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中共的舆论导向又开始吹捧义和团了。中国和世界绝大多数头脑清醒的人们都清楚,所谓的义和团运动就是一群愚不可及的刁民在当权集团纵容下的土匪行径,其思想根源是明清以来的自大狂加上闭关锁国,在底层人民中造成的自我满足和排外倾向。 现在,习近平治下的中国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代。所谓民族主义的根本,就是自大狂和闭关锁国。而且从舆论上看,自我满足加上排外倾向已经开始多时了,连自古就不是中国文化的种族主义也泛滥成灾。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速成班。 当年,正当欧洲各国学习世界成功的文化、制度和科技的成就,迅速走向现代化之时,中国开始了明清时代的自大狂加上闭关锁国。到了清朝末年,西方的大炮携带着新文化、新技术,冲击了老大帝国的自信心。结果产生了两股反弹:一个极端是全盘西化,以半吊子文人为主;另一个就是保卫落后制度的运动,以愚昧的宗教迷信组织为基础。两相斗争,造就了中国的百年蹉跎,进一步又退两步,最终选择了落后两千年的共产主义农奴制。 两派思潮相争,最终从全盘西化派里边分化出了第三派 — 非驴非马的共产主义派。表面上全盘西化了,学习了西方思想的怪胎之一共产主义,实际上实行的是西方怪胎和东方农奴制的杂种 — 苏联式的农奴制。在俄国,他们只是倒退了一百多年,人民的不适应还不太严重。在中国就是倒退了两千多年,人民和社会严重地不适应。这就是中国的反抗早于苏联的根本原因。 邓小平的半吊子改革虽有很多缺点,但他使中国放弃了闭关锁国,恢复了经济的活力。这是他对中国的一大功劳。但他为了不放弃共产党的专制政治,极大地限制了市场经济的发展。这说明他没有选择好现代化的道路,仍然在踌躇蹉跎,半吊子改革。到了习近平这个时代,已经面临着是进还是退的局面。所谓的中国模式,在失去了西方输血的前景下,不得不找新的出路。 前进一步,就是补齐邓小平改革的缺陷,以政治体制改革配合法律和经济体制的改革,中国可以走上民主和市场经济健康发展的道路,这才是正常的现代化道路。倒退一步,就是回到毛泽东的苏联式封建农奴制,结合一党专政的体制。小习同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喜欢迫害他们全家的苏联式的专制。他选择了倒退回毛泽东时代,政治上发展了西方式的现代化专制,经济上再走农奴制的国营计划经济,以便于配合专制政治。 这条路明显是走不通的道路,只能让中国倒退落后,分崩离析。它不但保不了共产党的一党专政,还会导致比文革更惨痛的大劫难。中国还有前途吗?这是无论哪一派的朋友们都会问出的问题。全盘西化不可能,固步自封也不可能,共产党的杂种体制更加没前途,怎么办? 只有老老实实学习欧美各国的成功经验,学习世界上所有成功的思想、文化、制度和科学技术成果,发展出自己国家文化基础上的民主和法治,才能赶上发达国家,进入现代化的大家庭。日本、韩国和台湾,是东方成功的例子。 古语说:欲速则不达。毛泽东和一众五四文人都想跑步进入共产主义或者什么主义,结果都是灾难。而美国人从实用主义出发,老老实实地改进自己的生活,却发展出世界最先进的国家。这个历史的经验,值得我们仔细地好好学习,不要再好高骛远了。 (全文转自自由亚洲电台)
上海合作组织成立于2001年6月15日,多年来存在感不强,但今年却被特别关注。这倒不是上合今年有什么大动作,而是习近平、普京二人可能将于9月15日在上合组织开会的乌兹别克会面。自从今年2月23日俄乌战争开打以来,西方都希望中国与俄罗斯保持距离,失去中国购买能源的资金输血,俄罗斯最后在俄乌战争中大败。基于此,有媒体认为最近俄罗斯乌战失利,“习近平此刻去见普京比较尴尬”,因为无法回应普京希冀的“合作”。这希冀多少有点一厢情愿,因为完全忽视了中国在中俄关系中考较的核心问题是什么。 中国今年就中俄关系的表态 俄乌战争开打前的2月4日,外交部副部长乐玉成称:“中俄关系上不封顶,不断攀登新高”,并“回顾近年来,习近平主席已同普京总统会晤38次,通电话和往来函电逾百次,无论在交往次数上,还是交流深度、广度、温度上,在大国领导人之间都绝无仅有”。6月14日,中国政府宣布乐玉成被任命为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副局长,“不再担任外交部副部长职务”。日经资深记者中泽克二发文认为,曾经是下一任外长热门人选的乐玉成作为俄罗斯问题专家,过于亲俄以至于误判了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局势,失去了一些信任。除此之外,由于乐玉成和外交部长王毅都没有与美国进行外交的经验,他的调任也反映了中国希望更重视与美国关系的意图。这一看法被广为引用,媒体经常从中国外交官员的字里行间寻找中国对俄罗斯有所保留的蛛丝马迹,在各种猜测中度过了大半年。 9月10日,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栗战书结束对俄罗斯访问。据新华社报道,栗战书在访问期间谴责西方对俄的制裁,而俄罗斯则强调“一个中国”原则, 谴责佩洛西访台。栗战书在远东港口城市符拉迪沃斯托克会见了普京,并在莫斯科与国家杜马主席沃洛金、联邦委员会主席马特维延科分别举行会谈,也会见国家杜马五大党团负责人。 9月12日,主管中国外交事务的国务委员杨洁篪在与即将离任的俄罗斯驻华大使安德烈·杰尼索夫会面时表态称:”在习近平主席和普京总统的战略引领下,两国关系始终沿着正确轨道笃定前行”,”中方愿同俄方一道,不断做细做实两国高水平战略协作内涵,维护双方共同利益,推动国际秩序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关键词是“做细做实”。 此时,距离传说的15日习普会只差三天,习普会将在“友好氛围中”举行已无疑问。在此,我要借用一下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访台的重大意义来分析中俄关系。佩洛西女士访台前后曾经宣布:不能让中国政府规定我们可以怎样做,不可以怎样做。这个目的达到了,随着佩洛西访台,现在各国国会议员络绎访台,中国只好装不看见了。 同理,中国也会抱持同样态度:西方想要中国与俄罗斯保持距离,中国为什么要按照西方的意愿做事?更何况,习近平应该对毛泽东这句十二分著名的语录稔熟于心:“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不按敌人的意愿走步,这也是中国政府的原则。 北京很清楚唇亡齿寒的关系 中国至今未正式将俄罗斯列为盟友,但很清楚美国对两国的真实态度,正是这个共同的敌人让两国走到一起了。对这一点,新加坡总理李显龙看得非常清楚,今年4月中旬,新加坡政府发布了李显龙4月初访美时出席《华尔街日报》编辑对话会的访谈实录。在这场对话中,李显龙表示,希望美国不要把俄乌冲突描述为“民主国家”和“专制国家”之间的冲突,不要因这场冲突试图孤立中国,使两个大国之间本已紧张的关系复杂化。他还表示,不要顺理成章地把中国在冲突中的立场定义为“中国已经站在错误的一边”。 在8月份的国庆讲话中,李显龙谈得更清楚,“中美关系作为给全球事务定调的一对超级大国关系,中美两国需要在许多紧要的全球问题上进行合作,例如应对气候变化、疫情、核扩散等问题”,然而,如今中美关系紧绷使得这些合作“几乎变得不可能了”,这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都是坏消息。他还特别提到,由于拜登称俄乌战争是专制与民主的战争,这让中国心生警惕:既然这是对专制国家而来,对付完俄罗斯就轮到中国了。这必然会促使中国支持俄罗斯。 北京经营中俄关系多年,成了多层次的利益同盟 中国一直在两个层面寻求与俄罗斯的合作。地缘政治上,中国一直寻求向欧亚地区的进展,上海合作组织这个区域性的国际组织就是这一需要的产物。但上合组织由于参与国之间历史与现实恩怨夹缠不清,各国矛盾犬牙交错,几乎做不成任何事情,成了北京弃之不舍,食之无味的鸡肋。中俄双方从2009年开始,在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南非五国金砖联盟(简称BRICKS)内寻求合作,小有所成,今年俄罗斯在反西方制裁时,得BRICKS不少助力,甚至催生了正在拟议中的BRICKS Pay,这是一套计划在金砖国家统一零售支付和汇款平台的框架下,对各国支付系统进行初步整合的支付系统,于2019年提出构想,但直到俄乌战争开始后,才得以成行,从此,金砖五国内的贸易与各种经济来往可以不用美元而用各国的本币支付。 第二个层面是能源合作。俄罗斯是能源大国,中国是能源需求大国。对国际社会能源供求当中潜藏的巨大风险,中国可能比其他国家比如德国、欧盟更为警惕,大概于21世纪之初就希望与俄罗斯进行各种能源合作,但这条路并不顺利。那时俄罗斯-普京这只“双头鹰”,朝向西方的那只头睁大眼睛,朝向东方(中国)这只眼睛则是闭合的。以2012年中国向俄购买天然气为例,中国谈判处于不利地位,“环球财经”这篇《中俄能源合作尚待走出纸上谈兵》(2012年7月16日)谈到,自1996年4月中俄两国签署《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俄罗斯联邦共同开展能源领域合作的协议》后的十余年间,中俄两国又在能源领域签署了众多合作协议。但就当时情况来看,真正落地的项目寥寥无几,中俄能源合作成了“光说不练假把式”。反观日本与俄罗斯之间的合作,无论在石油或天然气方面,都取得了实质性进展。日本三井、三菱等财团企业不断进入俄罗斯,与俄企业进行富有成效的合作。中日俄石油管道博弈反反复复持续了近10年之久,从“安大”到“安纳”,再到“泰纳”,最终在2009年告一段落,但中俄双方关于管道费用问题又产生了矛盾。 那时候,并不只有俄罗斯“双头鹰”将头朝向西方,中美那时也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每年举行高层战略对话。既然都希望与美国交好,自然都不太看重对方,尤其是俄罗斯那时真没把中国放在眼中。这一情形直到2014年2月克里米亚危机 (Crimean crisis )发生后,俄罗斯受到西方严厉制裁,才不得不对北京放低身段。2014年9月1日,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开始修建“西伯利亚力量”输气管道,俄总统普京出席了管道开工仪式,向出席仪式的来宾和工作人员祝贺工程开工;时任中国副总理的张高丽在开工仪式上说,中国将于2015年上半年开始修建该输气管道中国境内段。这合同由习近平与普京亲自签署,根据合约,从2018年起,俄罗斯开始通过中俄天然气管道东线向中国供气,输气量逐年增长,最终达到每年380亿立方米,累计30年。 以后的中俄能源合作总算结束了磕磕碰碰,进入顺利状态。其后中俄之间的各种合作开始,包括中俄贸易形式的灵活变通,比如双方贸易采取本币购买、货币互换、以货易货,总之是怎样便利怎样来。但从总体上来看,中俄之间的关系只能算“非正式联盟”,数月前中国驻德大使还发言澄清:中俄不是盟友。出于地缘政治需要,加上双方对美国都高度不满,中俄现在成了事实上的盟友,双方都非常谨慎小心地经营这种关系。 综上所述,此次上合组织会议期间普习会面,习近平不可能如西方所期待的那样对中俄关系降温。由于俄乌战争形成的世界多极化格局已经形成,如果说美国、欧盟还在留恋以前西方主导世界格局的昔日辉煌,中俄却已经看清楚自己需要谋求的新位势。 (全文转自自由亚洲电台)
中共这类独裁政党的高层人事变动,往往不是举手投票、凭票数多少来决定最高掌权者,而是用背地里的阴谋政治来解决问题,但没有枪的下台大佬很难把手里拿枪的习近平逼下台。习近平目前处在他上任以来最困难的状态,主要问题是经济恶化,但由此产生的社会不满并不能转化成独裁者政治权力的崩塌。内忧之际,习近平也面临越来越明显的国际孤立,但他很难与普京结成紧密而互相依靠的联盟,来增强自己的国际地位。出于历史、现实和文化等种种原因,中俄关系只会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一、习近平的连任与红色大国的接班模式 从去年以来,中国国内和各国媒体对习近平能否在中共20大连任,一直有种种猜测。一种看法认为,中国面临的对内、对外困境让习近平难以连任;另一种看法认为,习近平连任会给中国带来更大的危机。两种看法在一个共同点上是一致的,即希望习近平交卸最高权力。 中共最高领导人如何交卸权力,其统治史上有过三种模式。其一是绝不交卸,连任到死,毛泽东的终身制就是如此;其二是邓小平的年迈半退,但掌控军权到人生的最后;其三是江胡时代的所谓届满退休。表面上看,从绝不交卸到届满退休,似乎是制度上的进步;其实,其中的个人因素使得这种最高领导人的权力交卸与制度化相差甚远,甚至连惯例化都靠不住。 上述三种模式各有其特殊的时代背景。毛时代个人崇拜走向顶峰,高居神坛的毛一天也不肯放弃权力,却把曾提拔栽培多年的接班人刘少奇、林彪相继整死。邓时代为了把繁琐的日常政务交给年轻一些的胡、赵去办,邓安排自己半退,其中也包含拽着政治对手陈云一起半退的意图,但军权始终掌握在半退的邓小平手里。从江时代过渡到胡时代,与邓生前安排的胡锦涛继任有关,也是江泽民的政治对手乔石坚持拉着江到龄退休的结果。所以,中共高层如何面对习近平的连任,其实起决定性因素的,更大程度上不是制度化或高层默认的惯例,而是高层的内部政治操作。 中共的祖师爷苏共,在其统治的大部分时期,都是上述第一种模式。斯大林时代是终身制,赫鲁晓夫之后到戈尔巴乔夫之前,还是终身制,或称为到死放手。另外,苏共还有中国没出现过的政变模式,赫鲁晓夫和戈尔巴乔夫都遇到了针对他们的政变。前一个成功了,赫鲁晓夫被赶下台,换成勃列日涅夫;后一个失败了,戈尔巴乔夫任内的最后时日里,苏共高干们组成的最高苏维埃(相当于中国的全国人大)投票宣布苏共为违法组织,就此终结了苏联。 二、中共高层权力斗争到底有多大争斗空间? 共产党高层会发生权力斗争,从来如此。但是,高层权力斗争是否可能导致苏共那样的政变,就需要具体分析了。我今年6月22日为本台写的评论文章《中共建政以来的政变及其幕后》,介绍了其中的奥秘。 习近平早就准备连任,这自然会引起高层内部各种腹诽。而习近平连任的年头恰恰是中国经济衰退、国际关系恶化这种江胡时代从未有过的局面,危机之下,“换人做做看”就成了很多中国内外关心时局之人的话题中心。谈到“换人”,必然会有人联想到政变和高层权力斗争。但政变本身有哪些操作空间,却不是凭空臆想就能猜出来的。 中共作为独裁政党,这类政治集团的高层人事变动,从来不是举手投票、凭票数多少来决定最高掌权者,而是用背地里的阴谋政治来解决问题。但这样的阴谋政治无法影响到高层警卫体制;也就是说,设想没有枪的下台大佬能把手里拿枪的习近平逼下台,那是在编故事。中共的最高领导人通过掌控其他高层成员的警卫和医疗,实际上可以控制住局面,政见上不同派系的争斗,无法真正导致推翻最高领导人的政变。 按照习近平时代中共高层权力的分布来判断,习近平如果想连任,实际上其他高层成员无法阻止他。中共即将召开二十大,会不会发生部分中央委员挺身而出、振臂一呼、群起相应,然后就推翻事先内定的连任安排呢?二十大不过是中共开个会,按事先编排好的“剧本”,规定中央委员这些“演员们”照剧本演戏,拥戴习近平连任。这个会本身没有悬念,习近平并非这场“戏”的观众,仅仅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演员们”随意发挥;事实上,习近平不但是二十大的总导演,而且也是“演员们”的总老板,哪个“演员”演出不卖力,秋后算账马上降临。“演员”们哪怕在自己的地盘里有那么一点不阴不阳的腹诽,到了京西宾馆的二十大会场上,个个都十分乖巧,谁会和自己的乌纱帽以及身家性命过不去呢? 三、期待独裁政权兑现党内“民主”? 中国宪法的总纲第一条写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这句话里面,只有“人民民主专政”才是实质;而在中共的政治话语里,“人民民主专政”还有另一个说法,就是“无产阶级专政”。 专政就是独裁,在英文里是同一个字(dictatorship)。用独裁这个字代替专政,中国宪法的那句话,其意思就非常明白了,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一个独裁国家。前面定语中提到所谓的“工人阶级领导”,中共乃至中国政权真与“工人阶级领导”有关吗?所谓的“工人阶级”,中共建立政权时有几百万人,加上农民是几亿人,这些民众能通过民主程序产生民意代表、选举领导人吗?当然不能。那是民主国家才会发生的事,如果有了民主选举,中共岂能独裁? 所谓独裁,不但对国人独裁,也对党内独裁。那中共的统治,到底是谁在独裁?中共党章开篇写得很清楚,“中国共产党是中国工人阶级的先锋队,同时是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先锋队,代表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这番话的意思是,根本不需要真正的选举,中共掌握着镇压机器,宣称它永远代表全体国人,自封是观念最先进的“先锋队”,因此中共不但必须执政,而且要永远执政。 如此这般地强迫民众承认它永远执政的权力,正是道道地地的独裁。中共讲的“无产阶级专政”,其实就是以“无产阶级”的名义,来实行中共领导层对整个国家、整个社会的永久独裁。中共的独裁与帝制的区别在于,皇帝打下一片江山,会宣称自己授命于天;那中共的虚伪在于,它把永远的独裁伪装成授命于民,但不许民众批评,更不许反对。 中共有几千万党员,中共领导层的独裁当然也不让普通党员插嘴,甚至中央委员也不能自主投票。所以,中共的独裁,说到底就是共产党最高层一小群人的独裁,而这一小群人之间的权力斗争成败,关键在于军权被谁掌握。习近平上任后的头几年,主要就在做这件事。 四、经济恶化会不会导致习近平的个人权力动摇? 不管习近平是否连任,经济恶化不见得会动摇习近平的个人权力。确实,现在习近平的日子并不好过;甚至可以说,他坐在所谓的“龙椅”上,还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难过。从中国的国内形势来看,习近平目前处在他上任以来最困难的状态,主要的问题就是经济恶化。经济恶化首先影响民生,会产生很多社会不满,这样的不满现在可以从很多民间的自媒体视频中看到;但是,所有这些自媒体所采访的人都不会提到习近平,因为那是政治禁忌,谁讲谁倒霉。 在中共治下的这个独裁国家里,民众的行为与民主国家的民众完全不同。在民主国家,民众对政府的政策有很多不满的话,可以找民意代表、媒体记者,也可以抗议游行,有各种表达不满的办法;民众更可以用定期选举的选票来表达不满,希望更换各层级的执政者。 八十年代中国也有过两次学生民主运动,分别在1986年和1989年,与当时胡耀邦、赵紫阳时代政治气氛相对宽松有关。而1989年邓小平调动几十万军队到北京,用坦克镇压民众的抗议、造成大血案之后,中国再也没有民众的大规模政治抗议了。此后,社会不满严重时,中共所关注的只是如何加强社会监控和社会打压。 中国现在的社会不满会不会折射成政局动荡呢?从经济层面看,习近平的权力是变得越来越脆弱,因为他改变不了经济下滑的趋势,无能为力。但这样的局面并不能转化成独裁者政治权力的崩塌,他依然在运用各种镇压手段来“维稳”。而且,中国的很多既得利益群体,比如,退休公务员和事业单位退休职工,他们拿着比其他社会群体高不少的退休金,甚至比年轻人辛苦工作的工资都高,这些既得利益群体都不希望政局动荡,因为他们害怕政府的困局会影响到他们的退休金。 五、习近平能通过与普京结盟来增强自己的国际地位? 中共对外孤立,能把俄国发展成可靠的战略盟友吗?今年5月法国国际广播电台曾报道,法国电视国际五台今年2月5日专访法国国际关系研究院研究员马克·朱利安(Marc Julienne)。他表示:中俄关系升温是有缘由的,它不是牢固的联盟,而是理性的联手、权宜之计的友好关系。 中苏两国1950年代有一段非常紧密的红色阵营联盟关系,彼此有正式的条约,苏联给了中共大量军事技术援助,帮助中共建立了军事工业的基础。但后来老毛想在红色阵营里称霸,就和苏联翻脸了,一直闹到双方兵戎相见。苏联最后决定,趁中共的洲际飞弹还没研制成功之前,用核武器消灭中共。然后尼克松救了中共,把中共拉到了美国的核保护伞之下。 此后中共安全了,但中苏关系进入了冷战状态。苏联当时是在打两场冷战,一面是美苏冷战,一面是中苏冷战。苏联解体之后,中俄关系始终处在三个阴影之下,一是中国对俄罗斯军事技术的工业间谍活动非常猖獗;另一个是俄国远东经济凋零,而中国移民和商人在远东地区极度活跃,让莫斯科的精英们始终担心远东地区乃至西伯利亚以东地带早晚会沦为中国的经济殖民地;第三个阴影是,中共的“一带一路”战略主要是向西发展,欲拉拢中国以西的国家,而在俄国的眼中,这恰恰是对俄国传统势力范围的蚕食和威胁。 这三个阴影属于长期影响,而中俄两国在短期国际局势变化方面始终存在合作的必要。俄罗斯2014年占领克里米亚时,普京在国际上孤立无援,便提升了俄中关系,以打破这种孤立。这不是和中国建立战略联盟,而是一种政治合作。这次乌克兰战争又再次出现了这样的需要,俄国需要进一步提升与中国的关系,这仍然是政治合作。 之所以中俄两国无法建立紧密而互相依靠的联盟关系,根本上是因为,俄国的经济实力不足,它害怕与中共的紧密关系会让中国占据主导地位,把俄国在经济上变成次等的小兄弟。中共的军事扩张战略同样让俄国产生被威胁感,毕竟俄国人口稀少、驻军有限的西伯利亚以东的一半国土,始终都处在中共的压力之下,何况两国历史上还有过密友翻脸的历史记录,所以俄国永远都不敢信任中共。 这种不信任就决定了,双方无法成为真正的盟友,只能是多边合作。外交上,俄国比中共老到得多,它当年在美苏冷战年代积累了丰富的外交经验,更重要的是它懂得如何与西方既妥协又对抗;而中共作为一个想要称霸的新势力,非常笨拙,只会对西方国家一通乱骂。中共的意识形态专家们,比如那个国师王沪宁,永远都编不出好听一点、有说服力的国际说辞去打动西方社会;而习近平更缺乏国际眼光和处理大国关系的经验和外交语言,他也听不进任何战狼语言之外的说法。 所以,普京和俄罗斯的精英不会真正看得起习近平;而习近平内心里却认为,自己现在实力大了,应该压俄国一头。这样两个领导人之间,不信任不仅仅有历史原因,有现实原因,还有文化原因。法广今年5月的那则报道所用标题是,《中俄之间与其说是友谊,不如说是互不信任》。中俄关系只会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这恰恰就是法国国际关系研究院研究员马克·朱利安(Marc Julienne)的看法。 (全文转自自由亚洲电台)
中共二十大已经决定于今年十月十六日召开。在北戴河会议上习近平与李克强的两条路线将如何妥协,还是一个谜。这是中共的黑箱作业使然。 习近平的路线给中国造成巨大的伤害不言而喻。外交孤立不是李克强管得了,他只能就对外贸易发表意见;然而早先的“共同富裕”与其后的“动态清零”,无疑对中共经济造成巨大伤害,烂尾楼事件、银行呆账、地方财政的窘境、GDP的急堕等等,都是无可回避的事实。根据中共的体制,李克强无法对习近平明刀明枪的干,然而可以暗地里对他“使坏”,拿回原本属于国务院自己主管经济的权力。 依照我的观察,李克强也做到了一些。 第一,习近平已逐渐失去党内的支持。若干会议的情况可以看到端倪。中共的政治局会议基本上每月月底召开一次,由习近平主持,名曰“学习”。但是有几次缺席者众。如四月底,二十五人中有六人缺席,六月中旬的有七人缺席,缺席者占四分之一,实属罕见。虽然四月上海疫情,也只影响上海市委书记李强与疫情钦差的副总理孙春兰两人;然而连习近平爱将、身在北京的北京市委书记蔡奇也缺席,是否反映政治局成员对“学习”意兴阑珊,核心缺乏凝聚力? 第二,李克强支持者众。今年五月二十五日李克强召开十万人大会(类似毛时代的三级干部会议),谈克服经济困难问题,国防部长魏凤和上将出席。国防部与外交部表面隶属国务院,但是李克强无法插手,这次魏凤和出席,外交部长王毅缺席,二十六日王在南太平洋现身。外交部有没有其他官员出席?然而外交部大撒币却是中国经济陷于风险的重要原因之一。七月七日,李克强在福建主持召开东南沿海省份政府主要负责人经济形势座谈会。福建省委和福建、上海、江苏、浙江、广东五省市政府主要负责人发言。福建、浙江是习近平的老巢,这些也是习家军控制的地区,意味深长的是点名福建省委,岂止省长,省委书记也出来捧场。他们为了地方经济的发展,愿意配合李克强。其实这几年来李克强已经多次利用在地方考察机会,在当地召开跨省市的座谈会,以此笼络地方干部,避开中共中央办公厅的管束与习近平的猜忌。 第三,经济民生比政治斗争实惠。习近平利用中纪委进行政治斗争,李克强则关注经济民生,尤其这些年来经济下行,失业率暴升,地方政府财政困难、债台高筑,显然李克强比习近平更受地方政府的欢迎,至少可以向他诉苦。反之习近平的斗争哲学不但造成民不聊生,也“官不聊生”,就是被视为习家军的人马也朝不保夕。就如习近平上台,立即将爱党爱乡、站在抢险第一线的广州军区政委张阳上将一举提拔为最重要主管人事的总政治部主任,是排名第五的中央军委委员,在二○一五年军改后也出任政治工作部首任主任,但二○一七年就上吊自杀。在人人自危的情况下,只有小学程度的习近平又没有毛泽东的威望,那么有什么人会真心支持他?习家军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习近平上台十年,被查的贪官污吏有四百七十万人,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共产党员,约占党员总数近百分之五,他们有多少同伙与亲友?关在秦城监狱的共军将领有一个连的人数。习近平不但失去全党的支持,也失去军队的支持。打仗要死人,看看俄罗斯侵略乌克兰死了多少将校,中共的将校会真心支持习近平玩火?他们花了多少代价、好不容易爬上高位,放下舒服的日子不过,要去送死?一将功成万骨枯,谁愿意做习近平“复兴”的枯骨? 因为习近平已经失去国企、民企、中产阶级的支持,北戴河会议上李克强可以比较容易得到高层、地方政府以及已经离休老干部的支持,做出比较有利于李克强的妥协。北戴河会议后,李克强南下深圳肯定邓小平改革开放路线,习近平则到东北参观辽沈战役纪念馆,一个经济,一个军事。然后习近平居然消失两个星期,李克强除了在深圳召开六个经济大省座谈会,要他们“勇挑大梁”,国务院还派十九个督查组到十九个省市自治区督查他们“稳经济”的情况。 习近平的个性是不甘个人野心受挫,他会想办法翻盘,不论二十大前还是后。新华社社长傅华在最新一期《中国网信》杂志发表署名文章,提出要宣传好人民领袖爱人民、人民领袖人民爱的深厚情怀,就是臭习熏天的文章,肉麻鼓吹“做到一分钟都不站在党的队伍之外,一分钟都不偏离习近平总书记指引的方向,一分钟都不离开习近平总书记和党中央的视野”。另外就是制造台海危机。一旦李克强出现软弱的言行,习近平就会反扑。而要制造台海危机,除了军方的配合,就是台湾统派的配合,然而军方并不是真想打仗,因此台湾统派的配合非常重要,台湾要非常警觉。而习近平即将在疫情后第一次出国访问,也是要摆脱“怕死鬼”的形象。中共党内斗争还有什么花样,真的值得我们拭目以待。 (全文转自自由时报)
泸定地震了,6.8级。至今造成88 人死亡、30人失联。 在距芦山7.0地震发生9年、5.12汶川8.0级大地震14年后,我的家乡四川,再次伤痕累累。 地震发生几个小时后,震央甘孜州的官府发布禁令称,因为防疫的原因,禁止民间志愿者前往灾区;72小时后,官媒发出了筹备多时的特稿,描绘了官方救灾人员的丰功伟绩,大意是,在悬崖和滑坡落石危险中,坚持救援。俗称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汶川地震后斗转星移14载,依然是丧事喜办,套路没变。而我们的悲伤排山倒海,却无处安放。 14年前,我正在重灾区一线,亲眼目睹了这场人间悲喜剧: 在尸骨累累的绵竹县红白镇小学,我听见的是遇难孩子父母的彻夜的哀哭,渐至嘶哑,最后无声。与之相伴的,是那些在废墟中乱窜的失去主人的野狗,它们在苦苦地寻找永不再回来的主人,这些丧家之犬彻夜发出像狼一样的哀嚎。 另一方面,当听说高级领导要来,那些原本正在废墟中搜寻的军队,立即早早地列队在公路边数小时,准备著以山呼海啸般的口号夹道欢迎。 那一年,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温家宝,在北川中学的临时授课点写下四个字:多难兴邦。 但我知道,个体的多难,仅仅是下一次灾难的开始,从来无以兴邦。 那时候,一家南方的报社被勒令召回记者,只是因为他们记录了死者亲人的悲伤。记者在被迫离开的时候,发表文章《在时间的长河里》以示抗议。 从5月的泪流成河,到6、7月的感动中国,再到决战红八月,尸山血海背后的悲伤,被轻轻翻过。至于悲伤的失独家长、孤苦无依的老人、失去父母的孤儿,从此不再是党国宏大叙事的主题。任何试图深度触及这个话题的人,都会被牢狱加身,如四川作家谭作人等。 那些14年前汶川震区的孩子们,现在已经成年,他们甚至无法知道谭作人的故事。在时间的长河里,他们,以及我们的悲伤仍在流淌,抑郁成疾,但无可诉说。 这一切,在9年前的芦山地震时重演。 灾难发生5个小时后,当我孤身一人翻山越岭进入震中的时候,所谓官方和军方的救灾队伍,正被堵在乡道上寸步难行,旌旗招展。 震天的口号,旌旗招展,从北川,到汶川,概莫例外。但我知道,真正的救灾,是不需要旌旗的。 如果说那一次他们有甚么变化,就是闭口不谈孩子们的伤亡,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尽管,我亲眼目睹了名叫武杰的16岁少年的葬礼。他在睡梦中死于邻居倒塌的山墙。葬礼之后,他那一直强忍悲伤的父亲躲在废墟里突然嚎啕大哭。 从汶川到芦山,再到泸定,14年三震,其中还有频发的鲁甸、川南地震。但所有关于救灾的故事都如出一辙:徒步突进震中、徒步翻越悬崖、徒步运送伤患、救灾部队浑水煮泡面…… 但不要指责那些中国的一线记者们,丧事喜办——这是党国宣传的逻辑,也是从业者消极抵抗的方式。正如一个前同事所说,我们无力反抗,但可以一本正经的恶搞。 事实上无论是汶川、芦山,还是泸定地震,都有人祸的痕迹。川西地震,几乎都涉及水电,川南地震,基本和叶岩油开采有关。但无论是汶川地震中的紫坪铺水库、泸定地震中的大渡河水电站、川南的叶岩油,都已经成为绝对的敏感词。 14年前,我们还可以公开调侃温家宝先生的“多难兴邦”。而如今,在中国,连这种调侃都已成为不可能。 党国语境下,汶川大地震中的民间互助和感动已消失殆尽,集体主义正在回潮,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只剩下了我们的苦难和他们的表演。至于个体的权利,更是无足挂齿。这让人不寒而栗。 泸定地震之后,那些民间的义和团们,以抗疫的名义,对不戴口罩的邻居拳打脚踢;社区保安,就可以锁住人们的逃生之路。美其名曰:为了大家的利益,而围观者,却一片欢呼。 老舍说过,“我想写一出最悲的悲剧,里面充满著无耻的笑声。”是的!我明白他的绝望。14年来,从汶川到泸定,在党国逻辑下,我们的悲伤,永远无处安放。 (全文转自自由亚洲电台)
最近,普京视察了远东地区的多国军事演习,照片上他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这不对呀,最近俄乌战争都是坏消息,普京气急败坏切断了向欧洲供应天然气,怎么还笑容满面呢?有点儿诡异。 在莫斯科他笑不起来,到了海参崴他笑了。因为习近平的军队参加了普京的军事演习,让普京增加了信心。向普京的敌人展示了中俄联盟仍然存在,这比仅仅声援俄罗斯要来得实际,足够让普京们兴奋一阵子了。 习近平的老搭档栗战书来到了海参崴,表面的理由是参加什么经济论坛。所以粗心的媒体都没太关注,觉得这没什么可炒作的。没想到一天之内就签下了两个大单:石油付款协议和新建输气管道协议。普京高兴地宣布:多年谈不下来的蒙古输气管道,这次竟然一口气连价格都谈好了,高兴得一脸灿烂的笑容。 这仅仅是两个商业合同吗?是,也不是。这两个商业合同,是对普京的政治支持和财政支持。虽然高价石油让普京赚了不少,但是制裁也让俄罗斯损失不小,两相抵消,巨额军费开支还是俄罗斯难以承受的压力;还得从伊朗和朝鲜等国购买武器弹药,财政的压力可是不小。 小习同志一直在想,怎么帮助他崇拜的硬汉男儿呢?直接给武器给钱不行,国内经济界强烈反对。因为中国的经济也一塌糊涂,唯一的亮点就是外贸挣的那点外汇了。你公开违反西方的制裁,就成了制裁对象。唯一的亮点没了,洗钱的渠道也没了,内部就得造反。现在大家的三件宝,老婆、孩子、钱包都在西方,制裁就等于要了大家的命。这个不能干,也干不成。 俗话说:办法总比困难多。就在“战斗民族”要穿帮,普京加大征兵应付乌克兰战争之际,小习同志出于无产阶级的国际友谊,送上了两份大礼。中俄贸易用人民币和卢布结算,这个俄罗斯多年不愿意的办法,现在正合普京的意愿。没有了美元、欧元的外汇,用人民币可以绕过国际结算体系,向朝鲜、伊朗和其它国家支付。一下子就把西方的制裁削减了一大块,普京可以到世界大多数地方自由地买东西了。顺便也扩大了人民币的国际市场。 途径蒙古的输气管道更直接。虽然中国人用上清洁能源还遥遥无期,但合同的预付款就是普京同志的现款收入。而且多年的分期付款,也就成了俄罗斯银行的信用证。过去合同签不下来,是中国担心俄罗斯用代理人蒙古,卡中国的脖子。现在成了,几年之内帮助普京解决了财政困难,反过来卡了俄罗斯的脖子。只要俄乌战争不结束,俄罗斯就得对中国低声下气。这次栗战书可是难得风光了一次。 在中共经济下滑,政治分裂的二十大召开之前,习近平的这番操作会是什么后果呢?美国、欧洲的反共浪潮高涨之际,对于大力帮助普京的中共会有什么反应呢?这几天还没见动静,可能正在酝酿大招呢。普京的底气比之前更强了,欧洲人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大规模游行示威已经开始,降低冬季取暖的措施已经公布了,各国木柴的价格都已经节节高了,怎么办? 过去是美国的拜登总统在推动欧洲支持乌克兰,欧洲各国出于自身的利益,扭扭捏捏不怎么情愿。现在反过来了。欧洲人出于自身的利益,要推动美国放出更有效的大手段,对抗俄罗斯与中共联手的新形势。这一波的形势和前段时间不同,俄罗斯是个定数,习近平插手进来成为最大的变数。西方如果不下狠心改变对中共的绥靖政策,必然很快就自食其果。首当其冲的,应该是一向首鼠两端的欧洲。 (全文转自自由亚洲电台)
写在前面──美国国务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于今年4月28日宣布:我们发布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份公开的美国政府报告,展示我们为在全球推动男女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者、酷儿及间性人等人士(LGBTQI+)的人权所作的工作。我们敦促所有政府与我们一起采取行动,支援LGBTQI+人权捍卫者不懈和崇高的工作。 我想看看有多少亚洲国家回应美国的号召,在网上搜索,发现台湾行政院《“性别变更要件法制化及立法建议”研究案》该报告集中了全世界左派国度的变性经验,美国青少年变性之都加州专列一章。蔡政府这个方案是2020年9月2日开始招标,编号为Ex10924(委托研究报告),世新大学得标。 因此,我希望在此介绍一下美国拜登政府两年以来的主要内政,推广变性,尤其是青少年变性,供台湾一切希望变性的彩虹群体参考。占据拜登政府实质性的中心议题是变性这个话题。这话题很少出现在主流媒体上,但却是美国民众焦虑所在。 拜登立法推动全美变性运动 美国的性别现在一共有多少种?通常以2014年FaceBook定的标准为标配,共计58种。但此后民主党州不断丰富性别种类,最后美国将会出现多少种性别,只有未来知道。但变性人尤其是青少年变性人迅速增加,却是有研究报告可查。据UCLA(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今年6月的研究报告,全美变性人当中有五分之一的人是13-17岁的孩子,共计160万人(Nearly one in five people who identify as transgender are ages 13-17.) 根据我在该网站上查询的资料,除了13-17岁的未成年人之外,美国还有变性成年人130万(Adult 1.3M );变性青年人30万(Youth 300000)。这一研究最大的缺陷是未将13岁以下的变性儿童囊括在内,事实上,美国小学鼓动少年儿童变性相当普遍。耶鲁大学儿科性别专案的主任和联合创始人克利斯蒂·奥莱泽斯基 (Christy Olezeski)在她制作的 YouTube 视频中,她解释了自己如何运行一个专案,帮助 3 岁以上的儿童进行“性别之旅”。 拜登上任伊始,就尽全力兑现他的竞选承诺:推动青少年变性。 说是竞选承诺,是以下事实为证:2020年10月15日美东时间晚上八点,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前副总统拜登在宾州费城国家宪法中心由美国广播公司(ABC)新闻主办的选民互动大会讲话。他回答了选民关于疫苗、口罩、填塞法院等问题。 在直播接近尾声时,州立学院居民米克·海克(Mieke Haeck)获得了向这位前副总统提问的机会。海克是当地的一名理疗师,也是两个女儿(其中一个是变性人)的“骄傲的妈妈”。她问拜登,如果当选,他将如何保护LGBTQ的权利。 拜登说:“我将断然修改法律,取消那些威胁LGBTQ权利的行政命令。如果一个8岁或10岁的孩子决定想成为变性人,如果她觉得那样会让她感觉更好,会让她的生活变得更轻松。我们应该零歧视。我保证,父母和其他人没有权利不同意她这么做。” 同性婚合法化这个门槛在美国早已跨过,拜登要想在国内进步事务上有政绩,只能是努力推广变性政策。一方面,他于2021年10月19日,任命了一位从未在军队供职的男变女变性人瑞吉儿·莱文(Rachel Levine)为四星上将,成为美国最高级别的跨性别官员。瑞吉儿·莱文从无军队供职经历,能获授此职完全是因她的变性人身份。 与此同时,美国推出性别中立的“X护照”,要求各国接受。2022年4月,拜登和他的政府发布了两份下属机构的档,旨在支持和鼓励男孩和女孩进行化学和手术阉割,且美其名曰 “一种支持性医疗保健的类别”。这两份档,一份来自人口事务办公室(Office of Population Affairs),题为《性别确认保健与年轻人》(Gender-Affirming Care and Young People);另一份是《性别确认保健是创伤告知保健》(Gender-Affirming Care is Trauma-Informed Care”,由国家儿童创伤压力网路(The National Child Traumatic Stress Network)发布,用奥威尔在《1984》里描写的专制主义的语言解释了为什么父母和其他人支持孩子改变性别的愿望如此重要。这些官员表示:“早期确认性别的保健对儿童的整体健康和福祉至关重要”。接下来,拜登政府推出五项 “性别肯定保健”(gender-affirming care)法规。 美国军队早就开始推行鼓励包含变性在内的性多元文化(LGBTQI),到了2022年8月,干脆开始禁用性别、年龄等称呼,例如她、他,老少之类的。 天下左派是一家,拜登的变性运动与当年毛时代中共大搞政治运动一个德性:层层加码,比如大跃进时期,上级说亩产千斤,基层最后弄出亩产万斤来;拜登说鼓励八岁孩子不用经过父母同意自主变性,这位耶鲁教授则将孩子自主变性的年龄提前至3岁。美国网友对此愤怒,在她的视频后面留言说这是虐待儿童。 变性:奥巴马重要的政治遗产 这一切当然得归功于奥巴马。奥巴马在第一任期内比较谨慎,因为他必须要获得第二任期,才能为改变美国完成谋篇布局。但到了第二任期,他几乎不加掩饰地推进变性议题,2015年奥巴马任命Randy Berry(Gay)做美国特使,周游各国,表明LGBTI权利属美国对外政策的重要事务;奥巴马政府公开表示,变性人是人类多样性的体现;2016年5月年5月,奥巴马指示公立学校允许跨性别学生按照其自身的性别认同选择使用厕所,并威胁可能会对不遵循该行政令的学校取消联邦补助。跨性别群体认为这一举措是其公民权利的胜利。签发厕所令开始,性别认知成为美国一个事涉政治正确的政治问题、社会问题,一场由极左发动的荒谬文化战争正式拉开序幕,成为奥巴马留给民主党继任者的重要政治遗产。 川普一直被美国媒体称为“恐同症”、“厌女症”,对民主党热爱的变性议题只能在军队加以限制(拜登上任后第一天就予以取消),前引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威廉姆斯研究所今年6月发布的报告显示,自2017年以来,美国被认定为跨性别者的年轻人(13-24岁)数量几乎翻了一番,该报告基于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2017-2020年的健康调查。同时,该报告估计,在美国13-17岁的青少年中,有1.4%(约30万人)认定自己是跨性别者,在18岁及以上的成年人中,这一比例仅为0.5%(约130万人)。 拜登2021年1月20日上任,当天就颁布发总统令,恢复曾被川普下令废止的奥巴马厕所令(俗称男女同厕令)。3月31日,美国国务院的斯科特·巴斯比(Scott Busby)出席纪念国际跨性别现身日(Transgender Day of Visibility)视讯会议并发表讲话说,“在取得进展的同时,对跨性别者,特别是有色人种和非二元性别认同者的轻侮在全世界很多国家仍然普遍存在,“政府有责任保护、尊重和维护所有人的尊严和基本自由”,其中包括男女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者、酷儿和间性者等群体(简称为LGBTQI+)。 早已成为美国左派第一重镇的加利福尼亚州,在变性的进步运动中走在最前面 。2021年9月22日,加州州长加文·纽森(Gavin Newsom)签署法案,将该州多年来允许儿童向父母隐瞒性行为和堕胎的行为予以法律肯定,从此以后,该州的未成年人在父母不知情或不同意的情况下进行变性手术受到法律保护。父母如果干预,会被剥夺监护权。社交媒体上,经常会看到一些家长因为干预子女变性而被剥夺子女监护权的痛诉,三藩市一些家长还会因此受到法律惩罚。变性人(女变男)安德鲁-马丁内斯(Andrew Martinez),出生时名叫雅丽(Yaeli),于2019年9月4日卧轨自杀。她的母亲阿比盖尔-马丁内斯(Abigail Martinez)指责她所在的洛杉矶县的学校鼓励雅丽在小时候服用激素并接受变性手术,同时没有适当治疗她的严重抑郁症。 据这位四个孩子的母亲声称,学校工作人员告诉雅丽不要和她的母亲谈论变性问题,但却秘密地让她加入一个LGBTQ团体,劝说这个女孩只有变性才能获得幸福。在接受媒体的独家采访时,这位出生于萨尔瓦多的母亲说,一位年长的变性学生“指导”雅丽如何告诉社会工作者将她送入寄养家庭,以便国家支付她的变性费用。当这位元母亲试图介入时,政府错误地剥夺了她对女儿的抚养权,逼迫女孩变性为男性,并对他在19岁的自杀负有责任。在给媒体的一份声明中,洛杉矶县同意他们“积极为LGBTQ+青少年实施包容性、性别肯定的法律、政策和支援性服务”,但将安德鲁的死亡部分归咎于同性恋青年的“较高自杀率”。 2022年6月,加利福尼亚州通过 S.B.107法案,该法案的主旨是:加利福尼亚州为所有因在外州违法而迁居加州的变性家庭与实施变性手术的医生提供保护:任何违反另一州禁止变性的法律而对某人发出的州外刑事逮捕令,加利福尼亚概不承认;它维护 “性别确认”手术的正当性,并在法律框架下为之辩护。而且,若有外州的变性外科医生遭诉讼时,可以来加州躲起来,以保护其财产。 青少年变性后悔无回头路 考虑到青少年青春期的行为不成熟、易受外部影响做出轻率决定,美国一直禁止21岁以下的青少年饮酒。与这条法律相比,目前让3-8岁的孩子自主变性的法律实在荒唐之极。目前,变性者有很多后悔者,但多数主流媒体奉行左派意识形态,不予报导。一位早年的变性者沃尔特·海尔(Walt Heyer)创办了一个网站“后悔变性”,2021年8月31日,他接受媒体采访,讲述自身的经历与心路历程。海尔在1983年接受变性手术,曾作为变性女人萝拉(laura)生活过八年,其间受到严重的心理虐待、身体严重不适。 他说,这种情况目前正在大规模发生,医疗机构正在向数千名年轻人推动这些危险的激素治疗和外科手术。《纽约邮报》今年6月18日发表了一篇《为什么变性青少年会后悔改变性别》,文章指出称,由于变性手术是不可逆转的,那些跨性别后改变主意,决定再度转变回原来性别的青少年人数,正在惊人地增长。然而,可悲的是,这些“去性别转换者(detransitioners)”中的许多人,将不得不在他们的馀生中与不可逆转的医疗后果作斗争。 社会伦理最重要的是婚姻、家庭,婚姻的缔结基础是性别,美国进步文化的性多元化就是基于一种对性别的错乱认知,这个问题正在瓦解美国人的家庭与价值观。台湾虽然需要美国军事上的保护,但有些原则问题不可轻易迁就。 (※作者为中国湖南邵阳人、作家、中国经济社会学者。现今流亡美国,曾任职于湖南财经学院、暨南大学和《深圳法制报》报社。长期从事中国当代经济社会问题研究。著有《中国:溃而不崩》、《中国的陷阱》、《雾锁中国:中国大陆控制媒体大揭密》等书。全文转自上报)
美国数据研究机构Statista七月公布统计,2020到2021学年在美国的中国留学生有31.7万人,比Covid大流行前的2019年少了5万多人,前不久《华尔街日报》的一篇报导也提到,2022年上半年,美国发给中国公民的学生签证和大流行前相较,已大幅下降了50%,今年一到七月的中国学生签证数甚至被印度超越。 Covid之前,国际学生每年为美国经济贡献了440亿美元,其中35%来自中国学生,排名第二的印度学生仅占18%,因此若中国留学生人数继续下滑,对许多十分仰赖国际学生挹注(学费)的美国学校来说(主要是大学),自然会造成校方经营上的压力。至于为什么中国学生减少,原因不外乎疫情久久不退,以及美国近年反亚洲的种族主义事件不断,加上美中关系恶化,无不直接、间接降低了中国留学生前往美国的意愿。 但尽管如此,直到今天美国校园里的外国学生最大来源仍是中国,毕竟美国在自然科学、应用科学和社会科学等现代化知识领域,依旧处于先驱地位,短期内对中国学生还是具备相当诱因。 但反向观察,自1997年起,美国学界一度大肆鼓励美国学生留学中国,当时中国正缓步崛起,加上“一抹东方神秘感”,确实吸引了美国学生选择前进中国,“中文是未来的语言,中国文化是未来的文化”更曾在美国学界成为一种主流宣传。不过,30馀年过去,根据Statista的统计,美国历来前往中国留学的学生,始终维持在1万多人的水准,并自2013年起人数不增反减,2018到2019学年尚有1万1639人,之后Covid一记重击,中国各地封城下,2019到2020学年的美国在中留学生便仅剩2481人。对照中美两强各自留学生,即使人口有异,比例上还是很悬殊。 匹兹堡大学教授Michael Meyer是积极推动美国学生前往中国的学者之一,他对美国学生不喜欢去中国读书所提出的解释是,可能因为东方的神秘感不再,或者美国学生的经济状况不容许他们飞到远东学习(需要学贷)。但其实这些说法并不太有说服力,另方面,我们却可从2012年习近平上台,美国留中学生人数开始下降,嗅出其间的因果关系。 众所周知的是,习近平对中国高等教育“著力很深”。因而,2014年有了所谓《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高等教育宣传思想工作的意见》,强调党对大学的控制,并发起从大学中清除受西方启发的自由主义思想。继之,2015年中国教育部再指示,面对新形势,必须加强对西方原创教材使用的管理,且“不允许在课堂上传播西方价值观的教材”,同时禁止教师在课堂上“发牢骚、发泄情绪”(尤指对政府的批评),以确保习思想“进教材、进课堂、进思想”。 到了2016年,习近平已近乎完全掌控大学校园,几年来下来,中国再没有出现任何批评习近平教育政策的文章。2017年,习近平在党的十九大讲话上,又进一步标示了教育是中共的生死存亡问题,与国家安全同等重要,许多不赞成由党意领导大学教育的声音都被压制下来,接著就进入知识分子彻底沉默的世界。再到2019年,中国名校之一的上海复旦大学,更率先从其治校章程中删除了对“学术独立和思想自由”保证的一节。自此,中国已全然否定自己成为全球知识交流开放体系一部分的可能。 所谓对中国新鲜感降低,外国毕业生在中国不容易找到工作(中国公司多聘用当地人),美国大学生经济不够宽裕等等,其实都不足以解释为什么美国学生留学中国的人数会一直这么少,更何况今天的中国比起Michael Meye鼓吹中国热的当时,已不可同日而语,美国年轻人对飞越太平洋去念书这件事依旧兴趣缺缺,这当然和中国的大学校风有关,当大学已成为中共军民融合政策的一环,对一个生长于自由多元社会的年轻人来说,这样的校园诱因还有多少? 中国学生前仆后继前往美国,同一时间等于替美国社会注入了庞大的人才库,过去以来彼此间的知识激荡,正向作用甚而远胜过许多美国大学所著眼的中国留学生经济效益。以中国今天自豪的人才济济,国力居然还不能一举超越美国,“在中国的美国大学生人数”或许透露了一些端倪,本该推崇自由独立思想的大学校园,落得必须“听党的话”,到头来恐怕已形同中国自废武功。 (※作者为《上报》主笔,全文转自上报)
不久前,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还在高歌猛进:他在中共内部巩固了权力,将自己的官方地位与中共标志性领导人毛泽东并驾齐驱,他取消了主席任期限制,可终生领导中国。在国内,他自诩减少贫困获得了长足进展;在国外,他声称把中国的国际声望提升到了新的高度。对许多中国人来说,假如为了民族复兴,习近平的强人策略或许还是能接受的代价。 表面上看,习近平仍然很有信心。在2021年1月的演讲中,他宣称中国“不可战胜”。但在幕后,他的权力受到前所未有的质疑。习近平摒弃中国长期以来的集体领导传统,营造让人联想到围绕毛泽东的个人崇拜,从而激怒了许多党内人士。与此同时,一系列政策失误甚至让他的支持者大失所望。习近平对经济改革倒行逆施,对新冠病毒大流行应对无能,摧毁了他在普通人心目中的英雄形象。在私下里,中共精英的不满情绪正在上升。 我曾有机会长期近距离观察中共的宫廷内斗。在中央党校任教的15年期间,我帮助培训了数千名在中国官僚机构任职的中共高干。在任教期间,我就党建问题给中共最高领导层做过咨询建议,2012年退休后继续这样做着。2020年,在我批评习近平后,我被开除党籍、被剥夺退休金福利,并被警告我的安全堪忧、处境危险。我现在流亡美国,但仍与中国的许多关系保持着联系。 在今年秋天的中共二十大上,习近平预计将获得第三个五年任期。尽管一些党内精英对习近平越来越不满,意味着他争取连任不会完全没有争议,但习很可能会成功,而这种成功将在未来导致更多动荡。在获得史无前例的额外任期的鼓舞下,习近平可能会在国内进一步收紧控制,并在国际上提升他的野心。随着习的统治方式越来越极端,他所引发的内讧和积怨只会越来越强烈。党内各派系之间的竞争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激烈、更复杂和残酷。 到那时,中国可能会陷入一个恶性循环:即习近平采取更大胆的行动来对被意识到的威胁做出反应,而这导致更多的反击。被困在这种恶性循环中绝望地寻求救赎,他甚至可能会采纳灾难性的铤而走险建议,如攻击台湾。习近平很可能会毁掉中国过去40年所获得的成绩——稳定的具有领导力的良好国际声誉。事实上,他已经这样做了。 中国黑手党 在许多方面,中共自1949年夺取政权以来几乎没有改变。一如既往,这个党对中国实行绝对控制,包括统驭军队、掌控行政部门以及橡皮图章式的立法机构。进一步,党内的各级组织对政治局常委会——中国的最高决策机构——负责。政治局常委由五到九名政治局委员组成,由党的总书记领导,这是中国的最高领导者。2012年以来,这个人就是习近平。 常委会如何运作的详细情况是严格保密的,然而众所周知,许多决定是通过在涉及重大政策问题的上报材料传阅“画圈”来做出的,常委们在这些“文件”的空白处写上评论意见。这些“文件”通常由部委和其他党党政机关“一把手”以及一流大学及智库的专家撰写。“文件”在常委之间被传阅,是文件撰写者的殊荣,也是他所在单位的“政绩”。我任教期间,中央党校要求我们每月要上报这样的文字材料。上报的材料如果获准在常委之间传阅,作者则被奖励相当于1万人民币的奖金——当时超过教授一个月的薪水。 中共体制另一个持续不变的特点是:人脉至关重要。一个人若要在党内升迁,那么,他的个人关系,包括其家庭声誉及党内派系,往往与能力和意识形态表现一样重要。 毫无疑问,习近平的职业生涯也是如此。虽然中国的舆论宣传以及许多西方分析家认为习是靠才华崛起的,但事实恰恰相反。习近平从他父亲习仲勋的关系中受益匪浅,后者是一位具有无可挑剔的革命资历的中共领导人,曾在毛泽东时期短暂地担任过宣传部长。1980年代初,习近平在河北省北部担任县委书记时,他的母亲给河北省委书记高扬写了一个信,请他关照习近平的仕途。然而,高扬最终在省委常委会议上披露了该信的内容。这信的爆光令习家非常尴尬,因为它违反了中共新颁发的反对干部寻求特权的制度规定。(习近平永远不会忘记这件事:2009 年高扬去世,他直接拒绝参加高扬的葬礼;鉴于两人都曾担任中央党校校长,此举违反了惯例。)这样的寻求特殊帮助的丑闻或许会毁掉其他一般干部的仕途,但习近平的人脉却拯救了他:福建省委书记的父亲一直是习近平父亲的密友,于是两个家族安排了罕见的把习近平重新分配到福建省的调动。 在那里,习近平的仕途仍然一筹莫展。1988年,在一次地方选举中,习竞选当地的常务副市长落选,之后他被提升为一个地区的党委书记。然而,习近平在那里表现平庸,导致仕途萎靡不进。在中共官场,从地厅级到省部级是一个主要的“关口”,多年来习一直无法跨越。但是家庭关系再一次介入了。1992年,在习的母亲向福建新任省委书记贾庆林作了恳请后,习被调到省会。从那时起,他的职业生涯起飞了。 下级干部都知道,要攀援中共官场阶梯,就必须找个上司靠山。这对习近平来说相当容易,因为许多党的领导人都非常尊重他的父亲。习近平最早也是最重要的一位导师耿彪,曾经是高级外交官和军事将领,他曾为习近平的父亲工作过。1979年,他让年轻的习近平担任自己的秘书。习近平从政的早期就需要这种关照,几十年下来产生了连锁性的效应。中共高官各自都有自己的“系谱”(lineages),内部人士称之为“恩庇”群体(“XXX”条线上的),相当于中共内部事实上的派别。其实,中共内部那些被表述为意识形态和政策辩论的争端往往并不复杂,说到底不过是各个“系谱”之间的权力斗争。这样的一个系统导致个人化的效忠关系盘根错节、错综复杂。倘若某人的“靠山”失势了,结果意味着他在官场变成孤儿。 局外人发现这一点,即把中共更多地作为一个黑手党组织而不是一个政党去考虑,会很有帮助。党的最高领袖是黑帮老大,下面坐着黑帮兄弟,即所谓常务委员会,常委们依惯例分割权力,每个人负责各自的领地——外交政策、经济、人事、反腐败等等。他们还应当作为黑帮老大的咨议员服务于老大,就他们各自负责的领域向老大献计献策。常委之外还有其他18名政治局委员,他们可以被看作黑帮头目,负责执行习近平的指令,消除种种威胁隐患,以图博得老大的青睐。他们的地位意味着特权,亦即在他们认为合适的时候自肥,没收财产、吞并企业,而不必受惩罚。和黑手党一样,中共惯于使用不客气的直接手段来得到它想要的东西:贿赂、勒索,甚至暴力。 共享是福 尽管自共产主义中国成立以来,以个人关系为基础的权力和有灵活性的正式规则依然保持不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一件事发生了变化:即权力集中于一人的程度。从1960 年代中期开始,毛泽东对一切事务拥有了绝对的控制权和最终决定权,即便毛只是偶尔行使该权力,即便按照官方说法毛在地位平等的领导人中仅仅只是排名第一。而当邓小平在1978 年成为中国事实上的领导人时,他削除了毛泽东的个人终身独裁制。 邓小平限定了中国国家主席两个五年的任期制,并建立了集体领导模式,让其他官员——首先是胡耀邦然后是赵紫阳——担任党的总书记,虽然他在幕后大权在握。1987年,中共决定改革中共中央委员会成员的遴选过程,名义上党的监督和从中选择政治局成员的机构。共产党首次提出要让候选人数量要超过当选席位——这算不上是民主选举,却是朝着正确的方向迈出一步。即便有邓的支持也不能保证成功获选;例如,邓小平曾承诺提拔毛派思想家邓立群入政治局,但后者因未获得足够的选票而被迫退出政治生活。(值得注意的是,1997年中央委员会选举时,习近平勉强过关,在所有当选的中央候补委员中得票最少,这反映出党内普遍反感“太子党”的现象,亦即中共高干子女靠裙带关系而非能力崛起政坛。) 为寻求避免灾难性的文化大革命在中国重演——那时毛主义的宣传曾达到登峰造极——邓小平也试图防范形成对任何领导人的个人崇拜。早在1978年,一位在中央党校学习的官员,他是我家关系亲密的好朋友,在学校组织的一次去北京郊区参观养猪场的活动中,他注意到华国锋在此地视察时使用的物品——热水瓶、茶杯等——竟然被陈列在玻璃柜中,仿佛是一个宗教圣坛。我的朋友写信给华国峰,批评个人崇拜,华就把这个陈列撤掉了。1982年,中共领导层甚至在党章中写入禁止搞个人崇拜的条款,他们认为这是独特的危险。 邓小平分权的意愿仅仅到此为止;当胡耀邦、赵紫阳被认为在政治上过于自由化时,邓先后将他们赶下台。然而,邓的继任者江泽民进一步深化政治改革。江将他的顾问团队制度化,使其更像是一个行政办公室。他向常委员全体成员征求意见,以其多数票作出决定,并广泛分发演讲稿(征求意见)。江还通过提高候选人与入选席位的比例,使中央委员会的选举更具竞争性,乃至连太子党,包括邓小平的一个儿子,也会输掉选举。 2002年,胡锦涛接替江泽民后,中国进一步走向集体领导。胡锦涛以九位常委的“一致同意”来执政,众所周知常委会被人们称为“九龙治水”。但这种“平等”主义做法也有不利之处。只要有一个成员不同意,常委会就无法做出任何决定,这加剧了胡锦涛作为软弱的领导人无法克服僵局的印象。将近十年,邓小平开启的经济改革陷于停滞。但也有好处,因为需要一致同意,从而防止了轻率作出决策。例如,胡锦涛上任第一年,非典在中国爆发,胡慎重处理非典疫情,撤职了掩盖疫情的卫生部长,并鼓励干部如实报告非典传染的情况。 胡锦涛还试图扩大使用任期限制。尽管胡锦涛在试图设立政治局及其常委会的任期制时遭遇阻力,但他确实设法在省部级以下(含省部级)建立了任期制。更为成功的是,胡锦涛建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序:政治局委员要先经过中共高层的党员投票选出。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正是通过这种准民主制度,习近平升到了权力的顶点。2007年,在中央委员会的扩大会议上,中共400多位高层领导人齐聚北京,以投票的方式,从200名部长级官员的名单中推荐组成政治局成员的25人。习近平得票最多。我怀疑,决定因素不是习作为浙江省委书记与上海市委书记的政绩,而是投票人对他父亲的尊重,以及来自于党退位的老领导人的支持和压力。在五年后的一次类似的投票测评中,习近平得票最多;在即将离任领导人的一致意见下,习被提拔到权力金字塔的顶端。他迅速着手消除中共几十年来在集体领导方面所取得的进展。 孤家寡人党 当习近平上台时,西方许多人称赞他是中国的戈尔巴乔夫。有些人甚至认为,像苏联的最终领导人一样,习近平会进行激进的改革,解除国家对经济的控制,并使政治制度民主化。当然,结果证明这是幻想。恰恰相反,习近平作为毛泽东的忠实学生,渴望像毛一样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印记,遂着手建立自己的绝对权力。恰恰是因为之前的改革未能对党的领导人进行真正的制衡,习取得了成功。现在,就像在毛泽东时代,中国再次上演独角戏。 习近平巩固权力的步骤之一是,解决他所谓的意识形态危机。习近平表示,互联网对中共构成生存威胁,已经让中共失去了对人民思想的控制。因此,习近平镇压博客作者和网上活跃人士、审查异议,并加强中国的“防火墙”、限制访问外国网站,其结果是扼杀了一个新生的公民社会,并消除了能对习近平有所制约的公众舆论。 他采取的另一个步骤是发起反腐运动,称其为拯救党免于自我毁灭的一项使命。由于腐败在中国很普遍,几乎每个官员都是潜在目标,这使习近平能够利用这场运动进行政治清洗。官方数据显示,2012年12月至2021年6月,中共共查处393名省部级以上干部;这些干部往往被当作党和国家领导人来培养提拔;此外,63.1万名负责在基层执行党的政策的处级干部被惩处。在整肃行动中,一些被习近平视为威胁的最有权势的官员遭到逮捕,包括前政治局常委、中国安全机构负责人周永康,以及被视为习近平竞争对手、潜在继任者的政治局委员孙政才。 值得注意的是,那些帮助习近平崛起的人没有被触及,比如1990年代福建省委书记、最终成为常委的贾庆林,他在习近平权力攀升过程中发挥过重要作用。尽管有理由相信贾庆林及其家人极度腐败——据从一家律师事务所泄露的巴拿马文件透露,贾的孙女和女婿拥有数家秘密离岸公司——然而贾家在习近平的反腐运动中安然无事。 习近平的策略并不含蓄微妙。我从一位党内知情人士那里得知,2014 年左右,习的手下登门拜访一位公开批评过习近平的高官,威胁他说,如果不停止就要对他进行腐败调查。 (他闭嘴了。)习的下属在追捕他们政治清洗的对象时,经常向官员的家人和助手施压。我在中央党校读博士研究生时就认识的前辽宁省委书记王珉,2016年被捕,就是根据他的司机的供词;供词称王在轿车里曾向另一位乘客抱怨升职被忽略。王珉后被判处无期徒刑,罪名之一是抵制习近平的领导。 一旦将对手赶出重要岗位,习近平就安插自己的人。习近平在党内的派系被称为“之江新军”(浙江帮)。这个团体由习在担任福建省和浙江省领导人期间的属下组成,并囊括习的大学同学和中学旧友等。自从掌权以来,习近平迅速提拔他的追随者,而往往超出了他们的胜任能力。他在清华大学时的室友陈希被任命为中共组织部部长,这个职位必须由政治局委员兼任,并有权决定干部升迁。然而,陈希完全没有相关资历:他的五位前任都有地方党务经验,而他的职业生涯几乎仅限于清华大学。 被习近平取消的另一项重大改革是“党政分开”,这项改革旨在削弱强调意识形态控制的党务系统干部的权力,降低他们对政府机构的技术官僚和管理决策的干预程度。为了使官僚体系专业化,邓小平和他的继任者们试图将政府行政摆脱党务系统的过度干涉,并取得了不同程度的进展。习近平开倒车,成立了大约40个临时性质的“小组”,凌驾于政府机构之上并直接插手政府职能机构的事务。例如,与他的前任不同,习有自己的团队来处理南海问题,绕过外交部和国家海洋局。 这些“小组”的作用是从中国政府首脑李克强总理手中夺走大部分权力,并将李的搭档地位降低为助手一级。这种变化可以从李在公开场合的举止中看出。李的两个前任朱镕基和温家宝分别与江胡并肩而立,李则知道要与习保持距离,似乎是在强调各自权力的差异。此外,过去官方通讯和官方媒体都提到“江朱体制”和“胡温体制”,但今天几乎没有人谈论“习李体制”。在中国,党和政府之间长期以来一直存在着矛盾——内部人士称之为中南海的“南院”和“北院”之争;中南海是中共中央和国务院所在地。习坚持让每个人都他视为最高权威,加剧了这一紧张关系。 习近平还改变了常委会的运作方式。这在中共历史上是第一次:每个政治局委员甚至常委,都必须通过定期向习近平提交报告,以表示向党中央汇报工作,并且习近平亲自点评他们的工作表现。曾经的常委之间的友情及平等相处一去不复返了。北京的一位前官员告诉我,作为七常委之一的王岐山——是国家副主席和习的长期盟友——曾向朋友抱怨,习和其他常委的关系已是“君臣关系”。 最厚颜无耻的改变是,习近平取消了中国国家主席的任期限制。一如江泽民以后的每一位最高领导人,习近平同时担任着三个职务:中国国家主席、中共中央总书记和中央军委主席。虽然两个五年的任期限制仅适用于这三个职位中的第一个,但从胡以来就形成共识,即两个五年任期制也适用于其他两个职位,如此才有可能让一个人同时担任三个职位。 但在2018年,应习近平的要求,中国立法机关修改了宪法,取消了国家主席任期制。而且理由很可笑:官方公然称这是为了使国家主席职位与党和军队的职位保持一致,尽管显而易见的改革应该是,增加对另外两个职位的任期限制。 再来看个人崇拜。尽管党章中仍然明确写着“禁止个人崇拜”的条文,但习近平和他的副手们要求对最高领袖保持自毛以后未曾见过的高度忠诚和敬仰。2016 年至今,自从习近平被称为党的“领导核心”(前任胡锦涛没有的头衔)以来,在官方的人物照中,习近平位居其他常委成员之前。而习的肖像也效仿毛泽东,在政府机关、学校、宗教场所及家庭中到处悬挂。据法国国际广播电台报道,习近平的属下提议,将清华大学——习的母校、中国顶尖学府——改名为习近平大学。他们甚至主张,将习近平肖像挂在天安门与毛像并列。尽管这两个提议都不了了之,但在2017年,习近平还是设法将习近平思想载入党章,成为继毛泽东之后唯一一位在任期内将自己的意识形态载入党章的领导人,次年又载入国家宪法。2017年,官方新华社发表长文,给习近平冠以七个朝鲜式的新头衔,让习的前任们无地自容:“开创性领导人”、“造福于人民的勤奋工作者”、“新时代现代化建设总设计师”等,不一而足。 在党内,习家军正在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拥戴习继续掌权以完成他开启的所谓“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伴随他们的强势作为,他们的信息也被不断简化。今年4月,广西自治区党委书记提出了一个新口号:“永远拥戴领袖、捍卫领袖、追随领导”。模仿毛泽东“小红皮书”的样子,他们还发行了袖珍习语录集,要求民众背诵习语录的内容等。习近平似乎不仅要做党的伟大领袖,而且要当现代皇帝。 皇帝没穿衣服 一般而言,一个政治体系越是以一个领袖为中心,这个领袖的缺陷和特点就越是举足轻重。就习近平而言,这个领袖虚荣,固执,独裁。 其实,习的这些品质在他掌权之前就已经暴露无遗了。2008年,习近平成为中央党校校长,当时我在那里任教。在次年的一次教职工会议上,中央党校的二号领导传达了习近平对教师们的一项威胁:“绝不允许有人吃共产党的饭、砸共产党的锅”——意思是拿着政府的工资却私底下批评其制度。习近平的荒谬观念——是共产党而不是中国纳税人养着国家——令我感到愤怒,我在座位上反唇相讥。我大声说:“共产党吃谁的饭?共产党吃人民的饭,天天砸他们的锅。”没有人举报我,我的教师同事们同意我的看法。 习近平一旦掌权,就再也不能容忍批评意见。习近平惯于在常委会和政治局会议上不讨论制定政策,而是动辄发表冗长的讲话。根据官方数据,2012 年 11 月至 2022 年 2 月期间,习召集了 80 次政治局的“集体学习”,在会上就“学习”的特定主题进行长篇大论的讲话。他拒绝下属任何他认为会让他难堪的建议,据王岐山(王是核心圈子人物、习第一任时出任中共中央常委)友人透露,王岐山曾建议习把对党内要求的“八项规定”改名为正式的党内制度。但即便这是相当谄媚的建议,也被习认为是某种冒犯,因为这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习因此当场斥责了王。 不仅如此,习近平还是一个琐细的管理者。正如许多分析人士所指出的那样,他扮演着“掌管一切”的角色。例如,2014年,他就环保问题下达了17次指令——事无巨细的干预显示出明显的偏执。邓、江、胡都认识到,管理一个像中国这样幅员辽阔的国家,必须兼顾地方事务的复杂性。他们强调,各级干部要听从党中央的指示,但也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这种灵活性对经济发展至关重要,因为它为地方官员提供了创新空间。但习近平却坚持他的指示要一字不差地被贯彻。我知道的是,一位县委书记在 2014 年根据实际情况,试图为中央的“八项规定”制定具体的执行规则,因为“招商引资”需要请客吃饭。然而,习得知这个创新尝试后大发雷霆,指责这个县委书记“妄议党中央”——这项严重指控后来被写入党的纪律条例中,情节严重者可开除出党。 中共有一个可追溯到毛时期的悠久传统,即干部可以写信给最高领导人,提出建议甚至批评。然而,习近平上任后不久,那些尝试这样做的人得到了反面教训。 2017年左右,中国人民解放军将领、前国家主席的女婿刘亚洲写信给习近平,建议调整新疆政策,停止关押维吾尔少数族裔民众。他被警告不要再妄议习近平的政策。习近平拒不接受他人建议,杜绝了一个自我纠错的重要渠道。 为什么习近平与他的前任们截然不同,对别人的建议如此排斥?我认为其中部分原因可能是:习有自卑情结。与其他中共高层领导人相比,习自知自己的教育程度很低。尽管曾在清华大学念化学工程,但习是“工农兵”学员之一,亦即1970年代根据政治可靠、阶级出身而非学术成绩被大学录取的学生。相比之下,江泽民和胡锦涛都是通过竞争激烈的考试被大学录取的。2002年,当习是省级干部时,他在清华大学获得了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博士学位,但正如英国记者迈克尔·谢里丹所证明的,习的论文充斥涉嫌抄袭的例子。据我在中央党校期间了解,高级官员经常将课业分配给秘书完成,而他们的教授则对此视而不见。事实上,当时习近平本应自己完成论文,但是他因担任福建省省长而忙于工作。 错误先生 在任何政治体系中,不受约束的权力都是危险的。脱离现实、没有集体意见的束缚,领导者就会轻率行事,而实施的政策往往不明智或不受欢迎,或两者兼具。毫不奇怪,习近平要“掌控一切”的统治风格导致他做出诸多灾难性的决定。其间的共同点在于,没有能力把握指令的实际后果。 先来看外交政策:习近平摈弃邓小平的“韬光养晦”,决定直接挑战美国,追求以中国为中心的世界秩序。这就是为什么他对外展开冒险性和攻击性的行为,包括南海军事化、威胁台湾、鼓励他的外交官采用一种粗暴的外交政策风格,被称为“战狼”外交。习近平与俄罗斯总统普京结成了事实上的联盟,进一步疏远中国与国际社会的关系。随着各国厌烦了与之相关的债务和腐败,习近平的“一带一路”面临着越来越大的阻力。 同样的,习近平的经济政策适得其反。开启市场化改革是中共标志性成就之一,它使数亿中国人摆脱贫困。然而,习近平上台后,将民营经济视为统治威胁,复辟毛泽东时代的计划经济。他加强国有企业,在民营企业建立党组织来指导企业经营。他以打击腐败和实施反垄断法为幌子,掠夺私营公司和民营企业家的资产。过去几年,中国一些最具活力的企业,包括安邦保险集团和海航集团,实际上已被迫将业务控制权移交给国家。其他一些企业,如腾讯集团和电子商务巨头阿里巴巴,在新法规、调查和罚款的组合打压下被迫屈服。2020年,大午农牧集团所有者、亿万富翁孙大午因公开批评习近平镇压维权律师而被诬告和逮捕,很快被判处18年有期徒刑。他的企业在一次虚假拍卖中被卖给一家仓促成立的国有企业,收购价格只是原企业真实价值的零头。 如所预期,中国的经济增长已经放缓,分析人士大多认为,未来几年的增长速度会更慢。尽管有多重因素在起作用——包括美国对中国科技公司的制裁、乌克兰战争和新冠病毒大流行等——但根本问题是中共对经济的干预。政府不断插手民营企业以实现政治目标的做法,早已被证明是生产率的毒药。许多中国企业家生活在企业被没收、自己被拘押的恐惧中,几乎不再考虑投资创新。今年 4 月,随着中国经济增长前景恶化,习近平主持召开了政治局会议,公布他对中国经济困境的补救措施,包括退税、减费、基础设施投资、货币宽松等若干组合措施。但是,正因为这些举措不能解决国家过度干预经济这一根本问题,所以注定要失败。 就习近平的控制欲而言,没有哪件事比他对新冠病毒的反应更具有灾难性。当这种疾病于 2019 年 12 月在武汉市首次传播时,习近平对公众隐瞒相关信息,以维护繁荣中国的形象。与此同时,地方官员被瘫痪了。正如武汉市市长周先旺一个月后在国家电视台上承认的那样,未经上级批准,他无法公开披露疫情。当八名勇敢的医护人员吹哨(揭露)疫情时,政府拘留了他们、强迫他们沉默。八人之一事后透露,他被迫签署虚假供词。 此外,习近平的琐细管理偏好大大妨碍了对新冠大流行的反应。习近平不是让政府的卫生团队来制定政策实施细节,而是坚持由他本人亲自来协调全中国的行动。后来,习近平自诩“亲自指挥、谋划应对、统揽全局、果断行动、指明前进方向”。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结果不会更好。事实上,他的干预导致一系列混乱和不作为;当地卫生官员收到北京的混乱信息,手足无措而拒绝采取行动。据我从国务院(中国最高行政当局)的消息人士处获悉,李克强总理提议在 2020 年 1 月上旬启动应急响应机制,但习近平因担心妨碍正在进行的春节庆祝活动筹备而拒绝批准。 2022年2月,当奥密克戎病毒变异株在上海肆虐时,习近平再次选择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应对方式。我从国务院的一位人士那里了解到一些决策过程的细节:上海疫情爆发不久,举行了一次有约60名流行病专家参加的在线会议。与会者一致认为,如果上海严格按照最新公布的官方指导方针包括放宽隔离要求,那么,这座城市的生活就可以大致照常进行。上海市党政系统及卫生系统很多官员都支持这种做法。然而,习闻言大怒。他拒绝听取专家意见,坚持强制执行他的“清零”政策。上海数以千万计的居民被禁止外出,即使是去购买食品、寻求救命的医疗服务也不允许。有的人死在医院门口,更有人从公寓楼跳楼身亡。 就这样,上海这座现代的繁荣城市变成人道主义灾难地,人们忍饥挨饿,婴儿与父母被拆散。倘若领导人更开放地接受影响性的意见或被更有力的制衡,似乎不太可能实施如此严厉的政策;抑或一旦成本和民怨变得显而易见,起码会改弦易辙。但对习近平来说,收回成命就好像是承认错误,绝无可能。 作用力和反作用力 中共领导层从来不是铁板一块。正如毛泽东所说,“党外有党,党内有派,向来如此。”个人关系是这些派系的主要组织原则,而这些派系群体倾向于把他们自己排列在从左到右的谱系上。换句话说,虽然中国政治在很大程度上呈现为个人化的派系,但在国家的政策方向上确实存在着不同,而每个派系都倾向于把它自己与老祖宗的思想联系起来。 谱系左边(左派)是那些致力于正统的马克思主义的人士;左派在邓时代以前占主导地位,主张继续进行阶级斗争和暴力革命;左派目前囊括以毛泽东命名的诸多子派系、还有已故的陈云(邓小平时第二号权势领导人)、薄熙来(习近平上台前被边缘化并被监禁的前政治局委员)以及习近平本人。在基层,左派还包括少数政治上无能为力的马克思主义大学生队伍,以及因邓小平改革而下岗的工人。 谱系中间(中间派)以邓小平的政治后裔为主。因为今天的干部大多是在邓时期培养出来的,所以中间派是主导中共官僚体系的派系。中间派支持全面的经济改革和有限的政治改革,所有这些都是为了确保党的永久统治。中间派还包括退休的江泽民和曾庆红(前国家副主席)的团体,以及一个名为“团派”的团体,由前中共领导人胡锦涛、现任总理李克强的支持者组成。 最后是谱系右边的右派。右派在中国语境中指主张市场经济和温和权威主义(乃至主张宪政民主)的自由主义者。我属于这个阵营,在三个阵营中实力最弱。右派囊括胡耀邦和赵紫阳的追随者,胡赵是邓小平之下的中共领导人。或许可以说,右派还包括在2003至2013年间担任中国总理的温家宝,温至今仍具有影响力。在2010年的一次采访中,他被问及政治改革问题,温家宝回答说:“我不会屈服,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 习近平面临来自上述左中右三个派别日益增多的反对。左派虽然最初支持他的政策,但现在认为他在重振毛泽东的政策方面做得不够,其中有些人在他镇压劳工运动后对其幻想破灭。中间派不满于习近平对开经济改革开倒车。右派则完全被噤声,习近平取缔了哪怕是最轻微的政治辩论。 派系分歧在政治局常委中可见一斑。其中常委成员韩正被广泛认为是江派成员。尤其是,李克强与习近平似有分歧,而官员之间的争吵正在进入公众视野。长期以来,李克强一直在悄悄抵制习近平的清零政策,强调需要企业重新开工和保护经济发展。今年5 月,李克强在一次在线会议上对 10 万名干部表示经济状况比预期更糟糕,而习近平的盟友随即发起反击。他们透过新华社为习辩护,称“中国经济发展前景一定会更加光明。”作为抵制习近平疫情政策的象征,李和他的随行人员拒绝戴口罩。4月,李克强在南昌市的一次演讲时,李的助手要求与会者摘下口罩。截至目前,李克强一直忍让习的专横跋扈,迫不得已默许习继续清零政策。或许,他不久就会达到忍让的临界点。 在官僚机构中,精英阶层的愤慨正向下扩散。在习近平上任初期,随着他展开权力“洗牌”,官僚机构中的许多人日益不满和失望。但他们的抵抗是被动的,表现为不作为。许多地方干部请病假,或找借口拖延习的反腐行动。 2021年底,中共中央纪委公布,当年1至10月,共查处“贯彻落实习近平和中央重要指示精神不力”案件24.7万件。在上海封城期间,抵抗变得更加公开。在社交媒体上,地方官员公开批评清零政策。 今年4月,上海三林镇居委会成员集体辞职,并在公开信中抱怨他们被关在办公室24天,无法与家人见面。 尤其令习近平不安的是,精英们的不满情绪正在向公众蔓延。在一个威权国家,不可能准确地衡量民意,但习近平严厉的清零措施很可能让大多数中国人失去对习的好感。早在2020年2月,房地产大亨任志强就发出异议的声音,他称习是应对疫情不力的“小丑”。(经过一天庭审,任被判处 18 年有期徒刑。)中国社媒平台上充斥着普通民众恳求习近平结束清零政策的视频。 今年5月,一个自称“上海自救自治委员会”的团体在网上发布了一份宣言,题为“不要做奴隶——自救”。该文件呼吁上海市居民与封城作斗争,并组建自治机构互相帮助。在社交媒体上,一些中国人不无讽刺地提出,抗击疫情最有效的办法是尽快召开二十大,以阻止习近平继续执政。 尽管习近平声称消除了贫困,但大多数中国人仍在艰难度日,入不敷出。正如李克强在2020年所透露的,中国仍有6亿人(约占其人口的 40%)月收入勉强达到1000人民币。根据香港《南华早报》获得的数据,在 2021 年1至11月期间,约有440万家小企业倒闭,是同期新注册公司数量的三倍多。面对金融危机,地方政府被迫削减政府工资、包括教师工资,有的高达 50%。地方政府很可能会寻找新办法,从民营企业和普通公民那里掠夺财富,从而制造更多的经济苦难。 经过40年的开放,大多数中国人不想回到毛泽东时代。在中共精英内部,许多人对习近平打破传统的权力分配规则不满,并认为他的鲁莽政策正在危及党的未来。结果是,自1989年天安门广场抗议活动以来,中国领导人第一次不仅要面临内部异议,而且要面临民众的强烈反对、以及社会动荡的真正风险。 再来五年? 心怀不满是一回事,诉诸行动是另一回事。中共高层人士知道他们会被指控腐败,因此他们不敢与习近平作对。而高科技监控被认为如此普遍,以至于包括退休的国家领导人在内的党内精英,都不敢在官方活动之外相互交流,即使是日常事务。就公众而言,他们保持沉默,因为受到审查、监视、以及害怕被抓捕。这就是为什么习近平的反对者专注于使他出局的合法途径:在即将召开的中共二十大上拒绝他连任第三个任期。 或许是感觉到了日益严重的失望感,习近平尽其所能地让竞争环境对他有利。当然,最重要的投票者是他的常委同僚,他们最终对习的去留具有最大的发言权,部分原因是他们对中国立法机构成员的掌控。习近平很可能已尽最大努力确保常委会成员的支持,从承诺他们继续掌权到不对他们的家人进行调查等。 几乎同样重要的是军队,因为拒绝习近平的连任可能需要将军们的支持。宣传人员经常强调“党指挥枪”,但中国领导人知道,实际上总是“枪押着党”。尽管习近平多年来一直有步骤地提拔自己的人来充实将军群体,但从军队将领的言论看,在对习近平个人忠诚和对党的中央军委这个机构忠诚之间,他们摇摆不定。(习近平掌握军权。) 有迹象显示,在军队将领中仍然存在着反对者。去年12月,我从中国的几位联系人那里得知,因批评习的维吾尔政策而受到习近平指责的刘亚洲将军与他的弟弟同时“失联”了,他弟弟也是将军,兄弟俩的房子都被搜查。这一消息在军方引起震动,因为作为前国家主席的女婿,刘亚洲通常被认为是不可触动的。习近平通过拘留刘亚洲兄弟俩,向太子党及军队高层发出了迄今为止最强烈的警告:他们必须站队。 此外,习近平加强了表面上的反腐运动。2022年上半年,共查处省部级以上干部21人(含省部级),厅局级干部1237人。其中,中国公安部和国家安全部一直受到特别关注。今年 1 月,中国国家电视台播出了孙立军的供词,孙曾是中国公安部副部长,被指控犯有腐败罪,面临被处决的可能。根据中共中央纪检委的说法,孙的罪过是“成伙作势控制要害部门”、“政治野心极度膨胀”以及“政治品质极为恶劣”。 3月,孙立军的上司、中共中央委员、中国司法部长傅政华也被控贪污,并被免职和开除党籍。信号很明确:要么忠顺要么垮台。 习近平为进一步保证他能连任第三个任期,对退休的中共干部发出含蓄的威胁。长期以来,中共大佬在中国政治中拥有巨大的影响力。例如,在 1989 年,正是退位大佬把赵紫阳拉下马的。今年1月,习近平剑指这一群体,宣布政府将通过对各地工作“倒查20年”来“清理系统性腐败,消除隐患”。 5月,中共收紧了对离退休干部的指导原则,警告他们“不得公开妄议党中央的大政方针,不得散布负面政治言论,不得参加非法社会组织的活动,不得利用原有的权威、地位及影响为自己和他人谋取利益,坚决反对和抵制各种错误思想。” 更进一步,习近平努力确保出席中共二十大的2300名代表的支持,其中三分之二是各地的高级官员,三分之一是在基层工作的普通党员。依据对习近平的忠诚度,与会代表经过了仔细筛选。为了防范在大会上出意外,出台禁止“非组织活动”的禁令,以禁止代表们在省代表团的正式小组会议之外串联,限制代表们组织反对特定政策及领导人的能力。 在中共二十大召开前的几个月里,中共内部的暗斗可能会愈演愈烈。习近平可能下令逮捕更多高级官员、进行更多审判,而习的批评者也会泄露更多信息、散布更多谣言。与西方分析家的一般推测相反,习的第三个任期尚未板上钉钉。日益增多的反习人士可以成功地将他赶下台,只要他们能够说服多数常委;习已经失去了中共基层党员的支持;或者他们能够说服党的大佬们进行干预。一旦经济危机、社会动荡加剧,即使是最坚定的盟友也会起来反对习;不能说完全没有这种可能。尽管如此,今年秋天最可能的结果是,习通过操纵程序、恐吓对手而获得他在党内的第三个任期,并因此得以连任国家和军队的领导人。就这样,邓小平执政以来唯一有意义的政治改革将化为乌有。 无制约的习 然后怎样呢?毫无疑问,习近平将把其胜利看作是某种授权,亦即为实现中共振兴中国的既定目标,他可以为所欲为。他的野心将上升到新的高度。当打压民营企业而导致振兴经济的努力失败后,习近平将加倍推行他的中央集权经济政策。为了维护权力,习将继续先发制人地消灭任何潜在的竞争对手,加强社会控制,让中国越来越像朝鲜。习近平甚至会在第三个任期之后试图继续掌权。胆大妄为的习近平很可能会加速在南海争议地区的军事化,并试图强行接管台湾。伴随习近平不断追求中国的支配地位,他也将让中国进一步孤立于世界。 但是,所有上述举措都不会让党内的不满情绪神奇般消失。即便获得连任也不能减少中共内部对习扩权、搞个人崇拜的反对声浪,更不能解决习在民众心目中日益恶化的合法性问题。事实上,习近平在第三个任期内的可能举措,很可能会增加战争风险、社会动荡和经济危机,从而进一步加剧现有的不满情绪。即使在中国,仅仅靠武力和恐吓来掌权是行不通的,政绩表现依然重要。毛和邓都靠成就赢得权威——毛击败国民党、解放中国,邓开放中国、开启经济繁荣。相比之下,习近平没有可称道的胜利,也没有犯错的余地。 在我看来,中国改变习路线的唯一可行方式,是最可怕也是最致命的:在战争中屈辱地失败。如果习近平攻击他的首选目标台湾,战争可能不会按计划进行,而台湾在美国的帮助下,将能够抵抗入侵、并对中国大陆造成严重破坏。在那种情况下,精英和大众将会抛弃习近平,这不仅为习个人垮台铺平了道路,甚至也可能为中共垮台铺平了道路。追溯历史先例,19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