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王丹
台湾各政党要员近日纷纷被指控“性骚扰”,其中之一的总统府资政颜志发6月6日向总统请辞资政一职。 综合中央社报导,被“小英之友会”前员工指控性骚扰的总统府资政颜志发,此前一天说他已提刑事诉讼,盼能厘清案件真相,让正义得以伸张,但他6日声明表示,即日起先行撤回诽谤告诉,称所谓的“性骚扰”是莫须有,他将全力配合性平调查,务求事实曲直终得公断;另为免有心人政治操作,混误真相焦点,他已向总统请辞资政一职。 绿营洪智坤 监察院长陈菊担任高雄市长时的办公室主任洪智坤,5日被女导演指控性骚扰。女导演在脸书发文指控,2010年接受民进党H姓政治人物请托,拍摄高雄市长选举影片,对方却以开会名义,让司机将她载到汽车旅馆,对方“要抱我,有摸到我,有摸到胸部。” 洪智坤5日深夜在脸书发文称,“给人不好的感受,一定是我的错误,我没有任何职务,也与任何人无关,我只有真诚道歉,改进并且弥补过错。” 陈菊6日对此表示难过与愧疚,认为这是严重的性骚扰,不是洪智坤所谓的“不好的感受”,不可原谅,要给予最严厉谴责。 蓝营傅崐萁 镜文学总经理董成瑜日前指,她曾在8年多前的一场餐会中遭前花莲县长、国民党立委傅崐萁性骚,并指前台北市长郝龙斌也在场。郝龙斌表示,他确实没有清楚的记忆,但他认为没有得到许可的碰触,让对方不舒服的言行,都不适当,国民党应启动调查,傅崐萁也要坦然面对,清楚说明。 国民党5日表示,即刻启动党内性平调查机制,秉持勿枉勿纵精神,深入调查了解相关情况,会依照事实及证据妥适处理。 蓝营曾柏文 多名女性指控曾遭国民党智库特约副研究员曾柏文性骚扰。曾柏文5日透过脸书表示,他要为过去曾因为他分寸失当而感到被冒犯的女性道歉。台北市劳动局同日表示,已发文给国民党及曾柏文曾任职的“端传媒”,要求5天内回报处理情形。 台湾政坛近日陷入性骚扰丑闻,最早曝光的是,民进党前党工遭性骚扰,控时任妇女部主任许嘉恬未妥善处理,接连又爆发一连串性骚案件,至少6名党工、幕僚、支持者出面控诉遭性骚扰,甚至吃案,民进党主席赖清德两度公开道歉。 民进党接连爆出性骚案后,国民党与民众党也相继传出性骚案。此外,两名清大校友日前在脸书指控就读清大时,遭当时任教的民运人士王丹性骚扰。
台湾多个公民团体周日(4日)下午在台北的自由广场声援中国日前爆发的“白纸革命”。尽管中国民众曾冷嘲热讽台港民主运动发起人,但当天有不少参与者表示,争取人权与自由不分国界,台湾人还是应当支持“白纸运动”的抗争者。 美国之音报导,公民团体“台湾声援白纸革命”(A4 Revolution in Taiwan)联手其他多个公民团体,包括:在台香港人、维吾尔人、乌克兰人等,百馀人齐聚台北的自由广场,他们高举A4白纸,响应中国的“白纸革命”。 台湾人:人权自由无国界 许多人质疑,中国人未曾站队香港及台湾的民主运动,为何台湾人现在要声援他们?“台湾声援白纸革命”发起人之一的大二学生林庭妤说,“我们初衷完全是基于,我们相信自由民主的价值,而去声援中国人民替自己的人权争取自由。(有人说),我们没有办法替中国人声援,但我觉得这就是自由民主的意义所在,每个人都有权利去支持自己想要支持的。” 现年39岁、担任社工的声援者林威庭2019年时支持香港的反送中运动,他坦言,中国爆发的“白纸运动”让他心生感慨,因为很多中国人当时不仅嘲笑香港的抗争者,还支持港警打人,而今换成中国人自己遭受暴力威胁。 但他认为,任何人都不应该受到压迫,“我当初支持香港运动的心情是,这些人的苦难是不应该的。我同样也觉得,这次这些人(白纸抗争者)上街,他们的诉求是正确的,而且遭受的苦难也是不应该的。” 华人民主书院理事长曾建元表示,台湾和中国一海之隔,中国人或许最能够理解并感受到台湾人的关心。他认为,通过网路串联,有这么多台北市民声援,代表台湾人相当关心中国的民主人权发展。 曾建元说:“我们很单纯就是从人性角度、良知角度来对于被压迫者表达我们的同情,这是不需要任何的政治的算计。” 李明哲:台人应认清中共本质、拒绝统一 曾遭中共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名关押5年的台湾人权工作者李明哲说,中国的法律制定旨在维护执政者的意志,而非为了保护人民权益,因此中共以“一刀切”的方式管控疫情,是其统治惯性,因为官方便宜行事,封城以免爆发疫情,却罔顾人民死活。 李明哲说,中共怕人民造反,常常软硬兼施,一方面回应部分民意要求,另一方面抓捕带头发起“白纸革命”主事者,以杀鸡儆猴,台湾民众应该认清中共统治的本质。 李明哲也指出,要让台湾民众知道中国现实的状况,“我们拒绝被这样的政府统治,我们拒绝跟这样的政府同一个国家。” 他说,人权是普世价值,只要用一个人的基本身分,就有资格,去声援中国人反抗中国政府的任何行动。 王丹:中国全民不服的时代来临 中国六四学运领袖之一的王丹,以发言稿的方式表达他的声援。他说,“这次运动最大的意义:把国家与社会的对立公开化了,以前的假象、以前(中国人民)的对政府的拥护,一夕之间破产了。” 王丹认为,中共即将崩盘,因为中国全民抗争的时代开始了。“中共会镇压,但更会积累仇恨值,而且火种已经种下。当年六四,我们就是33年不放弃的血海深仇。今天再镇压,会培养出第二个八九一代。另外,没有经济发展做支撑,镇压只会起反作用。或许一时压下去,未来一定再爆发。”
我是王丹,我33年前是北大的一个学生。后来出于理想主义的追求参加了当年的民主运动。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有这样的一代年轻人,是这个国家和民族的福气。这个黄金年代包括整个社会气氛,也包括曾经有89一代人,让那个时代熠熠生辉。 背景:八九民运发生在1989年春夏之交。由北京大学等高校学生在天安门广场发起的抗议示威活动持续了近两个月,波及全国。王丹, 学运领袖之一,当时是北京大学历史系二年级的学生。 我的外祖父,他是川大历史系的,那我母亲后来学历史多少受过外祖父影响,就进了北大历史系,所以很早我就受我母亲影响,我就对历史也是有兴趣。 我父母都是北大的毕业生,然后我父亲留校教书,也是一个教授,然后我母亲做历史研究,而这样一个家庭对我影响就很大,我觉得主要的影响当然就是在阅读上,我从小看的最多的书就是世界文学名著,因为从小到大都看狄更斯的所有的小说,它非常深地触及到人性,通常更有人性一点的人就更加不能接受没有人性的制度。 它(北大)就是个传承了一个士大夫知识分子对国家的责任的地方,这是北大极为特殊的地方,也是我们作为燕园人,北大人最为母校所骄傲的地方,所以我一进北大,其实我的使命感还就挺清楚的,就是我要延续北大的火种。我们以为的民主其实是自由,希望能够活得自由,少管我, 我在家,我从小长大我妈都没有管过我,你共产党凭什么管我,你哪位对不对,实际上我们追求的民主是一种自由。 背景:前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和总书记胡耀邦被视为中国改革派领导人物,于1987年被邓小平逼迫下台。1989年4月15日胡耀邦去世,成为八九学运爆发的导火索。一些市民和学生在天安门广场聚集悼念胡耀邦,北京几所大学陆续出现约700多份纪念胡耀邦的大字报,提出新闻自由、民主制度、官员贪腐等问题。 我只是觉得这个事件发生了,我们就要把握好这个机会,看能不能真的就是推动这个国家发生一些变化,那我们那时候都看了方励之老师写的书,让我们写历史,所以这个观念对我影响非常大,现在终于有个机会,也许我们终于可以写历史了,我当然非常亢奋,那么而且能够影响那么多的人,带着他们上街上广场,那甚至能够改写历史,这种荣誉感当然是非常强的,那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推动力。 背景:4月26日时,《人民日报》头版发表社论《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即四二六社论),指责“极少数别有用心的人”阴谋推翻中国共产党和现行的政治制度“ 这项声明激怒了学生。4月27日约五至十万名来自北京各大学的学生游行示威,迫使政府于4月29日与学生代表进行了对话。 我们完全是为你好,你怎么可能把我们杀了,想我们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嘛,我觉得我们80年这一代人,人性上是非常单纯的。那时候我们的想法就是我们跟政府是一起的,我们是这个国家的接班人啊,因为这是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社会,我觉得那个是80年代跟以后的中国最大的一个区别,就是80年代的大学生,觉得这个国家是他们的,也是我们的。如果一一帮才十九岁二十岁的人想的就是怎么赚钱,怎么坑蒙拐骗,怎么骗别人自己得点好处,变成一代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当不是一个国家的幸事啊。 背景:自5月11日起, 王丹和吾尔开希等学生领袖动员学生进行绝食抗议[169],以期改变政府《四二六社论》中的定性[170]。5月13日,柴玲宣读《绝食书》。 我们请愿,交请愿书,然后静坐,然后游行,然后也跟政府进行过几次对话,什么结果都没有,那我们能有的招都用够了,都没有结果,那我们最后一招当然就是绝食,这是别无选择的选择,也并不是我们真的就愿意这么选择 背景:绝食抗议很快引起中国各地对于学生的支持和同情,在5月16日至5月18日期间数百万北京居民游行示威,北京1000多名知识分子联署发表了《五一六声明》,声援学生。中国各地四百多个城市也爆发规模不一的抗议活动, 我觉得当时大家都在热情高涨的时候,都希望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能够给政府压力,迫使政府接受我们提出的七条政治主张中的哪怕一两条都行。至于绝食怎么样,我们所有人都没有绝食过,也不知道后面的结果是怎么样,但是应该很多的学生就是觉得不管是后果是什么,我们都要去承担,甚至是饿死了,或者是出了身体什么状况,也是我们去承担。 背景:5月18日,国务院总理李鹏在人民大会堂首次与学生代表会面对谈,与李鹏代表的强硬派不同,中共总书记赵紫阳主张继续与学生沟通,赵紫阳的温和态度遭至邓小平的警告。5月20日,中国政府宣布北京实施戒严,开赴北京执行戒严的军人在郊区被大批群众拦阻。 这时候我们知道大概已经就变成,就是用句共产党的话说已经变成敌我矛盾了,已经不是什么人民内部矛盾了。那时候我们在广场上的同学完全不知道坦克被堵住了,我们以为大概在黎明的时候,坦克就冲进来了,冲进来那我们不就被轧死了嘛。我印象最深的是就在这种恐慌的情绪下,我们北大的那个营地里就出现了那样感人的场面,就是很多老师来了,老师就说要坐在学生前头坦克要进来他们要替学生挡。然后市民来了,市民坐在老师的前头,说你们是读书人,国家需要你们,我们要坐在前头,就这样一层一层的。就是女生在最核心男生在外头,老师在外一圈外面有圈市民。这整个过程我是亲眼看到的。我后来多少年我都讲,这是整个六四过程中我最感动的一件事,大家都知道有可能会面对坦克的碾压,但是每一个人争着去坐在前头,就是中国人的这种到了这个时刻展现出来的这种勇气,全世界罕有能比。现在很多人说中国人奴性强不敢反抗,这都是不知道89年发生过什么事情。当年中国人那种勇气,我自己学历史的,我可以负责任讲是人类历史上罕有。 背景:6月3日夜间至6月4日凌晨,军队对天安门广场进行武力清场,被称为“六四事件” 我想绝大部分人当然都没有想到,真的政府就会用后来那么血腥的方式,89年开枪的时候我在北大校园里,我并不在现场,我没有那种现场的那种震撼,我听到的都是后来同学大概讲的一些情况,当我知道这个事情发生了以后,我基本上脑袋就陷入麻木的状态了。当然我们有过反思,如果说学生这方面有什么问题,我觉得就是对政府的认识是完全错误的,我们太把它当自己人了,我们也太把自己当他们的人了。如果说1989年对于开枪这件事完全是无法接受无法理解的话,那经过三十多年的反思,我现在就非常的能够理解了。我觉得如果再出这样的事,政府还是会这样做。这个政权它本来就不是人民选出来,那你要想一个政权,它不是人民选的,它是自己用枪杆子打下来的,所以这个政权自己本质上讲就是没有自信的,那么它遇到一个很大的危机的时候,它第一个反应一定就是暴力的,一定就是强制的,或者一定就是用压制的方式。这个跟信心是非常有关系的。这个就是民主跟专制的一个很大的区别。 背景:1989年6月6日中国国务院新闻发布会上,发言人袁木称,据“初步统计”,“六四”有近300人死亡。但真实数字不详。 当然我觉得历史发展也有偶然的因素。我们都知道当时中共的七上将好几个元帅,基本上以赵紫阳作为总书记军委第一副主席,都是反对开枪的,甚至包括杨尚昆这样的人一开始,也是反对开枪的,就是邓小平在李鹏在少数人的唆使下,邓小平作为一个独裁的老人,他拍了板要开枪,立刻所有的人都闭嘴 不讲话了,就开了枪了。我想89年发生的事情,给我们最大的历史教训就是在中共的这种体制下,体制和制度还是决定因素,就是寄希望于少数的领导人的开明,我觉得89年是告诉我们已经是不可能。 背景:六四事件后,中国当局开始逮捕行动,北京市共抓捕了103名涉及“暴乱”的疑犯。位居学生领袖通缉名单之首的王丹,于1989年7月2日在北京被捕,他的母亲也被关押了50多天。 她(母亲)就是因为在那个炮局(关押地),当时抓了很多人,所以一个房间不大关了很多人,就不能够平躺,都得侧躺着,久而久之你想她那个年纪了,躺久了当然就出现肌肉萎缩的情况,政府也没有告诉我说抓了我母亲,过了两三年我母亲才跟我讲的。 背景:1991年,王丹因“反革命宣传煽动罪”被判4年徒刑 当时抓了非常非常多的人,主要的一批人当然是关在秦城监狱,但实际上当时北京和地方上的派出所、 看守所里都关满了。绝大多数同学其实都没有崩溃,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很清楚,就是我们今天受的这个苦,是我们自己找的,是我们自己愿意的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因为我们想为这个国家做点事,所以我想大多数同学,包括我在内,当时坐牢都有一种光荣感。 那个时候我个人就觉得我已经很清楚,就是我们确实已经创造了历史,至少中国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且我也很清楚,全世界都在关心,我现在已经在承担一定的这个历史的责任,你说我要垮了,我都觉得可能代表这个运动的形象会受到影响啊等等。 背景:在秦城监狱,唯一让王丹放心不下的是父母的情况 我从进了秦城第一天,我就要求给家里写信,然后每一次提审我都提这个要求,从来没有停止过。我都忘了大概是过了将近1年,终于有一次,他们说经过上面研究同意你写信,但是要经过我们审查,而且也警告我说,你不要写些有的没的,你就把你的生活情况写写,让你家人放心。 背景:1993年2月王丹出狱,1995年5月再次被捕,1996年10月30日以“阴谋颠覆政府罪”被判刑11年。 因为那时候我关在锦州监狱,那我父母每个月要从北京到到锦州去探视,非常辛苦的,那我觉得我不想让他们再那么辛苦,我觉得我们家人为我付出已经很多了,那我也很清楚,就是我要离开监狱到美国会失去很多,比如说更进一步的荣誉,那坦率讲我要继续坐牢,搞不好诺贝尔和平奖可能先到我这儿了,所以那时候晓波(刘晓波)就还在外头嘛,那我要继续坐(牢)坐久了说不定很可能就是我的?但是我觉得那要让我做个选择,在诺贝尔和平奖和我父母的安心这两件事上选,我觉得我就要选父母安心了。所以第一次坐牢我就尽忠,我就做到底我也不离开中国。第二次坐牢我就决定离开尽孝,这样我自己觉得我至少忠孝两全。 背景:在1998年美国总统克林顿访华前夕,中国政府以“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为名,允许王丹保外就医,于4月19日将他递解前往美国底特律。 后来我到了美国之后,我妈再来看我,我妈就跟我讲就说这下就放心多了。 背景:1998年7月王丹进入美国哈佛大学学习 我觉得最大的不适那就是语言的问题,我到美国已经29岁了,虽然在大学的时候学过一些英文,但一共大学我就上了2年,然后就开始坐牢,那你到了美国,你买个东西都要用英文啊,更何况我是在哈佛要念书,那个压力就更大。 背景:2008年6月5日王丹获得美国哈佛大学历史及东亚语言博士学位 其实如果没有六四发生,我自我的人生规划也是在历史系毕业之后,出国念个学位,也是到哈佛历史系,所以兜了一大圈,其实还是照我原来人生规划走了。 背景:2009年8月至2017年9月,王丹先后在台湾国立政治大学、国立清华大学等院校教书,之后回到美国华盛顿 我觉得我这一生当中,我母亲对我的影响就是至关重要的,尤其就是她的坚强这一点,就包括她自己也坐过牢,她自己也经过母子分离啊什么,但她从来没有被这个所击溃或者屈服命运,或者怎么样,她始终用一种坚强的态度来面对,她的坚强程度远远超过我,以致使得我都不可能不坚强,要不然我会觉得对不起她。 背景:王丹多次安排父母来美国相聚,并出游其它国家,但是王丹无法回国探望双亲。 之所以有这么大的遗憾,那当然某种程度是我自己的选择,因为我要从事这个事业,但更大的程度是因为这个政府和这个国家,是它不让我回国,而不是我选择的这样的这种缺憾。我父母是非常明理的,尤其我母亲是非常明理的,因为我们母子之间有这样的默契,就是我们都很知道今天造成这样的缺憾,是因为我要做一件好的事情,就是为这个国家争取一个民主的前途,这个结果和这个遗憾不是我们造成的,我们也没必要为它去承担责任, 应该是共产党和这个政府去承担责任。 背景:王丹母亲因突发脑出血,于2021年12月28日在北京去世,享年86岁。 最后一面没有见上她是我们早就预料到的,不仅是我也是我母亲都预料到的。我母亲早就跟我说,如果她病危,即使政府允许我回去,她也不希望我回去,因为她不相信共产党,她觉得你要回来看我,她说那共产党把你抓起来我死不瞑目 。如果有一天我病危你绝对不能回来,这绝对就是我给你的遗嘱,其实我母亲在她去世前2、3年,几乎每周都在跟我讲,让我随时做好准备,所以我母亲是非常伟大。她当然也没料到自己会突然去世,但她就怕我会受不了这样的冲击,所以她几乎每天都讲。 她在世的时候,她说你能对我尽的最大的最后的孝道,就是不要让我有任何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她很早就叮嘱过我一不插管二不抢救,只要医生跟你讲说抢救过来了结果就是生活不能自理,她说你绝对就要给我放弃任何抢救,我不要生活不能自理地过我的晚年,那我觉得到最后就是我母亲病危的最后的阶段,我姐姐让我做决定,我就做了决定不抢救。我觉得我最后帮她完成了她的心愿,算是我最后给她尽的孝道。 就是觉得非常崩溃整个世界垮了,但是我很快大概一个礼拜,我慢慢就从中间就走出来,我知道很多人以为我会崩溃,甚至有些人想看我崩溃那个画面,但是绝不可能,因为我心里非常清楚我能对我母亲最后的交代,让她最放心的就是我不会为她的死流泪。私下当然有,但是不公开场合 绝对不会,因为我知道那是她绝对不愿看到的。 背景:30多年过去了,当年八九学运的领袖人物来美后各有不同的人生走向和事业选择。 我们89年出来的同学有些确实就完全离开了,你比如说李禄,李禄几年前就跟我讲,他说他就要退出所有的民运活动,因为他觉得现在挣钱这件事对他来说比改变中国还重要还要有趣,还有意义,我完全尊重,人是可以做这个选择,但我个人从来没有选择,我自己还是觉得这件事还没做完,中国非但没变得更好,反而变得更不好了。那我找不着一个理由放弃,然后去做另外一件事情,我这辈子就是要做反对派,一直到中国反对运动成功为止,成功不了,那可能我生命就到头了,但只要成功不了,我这一辈子就是要做反对运动,我觉得就是你可以说是一种倔强,或者说是一种自尊。我承认就是在我整个一生的各种选择中,历史感是非常强的,这是我觉得我做的事情,或者我受中国传统文化的这种影响,就是君子要立德立言立行,就是你做这些事情,你要能够流传下去,或者要能够改变什么,而不要变得只跟自己有关。 我们这一代80年代这一代人受的是54精神的影响,我们是最后一批54精神影响的人,就是这种54精神,就是说要把个人的命运跟国家命运结合在一起,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等等,这个东西对我们这一代人影响是非常大的。 背景:对于王丹来美后33年的历程,有评论认为他顶着六四光环获益,对于拓展民主事业缺少建树和影响力 首先说这哪是个光环,这是个荆棘的花环,那是个荆棘组成的花环,这是多么沉重的压力,然后因为带了这个光环不能够回中国,不能够侍奉父母,这叫什么光环,对不对这么多年我们是顶着这样的困难压力,这些痛苦还在继续坚持。三十多年说我们对于民主没有什么建树,我觉得这是对民主不了解的原因。民主是个漫长的过程,首先我们这些人的存在本身对民主就是一个建设,因为任何一个民主政治就是要有反对派的存在,所以不管我们干得好和坏,我们的存在本身已经是在实际地建设中国的民主,至少有一帮人成组织地作为一个反对派存在,这样中国民主的这个拼图就多了一块就不会缺少。如果中国这个拼图连一个人站出来反对的都没有,那离民主就更遥远,所以怎么能说我们对民主没有做出什么贡献呢?比如我在台湾教了8年书,不管是对于中国来的陆生还是台湾同学来讲,我还是起了很大的影的。 我当然要多讲64这件事,因为它是中国当代中国历史上缺了的一块,被活活的抹掉了的一块,那我作为一个学历史,如果从我的专业角度,我应该不断地讲,让这块历史不要被抹去,就是所谓的守护这段历史,这是我们任何一个中国人对这个国家该尽的一份义务,不能让这段历史丢掉。坦率地讲确实现在年轻人对六四就几乎不知道,或者了解得很少,那我也不觉得这是我们多大的过错,我们不可能跟那么大的一个国家机器,能够对抗,然后还能够战胜它,这个我们也不能这么狂妄,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再不说,知道的人就更少了,所以我的原则很简单,就是不管这一代人如何淡漠,我能够让多少人知道,我就尽我的力量让多少人知道。 我们当然要继续讲六四这件事情,因为这件事还没有平反,如果它已经是一个结束了的历史事件,也许我们确实可以应该把它放下来继续往前走,它没有结束,那些受难者什么的都还没有被抚恤,甚至还说是暴徒,共产党也完全没有为这个承担任何责任。 背景:香港六四纪念馆由非政府泛民主派政治组织支联会建立,开馆于2012年。2021年9月8日香港警察逮捕支联会四名成员,并于第二天搜查纪念馆,带走十几箱物品。2022年1月王丹发起在纽约筹建六四纪念馆。 一个实体的纪念馆还是很重要的,你那种实体看到一个帐篷,看到当初的血衣的那种心灵的撞击,和对历史的那种感知,跟你看网上的一个照片,其实还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一定要有这么一个实体纪念馆。 背景:2022年2月17日一张网传照片引发了一场“反对建六四纪念馆”的舆论风波,照片是某个华人社团在纽约法拉盛举办座谈会的合影,八九学运领袖人物熊焱出现在上面。王丹对熊焱的做法表示“痛心疾首”。 一进去就看见那个屏幕了。那个反对纪念馆的成立的字那么大,他(熊焱)说他后来有看见,但他还是觉得都已经来了,就不要走了,那这点是我完全不能接受的,我觉得既然已经看见就应该抬腿就走,这个事情没有什么误会的地方是非常清楚的,那他这样做 我觉得就是不对的。既然是一个反对建立64纪念馆的这么一个活动,你就不应该参加。在现场没有任何讨论,到了那儿就是打个招呼,然后就开始拍照,这摆明了就是圈套,以熊焱的人生阅历不可能看不出这是个圈套,那你还愿意坐下来。我觉得各自有不同意见,甚至有相互的争执是非常正常的民主社会的现象,这就是民主,如果完全统一在一起那叫做独裁,所以民运有不同的山头完全是个好现象,是个应该继续维持下去的现象,因为这才是民主。 背景:王丹自2022年3月开始参与筹备华盛顿“六四”展览 我们是跟共产主义受难者基金会合作,做一个六四的特展,从今年6月3号会正式开幕,然后到大概到十二月底会结束。我们展览会展出一些很珍贵的文物,你比如说我们看到就当初解放军报的记者江琳提供的一个血衣,周锋锁那边也收集到一个,当初的天安门广场的一个深圳大学的校旗,其实那个我觉得特别珍贵呀,上面有很多学生在当时不仅是签名还写了一些感受。现在看都非常的感人,那就是当时的学生的心声,这些以前都没有公布过。比如说林培瑞先生,他要把他的好友方励之老师当初给邓小平写的公开信,那是1989年年初的事情,要求释放魏京生,那是个很重大的一个历史事件开启了整个89年的序幕。 我们有很多这样宝贵的文物,包括我坐牢的时候,刘晓波写给我的亲笔信,包括一首诗,这个以前也从来没有公布过,我也愿意把这个原件给贡献出来。 其实这个世界的发展,人类的发展,社会的发展都是建立在人性的基础上,那么人性本身当然有各种争论。有的说人性善的说人性恶的,但是从过去人类历史这几千年发展看,人类基本上还是向着进步方向走的。所以从这点来讲,中国会走向进步,六四会平反,它是个板上钉钉肯定的事情,我的这个判断是建立在人性的基础上,只要还是人类社会六四 就一定会平反。 这一路虽然走过了非常坎坷,我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可后悔的地方,你要问了,我就非常明确,说没有没有后悔。 (全文转自自由亚洲电台)
今年的6月4日是1989年六四事件33周年。当年,在中国军队在北京进行大屠杀之后,八九民运的很多主要参与者被迫流亡海外,其中不少人还在继续从事民运活动。但多年来,也有不少人质疑,海外民运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这么多年,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对于中国未来民主化,他们又是怎样看待呢? “流亡是一种个人承诺,是个人的commitment (承诺) 。” “在中共倒台之前,必须有很多人参与这个不断失败的战斗。” “我想更珍贵的一件事情,就是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有一些人还能在这个黑夜中去坚持,去做这样看上去不可能的事情。” …… 您刚才听到的是一些经历过六四事件的枪林弹雨后流亡海外的八九民运主要参与者苏晓康、周锋锁和王丹,日前接受自由亚洲电台采访时谈到的感受。 作为一群政治流亡者,在他们身上,曾经一度背负着整个国家和民族时代变革的理想与追求。而在多年后,虽然漂泊异乡,他们依然没有忘记当初对于民主自由信念的承诺。 流亡海外的反对派 “我们海外民运的存在本身就是反对派的存在,即使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补足了中国民主政治的这一块。” 王丹说。 王丹当年是北京大学历史系本科生,六四大屠杀后,20岁的他在中国当局通缉的学运领袖名单中排在第一位。他拒绝逃亡,多次被逮捕入狱。1998年,他获“保外就医”,流亡美国,之后取得哈佛大学历史学博士学位,并到台湾任教。2017年,王丹返回美国。隔年,他在华盛顿成立智库“对话中国”(Dialogue China),着眼于中国现状和未来转型的政策研究。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在纽约推动成立‘六四纪念馆’,我的精力全部都是放在这件事情上。”王丹说,“总的来看,到美国大概24年的时间,整个是相当充实的,我没有任何的所谓汗颜或觉得一事无成。” 周锋锁当年是清华大学物理系四年级学生。六四镇压后,作为二十一名北京高校学生自治联合会骨干之一,他受到通缉并入狱一年。1995年来美后,在芝加哥大学商学院取得商学硕士学位。2007年,他和其他人联合创办“人道中国”组织,目前主要是资助国内良心犯及家属。 他说:“我们每年会支持一百个以上的良心犯。这些年积累下来差不多有上千人。还有帮助他们呼吁,希望更多的人了解他们,也由此知道中国人权的状况,还有这些人的奋斗,比如说张展。” 另一位在海外知名的活动人士傅希秋曾是参与八九民运的山东学运领袖。在经历镇压与清算后,他成为基督徒,在被中国当局迫害的家庭教会中做服侍。1996年,他逃离大陆,辗转来美,就读神学院。2002年,他创办了“对华援助协会”,支持和帮助中国受迫害的基督徒及维权律师。 谈到他从事的工作,傅希秋说:“首先是为他们发出声音,第二我们做一些很具体的努力,促进中国的宗教自由。过去二十多年来,(我们)非常细致地跟维权律师进行密切的配合,支持他们,实际上是按照中共的宪法框架和法律框架,来促进中国的宗教自由,就是一个个的个案。” 对于中国民主化,傅希秋认为,信仰自由是“第一自由”,在此基础上才有公民社会。信仰自由实际上在为民主化、法制化提供根基。 在六四流亡者中,王军涛是极少数组党者之一。他在1970年代就曾因宣扬民主而入狱。1989年六四,他被指控是幕后策划学生运动的“黑手”,在国内逃亡后二度入狱。1994年,王军涛获“保外就医”来到美国。 “我们(当时)还是想邓小平死后,中国会有一个变化,我们能不能比苏联东欧那些国家做得更好,这样我就到哈佛大学读书去了。”他说。 不过,在取得了哈佛大学硕士和哥伦比亚大学博士学位后,王军涛对于如何推动民主化在认识上发生了转变,并与其他海外异见人士组建了中国民主党。 “第一,民主化的转型是干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第二,要把依靠的重心从精英转到大众。”王军涛说,“这样,完成了两个转变之后,我就开始搞中国民主党,去组织大众,把实际底层的各种反抗运动串联起来,推动中国的变化。” 没有民运,只有流亡 三十三年过去了,王丹、周封锁、傅希秋、王军涛……这群从血泊和监狱中走过来的六四流亡者,依然在海外,坚持以不同方式试图推动中国的民主与自由。虽然很多人批评他们,多年来似乎没有取得多少令人惊艳的成就,但《民主中国》杂志社社长苏晓康认为,应该客观看待这一问题。 “实际上没有民运,只有流亡。所有人流亡出来到西方以后,他首先面临的问题是生存。”他说。 被北京当局指控为六四幕后黑手的苏晓康,多年来也曾饱尝流亡之苦,开始逃亡到法国,后来又到美国。他说,在流亡状态下,第一是生存,其次是进修。当年的六四学运领袖,如王丹、柴玲、吾尔开希等也都是走的这条路。 流亡是个人承诺 “这两件事情完成以后,你个人所做的事情,我叫做承诺(commitment)。你可以有这个commitment,也可以没有。” 在苏晓康看来,流亡是一种个人选择与承诺。不少知名的六四学运领袖也的确在生活稳定后,选择继续投入到影响和改变中国的事业中。 “怎么做?就是象一个知识分子一样地去做,以自己专业的能力去做所谓‘民运’的事情,去做中国政治的事情。” 苏晓康说。 为何海外流亡者的组织没成大气候? 多年来,尽管王丹、周锋锁、傅希秋、王军涛等人在各自创立的组织里,为推动中国的民主化做出了很多成绩,但是海外六四流亡人士一直尝试组成一些联合各方的团体、组织,凝聚力量,共同促进中国走向民主化,不过都没能形成大气候。 苏晓康认为,这与中国人缺乏团队运作经验有关,而这种运作经验必须要在公民社会的环境下才能形成。“六四流亡者出来开始组成组织,就产生一个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领袖问题,谁当领袖就变成一个争吵不休、内斗不止的一个原因。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财务问题。” 纵观二战后的中外历史,苏晓康表示,实际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流亡反抗运动。“三十年来,中国人的话语当中一直有一个很奇怪的理论,就说海外民运可以推翻中国政权,这是一个假命题啊!而且你所在的国家,比如说我们在美国,这个国家的制度和政权,也不允许你去推翻一个它有外交关系的政权的。” 学运领袖周锋锁则指出,从大背景看,他们多年来遇到的最大阻力,恰恰是来自提供他们庇护的西方社会本身。 “这33年,海外民运面对的最大挫折或阻力,其实是整个西方世界对于中共这种体制的拥抱,因此中共可以依靠全球化和西方科技发达起来,并影响全世界。”周锋锁说。 被遗忘的“六四”与迷失的年轻一代 最近,网络流传着一段BBC新闻在1989年六四的采访视频。一位头缠红布条的大学生骑着自行车,坚定而自信地告诉记者:“我要去游行,天安门广场。” 记者问:“为什么要去?”回答说:“因为这是我的责任。” 在上海外企工作的90后、因安全原因不愿具全名的李先生告诉自由亚洲电台:“六四是每个中国人都应该铭记的事情。那个时候学生的思想、那种精神,太值得现在这些年轻一代学习了。现在,尤其年轻一代,价值观就是纸醉金迷嘛。” 对于今天还有多少人知道六四和海外民运,李先生也很不乐观。“据我的经验,如果没有翻墙渠道的人,比如现在的很多00后,他都不知道这些东西,听都没听过。” 自由亚洲电台记者随机拨打了中国武汉、天津、成都等城市民众的电话,希望了解有多少人听说过89六四及海外民运。 –“我没听说过。” –“我不关心这些。我就一个小老百姓,我都不知道政治迫害,我不关心政治。” –“你是国外的,你这不是中国的事,你们干嘛呢?” –“我只知道搞过学潮,但是具体是怎么搞的,我不知道。因为我们都不关注这块儿。” 中国民主的未来要靠谁? 来自上海的80后王先生告诉自由亚洲电台,现在年轻一代,不仅不知道89六四与民主运动,而且被洗脑很严重。“你在谈民主自由的时候,他会跟你讲民主是不能当饭吃的。他们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拥护现在的这个政权。这就说明,从执政者角度来看,这个洗脑教育是非常成功的。” 因担心中国政府打压而不敢具全名的王先生还表示,严密的信息封锁和洗脑教育,令海外民运和国内处于一种非常割裂的状态。“不太会指望国内年轻一代的大学生,能受到海外民运的影响,几乎不可能。这些学社们实际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事情。海外民运完全被国家定义成反中国的、反华的。” 那么要想改变中国,需要依靠谁呢?苏晓康认为,海外流亡人士无法改变中国,改变还要靠中国国内。“还有上千万的农民工,希望就在这些农民工身上,根本不在城市的这些岁月静好派、小粉红身上。当中国经济下滑出现问题后,这些农民工就是革命的力量。要去影响他们。” 杭州一位自由职业者、因安全原因要求匿名的A先生告诉自由亚洲电台,大城市里千千万万的农民工的确是中国社会主流。但他们关心的只是如何赚钱生活,对共产党更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上海的李先生也表示,中国要走向民主化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首先,要变革,人心要开始变。但是现在的人,我从百姓群体感觉,大多数人就没有变革的那份心。人心不变加上这个极权统治,你凭什么变呢?” 近十年来,中国人权状况持续恶化,经济不断下滑,中共编织的洗脑内容,日益被严酷的社会现实戳破。当前的清零防疫模式,更凸显出中国政治制度的弊端。 王丹认为,所谓的社会主义铁拳,会让曾经被洗脑的小粉红一代,越来越看到社会的现实。“这次上海防疫产生的效果就可以看到这点。我想很多上海的小粉红、90后世代,大概不再会认为这是他们原来想象的那么美好的一个社会了。” 最近,因反对校方的疫情封控措施,北京大学、中国政法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以及天津大学先后爆发了学生群体抗议事件,不过又很快被政府压制下去。 黑夜中的坚持 中国社会的民主化何时才能实现?最后,让我们一起听听当年的学运领袖周锋锁和王丹对此的看法。 “当然到现在为止,这是一场失败的战斗。但在中共倒台之前,必须有很多人参与这个不断失败的战斗。” 周锋锁说,“对于身处其中,还在和这个专制政权对抗的人,至少他们是有反抗的勇气,坚守的精神。这都是非常值得尊敬的。” 王丹说:“中国民主化,这是一个肯定的方向,只是中国自己有太多包袱,要比其他国家更慢一些,路程更艰难一些。但正因如此,我想更珍贵的一件事情,就是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有一些人还能在这个黑夜中去坚持,去做这样看上去不可能的事情。我认为这就是我们在海外应该去承担的一种角色。” 六四被视为中国当代历史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但这段历史却一直被中共竭力掩盖。目前,王丹等人正在纽约筹建六四纪念馆。他们说,其目的不仅是为了纪念33年前那段历史,更想为中国未来发展找到一条出路。
各位八九民运的参加者,六四镇压的幸存者;各位当年在中国国内和海外声援学生运动的支持者,包括为此不能回国只能留在美国的留学生们;各位没有忘记“八九六四”,仍然期待中国民主化的朋友们: 一九八九年,在中国,爆发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和平的民主运动。不幸的是,这场轰轰烈烈的民主运动,被以邓小平为首的中共强硬派残暴镇压了,至今已经三十三年。三十三年过去了,我们目睹了整个世界发生了人类历史上极其罕见的惊人逆转,专制中国的崛起构成了迄今为止对普世价值的最严重的挑战。在三十三年后的今天,我们必须说,六四不但改变了中国,而且也改变了世界。 在这里,我更要呼吁大家一起来努力维护历史记忆。我要呼吁:人血不是水,不能白白流淌;历史的伤痛,不应被墨写的谎言和冷血的权力掩盖。那些青年学子,那些热血国人,他们的热情,他们的付出,不应该被历史遗忘。永不忘记,永不放弃,是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应当具备的道德底线。 几个月前,我和其他一些朋友共同向外界提出了倡议:在美国的纽约,建立一个实体的六四纪念馆。我认为,这样一个实体性的纪念馆,不仅可以收集和保存有关“六四”的历史文物,更可以通过展示这些文物,让历史记忆鲜活地出现在现实世界中。建立这样一个纪念馆,是我们这些人,尤其是八九一代的历史责任,也是我们对自己当年经过的那段历史,对那些死去的同学和民众的一个交代。 我要对当年的参与者,对八九一代的朋友说:谢谢你们与我一起在当年为争取一个美好的中国倾城一战,希望你们如今虽然步入中年但仍然拥有理想。让“六四纪念馆”的建立成为我们延续理想的具体方式; 我要对当年的支持者,尤其是当年海外的留学生说:谢谢你们曾经为我们奔走呼吁,在美国和国际社会传达声援的力量;我希望“六四纪念馆”能够继续得到你们的支持,如同当年一样; 我要对所有支持中国民主的朋友说:回顾历史我们可以看到,不是八九民运,而是“六四”镇压,把中国引入邪路,沿着这条邪路走下去,中国只会离自由民主越来越远。我们必须看到,一个立足于如此伤天害理、不公不义的政权,它的存在就是对人类良知与正义的嘲讽;它的崛起必然是对世界和平与自由的威胁。我们也要看到,仅仅坐等历史来改变一个专制政权,只是一种推迟抗争和回避风险;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抗争很可能更困难,风险很可能更巨大。因此,我们在这里呼吁大家,重新光大八九精神,积极对抗共产专制政权;警惕中共政权对自由民主社会的挑战,支持中国的民主化发展。协助建立这座纪念馆,本身就是抵抗的一部分。 我个人期待,最晚在“六四”三十五周年的时候,我们能够聚会在一起,为这个纪念馆举行盛大的开馆仪式。欢迎大家点击“六四纪念馆筹备网”(jinian64.org ),欢迎大家关注筹建进度,更期待大家踊跃捐款,让纪念馆早日建立起来。 最后,作为当年那场运动的参与者和见证者,我,并代表一些八九同学,在这里面宣誓:不管我们面临多少困难,我们会继续坚持反对一党专制,建立宪政民主的理想。我们没有忘记,我们不会放弃,当年那些死难者的亡灵,就是我们继续前进的动力。 我也期待并恳请,今年六月四日这一天,请你用你的方式为纪念馆的建立出一份力。 谢谢大家! 王丹 2022.5.31 (全文转自自由亚洲电台)
面对中共企图让人们遗忘1989年“六四”事件,六四民运领袖王丹昨(10)日宣布将在纽约筹备建立“六四大屠杀纪念馆”,让人们不要忘记那些为追求民主付出生命代价的人。 “六四大屠杀纪念馆”筹备委员会召集人王丹昨晚在FB、YouTube上直播,对外说明在美国纽约筹建六四纪念馆的计画。 他表示,香港的六四纪念馆遭强行关闭,香港的图书馆下架了有关1989年六四事件的所有书籍,勇于站出来纪念六四者遭到逮捕判刑,目前“中共正在采取一切手段,试图让那一段历史,在时间的长河中被人遗忘。” 倡议书表示,“我们的使命,就是在海外重建‘六四纪念馆’,让我们能够坚守历史记忆,不要忘记那些为追求民主付出生命代价的人。” 王丹表示,目前“六四大屠杀纪念馆筹备委员会”已得到美国在地非政府组织支持,预计今年6月4日在华盛顿特区举办一场六四特展,作为筹建纪念馆的第一步。接下来筹委会希望募集50万美元资金,在纽约租用场地正式开办六四大屠杀纪念馆;最终希望募得150至200万美元资金,以便在纽约购地,让六四大屠杀纪念馆永久存在。 王丹说,这项计画目前得到民运界广泛支持,首波捐款有7万4,724.64美元,没有凑成整数的原因,是因为一名内部倡议人士捐了1,989.64美元;希望纪念馆能在两三年内顺利建立。 同是纪念馆筹备委员会成员的吕京花表示,过去每年在美国纪念六四,都是选在华人集中地或中国领事馆对面,若纪念馆成立,便能更清楚地呈现1989年6月4日发生在天安门的一切事情,让世人记忆更加深刻。 另一成员金岩则说,他在美国对中国留学生作过调查,“10个有7个不知道(六四)”,10人中有3人知道,但知道的是共产党的宣传内容,认为六四是“暴动”,而100人中仅1人对六四有正确的认识。 金岩说,“共产党就是要把罪恶的一面掩盖”,但“我们要揭露出来让大家知道真相,让后代知道当年发生什么事情”。
北京天安门八九学运领袖王丹的母亲王凌云突发脑出血,经抢救无效,于北京时间12月28日去世,享年86岁。由于被北京当局列入黑名单,王丹无法回国见母亲最后一面,令其感到悲痛万分。 12月28日凌晨,王丹在脸书“王丹网站 Wang Dan’s Page”发千字长文悼念母亲。王丹忆述,自己1989年六四事件后被捕,母亲也因此遭关押50多天,导致她小腿萎缩、几近残废。有年冬天,王丹与母亲结束会面后,坐上囚车,远望着母亲拖着一条腿,在寒风中蹒跚而行,“曾经发誓入狱后不落泪的我,无论如何也忍不住眼泪。” 王丹正身处美国,由于北京把他列入黑名单,不允许回国,因此他无法见母亲最后一面。王丹说,“这笔血海深仇,要算在中共的头上。对此,我将铭刻在心,切齿不忘。” 王丹还表示,为了纪念母亲,他将拿出10万美元以母之名设立“王凌云人道救助基金”,将救助苦难政治犯家属,完成母亲心愿。 另外,母亲在世的时候,常常规劝王丹不要喝酒,但王一直没有严格遵奉。王丹宣告,未来滴酒不沾,作为对母亲的纪念,算是“迟到的孝顺”。 据公开资料显示,王丹于1969年2月26日出生,原籍山东省鄄城县,生于北京,北京天安门八九民主运动领袖之一。1989年7月2日,王丹在北京被捕,关押于秦城监狱。1991年,以“反革命宣传煽动罪”被判4年徒刑。 1993年2月,王丹获释后继续在大陆从事政治反对派运动,筹集“互助捐款”资助政治犯家属,发起公民上书运动,并担任总部设于纽约的“中国人权”组织的理事。 1995年5月21日,王丹再次被捕,并于1996年10月30日以“阴谋颠覆政府罪”被中国政府判刑11年,先后关押于北京市半步桥看守所和辽宁省锦州监狱。 入狱后,从1997年9月起,王丹家属数度写信给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称王丹身体情况欠佳,除患有咽喉炎、胃病外,还长期头痛,亟待检查,希望能保外就医。经过中国人权等组织致函美国总统克林顿,中国政府在1998年美国总统克林顿访华前夕,以“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为名,允许王丹保外就医,于4月19日将他递解前往美国底特律。 王丹后流亡至美国后,取得哈佛大学历史学博士学位。其后,王丹常居台湾、美国等地,并为国立成功大学客座专家,参与该校发展“国际一流大学及顶尖研究中心计划”。2010年9月起,担任国立清华大学人文社会学院客座助理教授。2015年8月起,受聘于国立中正大学战略暨国际事务研究所担任客座助理教授,为期2年。2017年7月离开台湾,返回美国。 以下为王丹哀悼母亲全文: 致亲朋好友的讣告: 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这个世界上我最敬爱的人,我的母亲王凌云,因突发脑出血,经抢救无效,于北京时间2021年12月28日在医院去世,享年86岁。 我心碎之馀的唯一一点安慰,就是事发太突然,她没有经历太多的痛苦,在昏迷中离开人世,走得算是安详。但剩下我,面对将伴我一生的痛苦,悲伤,永久的遗憾,和无尽的思念。 我母亲毕业于北京大学历史系,之后在中国革命博物馆(今中国国家博物馆)工作四十馀年直到退休,在中国近代史和中共党史方面研究甚深,著述颇丰。如果没有我,她的一生会非常顺遂平和。然而,一九八九年“六四”事件之后我被通缉,被捕之后没几天,中共当局丧心病狂地大搞株连,将我母亲抓去关押五十多天,导致她小腿肌肉萎缩,几乎残废。对这样的暴行,当局至今没有给出一个关押的理由。在这之后,我两次入狱,她为营救我和保护我,强忍内心的悲伤,勇敢地向当局抗议,向全世界呼吁,面对官方的巨大压力从未屈服畏缩,曾当面拍桌痛斥中共高级官员。她是我心目中最伟大而坚强的母亲。 我前后两次入狱的六年半的岁月中,她和我父亲等家人每个月到监狱探视,从没有中止过。一度传言要把我送去新疆劳改,我母亲告诉公安局的人:“不管你们把我儿子关多远,我每个月爬也要爬去看他。”1991年的冬天,我被从秦城监狱带到北京市看守所,与我母亲在“六四”后第一次见面。当时她为了怕我担心,没有告诉我自己曾经坐牢而且患有腿疾。见面结束,我坐在囚车中,远远地看见我母亲拖著一条腿,在寒风中蹒跚而行,曾经发誓入狱后不落泪的我,无论如何也忍不住眼泪。可以说,没有我母亲和家人的这种支持,我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漫长的牢狱生涯。但另一方面,为了我,我母亲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让母亲为我背负这样的重担,我是全天下最不孝的儿子。我多想她能够一直健康地活著,让我尽可能地有所补救。现在,这个心愿已经无法完成了。子欲养而亲不待,人生之痛,莫此为甚。 我被流放到美国之后,虽然几乎每年都安排父母到国外与我团聚一段时间,多少弥补一些亏欠的亲情;但当局把我列入黑名单,不允许我回国,导致白发人要不远万里探视黑发人。记得有一次我陪父母到旧金山旅行,我要订一个比较好的饭店给他们。我父亲嫌太贵,我母亲淡淡地说:“让他订吧,花钱给我们,还能有多少次呢?”现在想起这句话,怎么能不泪如泉涌。到了晚年,我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够回到北京家中,陪伴在她身边,但最终,她没能等到这一天;最终,我不能见母亲最后一面。这笔血海深仇,要算在中共的头上。对此,我将铭刻在心,切齿不忘。 我一生目前只有两次,曾经有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思考的体验:一次是1989年6月4日,一次就是是2021年12月27日。母亲的去世,对我的打击之沉重,非言语可以表述,非他人可以想像。母亲走了,我的精神世界的支柱就此坍塌,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永远缺少了一角。 但请各位放心,我不会让悲伤压倒我,我会努力让自己坚强起来。因为我知道,这是我母亲在天之灵对我最大的期待。我们母子经历过牢狱,流亡,经历过亲情的阻隔。我母亲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她从来没有抱怨过我一个字,她也始终坚定地支持我的理想。因为我们有共识:在这个邪恶政权统治中国的时代,我们的苦难,是坚持信念必然要付出的代价。我相信,我母亲会在天上继续看著我,继续关心著我。她走了,我唯有继续前行,才能告慰她在天之灵。 母亲在世的时候,常常规劝我不要喝酒,说喝酒伤身,但我一直没有严格遵奉。现在她不在了,我在此宣布:从此一生,我将滴酒不沾,作为对她的纪念。希望可以让我母亲在天上安心,也算是一个儿子的迟到的孝顺。 此外,母亲的后半生,注定了政治犯家属的身分,但她引以为荣;每每看到又有政治犯家属奔走于为家人呼吁之途,她也总是希望我能多帮助他们一些。为了完成母亲的嘱托,我将拿出我大半的积蓄,以十万美元设立“王凌云人道救助基金”,用于救助其他经历过我母亲这样的苦难的政治犯家属。这个基金将不接受任何外来捐款,纯粹是我作为儿子,帮母亲完成她的心愿。 最后,我想对我母亲说:妈,你一路好走,在天上等我。我们母子一定会有相聚的一天。那时候,让我再从头开始,什么都不做,只做你的儿子。
11月2日,美国进行地方选举,共和党一举拿下具有指标意义的维吉尼亚州,民主党一身冷汗地勉强保住了铁票仓新泽西州,就连被视为美国左派大本营的纽约市,共和党的得票率都获得了令人惊异的增长。这样的结果,固然有拜登上台以后施政不力导致民怨的原因,但另一个面向的因素更耐人寻味,那就是美国主流民意对于这几年左派社会力量的大举扩张已经开始产生警惕。 这次维吉尼亚州选举,民主党候选人落败,压倒骆驼的最后一个稻草,就是他顺从左派主张,要在公立学校系统中强行推广所谓的“批判式种族理论”(critical race theory)的课纲,而且在面对部分家长的反对时竟然批评说家长不该干涉学校的教学内容。小孩在未成年之前,家长既拥有监护的权利,这是法律认可的;现在家长都不可以干预自己的子女所受的教育,等于让学校系统或者说公权力接管家长的监护权,这样的主张当然不能被大部分家长接受。这个事例,就是当今美国左派走火入魔的典型表现。 用走火入魔来形容这几年美国左派精英的主张和作法,并非情绪性用词,看看几个例子就可以说明如此形容的正确。 前不久,纽约布鲁克林一名公立小学的代课教师,因为在课堂上向一群华裔学童讲“新冠病毒源自中国实验室”,“中国是没有自由的共产国家”,就被部分家长认为是带有歧视亚裔的教学内容,声称他们的孩子被教师霸凌。现在,这名教师已经被市教育局勒令停职,接受调查。 新冠病毒源自中国实验室,是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的判断和猜测,如果这就是歧视亚裔,难道我会歧视我自己吗?说“中国是没有自由的共产国家”更是一点错也没有,怎么就成了霸凌学生了呢?部分家长显然是受到前一段时间美国左派发动的“反对亚裔仇恨”运动的影响才提出的投诉,问题是只要特别指向亚裔的背景,不管内容是否符合事实,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是种族歧视,这实在是荒谬至极。 今年2月份的时候,另一座左派的大本营旧金山市爆发了一波改换校名的呼吁声浪。有人列出了一份名单,要求用名单上的人名命名的学校,应当更换校名,理由是他们曾经蓄奴,大概属于中共口中的“历史反革命”之类的吧。最神奇的是,名单中还包括了前总统林肯。 众所周知,林肯恰恰是以解放黑奴而青史留名的,为什么反倒成了反种族歧视的人士的指责目标了呢?原因居然是他在1862年曾经处决了38名印地安战士!这份名单中还有著名的发明家爱迪生,名列列出的理由是爱迪生曾经在实验的过程中电死无辜的小动物。反思历史固然是一种转型正义,但反思到了这个地步,不是走火入魔是什么呢?美国今天存在的所谓“结构性的不平等”,到底与爱迪生有什么关系,以至于要把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学校改名来当作“政治正确”呢?这样的观点和主张,不是走火入魔是什么呢? 对于美国左派的走火入魔,就连一些原本的真正的左派也已经看不下去。麻省理工的教授,著名语言学家乔姆斯基就曾经参加了一份知识界的连署,批评“取消文化”对言论自由的侵害。至于一般的中产阶级和具有宗教信仰背景的美国人来说,就更是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了。拜登在竞选的时候宣称他上台之后就会致力于美国社会的团结,但他的承诺在他上任后至今显然没有任何具体落实的做法。这次地方选举的结果,表明作为美国社会的主流的中产阶级尽管反对种族歧视,支持各种政治正确,但是对于左到走火入魔的种种社会现象,也已经心生警惕。 对此,更应该心生警惕的应当是民主党。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依靠BLM运动为代表的左翼社会运动动员支持民众的民主党,会不会最终也被左翼社会运动反噬和拖累,是他们必然会遇到的问题。 (※作者成长于80年代的北京,1987年考入北京大学后即从事学运,参与和组织了1989年民主运动,后为此两次坐牢达6年多时间。1998年被流放到美国,得以进入哈佛大学10年,先后得到东亚系硕士和历史系博士学位。现在担任“对话中国”智库所长。政治上的温和坚定的反对派,思想上的理想主义者,生活中的资深阅读者。出版有政治评论和诗歌散文等书籍20馀本。全文转自上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