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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州政府糊弄居民,$2亿不翼而飞,垃圾费飙升1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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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中国六十年代饥荒纪实(一百零二)

(接上期) 批判“翻案风”的重点是彭德怀。他6月上交“八万言书”以后,8月22日,在北戴河会议结束前两天,他再次给毛泽东和党中央写信,重申不存在反党小集团篡党和同外国人在中国搞颠覆活动的问题。彭德怀两次上书,被认为是向党新的进攻。8月5日,毛泽东说:“59年反右倾斗争,大多数是搞错了。彭德怀要翻案,要求平反,我看59年反右倾不能一风吹。”9月1日,毛又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彭德怀写信,把过去说的统统推翻。” 9月3日,在八届十中全会的预备会上,毛泽东召开小范围会议,布置把彭德怀的两封信拿到各小组会上讨论,一直到全会结束,小组发言,大会发言,都有批判彭德怀的内容。黄克诚、张闻天、周小舟、谭政、邓华、甘泗淇、洪学智也都受到批判,他们都被迫作了检讨。 中共中央决定组织专案组,审查彭德怀、黄克诚、张闻天三人,这个专案组以贺龙为主任。  在批判彭德怀翻案风的过程中,同时围绕小说《刘志丹》批判了习仲勋等人。刘志丹是陕北革命根据地的创始人之一。有了这块根据地,红军长征才有了落脚点。创建这块根据地并能活到建国以后的有高岗、习仲勋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刘少奇提出“巩固新民主主义的新秩序”,毛泽东急于向社会主义过渡,抛弃了他自己提出的新民主主义。高岗站在毛泽东这一边,积极搞农业集体化,因而得到毛的器重,准备作为接班人取代刘少奇 。毛私下同高岗谈了不少对刘少奇不满的话。因此高岗反对刘少奇,并把毛和他谈的一些意思透露了出去。在当时力量对比下,高岗没有斗过刘少奇,也使毛被动。1954年,毛就把高岗抛了出来作为替罪羊,而且和高岗没有任何关系的饶凁石捆在一起称为“高饶事件”。在这场斗争中,高岗被打成反党分子愤而自杀身死。 《刘志丹》的作者是刘志丹弟弟刘景范的夫人李建彤,1962年夏,小说第五稿印成样书送审。云南省委第一书记阎红彦,他也是陕北革命根据地的干部,看到样书后不同意发表,一面打电话让《工人日报》和《中国青年报》停止连载,一面告诉康生。康生看后说这部小说“带有政治倾向性问题”,要求中共中央书记处处理。9月8日,在西南组会上,阎红彦首先提出《刘志丹》问题,他说:在当前形势下,各路人马都借机出动闹翻案,小说《刘志丹》是习仲勋同志主持写的,“是利用刘志丹来宣传高岗”。康生接着提出:“现在的中心问题,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宣传高岗?”他们的发言在“总72号”简报上登出,引起了爆炸性轰动 。批判“翻案风”又多了一个靶子。实际上,习仲勋只是审阅过书稿,提出过修意见,而且反对写高岗。但是在批判“翻案风”时,把习仲勋、贾拓夫、刘景范几位陕北根据地的干部打成了“反党集团”。9月24日,毛泽东在八届十中全会上讲话时,康生递了一个条子:“利用小说进行反党活动,是一大发明。”毛泽东念了这个条子,并且说:“凡要推翻一个政权,总要先造成舆论,总要先做意识形态方面的工作。不论革命反革命都是如此。” 9月27日,全会决定成立审查习仲勋、贾拓夫、刘景范等人的专案审查委员会,以康生为主任。  北戴河会议最为关键的是毛泽东重提阶级斗争。他在会上关于阶级斗争一系列的讲话,最后通过八届十中全会公报表述如下: 在无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的整个历史时期,在由资本主义过渡到共产主义的整个历史时期(这个时期需要几十年,甚至更多的时间)存在着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阶级斗争,存在着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这两条道路的斗争。被推翻的反动统治阶级不甘心于死亡,他们总是企图复辟。同时,社会上还存在着资产阶级的影响和旧社会的习惯势力,存在着一部分小生产者的自发资本主义倾向,因此,在人民中,还有一些没有受到社会主义改造的人,他们人数不多,只占人口的百分之几,但一有机会,就企图离开社会主义道路,走资本主义道路。在这种情况下,阶级斗争是不可避免的。这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早就阐明的了的一条历史规律,我们千万不要忘记。这种阶级斗争是错综复杂的、曲折的、时起时伏的,有时甚至是激烈的。这种阶级斗争,不可避免地要反映到党内来。国外帝国主义和国内资产阶级的影响的存在,是党内产生修正主义思想的社会根源。在对国内外阶级敌人进行斗争的同时,我们必须及时警惕和坚决反对党内种种机会主义的思想倾向。  毛泽东还说:阶级斗争和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性问题,我们从现在起,必须“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使我们对这个问题,有比较清醒的认识,有一条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路线”。 刘少奇或是慑于毛泽东的权威,或是出于其它考虑,他对毛泽东的关于阶级斗争的提法立即紧跟和附和,有些言论,甚至比毛泽东还要激进。他那里知道,这些话,正是文化大革命的指导思想,正是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理论的雏形,也正是为刘少奇设下的坟墓。 1962年10月后,各省纷纷按照毛泽东的新调门,向北京提供各地阶级斗争尖锐、资本主义严重复辟的材料。四川、山东将困难时期出现的“反动儿歌”的资料搜集完毕,1963年初,湖南零陵地委“大揭阶级斗争盖子”的经验问世,4月,河北邢台经验上报。一场大规模的阶级斗争平地掀起,接着就是“四清运动”。 四、从“民主革命补课”到“四清运动” 八届十中全会以后,毛泽东为了“反修防修”,防止“和平演变”,决定在全国城乡开展一次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开展大规模的阶级斗争。农村的运动,则以清理帐目、清理仓库、清理财务、清理工分为主要内容,简称“四清”。 为了指导农村四清,中共中央先后制定了三个文件:1963年5月的《关于目前农村中若干问题的决定(草案)》(简称《前十条》),1963年9月的《农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一些具体政策物规定(草案)》(简称《后十条》),1965年初的《农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目前提出的一些问题》(简称《二十三条》)。这三个文件对阶级斗争形势的估计,一个比一个严峻。《二十三条》又将“四清”的内容改为清政治、清经济、清组织,清思想,比原来的范围更广,层次更高,在城乡同时进行。 《后十条》是在《前十条》的基础上修订的,其中更多地反映了刘少奇搞四清的思路和作法。强调整个运动由上面派出的工作组领导,把基层干部撇在一边,由工作组对他们进行清理。在全国各地都派出了庞大的“四清”工作队伍。在校的大学生和部分军队干部都进入了“四清”工作队。当时我也作为北京市委工作队的一员,赴延庆县大柏老公社团山大队搞了8个月的“四清”。我参加“四清”时,《二十三条》已下达,这个文件强调“整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我们下乡以前先接受阶级和阶级斗争的教育,使得我们每一个人“阶级斗争的弦绷得很紧”,总想在村里查出一个“反革命集团”,设想村支部书记是一名“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在农村搞“四清”本来是出自毛泽东对农村形势的估计:“三分之一的政权不在我们手里。”因此要在农村搞“民主革命补课”,把失去的权力夺回来。“民主革命不彻底”这个说法,通常以为是毛泽东1960年12月对“信阳事件”的批示中提出来的,实际上半年以前就在河北省邯郸的一个报告中就出现过。 当时刘少奇对河北省农村问题很关心,“民主革命不彻底”可能是刘少奇先提出来的。在农村搞一场阶级斗争,把“政权不在我们手里”的的地方夺回权力,这是毛刘一致的看法。但是,毛刘在“四清”中出现了分歧,最终导致二人决裂。从表面看,他们二人的分歧表现在对“四清”打击目标、斗争性质上和具体操作实施等方面,从深处看,很可能是毛泽东不能容忍刘少奇权力上升且咄咄逼人,不能容忍刘少奇对他不够尊重。 研究“四清”运动,不能回避王光美的“桃园经验”。河北省抚宁县卢王庄公社桃园大队原来定为一类队(即最好的队)。王光美按照刘少奇的意见到这个大队“蹲点”搞“四清”。她化名董朴,以河北省公安厅秘书的名义任“四清”工作队副队长。他们进村时,不是采用毛泽东一贯提倡的“开调查会”的方式,而是像进了敌占区搞秘密活动一样,扎根串联,访贫问苦。通过五个月的“蹲点”,她发现桃园党支部“基本上不是共产党”,“是一个反革命两面政权”,党支部书记吴臣是一个“钻进党内的坏分子”,“国民党分子”。 王光美先在河北省委召开的一次会上讲了她在桃园搞“四清”的经验,受到一些人的鼓励。 毛泽东在“大跃进”中受挫,刘少奇地位有上升之势,他过于乐观地估计了形势,有时忘乎所以。6月到8月,他带着夫人王光美在十多个省市以“桃园经验”为题作巡回报告。8月1日刘少奇又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对中央党、政、军机的负责干部作了一个大报告。这次报告给他带来了无穷的后患。参加会议的李新记述了当时的情景:在刘少奇没有登场之前,“台上,所有在京的政治局委员和元帅们都到了。全场鸦雀无声,……一会儿,周总理引着刘少奇走到台中央”,“刘少奇开始讲了,虽然桌上分明有扩音器,但他并未坐下来,而是背着双手,在台上走来走去地讲”。刘在讲了一通干部蹲点的必要性、重要性后,要求大家向王光美学习,他说:‘王光美下去了,不是就发现了许多新问题吗?她还写出东西来了,总结了许多新经验,很有意思。我看大家还是下去吧,赶快下去吧!’说到这儿,刘看了周总理一下,然后又对大家说:谁要是不下去,就把他赶下去!他的讲话到此就戛然而止”。李新写道:退出会场时,他就听到有人议论说:“这是干什么?这不是‘听训’吗”?” “走出大会堂,在下台阶时,我前面有两三个军队干部在骂娘,骂得很难听,特别是骂刘少奇不该亲自出面来吹捧‘臭婆娘’。当我走近时,他们都回过头来看,原来都是熟人,彼此相视一笑。” 刘少奇在讲话中不仅吹捧王光美,还不点名地批评了毛泽东。王力在他的回忆中有记述:“他说对毛主席著作也不要教条主义,调查会方式过时了,不蹲点就不能当中央委员,不能进书记处、政治局.彭真要转发这个报告,要陈伯达同我把这个报告整理一下。我们把不合适的地方整掉了。后来突然少右同志说这个报告不发了,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在毛主席处开会,毛主席强调王光美的报告不发了。当时在座的有李雪峰,毛主席说李雪峰不赞成这个报告。毛主席还说白区是有人才的,白区工作正确的代表是李雪峰。” “本来桃园经验(王光美报告)毛主席已批转,要发下去的。可是刘少奇8月1日作报告后,江青到毛主席那里哭,说斯大林死后赫鲁晓夫作秘密报告,现在你还没死,人家就作公开报告了。”  9月1日,在刘少奇的推动下,中共中央向各地转发了“桃园经验”,转按语中,强调“桃园经验的的“普遍意义”。  10月12日,刘少奇以中共中央名义发出了《批转李雪峰同志给刘少奇同志的信》,同意李雪峰提出的在四清中“反对右倾”的意见,强调要及时提出反对“怕左不怕右、宁右勿左”的问题,并提出了对已经“烂掉了”的地委、县委、区委、公社、大队和厂矿企业及其它机构,应当进行“夺权”斗争。 10月24日,刘少奇起草了《中央关于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夺权问题的指示》转发了天津市委的《关于小站地区夺权斗争的报告》。小站“四清”工作组是陈伯达领导的,参加这个工作组的有天津市的胡昭衡、方纪等高级干部。这个报告说天津南郊小站地区的政权是由“三个反革命集团”建立的“反革命两面政权”。刘少奇肯定了天津小站的“夺权”经验。 11月12日,刘少奇起草了《中央关于在问题严重的地区贫协行使权力的批示》(即“后十条”),这个批示肯定了在有些地方可以抛开原来的领导班子由“贫农、下中农协会”(简称“贫协”)来实行领导。等等。 刘少奇的这些举措中,以转发《桃园经验》和《小站报告》影响最大,事后证明,这是“四清”工作组制造的冤案。刘少奇的这些举措使“四清、运动向左倾错误发展,搞出了更多的冤假错案。不仅一村一社,还在贵州省搞“四清”,把“桃园经验”推广到贵州省。 1964年8月24日,刘少奇在昆明给云南、贵州两省地、市、州委书记做关于“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的报告,王光美也做了关于“桃园经验”的报告。刘少奇虽然没去贵州,但贵州的“四清”是在他的思路和“桃园经验”的指导下进行的。刘少奇在昆明的报告中,点名批评了贵州省委第一书记周林,所以,贵州省的“四清”运动非同小可。 贵州省的“四清”基本上是全体换班子。1964年10月,中央改组贵州省委,任命李大章代理省委第一书记、钱瑛代理第二书记、陈刚代理第三书记。去昆明开会的领导们带回两大本文件:刘少奇的讲话和王光美的“桃园经验”。从10月开始,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在全省的省、地,州、市、县开展了“夺权斗争”,从省委到地、县委,到所有相当于县级的机关、单位的领导班子“一锅端”,一律夺权”。在一两个月时间内,,贵州的大批干部有的停职,革职,有的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有的甚至逮捕,关进监牢”。  这大概就是毛泽东在1966年8月5日《我的一张大字报――炮打司令部》中说的“1964的形左实右”的来由。 但是,从王光美35年以后的著文说,这些不全是刘少奇的错,毛泽东也脱不了干系。1963年11月,王光美按照刘少奇的意见,到河北省抚宁县卢王庄公社桃园大队蹲点五个月。王光美每回京一次都向毛泽东汇报一次,毛不止一次地提示:“根子在上边。”王光美并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7月5日,王光美向河北省委口头汇报了“四清”工作的情况,整理出来后即《桃园经验》。毛泽东看了《桃园经验》很欣赏,将这份报告批转全国,以示推广,并让王光美到处作报告,还让刘少奇根据桃园经验修改《前十条》。  王光美在书里只讲毛泽东很欣赏《桃园经验》,并由毛批转全国,这也不完全符合事实。首先是刘少奇很欣赏《桃园经验》。1963年8月19日,刘少奇亲自致信毛泽东和中共中央,信中说:“王光美同志的这个报告,陈伯达同志极力主张发给各地党委和所有工作队的同志们。王光美在河北省委的记录稿上修改了两次,我也看了并修改一次,现在中央拟了一个批语,请中央审阅,如果中央同意,请中央发出。”由于是推荐自己夫人的报告,刘少奇这封信先是抬出“陈伯达同志极力主张”,后面又不伦不类地一连用四个“中央”,看来措辞很艰难。毛泽东8月27日作了批示:“此件先印发到会各同志讨论一下,如果大家同意,再发到全国去。我是同意陈伯达和少奇同志意见的。” 刘少奇对农村阶级斗争形势作出过于严重的估计,是符合毛泽东当时的看法的。1960年12月,毛泽东就认为大规模地饿死人的地方“民主革命不彻底”,即“国民党反动派的残余”没有肃清。正是“国民党反动派的残余”造成了农民大量死亡。解决的办法就是“民主革命补课”,即进一步肃清“国民党反动派的残余”。河南省委和信阳地委根据这个精神积极行动。1960年12月22日,信阳地委就送上报告。报告说“民主革命补课的群众运动高潮已经出现”。报告介绍了“民主革命补课”的做法:“像土改一样大搞整风运动。这既是民主革命补课,又是社会主义革命的继续。”“采取革命的方法,坚持阶级路线和群众路线,放手发动群众,夺取领导权。”“组织社员代表会,一切权力归代表会,充分发挥代表会的作用。”“组织处理要坚持初步处理和最后处理‘两步走’的做法,贯彻执行狠、准、稳的方针。”“建立与健全‘司令部’,组织强大的整风队伍。”“把整风运动和生产救灾、生活安排密切结合起来。”1960年12月31日,毛泽东批示:“这是一个好文件,全国三类社都应照此执行”。 从信阳地委的报告看,信阳等地的“民主革命补课”,和后来四清运动差不多。 中共中央把人民公社分为三类,问题最严重的为三类。三类社有多少?毛泽东有时说有20% ,但更多的时候说“有三分之一”。 毛泽东在1960年就有这种“三分之一”的判断。1960年11月15日,他在一个报告上批示:“在讲大好形势、学习政策的过程中,要有一段时间大讲三分之一的地区的不好形势,坏人当权,打人死人,粮食减产,吃不饱饭,民主革命尚未完成,封建势力大大作怪,对社会主义更加仇视,破坏社会主义的生产关系和生产力……” 他要通过“民主革命补课”的办法把权力从“国民党残余”的手中夺过来。 从1960年到1961年,针对农村干部中出现的问题,全国各省都召开“六级干部会”,农村大搞“整风整社”。通过这种政治运动的方式,对1958年以来的“五风”进行清算。1960年3月23日和30日,中央先后发出《关于山东六级干部大会情况的批示》、《关于反对官僚主义指示》以后,全国已有一部分地区在农村中初步开展了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运动。 “三反”运动所展开的斗争,正是两条道路的斗争的一个重要的方面。 1960年5月21日,广东省委第一书记陶铸提供的广东“三反”经验将打击矛头针对社队基层干部,其主题与方法和几年后的“四清”运动极为相似:运动的对象是农村基层干部;运动的重点是清理账目、干部退赔;斗争的指导思想是以党的阶级路线来开展“三反”,即清除出身地富的“成份不好”的干部,等。陶铸的报告获得毛泽东赏识,1960年6月14日,毛在批示中说“广东省委提出的问题和对这个问题的处理办法是正确的,可供各地参考”。  1960年12月24日-1961年1月13日的中央工作会议,着重讨论了关于农村整风整社和纠正“五风”问题。在这个会议上,毛泽东把农村干部分为六类:第一类,五类分子,地主阶级复辟的,就是反革命;第二类,本来是好的,变坏了,被人家拉过去了,也是反革命;第三类,死官僚主义分子,死也不改,共产风一直在刮,党的话不听,不能说是我们的人,是敌人;第四类,头脑不清,是糊涂人;第五类,知道一些,不甚清楚;第六类,头脑清楚,事情办得好。毛泽东说,前三类属于敌我矛盾,后三类是好人。对于前三类,一定要发动群众,搞阶级斗争。  六级干部会和“整风整社”中清算出来的问题是骇人听闻的。本书有关一些省的章节中记述了不少骇人听闻的事实。但是,有一个问题无法回答:为什么农村干部这么肆无忌惮地摧残农民?这本来应当从极权制度中寻找答案,从人民公社制度中找答案,从1958年的政治气氛中找答案。在这种制度环境和政治环境下,好人也会干坏事,本来素质很差的农村干部更是肆无忌惮了。但是,毛泽东等用阶级斗争的思维来分析,认为干坏事的都是阶级敌人,而这些阶级敌人又是前政权(国民党政府)的残余分子。为什么残余分子还存在?因为民主革命不彻底。所以,“整风整社”实际就是“民主革命补课”。这样,就把大饥荒的责任推到已经失去大陆政权的国民党身上了。 1960年12月23日,毛泽东召集中央局第一书记和部分省市委书记座谈,12月25日,四川省委副书记廖志高写信给省长李大章。这封信先是转述了毛泽东将农村干部分为“六种人”的意见,接着写道: 主席讲,恐怕90%是好人(后三种人)。请大家研究,前三种人10%是否恰当?要求大家具体分析,因为落后社中也有好队好人,而且坏人的性质不完全一样。另外是由于人为的原因把工作搞坏了,把生产搞糟了,究竟占多大面,要各省在这次会上研究。 谈到有些坏人绝了群众生活之路,把逃荒的群众围起来不准走,不准群众扯野菜等情况时,主席讲:这种人一定是反革命,或者是像反革命。 井泉同志汇报到落后地区,不是刮共产风而是刮国民党风时,主席说:国民党还没有死亡,不仅台湾如此,大陆上也是如此。又讲,这些人是假共产党之名,行国民党之实。 汇报到农村整风时,主席讲,城市也必须整风,并且同意农村先整、城市整风放后的意见。主席讲同意小平的意见,整风要先分是非,后分敌我,这样就能帮助好人过关,就不会乱。当井泉同志汇报到有右倾倒退的问题时,主席讲,不仅有封建主义的问题,还有资本主义的问题。又讲,必须把坏人搞掉,共产风要纠,把东西退回去,工作搞好,把三级所有制建立起来,让群众放心。 主席还讲,凡有坏人的地方,必须像通海口一样,派大批确实得力的干部去打歼灭战,搞彻底,搞透,不透必须返工,试点务必搞好。烂透了的地方,主要依靠外来的力量(工作团)去搞。同时也必须靠本身的70%的基本群众。  湖北省沔阳县通海口人民公社是中共湖北省委抓的反“五风”的典型。这里运动进展的情况及时向中共中央和毛泽东报告。中共中央在一个介绍通海口这个案例文件 中说,省委组织的工作队于1960年12月20日进村。工作队一进村,就像土改时一样,采取依靠贫农、扎根串连的办法,组织一支纯洁的贫农队伍。生产队成立贫农代表会,小队成立贫农小组,让他们起来和“五风”作斗争。 据群众揭露,这里的“五风”问题十分严重。干部可以随便打人、骂人、捆人、吊人,罚款、罚跪、罚晒、罚冻、扣工分、扣口粮、扣“五票”(布票,油票等)、搜查、抄家、斗争、反省、“剥皮”、“充军”、“照相”、“辩论”、夺饭碗、关黑牢、戴高帽、游街示众。官路管理区总支副书记杨远辉,用上述办法亲手处罚过142人,有12户被逼外逃。 这个公社各级干部有31%的人有贪污行为,有30%的人挪用公款,有38%的人超支借钱。多吃多占更为普遍。在社员忍饥挨饿的时候,两年来全公社各级干部多吃多占有数可查的,有粮食36000多斤,猪肉4100多斤,油626斤,蛋431斤。他们“要鱼就打,要米就拿,要柴就拉,要菜就拔”。在物资供应紧张的情况下,一些凭证供应的短缺商品都被干部占了。 由于干部的种种恶行,社员把干部称之为“土皇帝”、“活阎王”、“新恶霸”、“新地主”、“新保长”。 工作队认为,这里的“五风”问题,除极少数小队属敌我性质矛盾以外,绝大部分生产队和小队属人民内部矛盾。 工作队所说的敌我矛盾,是指能找到敌对阶级“血统”的坏干部,通常的说法是“打进来”的,没有敌对阶级“血统”的坏干部,被说成是“拉出去”的。凡是地富反坏分子(即“打进来”的)和蜕化变质分子(即“拉出去”的)掌权的生产队和小队,一律对这些人残酷斗争,夺回领导权。 对于人民内部矛盾则采取另一种办法。对犯有严重错误的干部,开大会批判;对错误较小的干部,开小会批判。大会小会相结合,让群众把话说完,把气出尽。并让干部向被他迫害的社员赔礼道歉。 1961年1月31日,中共中央在批转湖北沔阳县通海口人民公社这个报告时加的按语说:“凡五风严重,但不是敌人占统治地位的公社,都应当采取通海口公社整风的办法进行整顿。” 1961年的“整风整社”是“四清”运动的前奏。“整风整社”是怎样演变成四清运动呢?不用演变。有些地方的“整风整社”和三四年以后的“四清”运动毫无二致。湖北省的通海口是一例,黑龙江省的向阳川人民公社也是一例。 黑龙江省合江地区富锦县(80年代划归佳木斯市,90年代县改市,由省直辖)向阳川人民公社。这是富锦县委的重点社,是有名的“粮食囤”,地多,地肥,人强,马壮。但是,自1958年以来,由于“五风”横行,劳动力大量外流,耕畜大量死亡,生产急剧下降,群众生活水平急剧恶化。1960年同1958年比较,耕地面积减少了21%,劳动力减少了24.7%,大牲畜减少了30.5%,粮食产量减少了71%,商品粮减少了84%,社员收入减少了94.7%。对不听话的社员,百般打击陷害,有多名社员被干部逼得走投无路而自杀身亡。改变阶级成份、打成“五类分子”就是陷害社员的主要手段之一。从1958年以来,全社共有300多个贫下中农被划成“五类分子”,白天监督劳动,晚间审讯斗争,有不少人被打成残废。给干部提意见的被赶出屯。两年来,仅马鞍山和六合两个管理区,被赶出屯的贫下中农就有60多户。 1960年10月底,由省委、合江地委和富锦县委联合组织了工作组,到向阳川人民公社进行“整风整社”试点。工作组的报告认为,“这是一个被坏分子、蜕化变质分子把持了领导权的三类社。”“经过一场复杂尖锐的阶级斗争,彻底解决了敌我矛盾问题。”经东北局农委工作组复查,同意工作组的意见。1961年2月15日,东北局农委工作组和黑龙江省委工作组写的《向阳川人民公社整风整社试点工作报告》 中详细了几个月的“整风整社”的情况。 在公社党委的13名委员当中,有6人被定为“坏分子”、“蜕化变质分子”、“死官僚主义分子”。工作组认为,全公社15个管理区,就有五个被“地富反坏分子”、“日本小特务”、“蜕化变质分子”把持。 “日本小特务”是指在“伪满州国”期间,可能为日本人干过不大的事,但无确实的证据。 在社员吃不饱的情况下,向阳川人民公社的干部大吃大喝,利用权力奸污女社员。马山管理区的干部1960年就吃了12头猪,4000斤大米白面,喝了200多斤酒。粮食管理员胡勤堂拿社里的粮食喂了11条狗,专门杀狗肉吃。 这份报告写道:“整风整社”工作组进入公社后,遇到“三不清”:敌我不清,好人坏人不清,干部和群众的思想动向不清。他们找当地干部多次谈话,也没有发现问题。后来,工作组跳出干部圈子,访贫问苦,发现积极分子,找“根子”,终于掌握了一批可靠的积极分子。工作组以积极分子为核心,召开贫下中农座谈会,让大家对干部问题进行大鸣大放。根据大鸣大放揭露出来的问题,对干部普遍进行“五查”:查成份,查出身,查历史,查社会关系,查行动表现。开始大鸣大放中,社员怕报复,不敢讲话。工作组向群众表决心,不彻底解决问题不走。这样,土地改革时的场面又出现了,像当年斗争地主一样斗争坏干部。最后把“印把子”从敌人手中夺回来了,交给了真的贫下中农。群众把这次“整风整社”称为“第二次翻身”,“拨开乌云见青天”,“感谢毛主席派来的亲兵”。 这个报告还讲述了,在这场斗争中,一些“阶级敌人”如何拉拢四清工作队员、工作队员如何拒腐蚀的故事。 据本书作者参加“四清”运动的经历,无论是湖北的通海口公社,还是黑龙江的向阳川人民公社,1961年整风整社的的做法、用语和“四清工作队”基本一样。所发生的故事和“四清”时基本一样。《桃园经验》、《小站报告》中的访贫问苦、扎根串连的方式,揪出一个个反革命集团的做法,在1961年的“整风整社”中就有了。 1963年春夏之后,饥饿基本解除,全国经济形势开始好转。现在该是搞阶级斗争的大好时机了。抓阶级斗争正是共产党干部的强项,面对大有作为的时机,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心情亢奋。于是,四清运动在全国迅速铺开。在《二十三条》制订以前,刘少奇是全国“四清”运动的总指挥。随着《二十三条》的制订,刘少奇就失去了全盘指挥“四清”的权力开始削弱。 (未完待续)  

县城里开宝马,大城市挤公交,打工人该回去了?

财政转移支付,到了在北上广打拼的年轻人老家,就变成了公务员的工资福利和从各种基础设施建设中获益之人的财富。老家生活越来越接近大城市,有在大城市奋斗的年轻人的一份功劳。 又到一年返城时,今年从老家返城的年轻人,有了不一样的感受。近日,有人在社交媒体上讲述过年回老家见闻的视频,引发热议。 这位年轻人,来自江西一个人口不足40万的小县城,毕业后过上了北漂的日子。这次回家发现,小县城生活的同学们,日子过得无比滋润。当年的老同学有人开上了宝马,有人住进了大别墅。 县里也似乎越来越富,越来越像大城市了:“县城一两百块买不到好衣服,羽绒服都上千”“街道是赛博朋克风”“出现了手绘街景墙”“老同学喜茶瑞幸奈雪的茶都喝腻了”“开车去省会城市代购波士顿龙虾”。而且,这些老同学,每天5点下班,工作和生活“无忧无虑”,完全没有在大城市打拼的压力。 这个年轻人再想想自己,穿的是网淘的45块的毛衣,在网上买衣服还要凑“满200减30”,可能还会生出“当年不如留在县城发展”的感慨。 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回乡后有这样的感受,是由多种因素共同导致的。 在县城生活越来越舒适、越来越接近大城市,很重要的一个论据,就是县城的生活越来越像大城市了。大型商业体、IMAX电影院、各种连锁餐厅、奶茶,这几年都在逐渐向中小城市发展。而且,不再是不知名的品牌,而是瑞幸、霸王茶姬这类连锁品牌。 网络图片 县城和大城市的生活越来越相似,本来就是经济发展的规律。但是,从规律上讲,大型的游乐场、剧院、博物馆、医院、学术机构,这些东西只会出现在大城市。 县城越来越富裕,除了经济发展本身,还有两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转移支付和地方债。 所谓转移支付,指政府无偿支付给下级政府以增加其收入和购买力的费用,目的是为了实现各个地方的公共服务水平平等。具体来说,每年地方都要向中央缴纳财政,中央又要根据各地方的财政实力,给予转移支付。一般经济越发达的省份返还的金额越少,相反,经济越落后的地方获得返还的额度越大。 把缴纳的扣除返还的,就是财政净贡献。广东净贡献最大,2019年净贡献了8307亿元。其次是上海,贡献了8202亿元。北京第三,2019年贡献了7310亿元。然后是江苏、浙江、山东、天津、福建、辽宁。其他22个省市自治区,都非常依赖中央财政的拨付,也就是说,每年都是中央给钱。 简单理解,就是“富省养穷省”。2023年,中国的转移支付规模达到10.29万亿元。从各省获得的转移支付金额来看,四川省的转移支付是最多的,2023年转移支付高达5882.53亿元。河南省第二,转移支付也达到5095.21亿元;湖南省、湖北省的转移支付,也达到4000亿以上。 这些转移支付,到了在北上广打拼的年轻人老家,就变成了公务员的工资福利、各种基础设施建设,以及从建设中获益之人的财富。 那么,财政净贡献的省份,钱从哪里来的呢?当然是在那生活工作的人所缴纳的。从这个角度,老家生活越来越接近大城市,有在大城市奋斗的年轻人的一份功劳。 网络图片 另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地方债。中国地方债务问题是指各级地方政府通过发行债券等方式筹集资金,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公共服务等领域。 近年来我国地方政府债务规模大幅攀升,截至2022年,仅显性的地方债务就达到了35万亿。被称为地方政府隐性债务的城投债等,负债规模更是估算已达到了65万亿。这些钱花下去,自然能发展当地经济。一些人也能从中得到机会,获得可观的财富。 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的那些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往往都是有学历的人。而在他们社会关系网中的那些人,在县城的学历、人脉都不会差,属于县里的能人、上层人士。这个群体更能从转移支付、地方债中得到机会。这种结构性的差异,会加大在县城过得更好的印象。 此外,这种感知,还会被具体的社交场景构建起来的氛围放大。 亲戚的年夜饭桌上,同学的聚会饭局中,在老家县城的人,有相同经历的经历,自然有相同的观念。要知道,人会合理化自己的选择:在老家的人自然会或明或暗地论证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呈现县城生活好的一面,同时贬低、负面评价在大城市的打拼、生活。 他们人数占优,联系更加紧密。对老家的人来说,远在大城市工作的年轻人,即便再是高薪,也没有任何社交上的价值,但在老家的人,可能不时帮得上忙,特别是有各种编制的人。所以,在老家的人自然相互应和,不太在乎生活在远方大城市的年轻人的感受。这就会形成一种多数派的强势氛围。返乡的年轻人或多或少会受到这种氛围的影响,产生一种“老家生活更富裕、更舒适”的印象。 但是,这种结构性偏差,终究不如数据来得真实。 据权威部门发布的数据,2022年,上海人均可支配收入同比增长2.0%,达到79610元。北京的人均收入仅次于上海,位居第二,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7.74万元。也就是说,一线大城市,人均月收入在7000元。换到河南的地级市许昌,只有30320元。陕西安康则还要低一万元,只有21420元,折算下来,每个月只有2000-3000元。 而且,随着当下经济承压,地方政府巨额债务和财政收支问题已经严重;在转移支付方面,富省也越来越拿不出钱来。这两个因素所支撑的县城富裕氛围,将会受到较大的影响。实际上,很多地方都开始节省开支,一些公共服务的事业单位,降薪提效,也不时见诸媒体。 所以,对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而言,不必懊悔。当年选择去大城市,恐怕正是因为没有某些资源。自己的选择好不好,现在还不是下结论的时候。 网络图片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风声OPINION

民粹围剿农夫山泉,实质是在唱空民营经济

舆论操盘手们的炒作屡屡得手,从流量生意已经升级为资本游戏。这种升级版的民粹生意实现了唱空到做空的无缝衔接,其实是真正意义上的“唱空民营经济”。 中国民营企业先驱者、“娃哈哈”创始人宗庆后老先生去世后,社会各界以不同的形式纪念和哀悼。 可是,有一些人的“纪念方式”别具一格——狙击农夫山泉。一时之间,农夫山泉和农夫山泉的掌门人钟睒睒遭到网络舆论的围攻。港股上市的农夫山泉,两天之内市值暴跌225亿元。 3月3日,中国首富钟睒睒以千字长文《我与宗老二三事》回应近期网络上大量对其个人及农夫山泉公司的“传闻”。3月4日,农夫山泉的跌幅缩小,收盘时跌幅-1.17%,事态能否就此归于平静,有待观察。 网络图片 宗老逝世,农夫山泉躺枪,何其荒诞。 01 从任何角度看,宗老逝世和农夫山泉之间都没有任何逻辑关系。只是我们的舆论场从来都是不要逻辑,只要情绪。炒作者正是抓住了这一特点,以行云流水的手法炒作。整个过程的任何一个环节都经不起推敲,但是都准确地动员了舆论情绪,实现了无事生非的“完美效果”。 最初放出来的消息是“钟睒睒没有给宗老送花圈”,其实稍有常识的人都不难看出破绽。 以宗老的资历和地位、这次治丧的规格,花圈数量是非常多的。即便是出席了葬礼,在现场也不可能看得全,连宗家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就统计清楚送花圈的完整名单。 言之凿凿的“钟睒睒没有给宗老送花圈”,显然是故意挑事的情绪预热。 有了“不送花圈”的铺垫后,各种“传闻”越传越邪乎。诸如“钟睒睒靠娃哈哈赚第一桶金”“钟睒睒忘恩负义被娃哈哈开除”等等。这些谣言并不高明,钟睒睒曾是娃哈哈的代理经销商,不是娃哈哈员工,也不存在开除的事儿,这些都不是秘密。 娃哈哈率先使用代理经销模式铺设营销模式,是迈向成功的重要一步。正因为代理商不是公司员工,而是合作商家,主动营销的积极性高。这种代理经销模式在当时是一种成功的创新,降低了营销成本,提高了营销效率。 这样的代理营销模式中,上下游合作的分分合合很正常。出于理念分歧也好,因为利益分配矛盾也罢,钟睒睒离开娃哈哈营销体系自立门户是正常的商业选择,在商言商无可厚非,谈不上“背叛”“忘恩负义”。宗老这样的商业元老,见过多少大风大浪,不可能对这种事耿耿于怀几十年。 至于20多年前那场著名的“矿泉水VS纯净水”之争,的确是一场精彩的商战。 娃哈哈和农夫山泉之间连番鏖战、几度攻防易手,即使有些个人化的恩恩怨怨,也和想象中的“正邪大战”毫不沾边。而且,这场大战最后基本上是双方打个平手的结局。 网络图片 时至今日,矿泉水和纯净水作为瓶装饮用水的两大分支,各有拥趸。两家企业也都在正常经营。当事双方何至于20多年后还耿耿于怀? 炒作者重提这段20多年前的江湖旧事,无非是借题发挥,强化公众对农夫山泉和钟睒睒的负面情绪,真正的目标是把火引到他们熟悉的民粹议题。那才是真正的“主菜”。 于是乎,“钟睒睒把农夫山泉卖给外国人了”“钟睒睒的儿子是X国籍”的老牌谣言再次上架,“真糊涂”的和“装糊涂”的齐上阵,水就这么被搅浑了。 这场人为制造的“负面舆情”从头到尾和农夫山泉的经营状况、财务情况没有一点关系。但是,农夫山泉的225亿市值,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人间蒸发了。 舆论场的流量闹剧,终于成了资本市场的悲剧。这已经成了中国资本市场的“常驻演出”,堪称“中国特色做空”。 02 上一个被“中国特色做空”害惨的企业是中国著名运动服品牌李宁。 2022年10月,李宁推出的新款冬装系列的帽垂设计被“网友”指出与侵华日军的军帽相似。由此引发了轰动全网的“大佐帽事件”。其实,帽垂是古今中外很常见的服饰配件,甚至侵华日军的帽垂也是抄欧洲军服的作业。 而且,李宁运动服饰是知名的国货品牌,李宁本人更是国民英雄级的体坛明星,有理由刻意模仿侵华日军的服饰吗?刻意模仿日军服饰,仅仅为了极端小众的“精日”,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大佐帽事件”于情于理都是荒谬异常的无厘头,却在大规模炒作中成了负面舆情的腥风血雨,进而重创了李宁运动品牌。半年间销量大减、门店大量关闭,市值缩水1500亿元,元气大伤。 几乎与李宁深陷“大佐帽事件”同时,“调味料一哥”海天酱油也遭遇了类似的舆情炒作事件,那就是“海天双标事件”。 这一事件不是单纯的碰瓷找茬,可谓精心布局,一路挖坑。 最初是2022年9月末,网红博主用食用盐、味精、呈味核苷酸二钠、高浓酸酱油香精、焦糖色素等原料调制出了“丝毫没有豆子和黄豆的酱油”。将国人的“添加剂恐慌”向酱油引流。 随即,社交媒体平台上有短视频博主称,海天在国内售卖的海天酱油和国外售卖的海天酱油成分表不一样,前者含有添加剂而后者不含,存在双标行为,引发网友热议。不少短视频以此为“流量密码”,炮制“酱油致癌”等谣言,并直指海天酱油。 这场舆论风波在当年正值十一长假,给了负面舆情充分发酵的时间。10月10日,长假后A股开盘,海天味业大幅低开7.99%,最大跌幅接近10%,市值损失300多亿元。 网络图片 复盘这一事件,堪称“化腐朽为神奇”的负面舆情狙击企业经典案例。 这套“组合拳”的每一个环节都经不起推敲。“没有黄豆的酱油”其实是酱油风味调味汁,上世纪80年代的常见商品,后被主流市场淘汰。“酱油致癌”“添加剂有毒有害”则是反复辟谣的千年老梗。 至于所谓“双标”,只要点开电商平台查一查很容易发现真相。海天旗舰店有多款纯酿产品,日本原装进口酱油也有含添加剂的品种。真相很简单,海天有纯酿酱油产品出口日本,而日本也并没有禁止酱油含添加剂。 “海天双标事件”巧妙拼凑翻新老梗和粗糙谣诼,制造了一场资本市场的做空盛宴。舆论操盘手环环相扣地把社会舆论导向情绪陷阱,与这次“农夫山泉躺枪事件”的操作手法如出一辙。 03 李宁的“大佐帽事件”“海天双标事件”和这次“农夫山泉躺枪事件”有着明显的共性。爆点都是经不起理性推敲、反常识、反逻辑的“舆论热点”,这些“热点”都和正常的企业经营状况、财务健康水平无关,强行设置议题、操纵大众情绪的人为痕迹非常明显。 这样的事件一次两次或许是偶然,每年来几回的高频发生,应该予以高度警惕。企业经营的舆论风险失控,导致资本市场风险失控的连锁反应,已经造成了投资信心下降、资本市场健康度恶化的宏观风险。 造成这一现象的根本原因,是仇外、仇富的民粹舆论风气大行其道,民营经济和民营企业成为社会情绪宣泄的靶子。虽然从高层到各界有识之士大力支持民营企业,抵消了民粹风气的部分影响,但是,那些舆论操盘手们并没有偃旗息鼓的打算,他们的民粹生意已经形成了产业链,不会轻易退场。 而是改变了操作手法,从攻击民营经济整体的高调出击,转为化整为零的定点狙击。在具体操作中,有意识地采用拉踩战术,狙击李宁时捧鸿星尔克、狙击农夫山泉时捧宗老和娃哈哈。这种操作手法更具欺骗性,但是深文周纳、歪曲造谣的基本手法还是一样。 网络图片 很多人面对那些低劣的谣诼,并不是真的缺乏分辨能力,而是主动降智“宁信其有”,只为了满足仇外、仇富的情绪需求。因此,舆论操盘手们的炒作屡屡得手,从流量生意已经升级为资本游戏。这种升级版的民粹生意实现了唱空到做空的无缝衔接,其实是真正意义上的“唱空民营经济”。 那些主动降智“宁信其有”的网友,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付出怎样高昂的代价,无意中成了资本玩家的帮凶。 目前舆论风气民粹化已然成势。任何企业,尤其是上市企业,都要做好准备。中国民营企业应对舆论风险的能力存在明显的短板。当初李宁应对“大佐帽事件”行动迟缓,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海天虽然积极正面澄清,但是公告内容缺乏针对性,乏善可陈。 这一次农夫山泉的应对较为出色,千字回应有理有据,很有说服力。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复杂环境下,民营企业面对舆论风险,躲避不是办法,花钱消灾也不是长久之计,唯有积极应对。 言及于此,不得不佩服宗老始终不上市的先见之明。中国民营企业有承受市场风险的韧性,却很难抵御舆论操盘手们的摧残。这是中国经济发展的瓶颈,过不了这一关,营商环境的改善、资本市场的健康成长都无从谈起。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冰川思享号

围剿农夫山泉,事情果然开始变味了

全国首富钟睒睒做梦也没想到,纪念宗庆后的这股风潮,吹着吹着就变味了,从全民力挺娃哈哈,变成了对农夫山泉的围攻。 3月3日,针对“被娃哈哈开除”“对娃哈哈忘恩负义”等传言,钟睒睒发文《我与宗老二三事》,进行了澄清,称“从未在娃哈哈领薪、更谈不上因冲货被开除”。 网络图片 这篇文章就像在舆论漩涡中投入一块巨石,非但没有让水面更平静,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波澜,新闻跟帖后面,还是一边倒的声讨之声。 网络图片 对农夫山泉和钟睒睒的猎巫,声势浩大地发展成了抵制浪潮。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01 登顶中国首富榜的企业家中,从马云、许家印、到钟睒睒,毁誉参半者居多,很少有人像宗庆后这样,能够获得如此高的赞誉。 在深厚的反资本的情绪中,悼念宗庆后,让企业家精神得到更好地传承,原本是一件好事。 但放眼望去,舆论表情正在迅速变脸,全民悼念很快变成了全民拉踩,作为娃哈哈竞争对手的农夫山泉,以及它的创始人钟睒睒,成了众矢之的。 在网友们的口中,宗庆后和钟睒睒,分别是良心企业家和资本家、奸商的代表。钟睒睒的发家史是“农夫与蛇”的故事,肮脏不堪。其中有几个代表性的说法: 比如,说钟睒睒当时是农夫山泉的经销商,因为违背行规跨区域串货,坑了娃哈哈的高额运费补贴,因此被宗庆后开除了。 那些人可能根本不懂串货,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点赞传播,借此痛骂钟睒睒第一桶金来源的不正当。 再如,说农夫山泉搞垄断,不准超市的冷藏柜放娃哈哈。一堆网友看过后醍醐灌顶,“难怪在超市很少看到娃哈哈了”。 当然,串货、垄断的指控还算轻的,钟睒睒最多落下个忘恩负义、为富不仁的骂名,更具杀伤力的,还是那套熟悉的阵营划分的斗争办法,而攻击矛头直指股权结构。 没上市的娃哈哈,是杭州上城区国资委控股,而关于农夫山泉,网上流行的说法是,钟睒睒个人控股超80%,他个人背后站着的是西方资本(一会儿美国资本,一会儿卖给了日本人),农夫山泉就是一家被外资渗透的企业。 网络图片 切入到民族企业/外资的叙事角度,那事情就变得再熟悉不过了。我们似乎可以套用下模板——你每喝一瓶农夫山泉,将来就会变成射向中国人的一颗子弹。 至于钟睒睒儿子钟墅子国籍为美国,则成了天然的攻击把柄,成了外资渗透的证据。更荒诞走板的是,农夫山泉的产品名字,甚至都被有的网友拿来,和日本“小泉”进行了强行关联。 网络图片 义愤填膺的一些网友,最后不出意外地,喊出了抵制农夫山泉的口号。对敌人怎么能仁慈呢?猎巫行动的参与者们,通过“用脚投票”完成了最后一击,然后不约而同的达到了颅内高潮。 02 宗庆后去世,农夫山泉跌倒,娃哈哈吃饱。 矿泉水行业几十年的发展史中,充满了各种跌宕起伏的商战故事,但再厉害的观察者,恐怕也预料不到如此魔幻的竞争名场面。 力挺娃哈哈,如果说非要拉一个垫背的,为什么是农夫山泉呢? 原因倒也不奇怪。贵为首富的钟睒睒,再低调自己也是树大招风。再者,农夫山泉和娃哈哈两家品牌本身就恩怨颇多,可以说是瓶装水市场的一对宿敌了。 钟睒睒在创立农夫山泉之前,曾经是娃哈哈的经销商。在创业之前,瓶装水的市场已经被娃哈哈、乐百氏等牢牢占据,农夫山泉能够脱颖而出,杀向行业龙头,靠的就是对娃哈哈所在的纯净水赛道的“打压”。 今天的互联网上,依然可以看到当年商战的痕迹。 在2000年前后,农夫山泉从纯净水转向天然水,并喊出了那句极具争议的口号——“担心贻误一代人,农夫山泉停产纯净水”。“纯净水对人体无益”的概念抛出来后,彻底打破了消费者的认知,在主打纯净水的娃哈哈、乐百氏强大的护城河上,农夫山泉硬生生凿出了一条通道。 网络图片 据说,当时娃哈哈、乐百氏等69家纯净水企业齐聚杭州,共同声讨农夫山泉。农夫山泉因此背上了不少诉讼官司,当然它并没有阻挡钟睒睒做大做强。 在几年后,面对康师傅提出的矿物质水的概念,农夫山泉用同样的营销战略,又赢了一次。钟睒睒不愧是媒体出身,营销占领消费者心智,这套打法运用自如。 站在今天来看,瓶装水当年的份额之争,画风的确是有一些野蛮的。作为后来者的农夫山泉,它的一些营销策略,比如用水仙搞实验,搞所谓的酸碱性测试等,既缺少科学性,也涉嫌破坏市场公平竞争。 然而,农夫山泉的突围之路,是在法律框架下竞争的结果,手段要说见不得光,那只能说明当时的法律法规不完善,对广告营销、市场竞争的监管不够成熟。 如果它能够成品牌发展史上的污点,那么其他的几大瓶装水品牌,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而现在对农夫山泉的围剿,已经超越了市场规则和商业伦理的正当批评层面,变成了对民营企业和企业家的污名化,一些无脑的谣言漫天飞舞,钟睒睒就差要被当成资本家挂路灯了。 03 事实上,对农夫山泉的很多指控,几乎不值得一驳。 比如第一桶金的来源,钟睒睒进行了澄清。那些说宗庆后开除钟睒睒的,恐怕连经销商和员工的区别,都分不清楚。 至于垄断问题,稍微有点市场经济理论的人,都知道其中的荒谬。 瓶装水是个充分竞争的开放领域,垄断就是伪命题。农夫山泉再头部,它只能管控自己的渠道,超市和便利店里的货架上,到底摆放哪些品牌,它的手伸不了那么远。 我也敬佩在宗庆后这样的优秀企业家,但扎心地问一句,如果娃哈哈的产品真的足够优秀,有绝对的竞争力,超市的货架上,可能少得了它吗? 至少就我来看,很少看到哪家超市或者便利店,只卖农夫山泉一种矿泉水。娃哈哈如果真的好卖畅销,利润再薄,超市老板也不傻,他们一定会趋之若鹜地将娃哈哈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至于外资控股问题,农夫山泉是上市公司,股权结构就公开写在财报里,去查一下并不难。 当然,股权穿透有一定的认知门槛,对于有门槛的事物,人们通常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所以农夫山泉背上外资的骂名,说它不怀好意地挣中国人的钱,再正常不过了。 在围剿农夫山泉的风暴中,太多人脑补了一个民族企业大战外资品牌,良心商人勇斗黑心资本家的商战故事,抵制浪潮的发端,似乎成了宗庆后走后声援竞争弱势者的一种自发复仇,它制造了爽剧爽文一样的快感。 支持哪个企业和企业家,或者抵制某个品牌,当然是个人自由。农夫山泉如果今天被舆论反噬,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为当年的野蛮营销还债。 真正值得警惕的是,在官方发文要促进民营经济发展壮大,要制止造谣中伤民营企业和企业家时,作为民营企业的农夫山泉,遭遇群体猎巫的无妄之灾;在敞开怀抱欢迎外资时,民企农夫山泉,被当成外资力量打翻在地。 批斗首富这件事,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只需动动小手指,人人都可以化身正义使者,完成对民族企业的切身支持。反正他们抵制一家企业时,从来不关心这家企业的员工,是不是自己人。 这股风潮,因纪念宗庆后起,以抵制农夫山泉为高潮,它自然不是终点。 最让人担心的,不是具体一家企业受到了伤害,而是舆论环境的恶化,动辄造谣抹黑的恶劣氛围之下,广大的民营企业家和外商投资者失去信心,不安全感增加,不敢投资,担心成为下一个农夫山泉。 一场悼念行动,异化为猎巫行动,企业被随意污名化,还得自证清白,宗庆后如果在世,看了不知作何感想。 当然,我对农夫山泉的发展依旧比较乐观。从鸿星尔克到白象,再到娃哈哈,一些优秀的国产品牌,屡屡被当成爱国宣泄的工具,但市场份额和销量,还是能说明问题。 所以别看力挺娃哈哈、围斗农夫山泉的声浪很大,那是因为喊口号抵制不花一分钱,真正要花钱做选择的时候,那些人马上又会变得精明起来。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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