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蓝花楹 | 清箫词

蝶恋花·蓝花楹   馥郁铃蕤轻染袂。风挽云鬟,簌簌蓝花坠。无意严妆留客醉,紫烟微雨群芳愧。 露湿流光疏影曳。唯有姮娥,静赏琼枝美。莫羡红尘千百媚,早登银阙成仙桂。   (图片来源:Adobe Stock)   (图:Adobe Stock)

清箫:再读《滕王阁序》

文/清箫     本文为读后感,旨在抒发再读唐代王勃《滕王阁序》后的体会,最初作于2018年重阳节,后于2020年阳历十月九日(黄历庚子年八月二十三日)修改,今再次发表。   再读滕王阁序 月伴孤灯,诗兴阑珊。千丝万绪,欲剪犹乱。如行蜀道,如坐巉岩。兔走金飞,几得清闲。忽忆挚友慨言:唐子安曾道“君子见机,达人知命”,故重温《滕王阁序》,有感而赋。 时逢重九,未遇金风;自离故国,南北相望。慕盛唐之山水,惊昔客之文章。垂首嗟叹,惜不得子安神笔;举步徘徊,憾不见荆楚风光。登高极目,独饮清风。孰借羽衣,返彼初唐? 高阁依旧,画栋犹存;盛宴不再,贤宾难寻。贾来熙熙,车去攘攘,幻海沈浮,身系何方。 智者观象,顺沧桑之变换;慧者明心,忘得失之悲欢。鼓瑶琴以自悦,驾芒鞋而远驰;掌兰桨而济水,持桂棹以溯光。 长路漫漫,流水潺潺,西来东往,造化使然。常骛青云,何胜坐倚东篱;醉迷笙歌,岂如卧听竹笛。 长卿逢意,应知天定而无喜;贾谊屈野,当随命安而罢忧。斗转星移,白驹过隙。顾彼朝露,待日无休?   注 金风:指秋风。笔者现居澳洲,与北半球季节相反,故曰“时逢重九,未遇金风;自离故国,南北相望。” 子安:王勃(650年-676年),字子安,初唐诗人,最著名的作品是《滕王阁序》。 滕王阁下的王勃雕像(图源:维基百科) 东篱:东边的竹篱。晋代陶渊明有诗云“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后人多用以代指菊圃。此处指陶渊明淡泊名利的崇高境界。 长卿逢意,应知天定而无喜:若偶然遇到知音或热心肠者赏识,不应该过度欢喜或骄傲,智者此时的心态往往是波澜不惊、只当是天意。 长卿是司马相如的字,“意”在这里指杨得意。据《史记·司马相如列传》,杨得意禀告汉武帝,说《大人赋》为司马相如所作,武帝召见相如,“天子大悦,飘飘有凌云之气”。因此,司马相如能获得赏识,杨得意的举荐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长卿逢意”在此代指遇到好运或有利的外部条件。人一生中,知遇之幸本就难得、无常,若幸遇杨得意,何须欢喜;不遇杨得意,何必自惜! 贾谊屈野,当随命安而罢忧:遭遇困境、怀才不遇时,请不要像贾谊那样耿耿于怀、过度忧愁,而应该顺其自然,放下忧愁。《滕王阁序》云“达人知命”,笔者认为应学习这种精神,保持乐观豁达、随遇而安的心境。 汉朝才子贾谊,18岁就以文才著称,20岁被汉文帝召为博士,深受倚重。然而,朝中的那些公卿王侯对贾谊并不宽容,在文帝面前毁谤贾谊“专欲擅权,纷乱诸事”,文帝只得把他贬为长沙王太傅。后转任梁怀王太傅。梁怀王堕马而死,他自恨失职,一年后也忧郁而死,年仅33岁。贾谊是怀才不遇、英年早逝的代表人物。 贾谊当年并没有放下忧愁与悲伤,如果他能看得更开一点,随命安而罢忧愁,或许还不至于英年早逝。 顾彼朝露,待日无休:功名利益都像朝露一般短暂,当太阳升起、日光普照之时,露水必会蒸发。因此,何必抓住一点小小的功名利禄而放不开?那一滴朝露,是否真的值得让人愁眉苦脸?     结语 王勃《滕王阁序》中最经典的一句“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启发了笔者,让笔者联想到了古代圣贤淡泊、高雅的心境。每当听到有人说“现在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还讲什么传统文化”时,笔者都觉得很感慨:很多传统的、经典的东西,今天的人不应该忘记。物欲横流的年代,若想淡泊,有人会说“你是傻子”,但随遇而安、顺其自然的心境,真的可以帮助许多人走出困境。笔者始终相信,豁达淡雅的境界,在今天依然适用。 笔者仰慕王勃的神笔,怀念传统的韵味,向往智者的心境。1949年后的中国,许多传统的东西被忽视与贬低。笔者愿有更多中国人意识到传统文化的重要性,拾起遗落的精神食粮。    《滕王阁序》全文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雄州雾列,俊彩星驰。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都督阎公之雅望,棨戟遥临;宇文新州之懿范,襜帷暂驻。十旬休暇,胜友如云。千里逢迎,高朋满座。腾蛟起凤,孟学士之词宗;紫电青霜,王将军之武库。家君作宰,路出名区。童子何知?躬逢胜饯。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俨骖?于上路,访风景于崇阿。临帝子之长洲,得仙人之旧馆。层台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即冈峦之体势。 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舳。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遥襟甫畅,逸兴遄飞。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睢园绿竹,气凌彭泽之樽;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四美具,二难并。穷睇眄于中天,极娱游于暇日。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望长安于日下,目吴会于云间。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怀帝阍而不见,奉宣室以何年? 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懽。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孟尝高洁,空馀报国之心;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 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有怀投笔,慕宗悫之长风。舍簪笏于百龄,奉晨昏于万里。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他日趋庭,叨陪鲤对;今兹捧袂,喜托龙门。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锺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 呜呼!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丘墟。临别赠言,幸承恩于伟饯;登高作赋,是所望于群公。敢竭鄙诚,恭疏短引。一言均赋,四韵俱成。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 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 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辛弃疾这阕词“肝肠似火,色貌如花”

“肝肠似火,色貌如花”,乍一看这八个字像是在说人,其实它是在说一阕词。笔者认为,读稼轩词,若没读过这首就太可惜了。 大部分读者都知道南宋词人辛弃疾内心刚烈,文笔豪放,提及“肝肠似火”毫无异议。但老辛不只是条汉子,准确来说,人家也有“色貌如花”的一面: 〈摸鱼儿〉 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 惜春长怕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 春且住,见说道、天涯芳草无归路。 怨春不语。算只有殷勤,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 长门事,准拟佳期又误。蛾眉曾有人妒。 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 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 闲愁最苦!休去倚危栏,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 惜春之作,从古至今不胜枚举;闲愁之情,文学领域并不罕见,贺铸最经典的那句“试问闲愁都几许?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写的便是女子闲愁。 但稼轩(辛弃疾)这首〈摸鱼儿〉的有趣之处在于,似写女子却不止女子,把惜春、闲愁与国家大事、时事政局联系在一起,果真是“肝肠似火,色貌如花”,胭脂皮囊里藏了个大丈夫。 别的不多解释,因为从字面就可以看懂。值得关注的是,他这里提到一个关于《长门赋》的典故:当初陈皇后遭嫉妒,被汉武帝打入冷宫,还好她知道司马相如文才超凡,深得汉武帝欣赏,于是掷千金让司马相如写了一篇《长门赋》。 老辛藉这个典故说:“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大意是:你们这群小人不要太猖狂,没看见杨玉环、赵飞燕这些人都死于非命了吗?),表面写杨贵妃与赵飞燕,实际影射的是南宋朝政里的那些小人。 结尾也相当经典,以景收尾,影射南宋江山使人愁:那快要坠入地平线下的斜阳,不就像如今的朝政吗? 我想看又不敢看,明知又不敢再多想,或许多看一眼就会断肠。可以看出,老辛的内心当时是很郁闷的,又无可奈何。毕竟,奸臣当道,勇士遭逐,又有什么办法呢? 位于长沙市营盘街的辛弃疾雕像(图源:维基百科) 山河破碎时,闲愁最苦。而辛弃疾的苦,唯有志同道合之人方能读懂。 与其说辛弃疾是位豪放的文学家,不如说他是位孤独的勇士。“疾风知劲草”,局势错综复杂,方能鉴别谁是真正的勇士。历史好似轮回,每到正邪较量的时期便能准确鉴别人心。试想,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不也是个检验真金的十字路口吗? 不过,与“烟柳断肠处”不同的是,笔者相信不久后,正义与民主的力量会继续抬头。 夕阳越不堪见,越要倚危栏;黑夜过后,必是黎明。

大文豪春天错过牡丹花开 上天竟在秋季“奖励”他千叶一朵

您相信没有绝对的偶然吗? “有付出必有回报”、“善有善报”,这已是公认的道理。但其实生活中许多意外和惊喜,容易被认为是“偶然事件”,即使大家嘴上都说“有志者事竟成”。 笔者认为,日常生活中我们所遇到的一些难以解释的惊喜,归根到底也是“嘉奖”。 最近笔者在工作之馀研究了“雨中花慢”这个词牌名。相传“雨中花慢”平韵体是苏轼原创的,讲了发生在他本人身上的一件事: 苏轼刚到密州的时候,那边蝗灾、旱灾很严重。他毕竟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所以面对百姓疾苦,自己不能够安逸享受,就一直在约束自己的行为,连续几个月斋戒吃素,并祭山神祈雨(古时大多数人都信神),而且一直在关注百姓的情况和灾情进展。 因此,春天来的时候他没时间去赏花,也可能是因心情沉重而无心思赏花,纵然牡丹盛绽,亦无暇看。 就这样一直忙到秋天,这时肯定不会再有牡丹了。可令他没想到、乃至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竟有一枝牡丹在千叶丛中“偶然”开放,实为一大惊喜! 于是苏轼置酒请众人赏花,并挥笔写下这阕〈雨中花慢〉: “今岁花时深院,尽日东风,荡扬茶烟。但有绿苔芳草,柳絮榆钱。闻道城西,长廊古寺,甲第名园。有国艳带酒。天香染袂,为我留连。 清明过了,残红无处,对此泪洒尊前。秋向晚,一枝何事,向我依然。高会聊追短景,清商不暇馀妍。不如留取,十分春态,付与明年。” 彼时可能正在下雨,秋雨中牡丹一枝独秀,著实耐人寻味,后世学者分析“雨中花慢”这个词牌名很可能由此故事诞生。这里“慢”指拍子缓慢,宋词当时是用来唱的。 秋季牡丹开绝对是小概率事件。或许我们可以把它解释为,那年的秋天其实不太冷,甚至说苏轼眼花看错了。 但在整个大背景之下,最值得思考的不是用科学去解释原因,而是苏轼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收获了看到牡丹花开的喜悦。 位于云林虎尾的法持妈祖宫内的石雕园中苏轼雕像(图源:维基百科) 其实现代的我们在生活中也可能有类似的经历: 走在街上看到别人需要帮助,出于善心帮了他/她一把,原本以为已经错过了要赶的那班火车,结果发现曾经要上的那班是慢车,后面来的这班是快车。此时你会觉得纳闷:“诶?我当时没查错啊?难道时刻表改了? 也许最初真的认错快慢车了?” 虽然只是个假设,但不是没有可能。其实有些公司面试的时候特意演戏考验人品,你的心真正到位的时候,自然会有惊喜,而最初你真的不是为了获得这个惊喜而有意为之,“无心插柳柳成荫”。 苏轼〈雨中花慢·今岁花时深院〉最亮眼的地方不是写作技巧,而是背景故事。 他的人品,使这首词更加溢彩流光。或许,从他开始诚心关爱百姓、放弃享乐的那一刻起,命中已注定送他一个惊喜。 想为后世留下经久不衰的好诗词,高尚的灵魂必不可缺。

宋词中电影般的美:“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一首好诗/词,会给人电影般的美感,且馀音绕梁、回味无穷。宋代词人晏几道有一阕词极为经典,放在当代,甚至可以拍成电影。其原词如下: 鹧鸪天 彩袖殷勤捧玉锺,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賸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或许您从来没想过,一个漫长的故事被压缩在这一段短短的文字中,其艺术手法令人叹为观止。 如果作者很想念那位女子,为什么开头不描写她的容颜,而是描写她的彩袖? 记人难道不是应该以记脸为主吗? 没那么简单,也没那么俗气,在没有电影和照相机的时代,作者含蓄地告诉我们: 给他印象最深刻的画面,是他坐在椅子上时,伊人手捧酒杯的画面,而坐著的人,第一眼看到的是手和袖子。 如果宋代有电影,有摄像机,这一画面恰到好处。 晏几道的高明之处还在于,他不直接告诉你时间,可他确实告诉你了: 他们从昨天傍晚到今日凌晨一直歌舞不停。 我们看电影,都知道表现时间变化不需要旁白 ,切换镜头到外面的景色,看到景色变化便知时间变化。 “舞低杨柳楼心月”用的就是这样的手法。 月亮升起,升到杨柳梢头能够照射到楼心的位置,然后再降落、降落,而她们还在跳舞。 (图片来源:Adobe Stock) “歌尽桃花扇底风”也用了侧面表现的手法:一边唱歌一边跳舞,直到手中的桃花扇搧不动了为止。回想古代,那时的舞蹈节奏并不快,不像现在的舞蹈蹦来蹦去。如此缓慢的节奏,能歌舞到搧不动扇子的地步,足以说明时间有多长。此处以小窥大,透过细节从侧面烘托,非常生动,耐人寻味。 再看结尾,晏几道把整首词上升到了一个“难辨真假”的艺术高度。 试想,现代如果每天都在梦里思念一个人,当你有一天亲眼见到他时,你会觉得“这不是真的吧、这是做梦吧!” 然后怕自己认错,还要打开手电筒照一照。“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賸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写的就是这种心情。 曹雪芹曾道“假作真时真亦假”; 苏东坡曾言“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现实中又有多少人,经历了许多事后,回忆时感慨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什么才是真正的真? 什么才是真正的梦? 或许这个问题,只有智者方能回答。其实你我都能成为智者,只是这梦太过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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