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六四33周年
六四屠城33周年纪念日,中国大陆不允许有任何公开的纪念活动,坚持了30年的香港维园烛光也已3年前就被禁止了。但是,散居世界各地继续为自由而战的华人,仍然举办规模不等的集会、游行及烛光晚会,缅怀六四英烈、继续推动中国向宪政民主转型。 人类的历史,由人类选择构成。33年前,觉醒的部分中国人,与其他共产主义党国觉醒的人群一样,选择与共产暴政抗争,选择与共产暴政强加给他们的命运抗争,纷纷通过语言文字和街头运动表达他们对自由、人权、民主、法治和宪政的向往和诉求。 觉醒人群的这种勇毅行动,对掌权的极权主义者们带来挑战,也给他们提供选择的机会。当年中共党国的极权主义者们本可以与苏联东欧的同类一样,顺应历史潮流,顺应人心民意,改邪归正而转变为拥抱普世价值的正常人,放弃专政特权而加入民主化的洪流。当时中共体制之内确实也有一大批有识之士朝着这个方向突飞猛进,包括党国上层的赵紫阳、鲍彤、李锐、李昌、朱厚泽、胡绩伟、李慎之、徐勤先等人。但是,以邓小平、陈云等人为首的中共顽固派却选择与人民为敌,与历史潮流为敌,继续充当为非作歹的恶魔。他们调动全国十分之一的野战部队,用坦克和机枪野蛮镇压手无寸铁的和平示威民众,继而全面清洗体制内外参加、支持和同情自由民主运动的志士仁人,将波澜壮阔的89民运扼杀与血泊之中。 而且,非常可悲的是,当年世界上的民主政府出于无知和贪婪,做出了与魔鬼做交易的荒唐选择。他们对中共政权进行的口头谴责和三心两意的制裁,实际上只坚持了两三年。在1991年苏联崩溃之后,他们就急不可待地宣布冷战的结束,以便全面推进唯利是图、毫无原则的经济全球化,无视共产暴政在中国、北朝鲜、越南、古巴、老挝等5国的继续存在,无视共产暴政和自由民主两种制度、两种世界观和两种价值体系之间的根本冲突继续存在。这些根本冲突,正是冷战的本质特征,因而冷战实际上从未结束,只是民主世界无意正面迎战而已。 20世纪70年代开启去极权化、80年代已步入后极权主义轨道的中国党国,在血腥镇压89民运之后,意外地获得新的机会,得以寄生于世界资本主义肌体上吸血维生,正像恶性病毒找到了得以疯狂生长的宿主。中共党国不仅得到了巨大的贸易机会和市场,而且得到了滚滚而来的资金和技术。作为后极权主义党国,中共在经济和思想文化领域开放了允许资本主义发展的部分空间,在政治领域却坚持中共对政权的全面垄断、坚持党的政治控制和极权专政机制,从而使中共党国成为可以不计人文和环境成本发展经济、最大限度攫取利润的全球投资洼地。 共产党国和资本主义杂交,生成了中共党国资本主义这一怪物。这一杂交而成的制度因为更贪更狠、更黑更恶,以人权、环境和人间基本道德为代价促进经济快速增长,也为国际资本提供高额利润。中共党国正是凭借野蛮增长所带来的财富,找回了”自信”,甚至于无耻至极地到处炫耀血腥的、以专制暴政为基础的”中国经济模式”,不断挑战自由民主制度和以普世价值为基础的国际秩序。 在中共暴政的对立面,觉醒的中国人仍然前赴后继为自由民主的中国而战。而且,这支反对中共暴政的队伍,因为加入新的冤民而在逆境中壮大。这些新冤民来自各个阶层,人数有两三亿之众,包括被党国以不同方式侵权和迫害的人群,比如轮功信众、基督教家庭教会成员、被严厉打压的藏人和维吾尔人、被强制拆迁户、被无理开除的职工、被欺压的农民和农民工、被愚弄的退伍军人、被欺骗的金融难民、被迫害的维权律师及各类维权人士,等等。在经济增长中改善了经济状况的既得利益者之中,也还有很多人因为权利意识和宪政观念的生长而与中共党国离心离德、渐行渐远。即便是在中共上层,在不同程度上认同个体自主和个人自由的现代派,与那些仍旧集主子与奴才与一身、人格严重分裂、视党权高于人权的极权派,也已经同床异梦、各自东西。在自由民主诉求的推动下,中国社会像东欧原共产国家那样从后极权国家转型到民主国家的大趋势并未改变。 六四屠城33年之后,中国历史又到了新的拐点。中共政权所炫耀的”中国经济模式”,已经百病缠身、难以为继。几十年竭泽而渔的野蛮掠夺,带来的是综合性衰败, 具体表征是资源枯竭、环境崩溃、贫富悬殊、债务危机、金融泡沫、房地产泡沫、资本利润率下降、大规模破产、大规模失业、投资边际效益在诸多行业消失等。 2017年,澳大利亚通过针对中共统战的《外国影响透明方案》,美国在《国家安全战略》中将中国定位为对手,标志着民主世界终于从 “合作共赢”的迷梦中觉醒,决心放弃绥靖政策而正面反击中共党国的挑战。2021年12月”国际人权日”前后,美国政府主办全球民主峰会,全球110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应邀参加,也标志着抗拒专制暴政的国际民主同盟初具雏形。 毋庸讳言,民主世界的这种新选择步履维艰。美国国务卿彭佩奥在任之时,一再警示全球民主同仁在中美对峙的新国际格局中,必须在民主与专制之间做出明确抉择,必须对中国人民和中共政权做出明确区分,必须下定决心改变中共政权。美国现任总统拜登在俄乌战争的档口没有访问乌克兰而是造访韩国与日本,美国现任国务卿布林肯在俄乌战争的档口仍然将中国而不是俄国视为最大威胁,足以表明美国执政当局对中共党国这个心腹之患有清醒的认知。但是,他们一再表示美国无意打冷战、无意改变中共政权,又表明他们仍然缺乏像彭佩奥等人那样的决战意志与切实可行的因应之道。 关键还是在于中国人自己的选择。习近平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要在今年秋天的中共20大上打破中共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党政领导职务两届任期的惯例和明文规定,确立他的第三届任期,甚至于恢复党魁终身制,天怒人怨。这无疑是中国朝野上下联手倒习、改变中国的契机。 中共建政73年,毛泽东是开国之君,坏事做绝;邓小平是中兴之主,行韬晦之计为中共续命;胡耀邦、赵紫阳在有意无意之间要将中国推上宪政民主的转型之道,被邓小平、陈云联手扼杀;此后靠江泽民的”闷声大发财”和胡锦涛的”不折腾”苟延残喘。在胡温时期,中国的自由民主转型以”维权运动”的方式重现中华大地,而且借助互联网形成大象无形的协调系统和动员机制,与中共的”维稳”体制俨然对峙,此消彼长而逼近转型门槛。胡温的继任者如能审时度势、顺水推舟,朝野互动跨越转型之坎,只是举手之劳。中国国运是如此不济,继任者居然是无知、无能、无耻的红二代习近平,是不惜一切代价延续党国江山和专制暴政的新魔鬼。 习近平登台以来,一直倒行逆施、摧残中国公民社会和健康力量,使中国从后极权社会向极权社会倒退。但是,习近平无法改变中国历史发展的大趋势。我一再强调,无论习近平红二代如何折腾,终究心劳日拙、内外交困,无法将中共党国传给红三代,无法改变中共党国二世而亡的命运。习近平登基以来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极权主义者在穷途末路的垂死挣扎。 在中共政权崩溃、剧变到来之时,整个社会将急剧分化组合,以自由民主价值体系和普世道德伦理为基础的组织体系将迅速形成,就像辛亥革命之后的民国初年或”苏东波”之后的原共产国家一样。届时将会有成千上万的贤明之士挺身而出,在朝野激荡和内外互动中完成中国的宪政转型和社会重建,也开辟全球政治民主化的新纪元。
大陆带货一哥李佳琦在6月3日的一场被认为与纪念六四运动有关的直播中“踩雷”后,目前他的直播平台已经数天没有更新。还有10天就是中国最大电商淘宝的618购物节,曾在5分钟就卖出1.5万支口红的李佳琦目前仍没有恢复直播的迹象,这对于与李佳琦合作的厂商来说,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香港英文《南华早报》7日报导称,拥有超过 6400 万粉丝的李佳琦上周日没有出现在淘宝直播的预定销售环节。这一切都发生在上周五,当晚李佳琦在直播间用冰淇淋蛋糕拼出一个坦克造型后,直播被骤然叫停,让数百万在线观看的粉丝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许多人只能翻墙去外网了解原因,得知李佳琦当天展示坦克的行为可能会被认为是变相纪念六四运动33周年,每年的这个日期都让北京当局极为敏感。 而大陆网友对国内发生的事情不了解,却要翻墙才能知道,也足以体现“中国特色”。 在海外华人圈,“李佳琦悖论”的话题被不断转发和讨论。该名词的意思是如果一个大陆人想完全躲过中共的政治敏感话题,就要完全了解中共的敏感红线在哪里,但当今中国处处都是红线,想要岁月静好的活着也是很难。 而李佳琦直播被叫停也反映了当今流行的中国直播电子商务项目的脆弱性。 营销咨询公司 Double V 的创始人Miro Li 表示:“李佳琦的缺席将对今年淘宝 618 购物节促销期间促进销售的品牌不利。” 关于李佳琦是否能恢复直播,淘宝7日没有立即回应同样作为阿里巴巴集团旗下的《南华早报》的置评请求。 报导称,对于淘宝来说,要弥补这场涉及李佳琦造成的销售额损失非常重要,因为年中的 618 购物节是衡量消费者支出的重要晴雨表,之后的双十一购物节更是世界上最大的年度零售盛会。 . Miro Li 说,与其他中国网购平台相比,“李佳琦的失踪对淘宝造成了沉重打击”。因为淘宝之前没能支持另一网红主播薇娅,如果李佳琦永久性停播,那他的粉丝可能会转移到其他直播平台。 薇娅的真名是黄薇,去年12月因逃税被杭州当局处以创纪录的13.4亿元人民币罚款后,一夜之间,她从中国最有价值的直播电商明星,变成了一个网络世界弃子。 对李佳琦的现状,李佳琦的公司也拒绝置评。 李佳琦一直是许多品牌在线活动的首选。在他被取消的直播中,根据他公布的日程安排,他将为资生堂旗下的Nars化妆品、希尔顿酒店和度假村以及美国皮具制造商Coach进行推广。 到目前为止,各品牌都没有切断与李佳琦的联系,截至6月7日,他在微信和微博上的社交媒体账户仍然可以访问。 但网传多个消息指,许多公司与李佳琦中断合作关系。网友怀疑他已被当局全面封杀。
中国著名网红李佳琦因踩到六四政治红线而遭网络封杀。在周五(6月3日)的一场销售直播中,他展示了一盘坦克造型的冰淇凌蛋糕,他的直播随即被中断。此后的几天里,李佳琦没有再露面。 中国当局在1989年的六四事件中派出坦克镇压天安门广场的抗议学生。“坦克”两字和其形象也因此成为了中国在每年六四纪念日前后严格审查的敏感内容。但李佳琦这一可能无意的举动,以及他直播的中断,反而触发了许多中国年轻网民的好奇心,许多人因此开始搜索有关六四的内容。 断播事件也引来了西方媒体的关注。《华尔街日报》、彭博社、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都对此进行了报道。中国审查机构对这一事件的处理让推特上的观察人士们感到荒谬。他们也同时指出,今天中国审查制度下,不触及政治红线正变得越来越难。 彭博社记者刘凌达写道“中国的大多数年轻人不知道天安门广场大屠杀,因为北京采取了一切行动抹除这一事件。李佳琦的消失又一次证明了六四是如何变成人们看不到的地雷。” Most of China's young ppl probably don't know about the Tiananmen Square massacre as Beijing has done everything to erase the event. Adding Li Jiaqi's no-show to this list of how the event ended up being an invisible landmine for ppl https://t.co/7iZ07ga53a — Linda Lew 刘凌达 (@Lindadalew) June 6, 2022 香港独立记者沈诺基说:“中国直播主李佳琦六四前夕因为“展示了一个坦克造型蛋糕”而消失的最有趣一点是,他可能都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过去,中国报纸的工作人员也没能审查出与六四有关的广告,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funniest thing abt Chinese streamer Li Jiaqi being censored for "showing a tank shaped cake" before June 4 is that, he might not even know what it meant in the past Chinese newspaper staff also failed to censor a June 4 related ad because they simply wasn't aware of wt happened — Lok. (@sumlokkei) June 6, 2022 波士顿大学政治学研究员、端传媒专栏作家王亦诚也认为:“多么讽刺。这个直播主被封杀,正是因为他做了党希望他做的事:完全遗忘六四。” How ironic. This streamer got banned exactly because […]
六四33周年,马英九照例发出一篇纪念文,除了再次批评台湾处于“不自由的民主”外,也用了一整段的篇幅盛赞鼓励习近平,马英九表示: “去年10月,大陆领导人习近平先生在中央人大工作会议时谈到了民主,坚持国家一切权力属于人民,最大限度保障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我认为这是有助于建立法治社会的正确方向。如能真诚面对、平反六四这个历史创伤,不但在国际上能有非常正面的形象,两岸也不会越走越远。” 身为一个中华民国前总统,选在六四这一天嘉许期勉习近平,这内容实在太令人震惊,就连许多曾经支持“马英九路线”的人恐怕都难以接受。虽然还是有人指称:马英九没有肯定中国民主,马只是引用习近平的话,希望习能够“真诚面对”民主的挑战,其实是一种“祈使句”云云⋯⋯ 即使试图以如此宽容的角度解读马英九今年的六四发言,同样充满谬误: 一、中国共产党的确也讲“民主”,例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一条就规定,这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根据毛泽东的说法,所谓人民民主专政,是结合了对人民内部的民主方面和对反动派的专政方面;这其中,中国共产党才是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共产党以专制的方法来对待敌对势力,是用以维持所谓的“人民民主政权”。 在这样的语境里,如果你属于“人民”,那么这里就是民主国家;如果你不属于“人民”,那么这里就是专政国家。至于谁是人民的敌人、专政的对象?当然全由代表全体中国人民利益的中国共产党来解释;但既然一切要“听党话、跟党走”,又何来“人民当家作主”。 二、习近平去年10月的人大工作会议里提到“民主”,他当时说法是:“坚持中国共产党领导,坚持马克思主义国家学说的基本原则,适应人民民主专政的国体,有效保证国家沿著社会主义道路前进。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坚持国家一切权力属于人民,最大限度保障人民当家作主,把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有机结合起来。” 所以,必须以“坚持共产党领导”、“坚持马克斯主义”为前提,才有马英九所提的“坚持国家一切权力属于人民”。此民主根本非彼民主,习近平所谓“国家权力属于人民”,毫无疑问只是共产党专政下的民主。 三、无视数百年的西方民主思潮经验,中共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在去年12月发表了《中国的民主》白皮书,忝不知耻地把习近平在人大工作会的谈话加以引申,宣称中国是“全过程民主”,还褒扬这是一种“全链条、全方位、全覆盖的民主”。 在这篇数万字的白皮书里,不断强调“民主应该由这个国家的人民来评判”、“不应该由外部少数人指手画脚”、“实现民主有多种方式,不可能千篇一律”,其实是用以对抗美国同时举行的“民主峰会”,阻挡国际社会对中国进行“民主价值的围堵”。马英九选用这段话的同时,也就代表他已经站在西方民主人权价值的对立面。 身为中华民国的前总统,如果对中国共产党这套指鹿为马、虚妄错置的“假民主,真独裁”手法毫无警惕,那就是愚蠢;如果对这一切了然于胸,却援引这种不知所云的“民主”概念,干为共产党对抗西方民主人权价值的马前卒,那就是恶劣。所以,马英九是愚蠢?或是恶劣?甚或是两者皆具?就由读者自己判断了。 六四33周年前夕,中国驻港公署向多个驻港外国领事馆提醒,不要就“六四”事件表态。当天的香港铜锣湾与维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宣称若有人来到现场悼念,可能触犯非法集会罪。港人即使只在社群媒体发文提醒“勿忘六四”,都可能依煽动国家政权罪遭诉。东方明珠被摧残至此,但这位曾屡屡以呼吁中共“面对六四伤痛”沽名钓誉的台湾前总统,却宣称习近平正走在“建立法治社会的正确方向”,期许这荒诞不经的“中国式的民主”,这不但在亵渎33年前六四的死难者,更是在受压迫的香港人、维吾尔族人的伤口上洒盐。 马英九这番话代表他当年选举对台湾人的承诺全是一场骗局,曾经两度选出这样的国家领导人,是台湾民主的不幸。 (※作者为《上报》总主笔,全文转自上报)
我是王丹,我33年前是北大的一个学生。后来出于理想主义的追求参加了当年的民主运动。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有这样的一代年轻人,是这个国家和民族的福气。这个黄金年代包括整个社会气氛,也包括曾经有89一代人,让那个时代熠熠生辉。 背景:八九民运发生在1989年春夏之交。由北京大学等高校学生在天安门广场发起的抗议示威活动持续了近两个月,波及全国。王丹, 学运领袖之一,当时是北京大学历史系二年级的学生。 我的外祖父,他是川大历史系的,那我母亲后来学历史多少受过外祖父影响,就进了北大历史系,所以很早我就受我母亲影响,我就对历史也是有兴趣。 我父母都是北大的毕业生,然后我父亲留校教书,也是一个教授,然后我母亲做历史研究,而这样一个家庭对我影响就很大,我觉得主要的影响当然就是在阅读上,我从小看的最多的书就是世界文学名著,因为从小到大都看狄更斯的所有的小说,它非常深地触及到人性,通常更有人性一点的人就更加不能接受没有人性的制度。 它(北大)就是个传承了一个士大夫知识分子对国家的责任的地方,这是北大极为特殊的地方,也是我们作为燕园人,北大人最为母校所骄傲的地方,所以我一进北大,其实我的使命感还就挺清楚的,就是我要延续北大的火种。我们以为的民主其实是自由,希望能够活得自由,少管我, 我在家,我从小长大我妈都没有管过我,你共产党凭什么管我,你哪位对不对,实际上我们追求的民主是一种自由。 背景:前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和总书记胡耀邦被视为中国改革派领导人物,于1987年被邓小平逼迫下台。1989年4月15日胡耀邦去世,成为八九学运爆发的导火索。一些市民和学生在天安门广场聚集悼念胡耀邦,北京几所大学陆续出现约700多份纪念胡耀邦的大字报,提出新闻自由、民主制度、官员贪腐等问题。 我只是觉得这个事件发生了,我们就要把握好这个机会,看能不能真的就是推动这个国家发生一些变化,那我们那时候都看了方励之老师写的书,让我们写历史,所以这个观念对我影响非常大,现在终于有个机会,也许我们终于可以写历史了,我当然非常亢奋,那么而且能够影响那么多的人,带着他们上街上广场,那甚至能够改写历史,这种荣誉感当然是非常强的,那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推动力。 背景:4月26日时,《人民日报》头版发表社论《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即四二六社论),指责“极少数别有用心的人”阴谋推翻中国共产党和现行的政治制度“ 这项声明激怒了学生。4月27日约五至十万名来自北京各大学的学生游行示威,迫使政府于4月29日与学生代表进行了对话。 我们完全是为你好,你怎么可能把我们杀了,想我们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嘛,我觉得我们80年这一代人,人性上是非常单纯的。那时候我们的想法就是我们跟政府是一起的,我们是这个国家的接班人啊,因为这是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社会,我觉得那个是80年代跟以后的中国最大的一个区别,就是80年代的大学生,觉得这个国家是他们的,也是我们的。如果一一帮才十九岁二十岁的人想的就是怎么赚钱,怎么坑蒙拐骗,怎么骗别人自己得点好处,变成一代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当不是一个国家的幸事啊。 背景:自5月11日起, 王丹和吾尔开希等学生领袖动员学生进行绝食抗议[169],以期改变政府《四二六社论》中的定性[170]。5月13日,柴玲宣读《绝食书》。 我们请愿,交请愿书,然后静坐,然后游行,然后也跟政府进行过几次对话,什么结果都没有,那我们能有的招都用够了,都没有结果,那我们最后一招当然就是绝食,这是别无选择的选择,也并不是我们真的就愿意这么选择 背景:绝食抗议很快引起中国各地对于学生的支持和同情,在5月16日至5月18日期间数百万北京居民游行示威,北京1000多名知识分子联署发表了《五一六声明》,声援学生。中国各地四百多个城市也爆发规模不一的抗议活动, 我觉得当时大家都在热情高涨的时候,都希望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能够给政府压力,迫使政府接受我们提出的七条政治主张中的哪怕一两条都行。至于绝食怎么样,我们所有人都没有绝食过,也不知道后面的结果是怎么样,但是应该很多的学生就是觉得不管是后果是什么,我们都要去承担,甚至是饿死了,或者是出了身体什么状况,也是我们去承担。 背景:5月18日,国务院总理李鹏在人民大会堂首次与学生代表会面对谈,与李鹏代表的强硬派不同,中共总书记赵紫阳主张继续与学生沟通,赵紫阳的温和态度遭至邓小平的警告。5月20日,中国政府宣布北京实施戒严,开赴北京执行戒严的军人在郊区被大批群众拦阻。 这时候我们知道大概已经就变成,就是用句共产党的话说已经变成敌我矛盾了,已经不是什么人民内部矛盾了。那时候我们在广场上的同学完全不知道坦克被堵住了,我们以为大概在黎明的时候,坦克就冲进来了,冲进来那我们不就被轧死了嘛。我印象最深的是就在这种恐慌的情绪下,我们北大的那个营地里就出现了那样感人的场面,就是很多老师来了,老师就说要坐在学生前头坦克要进来他们要替学生挡。然后市民来了,市民坐在老师的前头,说你们是读书人,国家需要你们,我们要坐在前头,就这样一层一层的。就是女生在最核心男生在外头,老师在外一圈外面有圈市民。这整个过程我是亲眼看到的。我后来多少年我都讲,这是整个六四过程中我最感动的一件事,大家都知道有可能会面对坦克的碾压,但是每一个人争着去坐在前头,就是中国人的这种到了这个时刻展现出来的这种勇气,全世界罕有能比。现在很多人说中国人奴性强不敢反抗,这都是不知道89年发生过什么事情。当年中国人那种勇气,我自己学历史的,我可以负责任讲是人类历史上罕有。 背景:6月3日夜间至6月4日凌晨,军队对天安门广场进行武力清场,被称为“六四事件” 我想绝大部分人当然都没有想到,真的政府就会用后来那么血腥的方式,89年开枪的时候我在北大校园里,我并不在现场,我没有那种现场的那种震撼,我听到的都是后来同学大概讲的一些情况,当我知道这个事情发生了以后,我基本上脑袋就陷入麻木的状态了。当然我们有过反思,如果说学生这方面有什么问题,我觉得就是对政府的认识是完全错误的,我们太把它当自己人了,我们也太把自己当他们的人了。如果说1989年对于开枪这件事完全是无法接受无法理解的话,那经过三十多年的反思,我现在就非常的能够理解了。我觉得如果再出这样的事,政府还是会这样做。这个政权它本来就不是人民选出来,那你要想一个政权,它不是人民选的,它是自己用枪杆子打下来的,所以这个政权自己本质上讲就是没有自信的,那么它遇到一个很大的危机的时候,它第一个反应一定就是暴力的,一定就是强制的,或者一定就是用压制的方式。这个跟信心是非常有关系的。这个就是民主跟专制的一个很大的区别。 背景:1989年6月6日中国国务院新闻发布会上,发言人袁木称,据“初步统计”,“六四”有近300人死亡。但真实数字不详。 当然我觉得历史发展也有偶然的因素。我们都知道当时中共的七上将好几个元帅,基本上以赵紫阳作为总书记军委第一副主席,都是反对开枪的,甚至包括杨尚昆这样的人一开始,也是反对开枪的,就是邓小平在李鹏在少数人的唆使下,邓小平作为一个独裁的老人,他拍了板要开枪,立刻所有的人都闭嘴 不讲话了,就开了枪了。我想89年发生的事情,给我们最大的历史教训就是在中共的这种体制下,体制和制度还是决定因素,就是寄希望于少数的领导人的开明,我觉得89年是告诉我们已经是不可能。 背景:六四事件后,中国当局开始逮捕行动,北京市共抓捕了103名涉及“暴乱”的疑犯。位居学生领袖通缉名单之首的王丹,于1989年7月2日在北京被捕,他的母亲也被关押了50多天。 她(母亲)就是因为在那个炮局(关押地),当时抓了很多人,所以一个房间不大关了很多人,就不能够平躺,都得侧躺着,久而久之你想她那个年纪了,躺久了当然就出现肌肉萎缩的情况,政府也没有告诉我说抓了我母亲,过了两三年我母亲才跟我讲的。 背景:1991年,王丹因“反革命宣传煽动罪”被判4年徒刑 当时抓了非常非常多的人,主要的一批人当然是关在秦城监狱,但实际上当时北京和地方上的派出所、 看守所里都关满了。绝大多数同学其实都没有崩溃,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很清楚,就是我们今天受的这个苦,是我们自己找的,是我们自己愿意的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因为我们想为这个国家做点事,所以我想大多数同学,包括我在内,当时坐牢都有一种光荣感。 那个时候我个人就觉得我已经很清楚,就是我们确实已经创造了历史,至少中国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且我也很清楚,全世界都在关心,我现在已经在承担一定的这个历史的责任,你说我要垮了,我都觉得可能代表这个运动的形象会受到影响啊等等。 背景:在秦城监狱,唯一让王丹放心不下的是父母的情况 我从进了秦城第一天,我就要求给家里写信,然后每一次提审我都提这个要求,从来没有停止过。我都忘了大概是过了将近1年,终于有一次,他们说经过上面研究同意你写信,但是要经过我们审查,而且也警告我说,你不要写些有的没的,你就把你的生活情况写写,让你家人放心。 背景:1993年2月王丹出狱,1995年5月再次被捕,1996年10月30日以“阴谋颠覆政府罪”被判刑11年。 因为那时候我关在锦州监狱,那我父母每个月要从北京到到锦州去探视,非常辛苦的,那我觉得我不想让他们再那么辛苦,我觉得我们家人为我付出已经很多了,那我也很清楚,就是我要离开监狱到美国会失去很多,比如说更进一步的荣誉,那坦率讲我要继续坐牢,搞不好诺贝尔和平奖可能先到我这儿了,所以那时候晓波(刘晓波)就还在外头嘛,那我要继续坐(牢)坐久了说不定很可能就是我的?但是我觉得那要让我做个选择,在诺贝尔和平奖和我父母的安心这两件事上选,我觉得我就要选父母安心了。所以第一次坐牢我就尽忠,我就做到底我也不离开中国。第二次坐牢我就决定离开尽孝,这样我自己觉得我至少忠孝两全。 背景:在1998年美国总统克林顿访华前夕,中国政府以“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为名,允许王丹保外就医,于4月19日将他递解前往美国底特律。 后来我到了美国之后,我妈再来看我,我妈就跟我讲就说这下就放心多了。 背景:1998年7月王丹进入美国哈佛大学学习 我觉得最大的不适那就是语言的问题,我到美国已经29岁了,虽然在大学的时候学过一些英文,但一共大学我就上了2年,然后就开始坐牢,那你到了美国,你买个东西都要用英文啊,更何况我是在哈佛要念书,那个压力就更大。 背景:2008年6月5日王丹获得美国哈佛大学历史及东亚语言博士学位 其实如果没有六四发生,我自我的人生规划也是在历史系毕业之后,出国念个学位,也是到哈佛历史系,所以兜了一大圈,其实还是照我原来人生规划走了。 背景:2009年8月至2017年9月,王丹先后在台湾国立政治大学、国立清华大学等院校教书,之后回到美国华盛顿 我觉得我这一生当中,我母亲对我的影响就是至关重要的,尤其就是她的坚强这一点,就包括她自己也坐过牢,她自己也经过母子分离啊什么,但她从来没有被这个所击溃或者屈服命运,或者怎么样,她始终用一种坚强的态度来面对,她的坚强程度远远超过我,以致使得我都不可能不坚强,要不然我会觉得对不起她。 背景:王丹多次安排父母来美国相聚,并出游其它国家,但是王丹无法回国探望双亲。 之所以有这么大的遗憾,那当然某种程度是我自己的选择,因为我要从事这个事业,但更大的程度是因为这个政府和这个国家,是它不让我回国,而不是我选择的这样的这种缺憾。我父母是非常明理的,尤其我母亲是非常明理的,因为我们母子之间有这样的默契,就是我们都很知道今天造成这样的缺憾,是因为我要做一件好的事情,就是为这个国家争取一个民主的前途,这个结果和这个遗憾不是我们造成的,我们也没必要为它去承担责任, 应该是共产党和这个政府去承担责任。 背景:王丹母亲因突发脑出血,于2021年12月28日在北京去世,享年86岁。 最后一面没有见上她是我们早就预料到的,不仅是我也是我母亲都预料到的。我母亲早就跟我说,如果她病危,即使政府允许我回去,她也不希望我回去,因为她不相信共产党,她觉得你要回来看我,她说那共产党把你抓起来我死不瞑目 。如果有一天我病危你绝对不能回来,这绝对就是我给你的遗嘱,其实我母亲在她去世前2、3年,几乎每周都在跟我讲,让我随时做好准备,所以我母亲是非常伟大。她当然也没料到自己会突然去世,但她就怕我会受不了这样的冲击,所以她几乎每天都讲。 她在世的时候,她说你能对我尽的最大的最后的孝道,就是不要让我有任何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她很早就叮嘱过我一不插管二不抢救,只要医生跟你讲说抢救过来了结果就是生活不能自理,她说你绝对就要给我放弃任何抢救,我不要生活不能自理地过我的晚年,那我觉得到最后就是我母亲病危的最后的阶段,我姐姐让我做决定,我就做了决定不抢救。我觉得我最后帮她完成了她的心愿,算是我最后给她尽的孝道。 就是觉得非常崩溃整个世界垮了,但是我很快大概一个礼拜,我慢慢就从中间就走出来,我知道很多人以为我会崩溃,甚至有些人想看我崩溃那个画面,但是绝不可能,因为我心里非常清楚我能对我母亲最后的交代,让她最放心的就是我不会为她的死流泪。私下当然有,但是不公开场合 绝对不会,因为我知道那是她绝对不愿看到的。 背景:30多年过去了,当年八九学运的领袖人物来美后各有不同的人生走向和事业选择。 我们89年出来的同学有些确实就完全离开了,你比如说李禄,李禄几年前就跟我讲,他说他就要退出所有的民运活动,因为他觉得现在挣钱这件事对他来说比改变中国还重要还要有趣,还有意义,我完全尊重,人是可以做这个选择,但我个人从来没有选择,我自己还是觉得这件事还没做完,中国非但没变得更好,反而变得更不好了。那我找不着一个理由放弃,然后去做另外一件事情,我这辈子就是要做反对派,一直到中国反对运动成功为止,成功不了,那可能我生命就到头了,但只要成功不了,我这一辈子就是要做反对运动,我觉得就是你可以说是一种倔强,或者说是一种自尊。我承认就是在我整个一生的各种选择中,历史感是非常强的,这是我觉得我做的事情,或者我受中国传统文化的这种影响,就是君子要立德立言立行,就是你做这些事情,你要能够流传下去,或者要能够改变什么,而不要变得只跟自己有关。 我们这一代80年代这一代人受的是54精神的影响,我们是最后一批54精神影响的人,就是这种54精神,就是说要把个人的命运跟国家命运结合在一起,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等等,这个东西对我们这一代人影响是非常大的。 背景:对于王丹来美后33年的历程,有评论认为他顶着六四光环获益,对于拓展民主事业缺少建树和影响力 首先说这哪是个光环,这是个荆棘的花环,那是个荆棘组成的花环,这是多么沉重的压力,然后因为带了这个光环不能够回中国,不能够侍奉父母,这叫什么光环,对不对这么多年我们是顶着这样的困难压力,这些痛苦还在继续坚持。三十多年说我们对于民主没有什么建树,我觉得这是对民主不了解的原因。民主是个漫长的过程,首先我们这些人的存在本身对民主就是一个建设,因为任何一个民主政治就是要有反对派的存在,所以不管我们干得好和坏,我们的存在本身已经是在实际地建设中国的民主,至少有一帮人成组织地作为一个反对派存在,这样中国民主的这个拼图就多了一块就不会缺少。如果中国这个拼图连一个人站出来反对的都没有,那离民主就更遥远,所以怎么能说我们对民主没有做出什么贡献呢?比如我在台湾教了8年书,不管是对于中国来的陆生还是台湾同学来讲,我还是起了很大的影的。 我当然要多讲64这件事,因为它是中国当代中国历史上缺了的一块,被活活的抹掉了的一块,那我作为一个学历史,如果从我的专业角度,我应该不断地讲,让这块历史不要被抹去,就是所谓的守护这段历史,这是我们任何一个中国人对这个国家该尽的一份义务,不能让这段历史丢掉。坦率地讲确实现在年轻人对六四就几乎不知道,或者了解得很少,那我也不觉得这是我们多大的过错,我们不可能跟那么大的一个国家机器,能够对抗,然后还能够战胜它,这个我们也不能这么狂妄,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再不说,知道的人就更少了,所以我的原则很简单,就是不管这一代人如何淡漠,我能够让多少人知道,我就尽我的力量让多少人知道。 我们当然要继续讲六四这件事情,因为这件事还没有平反,如果它已经是一个结束了的历史事件,也许我们确实可以应该把它放下来继续往前走,它没有结束,那些受难者什么的都还没有被抚恤,甚至还说是暴徒,共产党也完全没有为这个承担任何责任。 背景:香港六四纪念馆由非政府泛民主派政治组织支联会建立,开馆于2012年。2021年9月8日香港警察逮捕支联会四名成员,并于第二天搜查纪念馆,带走十几箱物品。2022年1月王丹发起在纽约筹建六四纪念馆。 一个实体的纪念馆还是很重要的,你那种实体看到一个帐篷,看到当初的血衣的那种心灵的撞击,和对历史的那种感知,跟你看网上的一个照片,其实还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一定要有这么一个实体纪念馆。 背景:2022年2月17日一张网传照片引发了一场“反对建六四纪念馆”的舆论风波,照片是某个华人社团在纽约法拉盛举办座谈会的合影,八九学运领袖人物熊焱出现在上面。王丹对熊焱的做法表示“痛心疾首”。 一进去就看见那个屏幕了。那个反对纪念馆的成立的字那么大,他(熊焱)说他后来有看见,但他还是觉得都已经来了,就不要走了,那这点是我完全不能接受的,我觉得既然已经看见就应该抬腿就走,这个事情没有什么误会的地方是非常清楚的,那他这样做 我觉得就是不对的。既然是一个反对建立64纪念馆的这么一个活动,你就不应该参加。在现场没有任何讨论,到了那儿就是打个招呼,然后就开始拍照,这摆明了就是圈套,以熊焱的人生阅历不可能看不出这是个圈套,那你还愿意坐下来。我觉得各自有不同意见,甚至有相互的争执是非常正常的民主社会的现象,这就是民主,如果完全统一在一起那叫做独裁,所以民运有不同的山头完全是个好现象,是个应该继续维持下去的现象,因为这才是民主。 背景:王丹自2022年3月开始参与筹备华盛顿“六四”展览 我们是跟共产主义受难者基金会合作,做一个六四的特展,从今年6月3号会正式开幕,然后到大概到十二月底会结束。我们展览会展出一些很珍贵的文物,你比如说我们看到就当初解放军报的记者江琳提供的一个血衣,周锋锁那边也收集到一个,当初的天安门广场的一个深圳大学的校旗,其实那个我觉得特别珍贵呀,上面有很多学生在当时不仅是签名还写了一些感受。现在看都非常的感人,那就是当时的学生的心声,这些以前都没有公布过。比如说林培瑞先生,他要把他的好友方励之老师当初给邓小平写的公开信,那是1989年年初的事情,要求释放魏京生,那是个很重大的一个历史事件开启了整个89年的序幕。 我们有很多这样宝贵的文物,包括我坐牢的时候,刘晓波写给我的亲笔信,包括一首诗,这个以前也从来没有公布过,我也愿意把这个原件给贡献出来。 其实这个世界的发展,人类的发展,社会的发展都是建立在人性的基础上,那么人性本身当然有各种争论。有的说人性善的说人性恶的,但是从过去人类历史这几千年发展看,人类基本上还是向着进步方向走的。所以从这点来讲,中国会走向进步,六四会平反,它是个板上钉钉肯定的事情,我的这个判断是建立在人性的基础上,只要还是人类社会六四 就一定会平反。 这一路虽然走过了非常坎坷,我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可后悔的地方,你要问了,我就非常明确,说没有没有后悔。 (全文转自自由亚洲电台)
我是熊焱,我是美国纽约州联邦国会众议员第十选区的民主党参选人,我有27的军龄,33年前我是北京大学法律系的研究生,参加过那一次伟大的1989年天安门民主运动。 《那一晚,我不知道如何止血》作者:熊焱 “救护车!救护车!伤的年轻人血已流尽。那个晚上的记忆总是自动浮现,枪声与兽行在北京的夜幕中,四百年未曾出现,五千年埋在石头底下的人都冒出来看北京的屠杀看年轻人,看着流血的年轻人。祖国啊,那一晚,我不知道如何止血,到今天我的心,即使不是阴天也隐隐作痛。” 大屠杀嘛,政府开枪,动用政府军屠杀手无寸铁的市民和学生,对我们的人生是影响多大。对一个个体的人是这样,对一个民族何尝不是这样呢。 八九民运六四事件,爆发于1989春夏之交,由北京大学等高校学生在天安门广场发起的示威抗议活动持续了近两个月,波及全国。6月3日晚间至6月4日凌晨,中国军队对北京天安门广场的示威集会进行了武力清场。熊焱,八九学运北京高校学生领袖之一,当时是北京大学法律系研究生。 熊焱1986年从湖南考入北京大学法学院研究生,研究西方法律哲学。 当时的北大呀,还是相当的宽松啊开放啊,大家都知道北京大学有学生运动的传统,所以我们进去以后,86年有一次,88年有一次,然后89年又是很大的一次。所以在那个时代,好像每个学生走上街头,好像是件很光荣的事情。 哎呀这个是最感动人的,不是我一个人啊,几十万上百万啊,市民学生群众工人,包括中国的各界人士在天安门广场,不是一个人啊,他们都在那里哦。那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代,学生们真诚纯洁善良,想要为这个国家做点事,何况那个时候国家的经济体制改革和政治体制改革,有一个很大的一个差距,学生们社会各界,希望有一个政治体制的改革跟上来。 当时虽然中国是相对开放的,但是那些老的知识分子,还是不敢说话的,听到北大三角地的广播,天安门广场的广播,那些老知识分子戴眼镜啊,激动地悄悄地握着我们的手(说),好啊,好啊,好啊,时机到啦,好啊,好啊,你们有希望啊,我们有希望啊,好几个人都这样对我说啊,那些老知识分子,这个忘不掉。我流眼泪,好啊,你们了不起啊,因为他们有几十年的内心的积累嘛。碰上八九民运这一代年轻人无所畏惧走上街头说要民主自由人权宪法改革开放,反官倒反腐败,这是好事啊。 我们那是以火热之心,以纯净之心要为国家做好事为社会做好事。但是我们年轻啊,我们并不知道事情的复杂性,而且群众的学生的运动是不可控制的,虽然我是学生运动的发起者。但是到了中期后期,也并不见得我就能够指挥啊,不能啊。 自5月13日起, 学生们开始在天安门广场进行绝食抗议,要求政府改变《四二六社论》中有关八九学运是“动乱”的定性。 5月14号第二天是戈尔巴乔夫(前苏联总书记)访华,要从天安门广场进去,学生们、临时凑起的学生们,或者学生领袖代表一起开会,我们要不要撤出广场。 在广场上几经争吵好几个小时,最后达成一致意见,我们学生应该让出天安门广场,让戈尔巴乔夫正儿八经地从广场进入,决策做出来。 绝食的同学躺在天安门广场,把这个拿起来又睡倒、把那个拿起来又睡倒了,时间就拖到了天亮了,所以后面的报纸报道啊,学生们占据天安门广场啊,和事实是不相符合的,但是群众运动谁能控制呢?群众运动谁能够知道真实的状况呢? 5月18日,国务院总理李鹏等官员与11位学生代表进行了面对面对话,李鹏要求学生终止绝食抗议,学生要求政府承认学生运动是爱国的、不是动乱。熊焱在现场向李鹏提出了问题。 熊焱与李鹏对话:“这样一场运动,不管政府方面及其其它方面是否承认它是一场伟大的爱国民主运动,但是历史会承认它是一场伟大的爱国民主运动,但是为什么同学们特别地需要政府方面及有关方面承认呢?我想大家都是表达这样一个愿望,想看一看我们的政府到底还是不是我们自己的政府。” 光荣,说不光荣是假的,同时但也是表示哎呀毕竟死了那么多人,我们也是负有一定责任的。回过头来说是不是还可以把那场运动做得更好呢?比如说对话的时候继续对话和政府的沟通加强。1989年的民主运动是以学生为主体的运动。当然市民参加啊都参加,但是中国的主体的精英知识分子并没有真的出来,他们有经验,他们有些智慧啊。在89民主运动对话的时候,要是能够更多地倾听来自知识分子的声音啊,某些政府部门官员的声音啊,和其他和我们对话的这个人的声音,如果稍微多听一听,可能可以改变一点方向。虽然我知道历史复杂,不可能按我们想象地去(发展),但是至少我们可以有这个努力嘛。第二呢介入了党内高层的纷争,我也不具体了,或者以赵紫阳为首的这一派和邓小平为首的这一派,他们有党内的纠纷,这个我们学生是不知道的,所以学生被夹在中间。最后呢?没有一个真的健康的理性的有强大的力量,出来引导这个学运,学生你能做什么。除了火热的心、纯洁的心想要做点贡献以外,他没有力量啊。当然你能责怪谁?历史可以责怪谁呢?不能责怪谁啊。 5月20日,中国政府宣布北京部分地区实施戒严,从五大军区调动兵力开赴北京。6月3 日,李鹏会见军队和北京市领导人,会议将事件定性为“反革命暴乱”,必须果断采取强硬措施扭转局势。6月3日夜间至6月4日凌晨,军队对天安门广场进行武力清场,被称为“六四事件” 。 我还真抬过尸体。所以这件事情对我还是有些影响的。抬过尸体的时候我们那个时候是年轻的学生,不会知道止血,看到他流血,把他抬到自行车上进到医院。虽然不是我们杀死他的,但是我们那个负疚感是有的,那样的镜头其实是忘不掉。我们把他抬到自行车上,他失去了平衡。中途还从自行车上掉下来过,掉到地上,那个我现在我回忆不就痛苦吗,又抬上去。到了儿童医院以后,医院里好多尸体躺在平地上啊。 本来我当时6月3号晚上,我正在北京大学,我是不要去天安门广场的,但是我和我的几个朋友一定要去啊,过了木樨地还要往广场前进啊,还要匍匐前进啊。我们希望被打死,在那个时刻。我们希望“嘣”把我自己打死。在那个时候人们已经没有恐惧感了。 六四是个悲剧,是个民族的悲剧、人类的悲剧,要避免那样的悲剧,那是我们这一辈子应该做的事情,包括人类的、其它国家的、世界的。 6月4日,熊焱跟他的导师张宏生通了电话,原定过两天进行硕士论文答辩。 那是6月4号,我在长安街,我就给我导师打电话。我说张老师张老师啊,我知道我的论文答辩是6月6号啊,但是现在我就在这里啊,天安门广场啊,我估计回不去答辩了。 老师是个老教授对我很好,他说不要答辩了不要答辩了,你的论文是写得最好的。不过他也讲,哎呀不是说叫你们不要去嘛。老教授很好啊。 大概到了90年好几个月了,我就因为在监狱里头,后来我就给张老师写信,我说我要翻译一本什么样的书,过了好几个礼拜以后没有收到他的书,是通过另一个老师进来的。因为我老提到张老师,他(监审员)说,我说你和你老师关系这么好吗?我说对呀很好啊,他不知是为什么有意无意透露了一点,他说你的导师已经去世了。我当时就哭了。但是我不知道是怎么去世的。直到我后来出狱以后,1991年1月24出狱,后来我就知道了,是6月13的通缉令在电视上。然后我的导师70多了嘛,他的儿子告诉他说,爸爸,你的学生熊焱出现在电视上被通缉了,大概半小时以后,他就摔倒在地上就去世了。所以后来,哎呀当然我就很难受嘛。 熊焱1989年6月14日在内蒙古自治区被捕,随后在秦城监狱坐牢19个月。 当时不害怕其实有好多考量。第一我们自始至终还真的没有做什么坏事,只是用言辞表达我们的政治观点,而且我在表达的时候还相当理性。第二,年轻啊,看过好多英雄的人物啊。第三我是学法律的,最多判我3、5年嘛,没有什么很坏的后果啊。 苦了家里的人。刚刚提到我刚刚结婚的妻子,他们是不知道我们在里头怎么样,他们的担心是具体的,我母亲也不知道啊,就这孩子哪去了?半年没有消息死了没有啊。因为据说是半年以后他们才知道我们关在哪里,他们的担忧是一天一天的。 大概是90年,我妈妈去坐长沙的火车去北京,旁边坐着一个相当很有气质的高级知识分子形象的人,正在看一本读者文摘,其中提到毛主席的那个秘书陈伯达在秦城监狱的生活。他说您去哪里啊。我妈妈说我要去北京。他说你去北京做什么。她说我去看儿子。那你儿子在那里做什么?我妈妈不说话,妈妈指着秦城那个字,那个人立刻就明白了,肃然起敬啊对我妈妈。这个是我妈妈给我讲的故事,所以说我妈妈虽然担惊、虽然受怕,但是实际整个社会对我妈妈非常尊敬,当地的人对我妈妈尊敬啊。 熊焱:“这个照片是我1991年1月24走出了北京的秦城监狱。当时的心态就不一般,我说留个纪念,就到了当时北京颐和园旁边的一个照相馆拍下了这样一张照片。” 我们那个时代,就算我们出狱以后,整个社会都关心我们、关怀我们、也暗中帮助我们,是那个社会的气氛。再讲一个有趣的事,这可以说了啊30年过去了,我出来以后没有证件,也没有身份证,都没有。其中有一个同学,可以说了啊,他说我哥哥是公安局的副局长,可以给你弄个身份证,还真的帮我弄了一个身份证化了一个名,我才有意无意到了深圳,后来就到了美国,意思就是说那个社会相当宽松,令人怀念和留恋,所以我希望我们中国社会都会向前迈进,让人们有自由,有新生活有健康的生活,向前走嘛。 熊焱1992年6月经香港抵达美国,先后攻读英美文学和神学,1994年加入美国陆军,2003年成为随军牧师,2009年获得戈登康维尔神学院神学教牧博士学位。 我是最没有想要来美国的人。 我来美国是太对了,太对了,用基督徒的话说认识了上帝耶稣基督,使我们的生活、思想、训练、精神、世界观、价值观全改变了。 熊焱:“美国陆军准尉军官学校,我是这个学校历史上第一任牧师,这是当时一个合照,那些军官啊,那些教官啊,我在这里。” 熊焱的母亲也是基督徒,未能为母亲祷告一次成为熊焱人生的一大遗憾。 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我妈妈。我妈妈是一个非常亲切的人,亲切好到什么程度?我记得我上中学的时候初中吧,我妈妈还给我洗脸呢,哈哈,我妈妈是个非常亲切的人。我妈妈是个民主作风人士。但是遗憾的是,的确她躺在病床上我没给她梳梳头啊,给她洗个脚啊,为她祷告一次啊。 我妈妈2015年,她从三月份开始病危到去世的七月份一直是躺在病床上的,但是现在有手机啊,人们朋友们时不时给我发个母亲躺在病床上的照片。你说我不看?是我妈。你说我看了,看了我久久不能平静,所以那种痛苦是很痛苦的。哎呀,据说我妈妈躺在病床上快要去世的时候,人们总是说这是你的儿子熊焱回来了,我妈妈的眼睛就睁得稍微大一点。 一个女牧师年纪比我大一点,她就问到一个问题。她说你妈妈躺在病床上,她疼不疼啊。那一句话使我立刻泪奔,因为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我就不知道当一个年老的八十岁的人躺在床上,三五个月不能动,或者说要去世的前奏,她在肉体上的疼痛是个什么状况。 2015年7月,熊焱母亲病逝于湖南,当时熊焱在Fort Bliss美军驻地。 我哥哥来了一个短信,母亲去世,我们等着排队吃饭嘛,立刻一秒钟,我这个心就乱了,还说吃饭吗?立刻就不行了,我就回到我的办公室给我的上司打电话。哎呀,我妈妈去世了,他们立刻来帮我祷告啊安慰啊。此后,这件事情对我影响很大,以后任何时候只要我去排队等什么吃饭什么。哎呀我妈妈去世的那个镜头就来了,这是第一个影响这个挥之不去,好多次好多次,现在还是这样。所以母亲去世以后那就很痛苦啊。 熊焱曾多次试图回中国探望病危的母亲,但被中国政府拒绝入境。 中国有一个文化叫做临终关怀嘛,也不留下遗憾嘛。但是后来我的基督教的思想盖过了我这个普通的情感,就是真的我们的永远相见的好地方in Heaven(在天堂),这个也是 从精神上得到很大的安慰,因为毕竟I will see you in heaven(我会在天堂与你相见)。这个是我们真正的思想和情感。 我1992年来到美国,立刻就拿到了绿卡。当时我们的思想只有一个,学好本事包括学好英文,回到中国,继续民主政治改革开放、继续民主政治、社会活动,只有一个思想就是拼命地读书啊,拼命地学习啊等等。10年之内没有想要加入美国籍,都是想着如何要回到中国大陆去。甚至我还加入了美国陆军,这是当时有一个思想。学好本事学好军事,还要回到中国大陆,说不定哪一天还能用得上军事的思想军事的经验。 一件事情改变了我,911。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世界发生了质变,军事发生了变化。国家需要打仗,需要前线的牧师,所以我就说如果不成为美国公民,我就当不了军官,我就去不了战场,几经犹豫我加入了美国籍。加入了美国籍以后,我的思想发生了另一个变化。我现在是美国公民了,你说我再回中国搞革命好像也不合适了吧。那么我就要好好为美国服役,要好好来为世界和平做贡献。但是放下了中国的事情没有呢?没有啊,无论是研究、写作,包括研究军事、政治、各种都是为中国的民主改革变形做准备。 熊焱:“希望你们幸福啊,能投票的时候投我一票。” 20年前,熊焱以纽约牧师身份奔赴伊拉克战场,2022年以少校军衔退役后回到纽约决定参选国会议员。 我为什么要出来参选?我是个基督教牧师,是不是,我希望进到国会山,能把上帝的价值观、圣经的价值观能够影响立法者嘛。 第二,中国,不管他经济如何发达、如何发展,物质面貌如何改变,但是始终存在一个问题,国家的权力过大,把社会的力量压制,所以按我们过去的政治学的观点,一旦国家出了问题,整个社会就崩溃,社会没有一种稳定的健康的真实的力量来接管政权崩溃时候的动乱,哇,14亿人民怎么了得啊。 那么在那种危难到来的时候,如果我是国会议员在历史的许多关键时刻,在历史的动荡时刻都是美利坚人民、美国政府做出良好的表率、榜样,来维持世界的秩序。那么如果我是一个国会议员在中国需要帮助的时候,我讲的中国人民大众啊,他们真需要外援的时候,我不可以起良好的作用吗? 还有一个呢?现实的问题。新冠带来的族群之间的紧张关系。纽约地铁啊、公共汽车站啊、街道啊,天天发生爆炸的、枪杀的,人们说我们不敢坐火车了,我们不敢坐地铁了。这也不是美国梦。美国梦一定是一个族群和睦团结的梦。华人要强大要健康要提升,还要向不同的族群伸出友爱之手啊。我愿意来做这个工作,和其他人一道。 2022年4月熊焱获得美国国会第十选区众议员参选人资格,他将角逐8月23日的初选。 和我们过去所关注的中国人权民运事业是不是连在一起的?当然是连在一起的。在某种意义上说,600万华裔在美国的命运都赖于一个中国和美国的和平的关系,这个是现实啊,我们设想一下,假如说美国和中国因为什么原因发生了摩擦、冲突、甚至武装的冲突。我们这600万华裔何以自处、我们往哪里放?虽然我们不希望美国和中国有这样的不和平的关系,但是谁知道呢?所以这600万华人来到美国以后,他们是要忠于美国、要维护美国的价值,只要美国强大世界就有和平的可能。因此,我们要极力维护美国的健康的发展,不能走下坡路。 2022年1月王丹发起在纽约筹建六四纪念馆。2月,熊焱卷入一场 “反对建六四纪念馆”的舆论风波,起因于他受邀参加了一个华人社团于2月16日在纽约法拉盛一家酒店举办的座谈会,该会议邀请函写的是“呼吁社区团结、反对族群分裂”。 我说,反对六四于我来说是不对的,那个人(研讨会发起人)也很开通,好对,那我们就开一个座谈会,不提反对建六四纪念馆,呼吁呼社区团结,新冠时期反对族群分裂座谈会,座谈会就是讨论嘛,研讨会,给我发了邀请信,还给我发了邀请函,2月16我们就去了,到了以后,那个大的餐馆里头赫然写着,呼吁社区团结、反对族群分裂、反对什么?反对在纽约建六四纪念馆。 首先这个大标题的出现是我们不知道的,不是我们做的标语,也不知道他要挂上去啊,邀请函上没有说这句话啊,讲好了的。发现以后怎么办呢?当然也是没有经验,但是我们想过三个办法,第一个办法就是撕棋盘,讲笑话,摔个桌子、翻个板凳、高声大喊一声就走了嘛。但是整个事情这么说要动员侨团来支持我,是这么个大前提来的。第三,研讨,但是上去以后没讲话啊。他说哎呀我们错过了餐馆时间,照片就出去了,当然也是我们没有经验,我也没有在意有这么大的(标语)。后来还在解释诠释,一个照片是不能解释东西的,那里没有我说的一句话呀。当然,你要允许人们骂娘啊。 我们和王丹本身就不是一伙人。不是讲他人不好,他也不错,上次他妈妈去世我还流眼泪了,我在乌克兰他还说你要小心啊,人归人嘛。但是他干的活我们不参加,这个是我们圈子里的人知道,还不用说我现在要参选国会议员,你这明明给我下套。这个和否认六四有关系吗?和否认八九民运青春岁月有关系吗? 我们和王丹虽然都是从天安门出来的,而且是从北大出来的。但我们走都可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道路。美国军队有纪律,要求我们不要和外国政府有任何的经济上的往来,是不是,纪律决定的,所以我就一直在军队里服役,剩下的业余的时间就是自己独立地搞点民主政治、参与点中国的变革啊、写点文章啊,但是实际我这个人不在他们这个群落里头,所以我属于独立大队。 他们的一切的组织活动,我都没有参加过,只是有一次,六四Nancy Pelosi, the Madam Speaker(议长女士南希·佩洛西)邀请我们去的时候,头面人物都要到场啊。 我不参加(王丹的活动)丝毫不是说89年我忘了,我忘了吗?六四的那些惨相我忘了吗?中国未来的民主的变革、人们的福祉我会忘吗?世界的和平我会忘吗?人类的福祉我会忘吗?那是我一脉相承的思想,我可能更努力。 六四的很多重大活动我都参加过,我2009年回到香港,在维多利亚公园25万人,我是唯一的一个离开中国17年以后,回到香港的学生领袖,发表了八分钟的演说。 熊焱:“擦干死难者家属们伤心的泪水,抚慰他们惨痛的伤痕。” 25周年的时候国会邀请我们见证、祷告我也参加了的。我不参加你王丹的事情,那我就是背叛了六四了?我现在的使命,我要更对得起我妈,我才来竞选国会议员,我要更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我才来当选国会议员,我要更对得起中国的未来,我才来当选国会议员。 一个联邦国会议员的侯选人,美国的选举,它会高度关注。一方面不允许有任何人对我侵害和伤害,另一个它也保护不失脚啊,不失脚、不能违背美国法律。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合规合矩、中规中矩啊,还有比这个更严格了没有?还有比这个更清楚了没有? 2022年3月16日,美国司法部的起诉书披露,来自中国的特务试图破坏熊焱的国会议员竞选。 司法部的文件公布了以后,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但是你说生活当中有没有蛛丝马迹呢?有。十一月底的某一天,我和朋友约好开车去印第安纳见朋友,凌晨三点,正好在我开出来的那一秒钟一辆车开进我的parking lot(停车场)。哎,我说咋回事呢?凌晨三点呢,他是不是下夜班呀怎么,就没有多想,总之就是很奇怪嘛,太巧了嘛,一秒之间,然后他看到我开出去,他就退回来就停在我房子的旁边,我就经过他的旁边,我就想看看,那个人低着头,那件事情我就记住了,后来我还写在我的日记里头。 2022年2月俄乌战争爆发。3月9日,熊焱奔赴乌克兰战场,为和平祈祷。 我到了那里后,我就真的感觉到儿童时候我背的唐诗啊,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那个时候是春天啊,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四句诗还有,立刻变成活生生的场景,深深地进入我的心灵世界。乌克兰人民在战争的阴影的笼罩之下,他们国破山河在。其中有一个故事,有一个年轻人在教堂的旁边弹吉他,我去的时候三月份,乌克兰还是天气比较清冷的,那个吉他的声音,我虽然记不得是什么曲子,清冷、幽怨、低沉。结论是和平好啊,不打仗好啊,国与国之间和睦团结好啊,一旦国破何以自处。 在某种意义上说1989年这场运动过去以后,大浪淘沙。把我这一代人淹没。很多人鼓励我,熊焱啊,你是仅存的硕果。你要对得起死去的亡灵,你要对得起你的母亲,你要对得起中国的未来,你要在美国的政坛上占一席之地。为世界的和平做贡献,为人类的未来做贡献,为2000万华人做贡献,将来若有机会还要为中国的未来贡献。 现在我今年57,中国生活了28年,在美国生活了30年,我现在晚上做梦,基本上99%都是中国大陆的储藏的信息和记忆出来。所以中国,你怎么能够忘记呢? 我有一个极好的家庭,上帝赐我7个孩子,我给他们的取名叫北斗七星。 我不是有两次婚姻吗?我过去20年和我前妻结婚,我每篇文章都有前妻的影子在里头。美国陆军的生活使我们的婚姻生活极其的艰难。因为我们每2年都要流动一次,我在美国流动了17次,当我的孩子们要上初中高中的时候,他们不能流动,所以带来很多生活的困难。这是为什么总司令说,我们感谢那些阵亡的将士,我们还感谢那些现在服役的将士,因为他们做出的牺牲是别人不知道的,包括家庭的牺牲。 叶落归根的这个概念我已经没有了,我死了以后,我如果愿意的话,我就埋在这个旁边的阿灵顿国家公墓。 初衷不改,理想更加明天,虽然头发渐稀,理想不变。 (全文转自自由亚洲电台)
6月4号是中国民间认定的国殇日,中共认定的敏感日,这天凌晨,朋友圈会以帖发蜡烛图案的形式祭奠1989年6月4号被中共军队屠杀在天安门广场上的青年学生。有网友发帖说:这个日子成了某些人的忌日,成了某些人的心病,成了某些人恶梦,他们千方百计封锁了几十年,只字也不敢让人们知道,但是历史不会忘记,历史不能掩盖,历史不容篡改,别以为没有人记得,从来不需要想起,因为永远不会忘记。 那年,一群朝气蓬勃,热血沸腾的年轻人,他们有梦想,有志向,有担当,他们无惧邪恶,无惧艰险,无惧牺牲,他们在那一年为了向往自由,追求正义,献出了鲜红的热血,献出了年轻的生命,献出了无悔的青春,他们虽然倒下了,但他们的精神激励着无数的有心人。网友@孤鹜独翔2022发帖说:三十多年了,天国的你想必依旧娉婷翩然, 原谅我的怯懦,明天我不敢为你呐喊,今夜就让我用你留在人间的火种点上红烛,烛泪是对光明最崇高的祭奠。 如果说当年广场上的年轻人最大的诉求是反腐败反官倒,对民主的建制与内涵还缺乏清晰的认识,那么经历三十三年的社会变迁,旁观或亲历过那场运的一代人以及他们的晚辈对政治改革有了更成熟的认知思考与更具体的诉求。本周,上海部分企业家和投资人发表的一封公开信在朋友圈传播并获得广泛共鸣,公开信作者从中国当下经济社会现实的角度发出,呼吁中国政治体制改革,与现代政治文明接轨。公开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上海及全国各界同胞:在长达两个多月的封城时间里,我们部分居住在上海相邻地段的企业主和投资人不得不暂停工作,研判时局,初步达成一些共识。可叹我们这几个稍有所成的创业者和投资人,虽坐拥沪上及全国数千亿人民币投资规模,雇佣员工数百万,却举步维艰,为了填饱家人肚子,忍辱加入高价团购接龙大军,期间屡受街道、居委、警署及不明身份人士逼迫强制隔离、上门消杀诸般威胁,不菲房产根本无法成为我们家人的庇护所……感谢上海这届政府,让我们彻底清醒过来,乃至觉醒起来,我们不再甘为待宰肥羔羊,“解封”在即,我们将不得不接受经济规律为我们做出的命运抉择:躺平清零!复工不复产!喜迎二十大! 外部环境四面楚歌,内部政府信用坍塌,“解封”之日即外资离境之日、内资外逃之日,随即大规模的企业破产重组、清算将击破民众对经济复苏的最后一丝幻想。“内循环”?“韭菜”已被割了数茬,“法治”沦为“人治”,经济被政治绑架,数百万“新冠”毕业生将不得不融入失业人潮,社会动荡不可避免,何谈“内循环”! 经济规律作用于所有企业家与创业者群体,甚至所有民众。而我们因应即将来临的经济危机,忍痛向社会公布我们部分企业家和投资人集体商议后作出的如下举措,并期待社会能有所共鸣:裁撤冗余部门,精简业务;变卖不良资产,准备进入“冰川期”;未来数年不准备或无能力吸收“新冠”毕业生;鼓励现有员工主动降薪,共克时艰;拓展海外市场,为他日国内经济重建存续生机。 我们这一代人是在改革开放大潮中、在“半封建半自由”所谓市场经济中努力成长起来的,有着充分自主意识,热望公平竞争,我们期盼公民社会,人民应拿回公民权利,重建国家秩序。为此,我们期盼二十大能为我们带来如下春风:政治体制改革刻不容缓,给经济发展解除政治束缚;严厉惩处疫情防控期间违法乱纪、罔顾民意的各级政府和基层官员,以挽回政府形象,重建政府信用;平反冤假错案,如“任志强案”、“孙大午案”等,追回蒙冤企业家损失;释放平反良心犯、思想犯、政治犯,他们是民族脊梁、国之瑰宝;释放平反疫情期间为民发声或捍卫个人权益而遭受政治、司法迫害的公民,严惩僭权滥抓滥捕的执法、司法人员,整肃公检法队伍,去其政治化,挽回民心;确立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尤其应确立私人住宅为永久产权(家庭最后的庇护所);还权于民,重新制宪,开放党禁报禁,消除特权阶层,取消户籍、政审等封建制度和其他一切违反人类道德良知的不合理制度。我们内心愤懑,本欲断臂求生,“长痛不如短痛”,但念及同胞生计,不罢工罢市,不大规模裁员;作出如上保全举措,已是万般无奈之策。国家一日不改革,政府信用一日无可重塑,自由市场一日不得指望,我们将永无宁日! 全国各地的企业家和投资人,如果您认同我们的举措,支持我们的主张,请在各种可以发声的社交媒体表明您的态度,我们翘首以待!我们也期待全国高校学人、社会各界精英和广大工商业人士,共同声援我们的举措和主张,同声共气,守望相助! (全文转自法广)
6月4日是“六四”天安门事件33周年,中国官方加大网络审查力度,“8的平方”、“It’s my duty”和“麦丢替”等均成为敏感词,相关帖文被大量删除。6月3日,大陆“直播一哥”李佳琦在直播卖货时晒出“坦克车蛋糕”,疑似是在纪念六四,直播随即遭到中断,外界传闻他可能将遭到中共封杀。 6月3日晚上,有“口红一哥”之称的李佳琦做零食直播时,端出用OREO饼干做成的坦克造型蛋糕,直播立刻遭到中断。 (图片来源:网络) 李家琦随后在微博上表示,“后台技术故障,我们在紧急处理中,大家先稍等一下哦”,间隔2小时后再次发文说:“MM们,非常抱歉,今晚因为我们内部设备故障无法继续直播,大家早点休息,尚未上播的产品,我们之后的直播中会陆续带给大家,辛苦大家了。” 一般情况下,李家琦的直播可以让粉丝回看或重播,但此次的直播却比较特殊,无法重播和回看。外界普遍认为,直播隔天就是六四,李家琦可能是利用“坦克车造型蛋糕”纪念六四,触动中共的敏感神经,因此直播才遭到中断。 有粉丝担忧李家琦可能遭到中共封杀,“薇娅本来就已经完了,李佳琦要是再完,那淘宝直播就真的可以关门大吉了!”、“李佳琦如果真是因为这件事没了,那我只能说针对的不是一个人,是整个行业。” 相关文章:纪念六四33周年 德国驻华大使馆发烛光图遭删 由于六四事件遭到大陆封禁,许多大陆网友根本不了解这件事,通过这次李佳琦直播中断事件,许多人翻墙搜索,“突然禁了李佳琦直播间带来的后果就是:本来没多少人清楚这事,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完了,很多人被反向科普!” 微博上也有不少网友以擦边球的方式纪念六四,包括8的平方、占占占点、It’s my duty和麦丢替,或者发布emoji表情包和法语,但均遭到人工审查,被微博及微信屏蔽。 “It’s my duty”,出自BBC记者1989年在北京采访报导时,与一名骑自行车去天安门广场游行学生的英文对话: -“Going to march, Tiananmen Square.” -“Why?” -“Why? I think, it’s my duty.” 有网友在社交媒体爆料称,自己学校通知开会,但通知发了几十遍都发不出去。因为会议时间定在16:40,触发敏感词,然后学校把时间改成16:35就能发出去了。结果老师们都懵了,纷纷询问64是啥。 该网友还称,本来没人知道的事,现在都在网上查啥是64。 (图片来源:网络)
(四) 写到这里,似乎可以结束了。但是,有两个极其重要的实质性问题,我认为有责任回答: 第一个问题:学生群起而表达自己的意志是不是“犯了错误”?我负责任的回答是:绝对不是!任何人,在任何地方,就任何主题,都有权表达各自的观点。他们的这种权利应当受到国家、政府以及军警的保护,而不应受到压制和摧残。这是我至死不渝的信念,决不因“成败”而改变。1989年“六四”的学运民运,是我平生经历的最值得国人骄傲的壮举。力量对比是力量对比。成败是成败。善恶是善恶。因打赢而得势的邪恶毕竟是邪恶,被屠杀的正义则永远是正义。 第二个问题:如果赵紫阳向邓小平妥协,能不能避免屠杀,减少损失? 这个问题问得很妙。似乎,只要赵紫阳屈服,天安门屠杀由邓小平屠杀改换为赵紫阳奉邓小平之命下令屠杀,就能改写历史,纾解人民的痛苦,减少改革的损失。其实,一进入力量对比的领域,赵紫阳就输定了。恰如当年毛泽东对刘少奇——叫你抓四清:右了,是包庇走资派,左了,是形左实右;叫你到大学去抓文化大革命,不派工作组,是听任学生向党进攻;派工作组,是镇压学生没有好结果。要整你就非整到死不可,这是中共至少从毛泽东以来的传家宝,邓小平不过是毛泽东的学徒之一而已。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我有一位挚友告诉我:1989年初,当过中共中央统战部长的汪峰,曾找几位顶尖的民主人士透露,邓小平有意将在宪法中删去“四个坚持”。我愿意证明邓小平那时真的说过诸如此类的话。我自己就有切实的证据——就在同时 ,即1989年初,胡乔木不仅对赵紫阳,而且专门对我本人,都特意透露过这个重要的喜讯。我完全不怀疑邓小平在1989年初曾经对胡乔木汪峰等亲口说过这些话,正如我至今丝毫不怀疑在天安门屠杀之后邓小平仍然亲口信誓旦旦宣布“十三大报告一个字也不能动”一样。 至于《李鹏“六四”日记》的可靠程度,我认为,因为这书是被中共中央严禁李鹏本人在国内出版的,就足以确证本书确实出自李鹏之手,是真品,决不是旁人冒名顶替的假货。 写了以上这些,其实只是“六四”事件这个沧海中的一粟。 公然部署二十万用坦克和冲锋枪武装起来的国防军碾压和扫射手无寸铁的和平示威的学生和市民,是中共党魁邓小平破天荒的创举,已经成为人类社会演化史上的一大关目。邓以“镇压学生就有好结果”的血淋淋的事实彻底摧毁了毛泽东的假惺惺的“镇压学生没有好结果”的谎言。而且,它的异乎寻常的特点之一是,居然在中国内外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公开赞美。 “六四”屠城确实是史无前例的一场大革命。它明目张胆开辟了公权绝对不受制约和民权彻底失去保障的新时代。“六四”屠城在世界第一人口大国中确立了“万众”必须“一心”的“核心”体制——用邓的原话,叫做“毛在,毛说了算;毛死,我说了算;将来,你(江泽民)说了算”!这个体制就这样明火执仗确立了。“六四”屠城因此构筑了共产权贵金字塔的数不清的层层阶梯,从正国级到城管和辅警,再到老百姓,再到被用“特种户口”精心治理的罪民,从而在一切中国人的脊髓里植下了“顺党者昌 ,逆党者亡”的必然基因。毛泽东的理想,无非是把国家变成“一切行动听指挥”的军营,“六四”屠杀则创造了一个一切行动“用不着”指挥,人人天生就个个自觉自律向党看齐的产业大军和作战大军。 十四亿人同看齐,叫你天下谁能敌!中共的镰刀崛起了,富强了,领导著全世界了。中国的韭菜也源源不断滋长繁殖起来了。中国越来越伟大,天安门屠杀的主谋邓小平也被尊称为“邓公”了。 这一切都不是梦,是津津有味的现实,正在向全世界的仰慕者们招手。 (完) (全文转自自由亚洲电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