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亚法:张大千一生五不画

张大千先生一生作品等身,各种题材,几乎无所不画,他曾与人摆龙门阵说:“我就是上帝,我要画山就山,要画水就水,要画美女就美女,要画下雨就下雨……”

话虽这样说,但有五种题材他还是不画的。

一不画老虎,不过他一生中也画两次过虎,此话怎说,听我道来。

       第一次是他在北平,日寇为了勒索他的收藏,要他出来为日伪政权服务。大千不肯,日军就把他监控在颐和园里。他机智逃出,回到上海,因西成里住处属法租借,尚未沦陷。其时二哥张善子也在上海,兄弟二人酒醉后,善子提议,游戏笔墨,由大千画虎,他作补景。此画流入画廊后,引起日本画商的兴趣,上门出高价要大千再画几幅老虎。大千追悔莫及,高声回绝日本人:“那是我和二哥的酒后的游戏笔墨,画虎是我二哥的绝技,我不与二哥争饭吃!”

日本画商出示金条,纠缠不息。大千盛怒之下写了张条幅:“大千愿受贫和苦,黄金千两不画虎。”将日本人打发走。

       笔者和张大千一位属虎的儿子稔熟,他告诉我他有一幅爸爸画的老虎,我说你老爸从不画虎,怎你会有虎图?他说我属虎,虎年初一那天,不知爸爸为何高兴,画了一小张老虎图送给我说:“我从不画虎,今年是虎年,你属虎,爸爸破例,给你画个小老虎做纪念。”

    二不画樱花。大千一生爱画梅花,画梅花无数,他有一幅梅花图,题诗曰:“百本栽梅亦自嗟,看花坠泪倍思家,眼中多少顽无耻,不认梅花是国花。”因为梅花是中华民国的国花,而樱花则是日本的国花,我想原因盖出于此。张大千鄙视日人,但热爱日本文化,他画的松树和仕女,吸收了日本浮世绘的技法,有次他和朱省斋逛日本古董市场,路上和朱省斋摆关于鸟居的龙门阵,他说:“这是我们唐朝人使的怀,故意设计一条大裤裆,貌似中国牌坊,让小日本在下面穿越,叫他们长不高。”

       三不画燕子,因为成语“劳燕分飞”,被用来形容燕子各飞东西,比喻夫妻,情侣别离,有不吉利的含义。

四不画清宫仕女。前不久有人拿了一张清宫仕女图给我看,说是张大千的画作,我报以一笑,告诉他张大千画的都是唐、宋、明和现代的美女,宁可画印度美女,也绝不画清宫仕女,他问为什么?我说清朝是被中华民国推翻的,孙中山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视满清为仇寇。你看中华民国在大陆时期以及今日在台湾,哪有歌颂清朝的文艺作品宫,就是一九四八年拍了一部《清宫秘史》,也是从清廷腐败的角度拍摄,一个秉承汉文化的民族,决不会无耻地为异族封建帝皇喊:“再给我五百年!”他听后,说我此话有道理。

       五不画癞头和尚跛足道士,张大千画的人物清新俊逸,只画高士美女,那怕临摹的敦煌佛像也是线条清晰,笔笔交代清楚,绝无白龙山人笔下仙道人物的邋遢相。

关于张大千临摹敦煌的说法,我对“临摹”二字,一直觉得不妥,因为张大千的敦煌摹本都是用矿物颜料调色,鲜泽如新,画面清洁,人物完整,他把残缺的佛像整旧如新,有创作成分。而当时民国教育部由向达先生带领一批学生也在敦煌临摹,他们临摹的作品照旧画旧,以保持原貌为主,与大千临摹的作品截然不同。所以长期以来我一直困惑,找不准一个妥帖的名词来替代“临摹”一词。我把这想法当做题外话,作为此文结尾,希望同好者不吝点拨,至感!

癸卯元月初一于食薇斋北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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