密得多。西方在與北京的關係中重新獲得領導地位的最佳方式是重新找到不久前它曾經對這個明天的中國所擁有的光環。

美國國會爆發衝突 中國媒體密集報導

中國各級官媒、民間媒體自7日起不約而同地緊湊報導川普支持者衝擊國會大廈等衝突事件,以此對比中國社會的「歲月靜好」。對此現象,有學者表示,中美製度不同,社支主義制度與民主制度根本無法相提並論。也有學者稱,如果事件發生在中國,必將血流成河。

美國民主黨選擇拜登的考量

8月6日,正值美國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召開前夕,該黨推定的總統候選人拜登再度一語驚動美國:與拉丁裔比較,非裔不多元化。在奉政治正確為生命線的民主黨陣營看來,這是對黑人的嚴重歧視。於是,民主黨這個百年老字型大小政黨非得堅持選一位被懷疑患有老年痴呆症的人出來競選總統,再度成為美國社交媒體上的熱點議題。  克魯格曼們的教導:拜登不需要與川普辯論  關於拜登因為避疫躲在地下室里,並非是抹黑,而是事實。這點,就連他的競選團隊也未否認,外界一直懷疑他是否會出席總統大選辯論,有幅漫畫的畫面是總統大選辯論台上,站著川普一人;另一張講台後方是撕開一個洞的幕布,拜登的頭象在那破洞里若隱若現。不過,現在對這點不用再懷疑了,莫說拜登不想面對詞鋒甚健的川普,就連黨內的不同聲音,他也不想面對。8月5日,民主黨全國大會委員會(DNC)宣布,拜登和任何其他大會發言人都不會前往威斯康辛州密爾沃基參加本月的提名大會(8月17-20日)。  當然,這一切有個堂而皇之的解釋:疫情期間對總統候選人的健康考慮。但真實情況卻是被懷疑患了老年痴呆症的拜登時常說錯話,今年以來,拜登幾乎每出場就會說錯話:5月22日早間,拜登在接受電台節目「早餐俱樂部」採訪時發表言論稱,如果不支持他就不算黑人。6月25日,拜登在蘭開斯特市的一場競選活動上說「美國超過1.2億人死於新冠肺炎」。根據美國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即時統計資料,截至當地時間25日,美國累計死亡病例數為125796例。7月5日,拜登接受美國國家教育協會的負責人邀請參加一場線上演講活動,在介紹拜登的時候,這位負責人熱情地介紹說,拜登的妻子是國家教育協會的長期成員,而這時大螢幕上出現拜登的畫面,竟然是拜登對著大螢幕說:「大家下午好,我是喬·拜登的丈夫,喬·拜登。」  正因拜登說錯話成為常態,關於他的老年痴呆症,不僅共和黨與中間選民懷疑,就連民主黨內也有不少人懷疑。拉斯穆森民調公司於6月份就此做了一項調查,結果顯示,38%的選民認為拜登患有痴呆症,有61%認為拜登公開解決痴呆症問題很重要,值得注意的是:20%的民主黨選民認為拜登患有痴呆症。  正因如此,就連鐵了心力挺拜登與民主黨的《華盛頓郵報》也懷疑拜登會輸掉這場大選。在7月19日發表的《4件事可能使2020年競選向川普邁進》,其中列出來的第三件事情就是Biden』s flubs(拜登的愚蠢),稱拜登經常會說一些愚蠢的話,這些話並非口誤,而是代表拜登的真實想法,比如「貧窮的孩子像白人孩子一樣聰明,才華橫溢」,並立即試圖糾正自己,說「富裕的孩子,黑人的孩子,亞洲的孩子。 」  只能說,拜登迎來了他漫長的政治生涯中最幸運時刻。由於仇恨川普,所有仇恨者都只能將他當作打敗川普的最佳人選,因此,左派媒體會經常揪住川普的片言隻語來說事,但對拜登的老年痴呆癥狀視而不見,一致擁戴拜登作為仇川聯合陣線的共主。《紐約時報》專欄作家、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格曼是有名的仇川者,他完全不在意拜登的老年痴呆症,給他支了一個高招:拜登無需參加總統辯論,因為他說話遠比不說話糟糕。拜登只需要看著別人幫他打敗川普就行了。  獲得提名之後拜登向左急轉  民主黨推出拜登,只因拜登在20多位提名競爭者當中,是唯一不那麼社會主義化的人,其他的人,幾乎一個比一個左,讓華爾街與美國富人害怕,由於這些人在全球化的態度上與民主黨高度契合,因此一直是民主黨的金主。但是,從去年開始,他們當中有人公開表示,如果是那些社會主義候選人如桑德斯、沃倫當選,他們將會改投川普。今年第一季度,全美企業100強里的前10名,都捐款給川普。  但是,令支持拜登的溫和左派們抓狂的是:在很短的時間裡,他迅速地採用了候選人桑德斯的平台和沃倫的基石,推進也許是美國近代史上最激進的種族議程。拜登-桑德斯的「聯合宣言」勾勒了一個全方位福利的社會主義國家:幾乎每一種需求都是一種權利,每一種權利都由納稅人出資保障。住房成為一種權利,「沒有人應該為住房支付超過收入30%的費用」;公立大學將為”大約80%的美國人提供免學費”,這個 “聯合 “計畫宣稱,幾乎所有重大的差距 —— 財富、醫療、住房、治安、教育—— 都可以歸咎於種族主義。解救的方法就是對美國生活的各個方面進行大規模改造。  人們評論:這個聯合宣言簡直比桑德斯原來的競選綱領還要更左更激進,更具有社會主義色彩。  脆弱的拜登-桑德斯聯盟  即使如此完整地吸收桑德斯一派的主張,咄咄逼人的極左派們仍然不滿意。2016年美國民主黨要求桑德斯退出與希拉里的競爭之後,支持桑德斯的社會民主聯盟(約35000成員)集體加入民主黨,這就是外界稱之為「極端進步派」的極左社會主義者。他們在2018年的中期選舉中,贏得了眾議員23個席位,其中就有來自紐約的拉丁裔女議員AOC,以及來自於明尼蘇達州的索馬利亞穆斯林難民奧馬爾。他們幫助民主黨奪回了眾議院,但民主黨也不可避免經受著養蠱遺患的折磨,黨內團結只體現在打擊川普一項議題上,眾議院議長南茜·佩洛西經常面臨這些極左議員的挑戰。  應付桑德斯一派的挑戰,幾乎是今年民主黨內的重要議題。還在總統人選未定之時,桑德斯派系就發了一封題為《給DNC的公開信:你們欺騙,我們不再陪你玩》,威脅溫和派必須全盤接受他們的計劃。就算是在拜登-桑德斯宣言發布之後,桑德斯派聯合了360位民主黨大會黨代表發表公開信,聲稱如果不將他們的全民醫保方案列入競選主題,他們將不支援拜登。就在7月底,拜登與桑德斯的支持者在一次內部會議中發生嚴重衝突 ,許多不按規則來的行為,都沒被紀錄在案。這個拜登-聯盟充滿了爭執,桑德斯前競選聯席主席尼娜·特納(Nina Turner)用「令人作嘔,令人不安,令人無法接受」這種詞語評說民主黨建制派。 民主黨建制派面臨激進派毫不留情的挑戰,在國會議員的初選中,已經有數位多年的老資格議員被激進派打敗。激進派的分舵有兩個,一個是桑德斯旗幟下的社會民主主義者(社會主義者),一個是Black Lives Matter(BLM)。 從現在公開的情況來看,許多人同時在兩個分舵里。什麼時候用哪個分舵的名義活動,視情況而定。比如密蘇里州寇里·布希(Cori Bush)女士競選時的身份是民主黨的桑德斯派,但她同時也是BLM的核心成員。據美聯社報導,在密蘇里州第一區的民主黨眾議院初選中,布希以49%的選票和全部選區擊敗了擔任了近20年議員、在國會頗有勢力的克萊。克萊是該周期內輸掉主賽的第三位民主黨老將。  民主黨為什麼非選拜登不可?  民主黨窮盡一切手段要奪回白宮,這幾年已經使盡一切手段,從違憲廢除選舉人團制度、以疫情為由要求郵寄選票、給非移發駕駛執照以便讓他們投票,幾乎無所不用其極。但獨獨不考慮美國納稅人的願望。選擇疑似老年痴呆症的拜登作總統的目的,美國早有人看穿了,在《marxism佔領社會四步曲》一文里,談到馬克思主義者們毀滅自由社會分四個階段。首先是道德淪喪。這裡他指的是學生在左派控制的學校里被灌輸一整套與美國傳統相背的理念價值觀;第二步,讓社會失去穩定。武漢肺炎疫情流播到美國,被左派視為搞垮經濟的完美機會;第三步是製造危機,比如BLM運動在全美國的打砸搶燒殺;第四階段是建立左派的理想社會,進入「新的正常」。美國歷史人物的雕像、紀念碑都毀掉了,各種公共活動包括總統大選辯論都取消了,人們不能去現場觀看,一切都是他們過濾後灌輸給大眾的,然後拜登成了總統。當這位有病之人完全無法勝任時,根據憲法第25修正案,一個沒經過選舉的人掌控了國家——拜登選誰做副總統為何成為民主黨內惡性競爭的標的,原因在此。 選擇拜登的目標很明確:團結中間派,打敗川普,把拜登推上去作為極左的木偶總統。這就是民主黨原諒容忍和充分利用拜登的糊塗腦袋和行將就木的人生的全部原因。  ※作者為中國湖南邵陽人、作家、中國經濟社會學者。現今流亡美國,曾任職於湖南財經學院、暨南大學和《深圳法制報》報社。長期從事中國當代經濟社會問題研究。著有《中國:潰而不崩》、《中國的陷阱》、《霧鎖中國:中國大陸控制媒體大揭密》等書。全文轉自上報。

社會主義能戰勝川普嗎?

上周末,全球各地都在舉行聲援「黑人的命也是命」之類的反種族歧視運動,這讓許多華人不理解,美國是講法律的,行兇者已經被控二級謀殺,未來的歲月只能在監獄中度過,為什麼全球都有人樂意支持這場動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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