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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意诚

白纸运动青年黄意诚:六四镇压彻底取消了中共统治的合法性

34年前的6月4日,中国政府以机枪、坦克终结了近两个月席卷全国各地,波及社会各个阶层的和平表达民主诉求的运动。34年来,中国政府也以其强大宣传机器和言论审查机器,让那一场运动以及6月4日成为公共舆论空间的禁区,试图让对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以及对无数无辜的死难者的记忆消弭于无声。但是,在海外的六四纪念活动中,近年来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中国年轻人的面孔。他们是如何了解六四的呢?在中国经济快速起飞年代出生的年轻人又如何看待那场运动呢?今年初刚刚抵达德国的上海青年黄意诚先生曾在2022年底,在上海参加白纸运动,反抗政府持续三年的封城防疫措施。他接受法广电话采访,介绍了他的个人经历与认知。 问:八九六四发生的时候您还没有出生。而八九六四后的年代,那场运动也一直是言论禁区,中国的教科书也鲜有提及。您是怎么知道六四的呢? 黄意诚:关于八九六四,其实中国教科书里是有提及的, 问:这其实也是中国政府试图让民间接受的一种观点。的确,一直到2012年习近平上任之前,中国经济的确仍然处于一种快速发展的趋势。您自己为什么并不认同父母的这种观点呢? 黄意诚:但是六四事件这个词儿是没有的,只是会说“1989年春夏之交的一场政治风波“。这个在历史教材里是会有的。但是老师会不会讲呢?这就看老师的个人意愿了,因为这个话题肯定不会出现在考纲里面。但是,八九六四是群众参与的社会面非常广泛的一个社会运动,我们的老师那一辈人,很多人都参与过六四运动,所以他们就会对这个事情感兴趣,然后他们就会告诉学生说,课本上所说的1989年春夏之交的政治风波指的就是六四事件一般是这样的,也就是几句话带过。就是大概在高二最后一个学期的历史课,老师会说一下…… 问:但老师在说的时候,他会说到什么程度呢?因为这是一个敏感事件,而且好像中国近年不断发生学生揭发老师的状况。老师是不是有可能会在课堂上谈论这样的敏感话题呢?  黄意诚:那是现在的情况。我2018年就从北大毕业了。很多中国的问题,我觉得2018是一个恶化的时间节点吧, 也就是习近平修宪那一年。岳昕也是在那一年被捕。2018年起,很多东西恶化了。我的经验基本是在2018年以前,那个时候几乎没有听说过老师被举报这样的事情。那时候在大学里面,政治讨论还是挺多的,不管你是左派的还是右派的,老师还是敢于在课堂上,发表跟政治有关的一些言论,有的时候,学生甚至在课堂上跟老师对骂,也会有的。然后现在可能就没有了。 我在高中的时候,我想我是比较关心政治的那种学生。我当时应该是从网上下载了卡玛的那个纪录片“The Gate of Heavenly Peace”(«天安门»)。 然后我们就在学生宿舍里,大家互相copy。我出国后跟很多人聊这个问题,发现好像大家经验都差不多,都是在高中的时候,有的人是在大学的时候(转抄卡玛的这部纪录片)。但在大学的时候,已经可以直接到YouTube上看了。那我们在中学上还没有YouTube,就是用这个U盘来分享«天安门»这个纪录片的文件,然后大家就互相传阅。当时是觉得这很刺激吧,因为政府不允许我们看这样的内容。后来就会针对这个事情去问父母,因为我们父母那一代人基本他们都有参加过那场运动,不一定是在北京参加,可以是在各个城市,在福建,在上海……各个城市都有参与过1989年的这个民主运动,所以他们会跟我们讲很多他们的当时是怎么去参加这些活动的。而且我妈还保留了很多六四那个时候的传单,是那种用油墨来印刷传单,内容有比如批评李鹏,或者揭露贪腐或者官倒等等,就是很有历史感的纸张。应该是很多家庭里头都会谈论这件事。 我的父母,他们其实不是很支持这个六四,觉得六四是颜色革命,觉得六四当时失败了是一件好事,六四失败了以后,中国的经济发展得这么好,如果当时六四这样闹下去的话,可能就不会有今天这些经济的成果……他们是这样的一种观点。  问:这其实也是中国政府试图让民间接受的一种观点。的确,一直到2012年习近平上任之前,中国经济的确仍然处于一种快速发展的趋势。您自己为什么并不认同父母的这种观点呢? 黄意诚:当然,那个时候整个中国社会也不像现在这么糟糕,各个方面还是相当大的空间。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看到卡玛的这部纪录片(«天安门»),我当时应该是还在念中学吧,那种很血腥的场面,确实是对心灵的冲击是很大的。我记得那个时候在电脑前面看这个片子, 就是一直在哭,非常这个感动。 后来给很多高中同学看了,他们也都是觉得这个片子非常感动他们。所以我们跟我们父母的观念还是不一样。  还有一个现在想起来对我影响很大的事情,就是我当时看“编程随想“的博客。大概是2011年,那时候还只能用法轮功推荐的 ”自由门“软件翻墙上网。当时主要看两个博客,一个是新浪博客上的韩寒的博客,还有一个就是”编程随想“的博客。一个在墙内,一个在墙外。 当时在”编程随想“的博客上看了很多他写的关于茉莉花革命的文章。我来到国外后这两个月以来,曾跟很多人交流,他们都提到”编程随想“的博客是他们的政治启蒙者。 问:那对您来说八九六四,它意味着什么呢?您觉得纪念六四有什么意义?  黄意诚:首先,我们对历史的记忆都是会变化的,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我们所看待历史的方式,永远都是以我们现在的这个处境作为一个标尺,我们总是以现在的这种眼光来看待历史。那对于现在来说,我记得在成都白纸运动的望平街游行中,有一个女生喊的口号,就是要记住历史,白纸运动也是强调要记住历史,就是说我们要记住这个三年(新冠)清零(政策)的人权灾难的历史。中国政府一直只想要把它所有的黑历史都抹掉,所以他有一个“七不讲“,其中一条,就是不要讲历史的错误。 但我们就是要记住历史,就是记住六四的历史,记住清零的历史,记住贵阳大巴,记住乌鲁木齐火灾,记住上海的乌鲁木齐中路……这其实都是记住历史的一部分。 第二点就是中国的社会运动的历史和传统,中共最怕的就是社会运动。中国国内如今很多人不知道刘晓波是谁,也不知道许志永、余文生、丁家喜他们是谁。很多中国人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些名字。但是,中国,尤其是中国年轻一代人,基本上都知道白纸运动。可能在共产党的心目当中,在习近平的心目当中,人权律师、记者等,他觉得是可以随便欺负的,但是他很怕再次爆发一次像白纸运动这样的全国性的示威浪潮,这是他最最畏惧的…… “不管个人的力量多么微小,我们都要挺身而出” 问:六四三十四周年,在您看来,六四最应该纪念、记住的是什么?  黄意诚:六四最应该被记住的就是因为共产党的这些黑历史。当然绝不仅仅是六四,还有土改、大饥荒、文革……每一件事都比六四更加血腥,死的人更加多。但是六四的时候,全世界的媒体的摄像机全部架在那个地方,彻底的让我们通过媒介,亲眼看到了中国共产党到底是怎么对待这些他的人民的。六四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地取消了共产党统治中国的合法性。这是第一个就是我们要纪念的重点。 第二个记重点是,它有一个非常大规模的公民不不服从或者公民抗命的传统,这种传统可能在白纸运动当中有一个延续的,也就是中国人站出来,去要我们本来就应该有的权利。这样精神是非常伟大的,包括六四的时候的坦克人:他在长安街上一一一个人只身抵挡坦克!央视当时说:这是一个螳臂挡车的歹徒。 但是这样的螳臂挡车,就是:我们不管个人的力量有多么微小,我们都要挺身而出,因为我们去做了以后,很多事情就会变化,因为你行动了才会有希望。白纸运动地这些女生也是这样。因为我们出来为他们活动了,最后她们就取保候审了。这种行动主义,activisme,就是六四一个很重要的精神。  *-*-*- 2022年底,一场以手举没有任何书写印记的白纸为标记的集会抗争活动,几乎毫无预警地在中国十几座城市爆发,打破政府坚持三年的封城防疫措施下的沉寂,也令政府不久前还声言要坚持不动摇的清零政策瞬间不复存在。黄意诚相信,这次无预警的大规模社会抗争运动令当局惧怕,他也因此认为,政府在放弃清零政策后,最终以取保候审方式释放了曹芷馨等白纸运动参与者是再次对民间压力做出让步。不过,曹芷馨等人只因手持无字白纸参加一场无组织的集会而被捕,取保候审也并不意味着当局撤销了这种莫须有的指控。

北京大学毕业生黄意诚:我以身为“白纸一代”为荣

黄意诚: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二零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参与上海市乌鲁木齐中路的“白纸抗议”。在撤退过程中,被员警暴力殴打并抓到一辆大巴上,后侥幸逃脱。四个月后,经由香港逃离中国,赴德国汉堡大学亚非学院攻读硕士学位。他以实名接受多家国际媒体采访,说出“白纸运动”真相,痛斥习近平及中共之暴政。 黄意诚,一九九六年五月二十四日生于福州,童年随父母移居上海,小学、中学教育都在上海完成,自认为是上海人。母亲为药剂师、父亲为工程师。其长辈中多人因历史问题被毛时代的政治运动波及,受到残酷迫害。他的爷爷奶奶和父母反复告诫他不可关心政治,这是一般上海人乃至中国人的普遍心态。 北大中文系令人大失所望 黄意诚上高中期间,学校气氛很开明,读了很多禁书,很多是同学从香港买回的,如高行健的《灵山》、索忍尼辛的《古拉格群岛》、余杰的《中国影帝温家宝》、高华的《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高文谦的《晚年周恩来》等。上海人不是很喜欢去北京读大学,分数最高的人都选择出国或者进复旦大学,但他读了馀杰的书,对北大中文系有一种憧憬,就报考了北大中文系计算语言学专业。 然而,北大中文系令黄意诚大失所望,其文化氛围还不如上海的高中好。入学时,他听闻北大女生高岩被青年教师沈阳诱奸而自杀的丑闻,加害者却被资深教授和校方保下。高岩的闺蜜岳昕揭露此事,被家长和老师非法软禁。二零一零年代的北大,相容并包、思想自由的传统已被雨打风吹去,一九八零年代的自由化思想也荡然无存。少数有理想主义色彩的学生,如同“五四”时代的前辈一样,组织马克思主义学会,试图从马克思主义原典中寻找思想资源。黄意诚本人学德文,也是源于研读马克思德文原著的想法。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在号称以马列主义为官方意识形态的中国,青年学生组建的马克思主义学会,却被迫以半地下状态存在,是唯一未向校团委注册的学生社团。他参与该学会活动,与会友一起探访生活条件恶劣的北大工友及北京城中村居民。随后,因学会声援深圳佳士工人罢工而被校方强行取缔,岳昕、邱占萱等人被捕并受酷刑折磨,若干普通会员遭开除。 后来,黄意诚渐渐对马克思主义产生怀疑,就离开了马克思主义学会。这让他逃过了校方对马克思主义学会的整肃。那段时间,他参加过北京家庭教会的活动,对基督教颇感兴趣。后来,他转向佛教,尤其是藏传佛教。高中时读《灵山》,让他对佛教有了兴趣。在北大时,他学过梵文。二零一九年年底,曾去印度Madras University研读梵文,三个月后暴发疫情,只能回国。回国后,他在西藏旅行很长时间,学习藏语。他对藏人非常同情,朋友遍布整个西藏。他因此决定到德国从事“印藏学”研究。他认为,西藏会在中国民主化中扮演重要角色。古人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因为楚是代表一个独立的百越文明,是不同文明的差异。西藏也是如此,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了,西藏仍然保留了很大的反抗力量与可能性。如果不是“白纸运动”突如其来地爆发,自认为性格内向、“守拙”的黄意诚或许会成为一位梵文、西藏、佛教领域的专业研究者。 二零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下午,黄意诚带著花和蜡烛前往上海乌鲁木齐中路,悼念乌鲁木齐大火罹难者,并声援前一晚被捕的抗议青年。他没有举白纸、没有喊反共口号,只有喊“放人”,而且站在后排。当时,他脑子里是香港抗争的场景:香港的示威,勇武派站在前面,“和理非”站在后面。他给自己的定位是“和理非”,只是想让当局把之前抓的人放出来。现场有五百多人,他发现站在前排的有认识的、并无街头抗争经验的友人,他告诉他们,尽量不要站在最前面,尽量往后站,要保护自己。 乌鲁木齐被烧死的维吾尔人家庭有个小女孩 随后,员警开始抓人,黄意诚发现,站在前面的全都是女性。女性拿著白纸站在第一排与员警对峙。从下午五点半开始,大概平均每十分钟,员警就抓走一名女性。他看到有三个女性在乌鲁木齐中路靠东的人行道上抱头痛哭。他问她们,你们为什么哭呢?是不是因为昨天有朋友被抓走了?但她们说:“没有,我们没有朋友被抓走,我们看到微博上,新疆乌鲁木齐被烧死的维吾尔人的家庭有非常小的女孩。”他由此发现,女性特别有一种共情的能力,这是女性的一种力量。为何女性参与“白纸运动”比例很高,还有一个原因是,中国的政治制度带有父权制属性,女性的抗议不仅仅是对清零政策,还是对政府和父权制的挑战。 黄意诚看到,海友酒店前排有一名便衣,是没有穿警服的高个男子,此人就是推特上被曝光的那个说“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人民群众”的人。他一直拿著对讲机在指挥,时不时突然指著抗议者队伍中的某一人,戴著耳机的打手就会冲上去抓住那个人,真是“如臂使指”。黄意诚目击到,员警将数十位女性示威者抓到后,肆意殴打,倒吊著拖走。他在现场用手机拍摄照片,并通过推特传给身在义大利的自媒体博主“李老师不是你老师”——后者将照片发出后,成为世界媒体了解抗议现场的一手资料。 黄意诚正在拍摄现场的情形,突然被一群员警扑倒在地并遭暴打,六百度的眼镜和鞋子在遭殴打中遗失,然后被“头下脚上”地拖著走,下巴在水泥路上摩擦,血肉模糊。他不停地喊“救命!救命!救命!”后来他回忆说:“这是我一生当中最恐惧的几十秒。”他被带上一辆位于乌鲁木齐中路和五元路交叉路口南侧西边的大巴,被安置在靠车门的第二排位置。他被抓上大巴后,员警又下车去抓其他示威者。他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跳下大巴,看到一名他先前遇到的外国人,向其求援。对方将口罩摘下来给他,掩护他混入人群中逃走。“我现在想起来觉得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或者说像在做梦一样。……这所有每一步当中,差一步的话,我都逃不出来。” 早在二零二二年上海封城前,黄意诚就开始申请到德国留学的签证。在“白纸运动”中浴血逃脱后,他东躲西藏,也很担心无法出国留学。经历四个月的等待,终于拿到签证,飞抵德国汉堡。虽然来到自由世界,“白纸运动”当晚的恐惧始终伴随著他,手脚上的伤疤也还没消散,有时躺在床上或早上醒来时,还会觉得身在那辆大巴上。一开始,他出门都不敢去人少的地方,都在人多的地方行动,觉得即便被人捅死了,也有人来收尸。 “白纸运动”以后两个礼拜,中国的清零政策彻底结束。但让黄意诚心寒、心痛的事实是:在中国,永远都是这个逻辑——党权者让人们的诉求得到满足,但一定会惩罚带头抗议的人。这是中国几千年来的逻辑。这导致中国始终是逆淘汰过程,所有有勇气的人、愿意为民请命的人、愿意追求自由的人、勇敢的人,都被筛掉。如果人们忘记“白纸运动”中坐牢的人,下一次中国再遇到这样疯狂的政策,谁来替大家说话呢? 决心不能再沉默 在德国,黄意诚本可安心开始新一阶段的学业和人生,但他看到几个月来许多青年无辜被捕,下落不明,尤其看到同为一九九六年出生的曹芷馨在被捕前录下的视频,心如刀割,决心不能沉默。他说:“我觉得曹芷馨的那种痛苦好像都在我的身上一样,所以我要站出来发声说话。”他主动联系七个国家十一家媒体,真人出镜,说出真相:“我的面貌、真名和学历背景,全部都公布了。我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给所有同龄人一个鼓励。在现在的互联网的环境当中,要想完全保持匿名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么,与其这么担惊受怕,不如直面风险和恐惧。我这样做的目的是希望我们这一代人在未来十年、二十年,或者更短的时间内,能够活在一个不需要恐怖的社会,可以自由地、免于恐惧地去表达我们的思想。”他更指出,在中国,要讲一句真话,是多么困难的事,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但现在既然这条命是老天爷给的,要奉献出来说真话。他不是“逃兵”,他一定要“继续作战、继续抗争”,就算让他再做一次选择,他还是会参加白纸运动。 到德国后,黄意诚接受的第一个当面采访是路透社访问。采访地方选在汉堡大学图书馆大堂。这个图书馆以反抗纳粹的作家、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奥西茨基的名字命名。黄意诚在受访时提及,所谓纳粹(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即是指一个国家在意识形态上采取强力的民族主义,而社会结构上采取社会主义,如今习近平所统治的中国,采取强力的中华民族主义对人民进行洗脑,社会的一切组织资源都掌握在习近平和共产党手里,这已经符合原始定义的“纳粹”了。因为民族主义强调同质化,社会主义强调组织上一元化的统制。当一元化的社会统制与同质化的民族主义相结合,所产生的结果,就是动用国家机器去消灭社会上的异质团体,因此中国出现了和犹太人大灭绝一模一样的维吾尔人种族灭绝,还有对香港人的镇压。 再下一步,假如世界再不大力支持中国人为自由的抗争,中国必将走向战争。只有战争才能宣泄独裁政权内部的社会压力。习近平能够不受任何约束,一句批文就把两千七百万上海人关近三个月,那么他也可以只用一句话,就对台湾发动战争,向台北、东京投掷核武器。一个如此愚蠢的人,掌握了世界上最大的权力,这是多么危险!这样一个不学无术、大腹便便、又卑又亢的习近平,连最基本的汉字都认不清楚,竟然可以声称他代表中国人,和外国领袖来往。一九三一年,奥西茨基发表文章抨击希特勒,其中提到:“一个民族到底要在精神上沦落到何种程度,才能在这个无赖身上看出一个领袖的模子,看到令人追随的人格魅力?”这句话,今天的中国人听来,是否有振聋发聩的感觉?这是不是一种历史的重演? 习近平没有资格代表中国 在接受台湾“央广”采访时,记者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如果习近平在听这个节目,你想对他说什么?”黄意诚回答说:“我说,习近平,你没有资格代表中国。中国是一种古老、复杂的文化体系,但你没有文化。我不歧视没受过教育的人。但习近平你那种明明没文化又要装模做样的样子真的让我恶心。习近平,你真正需要面对的,不是你幻想中的‘境外敌对势力’,而是你自己的童年阴影,你自己内心的恐惧。你因为心里根深蒂固的恐惧,消灭了一切有形的反对力量,这时,你浸透在无限无形的恐惧中,你变得更加神经质。是你的神经质和控制欲,毁掉了十三亿人的生活,还想要毁掉台湾。只有等你下台的那一天,习近平,才是你从无边的恐惧中解脱的日子。习近平,你会被载入史册的,你是中华民族的一个大劫难,你会留下千载骂名、遗臭万年的。” 黄意诚做过北京大学书法协会会长,精通书法和古典诗词,但绝非文化民族主义者,他非常警惕陷入古代遗民式的自恋情绪中。在日本记者联系访问他时,他特别请对方从东京带一些纸和笔到德国来,他想写几幅书法送对方。他看重的是要写的内容而非书法技巧:他想写香港国歌中的“民主自由,万世不朽”八个字,也想写友人送他的五律<赠黄意诚>“共工乱天纪,白纸敢行危。世道几行泪,人生一首诗。丹心去中国,墨宝遍天涯。反鲁长竿上,飘风非赤旗。”以及他自己写的和诗:“腥风侵迪化,一线系身危。海陷安能避,天倾庶有诗。魈魑据东国,鹰犬伏西涯。劫火经年后,销馀偃血旗。”他还告诉对方:“我们要守护我们的语言与文字,不能让他被独裁者夺走,变成‘封城’的一百种别称,变成‘大白’、‘合围’与‘社会面清零’。上海人在乌鲁木齐中路的夜里喊出口号,也是为了把我们的母语,从独裁者那里抢回来。” 黄意诚知道选择站出来说真话必然会付出代价,“因为良心的逼迫,而自愿将自己的生命逼入绝境,这时候,许多的意义开始爆裂”。二零二三年四月十八日,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在上海的家人遭到员警上门威胁。但他毫不退缩,在脸书公开发文:“当我决定站出来说这些习近平、共产党不想听的话的时候,我知道我已经牺牲了我的父母和我的家族,我牺牲了世界上最爱我的人,这绝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我当然清楚,当所有这些采访都放出来的时候,我会被中国政府株连十族,不光是我在上海的家族,连过去和我交心的好友,也有可能会跟著遭到迫害。中共会把我的所有隐私资料都交给微博上的粉红大V,让他们对我泼脏水,骂我是‘勾结境外势力’的‘叛国汉奸卖国贼’。但我们怎么能不爱中国呢?如果不爱中国,为什么要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出来说这些话?就是因为我们爱中国,所以誓要与独裁者斗争到底。因此,我真的不怕,无论如何我都要写文章,都要说话,说那些习近平不想听的真话。”他还说:“今天,我在上海的父母被员警威胁了。虽然这是我早就预料的事情,但真的发生时仍然觉得愤怒。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鄙视。这样一个垃圾的政权,把所有人都当成人质,利用亲人之间的羁绊来逼人放弃独立的人格,真的很恶心。我想告诉所有正在监视我的中共特务,我绝不会怕你们,我也不会闭嘴的。我已将你们威胁我母亲的丑恶行径通知了七个国家的十一个媒体……如果你们进一步升级对我母亲的威胁,我也会跟你们对抗到底。” 如今,“白纸运动”似乎与香港“反送中”运动一样,在暴力打压下偃旗息鼓了。但黄意诚认为,“白纸运动”留下了很宝贵的遗产和记忆。“对于很多人来说,‘白纸运动’是一种启蒙,很多人从中看到希望。……在短短两天时间里,全国各地的人与全世界华人团结在一起,自发性地组织起来,这是我们一代人共同的记忆,我觉得可以把九零-零五这一代人叫做‘白纸一代’。我希望能在海外把这份记忆留下来,虽然没有‘六四’那么轰轰烈烈,但也是很了不起的。至少让全世界看到,不仅仅香港人、维吾尔人、西藏人在反抗,传统所定义的‘汉族地区’也在反抗,这是很珍贵的符号资产,需要运用好,对未来东亚的政治发展绝对会有好处。” 他记得香港人说过的一句话“不是因为有希望才去抗争,而是因为抗争了才会有希望”,他强调说:“我们要站出来,勇敢地站出来,去表达我们内心真实的想法,全世界的人才会尊重我们。而如果我们都是跟著他们这样的谎言,继续这样说下去的话,我们就是一个不值得尊重的民族。”他在海外试图将“白纸运动”国际化,让更多外国人来关注被捕者,这也是把火种传下去的一种方法。而未来中国经济问题累积到一定程度以后,必定会有类似于“白纸运动”这样自发性的大规模抗争活动再次出现。他也拥有清晰的历史使命感:“我觉得我们这一代中国年轻人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不幸是在于……等到我们的青年时代,中国开始步入独裁、封闭,未来即将开始动荡。幸运的地方在于,中共这种高压维稳加高速发展的模式即将难以为继,而外部、所有的西方国家都在反思过去的对华政策,都在期待中国发生变革。只要我们勇敢一致地争取自由,团结香港、西藏、东突的力量,再尽力游说日本、台湾、美国、欧洲的媒体与政治界,我觉得我们这一代年轻人,绝对是有希望做到一些太平年代的人做不到的事情。在历史上,并不是每一代人都有机会做这么大的事业。” (※作者为美籍华文作家,历史学者,人权捍卫者。蒙古族,出身蜀国,求学北京,自2012年之后移居美国。多次入选百名最具影响力的华人知识分子名单,曾荣获美国公民勇气奖、亚洲出版协会最佳评论奖、北美台湾人教授协会廖述宗教授纪念奖金等。主要著作有《刘晓波传》、《一九二七:民国之死》、《一九二七:共和崩溃》、《颠倒的民国》、《中国乃敌国也》、《今生不做中国人》等。全文转自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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