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布尔时刻”之后的世界局势

喀布尔时刻之后,世界经历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情绪剧变——美国国内对拜登政府的不满、强烈批评,以及国际社会对美国的强烈不满、鄙视、失望,二者汇成排山倒海的批评、指责。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拜登政府与世界各国正在调整情绪并思考“没有美国保护的”未来 。本文择其要者概述分析,勾画塔利班存在的未来世界蓝图。

美国国内反应激烈,拜登一锤定音 

美国国内的批评基于各种立场,大概分为三类: 

一是认为撤军正确,但执行过程太过糟糕,丢弃了约1.5万美国公民,将武器留给了塔利班,再现了当年越南撤军时的“西贡时刻”,是拜登政府与美国的永久性耻辱。这些批评者当中包含几乎所有在大选时期盛赞拜登极富外交经验、与多国领导人保持良好私人关系的主流媒体,其中《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写了公开信,恳求拜登政府将三报的200多名记者及相关的2000余人安全接回。

二是担忧此举影响盟国对美国的信心,认为此次撤军有损美国自二战以来的光辉形象。 

三是批评拜登政府丢弃了帮助美军工作的成千上万阿富汗人,此类批评以《大西洋月刊》为代表,要求政府加快身份审议,打开国门欢迎阿富汗难民。

身为总统的拜登终于露面了,他说:“如果说点什么的话,过去一周的事态发展进一步证明了美国当前结束在阿富汗的军事行动是正确决定。”他表示:“美国军队不能也不应该在一场阿富汗部队不愿为自己而战的战争中作战并牺牲。”《华尔街日报》在登载了这条消息之后,无可奈何地承认:拜登的这番讲话和美国的撤离将构成美国最漫长战争的终结篇章。 

此情此景,让我想起英国《金融时报》8月4日发表的那篇《为什么拜登让批评者无可奈何?》,认为民主党之所以保护他,是因为拜登是赢取民主党选民信任的捷径,如果没有他,民主党人可能要很费力才能赢得这样的信任。

这是该报近年评论拜登唯一一篇正确的文章,但作者没有说到的是:拜登带病上岗,几乎成了媒体与公众豁免他的主要理由,也成为拜登规避许多问题的凭借。 

盟友审视“美国回来了”

“喀布尔时刻”被拿来与1968年越南撤军的“西贡时刻”对比,但耻辱远超当年。在全世界的目光下,美国人眼睁睁地看著美国在国际社会丢尽了脸面,却无可奈何。

在此,我必须来一段旧文重温,看看现在这些批评拜登的媒体在2020年大选时,如何通过自家控制的媒体赋予拜登超强的“外交才能”(包括认识许多国家的领导人),以下只是原话照录: 

《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CNN甚至FT与BBC都多次称许的外交才能、国际经验,《纽约时报》2020年7月6日发表《拜登的非正式外交:如何与习近平这样的外国领导人建立“私人关系”》,文章说,拜习至少见过8次面,一起散步、在一家中国乡村学校投篮,私下共同进餐的时间超过25小时。奥巴马还希望拜登凭借迷人的魅力与习 “立刻拉上私人关系、让习近平敞开心扉方面”。

就连还保持一点矜持的路透社也忍不住高度赞许。2020年11月23日,路透社如此展现拜登的外交才能:“美国总统当选人拜登正推动实现他的竞选承诺,让美国再度在全球舞台上扮演领导者角色,同时以专业治国,指派经验丰富的外交老将担任重要职务。”这些话重复多了,拜登自己也深信不疑,2020年7月拜登曾表示:“我相当了解美国外交政策。我在全世界都有关系”。“我知道如何做好国际事务方面的工作。” 

“喀布尔时刻”让这些称赞成了笑话。在美中天津会谈美方失利之后,拜登对外说过,今年11月将在G20峰会召开前后,举办世界民主同盟大会,共商对抗中共大计,也因喀布尔时刻让世界失去了期待,因为盟友们都在审视这个回来的美国是否还有足够的领导能力。 

来自盟国的指责内容太多,不过,这对拜登没有用。拜登终于发话:“无法保证阿富汗空中撤离的最终结果,没有看到盟国对美国信誉发出质疑。”

事实上,盟友国对美国的批评前所未有地尖锐,媒体均有登载,以下仅摘录部分:

8月18日,英国下议院就阿富汗局势进行了长达7个半小时的紧急辩论。这次会议上,英国政界重要人物纷纷表示对美国的强烈不满。英国前首相特蕾莎·梅表示,英国追随美国撤军的决定恰恰表明英国对美国的过度依赖,给英国的外交政策招致了一项“重大挫折”。前北爱尔兰事务大臣欧文·派特森(Owen Paterson)更是称,这是“自苏伊士运河事件以来英国最大的耻辱”,并表示,西方“现在一团糟”。英国议会下院防务委员会主席托比亚斯·埃尔伍德抨击拜登高调宣称的“美国归来”。“这是个讽刺。当我们被一个仅装备火箭筒、地雷和步枪的叛乱组织打败时,你凭什么说‘美国归来’?” 

8月22日,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兼欧委会副主席博雷利表示,喀布尔落入塔利班之后,国际撤离工作混乱不堪,这些表明,欧洲需要发展独立于美国的、自己的军事能力。

对于阿富汗撤军,德国政界在两个层面讨论:1、当年参与“阿富汗行动”基于北大西洋“盟约”第五条(一国遭袭,群起反击的“集体防御”条款),是无奈之举。2、拜登政府不顾联盟内的反对声,也未经充分协商便宣布立即撤军,导致驻阿兵力第二位的德国军队不得不紧急撤退,难以“善终”。要言之,德国的讨论触及到追随美国是否是个错误这个层面。

拜登确实多次在国际会议上高呼“美国回来了”,但盟友们觉得回来的根本不是过去那个美国。国际舆论的看法非常一致,认为眼下的结果是“西方的失败”。 

美国的反思刚开始。在种种分析中,我认为只有美国智库昆西负责任治国研究会研究员、曾在阿富汗服役的亚当·温斯坦的反思是个正确路向:“美国真正的失败在于其长期以来错误地认为可以通过武力促成有效的治理。阿富汗军事干预后的混乱和撤军后的混乱都源于同一个根本性错误——美国认为可以使用军事力量来实现被占领国社会和政治的永久性变革。”

(※作者为中国湖南邵阳人、作家、中国经济社会学者。现今流亡美国,曾任职于湖南财经学院、暨南大学和《深圳法制报》报社。长期从事中国当代经济社会问题研究。著有《中国:溃而不崩》、《中国的陷阱》、《雾锁中国:中国大陆控制媒体大揭密》等书。本文经上报授权刊出,原出处

关注时事,订阅新闻邮件
本订阅可随时取消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件地址将不会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