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特斯拉執行長、全球首富馬斯克(Elon Musk)26日推文表示,他正「認真思考」要創立一個新的社交媒體平台。 一名推特(Twitter)用戶詢問馬斯克,是否考慮創立一個以開源演演算法建構、優先考慮言論自由且宣傳最少的社群媒體平台,馬斯克才做出上述的回答。 馬斯克是推特的重度使用者,但最近不斷批評這個社群媒體平台及其政策。他曾表示,推特公司未尊重言論自由原則,這正侵蝕破壞著民主。 在發出那則推文的前一天,馬斯克才在推特進行民調,詢問大家是否認為推特有遵守言論自由的原則,結果有70%的人回答:「不」。 他在25日說:「這次民調的結果很重要,請審慎投票。」
3月14日,李進進律師不幸遇害身亡。噩耗傳來,我感到十分震驚,悲痛之情久久不能平息。下午,我和我太太以及老友徐友漁夫婦趕到法拉盛的李進進律師樓,在進進辦公室門前獻上一束白花,謹表哀悼。連日來,進進的音容笑貌不時浮現於腦海。我很難想像,進進就這樣永遠的離開了我們。 我和李進進結識於1993年。那時,他以訪問學者的名義來到美國,參加哥倫比亞大學的「憲政與中國」項目,我也參加了這個項目。由於在此前,我們彼此對對方就有相當的了解,故而一見如故。在那時,《北京之春》的記者亞衣對李進進做了一次深度訪談。在訪談中,李進進講述了他自己的經歷,講到他在1989年4月18日人民大會堂前主持了第一次有組織的靜坐;講到他在5月19日起草了《北京工人自治聯合會成立宣言》,幫助建立了自49年中共建政以來第一個真正獨立的工人組織,並成為其法律顧問。在八九民運諸多學生領袖和知識分子領袖中,李進進是最早把注意力轉向工人和市民,並且身體力行,付諸實踐的。 在訪談中,記者亞衣問:「從研究生期間的活動到天安門運動,你在政治上似乎一向主張和解與妥協,但是你又說過我們面對的是一個非常殘暴不講道理的政權。在這個政權面前,你為什麼還要堅持這樣的主張?」 李進進答:我現在仍然堅持這種政治主張。這是因為第一,這是一個策略,非這樣不可;第二,另一個更深刻的意義是在理念上。從理念上來講,和平、理性、和解、妥協是一個社會走向民主過程的必然的方法和手段;將來在民主自由的條件下,也要用和平的、合法的手段去維護自己的利益和社會公正;在爭取民主自由的過程當中,首先就應當學會這種方法和手段。 李進進這段話講得很深刻、很精彩。即便在30年後的今天,李進進這段話仍然沒有失去現實意義。 結束了哥倫比亞大學的訪問,李進進隨即去了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攻讀法律學位。一次,我去麥迪遜參加會議,順道去李進進的住所看望,見到他的妻子和兒子。進進拖家帶口,在40歲攻讀洋學位,課業繁重,自不待言,還要在餐館打工維持生計,壓力之大,可以想見。然而李進進卻處之泰然,不叫苦,不感傷,不消沉。那份恆心與定力,令人讚歎。 進進得到博士學位後又回到紐約,辦起了律師事務所。我們見面的機會就更多了。我們同時在一些民運組織中任職,一起參加過大大小小很多次活動和會議。我介紹過幾個朋友申辦傑出人才移民或政治庇護,進進都認真辦理,那幾個朋友都對進進十分感謝。我有法律問題向進進請教,進進總是有問必答,不厭其煩。 自2011年起,李進進接任「紀念胡耀邦趙紫陽基金會」會長,組織和主持了多次活動和會議。尤其是在2012年秋,胡趙基金會在紐約長島舉辦了「胡趙精神與憲政轉型」研討會,會議的正式發言人和評議人多達40幾位,其中包括來自中國大陸的9位獨立學人;會後出版了一部厚達400多頁的《僵局、「破局」與中國民主轉型——胡趙精神與憲政轉型學術研討會論文輯要及現場辯論實錄》,可謂碩果累累。 在2009年「六四」二十周年之際,李進進執筆提交了一份《「六四」事件民間白皮書》。白皮書指出,1989年民主運動是人民和平請願活動;1989年春夏期間,北京沒有動亂;6月也沒有發生所謂的暴亂;「六四」事件的屠殺性質不容質疑。這份白皮書從法理上,對共產黨當年的誣陷、不實之辭進行了既全面又深入的分析和反駁,是海外民運不可多得的一份文獻。 和不少「六四」流亡者一樣,李進進也出版了自己的回憶錄《從廣場到秦城》。和其他「六四」流亡者的回憶錄不一樣的是,李進進這本書的副標題是《一個法律博士生的獄中探法》。在這本書里,李進進不但講述了自己從八九到「六四」的個人經歷,而且還從法學家的角度,從法學理論上認真地探究了中國司法公正的若干重大問題。 在得到法學博士的學位後,李進進沒有選擇教學與學術研究,而是選擇了當律師。在律師的實踐中,李進進獲得了很多在書齋里不容易獲得的經驗與感受。他又把這些來自實踐的經驗、感受放進他的理論學術的思考,由此引出了對美國三權分立、對美國司法體系的深刻領悟,以及對中國制度的深刻批判,並進而引出了對未來民主憲政中國如何實行法治的深入思考。這對於未來中國憲政轉型,具有重要的參考意義。 進進熱愛文學,喜歡寫作。進進屬羊,他以「楊非羊」的筆名辦了一個博客網頁,上面收錄了他寫的短論、隨筆、書評和詩歌。 進進遠行不歸,給我們留下深深的哀傷和思念。我想,我們對李進進最好的紀念方式之一,就是整理和接過他的思想遺產。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俄烏開戰以來,俄軍陣亡高級將領已經不是新聞了。甚至已經到了目不暇接的地步。3月25,烏克蘭總統顧問OleksiyArestovych宣布,在赫爾松以北爭奪Chornobaivka機場的激戰中,俄羅斯第49集團軍司令官雅科夫·雷贊采夫中將(Yakov Rezantsev)被擊斃。這個消息還沒有得到俄方的回應,如果屬實,那麼雷贊采夫是烏克蘭陣亡的第7個俄軍高級將領(包含1名車臣武裝的少將),也是第2個中將。 雷贊采夫也是丁丁手下的得力幹將,曾經長期在敘利亞錘鍊。在開戰之初高調宣布「戰爭將在幾個小時內結束」,這也是很多國內俄粉自媒體叫囂「基輔1個小時20分鐘陷落」的笑話的來源。開戰一個月,俄軍以平均4天損失一個高級將領的速度,讓人類戰爭史(包括冷兵器時代)翻開了新篇章,可以肯定,以後的軍事院校的教科書,怕是要濃墨重彩的寫上這一奇景。 但是俄方可能並不這麼認為。昨天俄國防部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俄軍「幾乎完全摧毀了烏克蘭的空軍力量和防空力量,烏克蘭的海軍也不復存在」,總體上第一階段行動的主要任務已經完成。在一場全世界直播的戰爭中,還能這麼描述戰況,不服不行。這口氣真是小母牛坐飛機。同時第二次公布戰損,俄方共有1351人陣亡,3825人受傷。俄軍到底以什麼標準說「主要任務完成」不得而知,但是可以明顯看出,和戰前「在烏克蘭去軍事化」的高調比起來,俄國人正在給自己找台階下。而且俄方目前的戰略目標也一縮再縮,變成了「控制頓巴斯地區」——也就是說要保住戰前控制的烏東地區。說好的發大財,如今卻變成了1億小目標。至於戰損數據顯然跟第一次的一樣——靠不住。陣亡7個將軍,才死了1351人,稍微有點軍事常識就知道這水分太大了。 俄國防部還在表示,俄軍東部軍區司令亞歷山大·柴科上將已經抵達基輔戰場督戰——我都替柴科同志捏一把汗,按照現在這個形勢,別忘了吃點好的啊。 與此同時,緊盯戰爭的北約也在昨日公布了第一份俄烏戰況分析報告,根據德國《明鏡》的披露,這份報告數據和俄方的數據天差地別,極為驚人。北約估計,俄軍在第一個月的戰爭中遭受3到4萬人的損失,這一數字包括陣亡、受傷,被俘或失蹤的士兵。其中陣亡人數在7000至15000人之間。北約的估算和烏方公布數據的相當,比美方估計的要多。 到底那方的數據更為可信,我想這一個月來大家可能心裡都有一個底。不管數據如何,可以肯定這是二戰之後的所有戰爭中,俄軍傷亡最為慘重的一次。在今後的人類戰爭中可能都很難再見。唯一可以類比一下的,可能就是屍山血海的兩伊戰爭。美媒CNN披露了一份美軍報告,上周美俄軍方舉行了一次私下的會晤,俄方代表是葉夫根尼·伊林(YevgenyIlyin)少將,他是俄國防部國際合作總局副局長,專門負責和美國打交道。據悉,當會議即將結束時,一位美國隨員「不經意地詢問」伊林的老家是不是在烏克蘭第聶伯羅,伊林少將「突然激動起來」。隨後表態說,烏克蘭目前的局勢「很悲慘,我對此感到非常沮喪」。然後沒有握手就走了。 但如果俄國人不順著台階早點退場,恐怕對於俄、烏雙方來說,慘烈還將繼續。最新的戰況是: 1. 烏軍在反攻中,重新佔領基輔以東 35 公里處的一些城鎮和防禦陣地,目前爭奪要點仍然是切爾尼科夫。國際志願軍中的美國營參與了戰鬥; 2.俄軍試圖突破基輔以西烏軍防線,但目前仍然距基輔還有 25 公里,位於伊爾平和布查郊區,短期看突破可能性不大;在東北部,俄軍包圍下的蘇梅市,被烏軍從南部打開了缺口; 3.烏軍正在試圖在基輔西北包圍俄軍第35集團軍;俄軍補給車隊已經撤退到距離基輔55公里的地方; 4.烏軍在持續兩周的戰鬥中已經收復尼古拉耶夫州的所有城鎮; 5.南部地區俄、烏繼續在馬里烏波爾激戰,戰況膠著,該城平民仍在陸續撤離中;俄軍長時間受阻於敖德薩和尼古拉耶夫之間,最遠打到沃茲涅先斯克的俄軍已經被擊退。 6.哈爾科夫仍處於俄軍猛烈的轟炸之下。俄軍還聲稱用導彈摧毀了烏軍軍用燃料儲存地點,該地點位於基輔西南約 35 公里。 國際社會方面的表現: 1.聯大3月24日再次以140票的高票通過了烏克蘭提交的譴責俄國草案,5國反對,中方等38國棄權; 2.中英兩國高層通電話,根據英國首相府的通報,通話持續了50分鐘,中方表示願繼續為和談發揮建設性作用;駐美大使秦剛再表態,中俄合作沒有禁區,但是有底線; 3.七國集團發表聯合聲明,將不遺餘力追究戰爭發起人的責任; 4.拜登表示如果俄羅斯在烏克蘭使用化學或生物武器,北約將「做出回應」。同時宣布將在今年向歐洲供應至少150億立方的液化天然氣,解決歐洲的能源問題。 5. 拜登在參加完北約峰會後,連夜趕往距離烏克蘭邊境僅有80公里的波蘭城市熱舒夫,視察駐紮在那裡的美軍第82空降師。第82空降師是美軍當中唯一可通過傘降進入作戰地區的全建制師,共計1.2萬人,是美軍的王牌部隊之一。這個師本來是駐紮在美國本土的,2月初才緊急調往歐洲; 6.北約秘書長斯托爾滕貝格表示,將向斯洛伐克、匈牙利、保加利亞和羅馬尼亞部署四個新的戰鬥群; 7.澳大利亞宣布制裁白俄羅斯總統盧卡申科及其家人。 針對目前戰況最殘酷的馬里烏波爾的人道危機,烏克蘭警察總長阿布羅斯金(Vyacheslav Abroskin)公開表示,他願意成為俄軍的人質,換取困在馬里波的兒童能夠安全撤離。說起來馬里烏波爾這個曾經有45萬人口的美麗海濱城市,90%以上的居民是說俄語的斯拉夫人,可以說跟俄國人完全是同胞,其區別甚至小於我們和寶島的區別。但是打著「解放」旗號而來的俄軍,用炸死2000千多人來回應自己的同胞。特別是前不久對於婦女兒童避難的劇院的轟炸,根據馬里烏波爾議會的統計,目前已經證實造成了300人以上的傷亡,極為慘烈。歷史上這種以解放之名荼毒同胞的軍隊,確實也不多。 對於國家前途的憂慮近來充斥在俄知識分子群體。前幾日,俄著名經濟學家伊諾澤姆采夫在俄政論網站Riddle發表文章,他很悲觀的寫道:「自2010年以來,俄羅斯在某種程度上已經不再是一個追趕的國家,而是進入了『落後』範疇。烏克蘭戰爭不僅會強化這種局面,而且會大大造成新的落後,特別是在全球政治適應新的金融現實、經歷技術革命和準備能源轉型的情況下。我們的外交政策恢復了19世紀的形象和做法,使俄羅斯經濟停留在20世紀,儘管世界幾乎已經在展望22世紀……」 很遺憾的是,我覺得他說得是對的。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3月10日,歐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博雷利接受法國TF1頻道採訪時承認,歐盟犯了錯,但他的認錯卻走歪了,他說:「我願意承認我們犯了一些錯誤,錯過了與俄羅斯走得更近的機會。」歐盟的最大錯誤就是與俄國走得太近,如果走得「更近」,其錯更大。德國和歐盟的大多數西歐成員國的錯誤是西方左派政府積年累月所犯錯誤的集中爆發,最後引爆了烏克蘭戰爭,也導致歐盟步入難以解脫的困境。這組系列文章的上篇和中篇談了德國和歐盟的兩個錯誤,反戰的和平主義泛濫而放棄軍備,盲目追求綠色能源而導致依賴俄國的天然氣供應;下篇則進一步分析,德國這個歐盟領導國的歐洲大一統理念如何導致歐洲陷入混亂。 一、歐洲大一統的烏托邦夢想 歐盟的領導國德國和法國都醉心於實現歐洲大一統,這種理念的意識形態根源其實來自馬克思的共產主義理念。由於西歐以德國為首,過去幾十年來一直在慢慢地向「新馬克思主義」這個方向左轉彎,北約和歐盟都被歐洲「左禍」所支配,他們相信世界大同的美妙,鍾情於歐洲大一統政府的力量,從歐盟成立開始,一步一步把歐盟引導到歐洲大一統的軌道上。從歐盟成員國之間的取消國界、取消關稅,到人口自由流動,再到用歐盟的資金補貼經濟實力不足的成員國,甚至一度想實現歐盟財政的大一統。一句話,就是用歐盟的大政府來領導各成員國,而德國和法國這兩個實力最大的歐盟成員就理所當然地成為歐盟的「當家人」。 這種構想其實早就有一個模板,那就是蘇聯。實行極權主義的蘇聯最終解體了,蘇聯人不滿極權主義只是原因之一;而蘇聯解體的更重要原因其實是,蘇聯各加盟共和國當中的「當家人」俄羅斯再也難以承受蘇聯這個大一統聯盟所帶來的沉重負擔,要尋求解脫,於是俄羅斯和烏克蘭、白俄羅斯率先扔掉了蘇聯這個大一統包袱,其他小加盟共和國便別無選擇,既然無人照應了,就只能自立。 熱愛大一統歐洲的德國和法國在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浸染中,看不到蘇聯大一統必然終結這個歷史規律,卻對大一統歐洲「當家人」的國際地位和權力垂延欲滴。德國和法國自以為,建立並掌控了歐盟,自己就把握了歐洲未來的命運;而為了實現統一歐洲的烏托邦美夢,就要不斷擴大歐盟的範圍,然後希望以歐洲之主的身份,與美國平起平坐。 相關閱讀: 程曉農:俄烏戰爭的德國因素(上篇) 程曉農:俄烏戰爭的德國因素(中篇) 由於西歐各國基本上都已成為歐盟成員國了,德國和法國要實現統一歐洲的烏托邦夢想,就只能在歐洲的東部尋找新成員國,而這些新成員國多半都是前蘇聯集團的成員。這樣,歐盟東擴就導致歐盟的邊界不斷向東延伸,越來越接近俄國的邊界。被這個烏托邦沖昏頭腦的德國和法國領導人完全忘記了,歐盟東擴會警醒俄國,從而加重歐盟對東部成員國的防務義務,而德國自己裁軍和縮減軍備的戰略又取消了歐盟國家的實際國防能力。這種狂妄而昏庸的歐盟國際戰略種下了大禍,事實上為普京的霸權主義敞開了大門,創造了烏克蘭戰爭的條件。 二、失敗的民主化使俄國恢復霸權主義 如果俄國是一個真正的民主國家,尊重鄰國的領土主權,沒有霸權主義野心,那歐盟東擴並不至於引起歐盟和俄國的衝突。但西方國家、包括美國的一些學者一直對俄羅斯的民主化走向作出錯誤判斷,誤以為俄國不會走向霸權主義道路。他們缺乏對俄羅斯的深入了解,以為俄羅斯可以變成一個成熟的民主社會,像西歐國家一樣值得信任。這種自以為是的幼稚錯誤之根源是,他們根本不懂,俄羅斯在制度轉型中走的是民主化必然失敗的道路,而民主化失敗就必然復活俄國的霸權主義。 共產黨國家的制度轉型有兩個明顯的制度建構層面,即民主化和市場化;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通常被忽略的社會層面,那就是,要順利完成一個共產黨國家的制度轉型,社會轉型必不可少。社會轉型(social transformation)指的是全社會大多數社會成員的道德觀、價值觀以及個人日常行為的轉變。洗腦是「極權國家」維持統治的基本手段,目的是改變人們在共產黨建政之前自然形成的道德觀、價值觀和行為模式,把老百姓改造成按照共產黨意識形態教條來思考、行動的人。如果共產黨國家走上了轉型道路,人們在共產黨時代形成的道德觀、價值觀和行為模式都必須相應地調整、改變,如果社會轉型不順利,政治轉型和經濟轉型是不可能一帆風順的。 在所有走過轉型道路的共產黨國家當中,只有中歐的波蘭、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實現了社會轉型,清理了共產黨的價值觀,也從中上層排除了大批共產黨時代的官僚。而俄羅斯只是在民主化過程中設立了議會,實行了選舉,但民眾的價值觀仍然是共產黨時代的,因此葉利欽時代的民主化成果到了普京時代就倒退了。雖然普京時代的選舉常被操縱,但俄國民眾反覆多次地選擇普京這樣的領導人,根源就在於,多數民眾的心目中,蘇聯時代的自豪感、對強權國家的信任和經濟依賴,仍然是左右他們投票行為的內心尺度。所以俄國的民主化是明顯失敗的,而一個失敗了的民主化國家出現民主倒退,就很容易恢復共產黨統治時代的對外霸權政策;這種恢復對外霸權的政策,常常還得到社會上許多人的喝彩。看不到這一點,就無法懂得,為什麼普京敢於發動烏克蘭戰爭。 此外,失敗的民主化產生了俄國的制度劣勢,又進一步深化了俄國精英和民眾的自卑感。普京的倒行逆施畢竟在社會上遇到少部分人的反對,因此普京始終清楚地知道,俄國在他的統治下,與那些成功民主化的前蘇聯集團成員國的制度相比,俄國的制度劣勢是非常明顯的,經濟上落後而毫無希望,政治上只能靠壓制,對外則只能展示強權。因此,普京始終有非常強烈的制度自卑感。他對內用不斷增強的政治高壓來打擊反對他的聲音,對外對那些試圖靠近西歐國家的前蘇聯集團成員國充滿了妒忌、敵意,總想找機會威脅它們,至少把他們的制度優勢削弱。俄國之所以恢復霸權主義,是俄國轉型失敗後出現的制度自卑之下的反應;它非常害怕周邊國家的成功讓俄羅斯昔日的輝煌淪為徹底的敗落,因此就發動了烏克蘭戰爭,而且想進一步威脅其他前蘇聯集團的成員國。 三、北約內部對俄羅斯的兩種立場 德國之所以堅持親俄、裁軍,不是理性思維的產物,而是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產物。雖然德國算是民主國家,但它同時也是世界上熱愛馬克思主義的「左禍」發源地。因此,德國對共產黨制度從來缺乏深刻批判,更不願面對俄國民主化倒退所造成的霸權主義復活。而北約的西歐成員國則長期以來「刀槍入庫,馬放南山」,以為放棄軍備就能換來普京的信任與合作,本篇開頭引用歐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博雷利的話,就是一個註腳。 而另一方面,歐盟和北約的新成員國當中,有一部分是前蘇聯集團國家,它們在冷戰時期曾經紛紛要求民族自主,發生了反對蘇聯壓迫的抗爭,卻遭到蘇軍坦克的殘酷鎮壓,比如1953年在東德,1956年在波蘭和匈牙利,1968年在捷克斯洛伐克,蘇聯都與這些國家結下了血仇。這些經歷過蘇聯軍隊血腥鎮壓的歐盟和北約新成員國並不相信德國和其他西歐國家的親俄政策會帶來和平,所以不斷尋求美軍給以象徵性保護。 烏克蘭戰爭爆發以後,普京一直謊稱,北約東擴對俄國是巨大的國家安全威脅,所以他要發動烏克蘭戰爭。但是,所謂的「北約東擴」其實是個虛假命題,因為今天的北約與昔日的北約大相徑庭。當西歐國家日益左傾化、逐步走上親俄道路時,東歐和中歐新加入歐盟的那些國家卻很難接受西歐國家的立場,這造成北約內部對俄羅斯的兩種立場。 昔日的北約沒有價值觀上的嚴重分歧,這裡講的價值觀不是民主和專制的區別,而是西方馬克思主義塑造的左派價值觀和自由民主國家傳統價值觀的差異。昔日的北約成員國也尊重美國的領導作用,大家要團結一致維持冷戰中的優勢,不會多頭爭奪領導權。而今日的北約內部,西歐國家的左派要反戰親俄,其戰力急劇萎縮,實際上放棄了與俄國霸權主義對抗的能力;而蘇聯解體之後加入北約的原東歐國家對俄羅斯的戰略野心保持高度警惕,於是兩種價值觀一直在打架。 今日北約內部,德國、法國率領西歐左派政府,要按照自己的左派價值觀把北約改造成「無牙老虎」,為此試圖爭奪北約的領導權。而歐盟那些前蘇聯集團成員國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從前蘇聯集團附庸國的狀態加入歐盟,必然會有國家安全方面的擔憂,在德國無國防的情況下,向美軍求援就是很自然的事了。所謂的「北約東擴」論,其實只不過是美軍在前蘇聯陣營成員國、現在的歐盟新成員國的小規模進駐,其規模根本不構成對俄羅斯的軍事威脅,只是一種美軍應這些國家的要求做出的象徵性姿態。 四、「北約腦死」為哪般? 北約每年會例行地舉行峰會,2017年之前北約峰會的主調是討論烏克蘭東部的分裂問題和歐盟東擴問題。在德國和法國的主導下,歐盟不斷向東擴容,而防務卻越來越鬆弛。於是出現了一個顯而易見的矛盾:隨著歐盟不斷東擴,歐盟的邊界越來越接近俄國,俄國的反彈理應喚起歐盟的防務意識;但偏偏在這個時候,德國和法國卻致力於靠攏俄羅斯,德國等一批西歐國家只剩下了象徵性的「吃乾飯」軍隊。 在這種背景下,美國和歐盟在防務戰略上的判斷開始背道而馳。一方面,德國和法國希望在國防開支上不要讓俄國有威脅感,因此不斷壓低軍費,但同時又不斷採取歐盟東擴的措施,事實上不斷製造新的對俄國的壓力;另一方面,美國認為,俄國仍然是潛在的威脅。這樣,德國和法國就想主導歐盟乃至歐洲的走向,反對美國對俄國保持警戒姿態,又要美軍繼續為歐盟免費提供軍事防衛。 我們從中可以看到德國和法國的極度自私和狂妄。一方面,德國認為,歐盟東擴提升了德國的國際領導地位,所以歐盟的親俄政策不能受美國的干擾;另一方面,德國不願花必要的軍費來維持軍力,卻要求美國長期為歐盟的國防買單。德國前總理默克爾曾明確表達,德國不能增加軍事開支,錢必須用在經濟上。而站在美國納稅人的立場來看,既然德國認為,親俄政策可以保證歐洲的安全,德國的軍力不過是擺個「花架子」,沒有軍隊不像話,真有軍力不應該,那美國人為什麼還得用自己的稅款為歐盟的安全買單? 正因為如此,川普總統上任後,在2017年和2018年的北約峰會上對德國的上述自私而矛盾的立場提出了批評。川普總統指出,德國已經被俄羅斯控制了,成了俄羅斯的俘虜;德國總理默克爾有錢買俄羅斯的石油天然氣,卻不肯為北約支付足夠的軍費。川普總統認為,北約的歐盟成員國應該老老實實地按照北約的規定,各國的防務開支必須立即達到其GDP的2%。2017年5月在北約峰會上川普總統說:「目前28個成員國中,有23個國家未能支付其應該支付的份額。這對美國人民及其納稅人是不公平的。」 當北約內部德國和美國杠上後,2019年10月底,支持默克爾的法國總統馬克龍接受英國《經濟學人》專訪時說了一番話:北約已經腦死亡,美國獨自做戰略決策、不與盟友協調……他的意思是,北約內部在戰略和政治維度存在著根本分歧,已經不能在認識上就假想敵而統一思想了。馬克龍的「北約腦死」論表達了法國、德國不能完全主導北約防務戰略的牢騷;但「北約腦死」可以在字面上用到德國和法國領導人身上,他們的親俄戰略確實導致了「北約歐盟成員國腦死」問題。這種「腦死」狀態的後果顯而易見,烏克蘭戰爭充分證明,川普總統說對了,德國的親俄、裁軍兩大戰略都造成了這場戰爭爆發。所以,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說過,德國對烏克蘭遭受的戰爭苦難是有罪的。 五、歐洲從此陷入困境 以烏克蘭戰爭為轉折點,本世紀東西方兩個陣營的對抗比上個世紀歐洲大陸兩個陣營的冷戰有過之而無不及。 首先,烏克蘭戰爭是二戰後歐洲大陸上爆發的第一次戰爭,上個世紀歐洲的東西方陣營相互對抗40年,始終處於冷戰狀態,而烏克蘭戰爭卻打破了歐洲二戰之後70多年的和平,以致於歐洲國家不得不接受歐洲的戰爭難民。幾百萬烏克蘭難民不得不流亡到歐盟國家,大部分在波蘭;就在這困難時刻,歐盟議會卻在3月10日通過決議,制裁接收烏克蘭難民的波蘭和匈牙利,卡住歐盟本應給這兩個國家的經費。這表明,左派佔大多數的歐洲議會反對歐盟成員國幫助烏克蘭難民,西歐國家害怕烏克蘭難民進入自己的領土,增加本國的財政負擔。這等於是幫普京逼烏克蘭投降,歐洲左派議員們撕碎了自己假裝的「高大上」面目。 其次,上個世紀歐洲的東西方陣營相對穩定,界限分明,鬥志堅定,而這次歐洲的東西方對抗,西方陣營中有的國家要求旗幟鮮明地頂住,而另一些國家則全無鬥志,甚至與敵方眉來眼去,使得雙方的對抗變得格外複雜。 不管俄烏戰爭的結局如何,只要德國不放棄綠色能源方針,它改用美國進口的液化天然氣為主要能源,將進一步推高德國的能源成本,造成全面通貨膨脹;然後德國的製造業成本大幅度上升,讓德國在歐洲的「經濟皇冠」搖搖欲墜。德國不可能在堅持高成本能源的同時,還有效遏制高通脹、維持高增長和高福利,又保證高軍費,它必定要放棄其中的某些選項;很可能,德國將不得不忍受長期的因能源價格持續上漲帶來的經濟蕭條和社會福利縮水。德國經濟一旦進入自己製造的困境,歐盟對經濟落後的成員國實行補貼的方針就難以為繼,因為出錢的主要是德國,那時德國對這些成員國的號召力也就蕩然無存。德國如此,歐盟的西歐各國無不如此。就這樣,烏克蘭戰爭將從此撼動歐洲的穩定;這也同時預示著「政治正確」派衰敗的開始。 (評論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文章原出處)
洛杉磯時報報導,好萊塢男星基努里維斯(Keanu Reeves)在本月初表達對西藏的支持,大陸影音平台因此刪了他的作品。 基努里維斯出演過電影「捍衛任務」(John Wick)和「黑客帝國」(Matrix)系列等電影。今年1月,許多報導指出基努里維斯3月3日將參加「西藏之家」(Tibet House)舉行的年度慈善演唱會。 「西藏之家」設在紐約,是應達賴喇嘛(Dalai Lama)要求成立的國際非營利文化保護組織。今年是「西藏之家」第35年音樂會,也是連續第2次因為COVID-19疫情改為線上。 北京嚴詞抨擊任何有關西藏獨立的主張,並把達賴喇嘛看成危險的「分裂主義者」(separatist),基努里維斯支持西藏的新聞惹惱中國的民族主義者,他們在社群媒體引起攻擊,揚言杯葛基努里維斯。 報導稱,上周中國主要數位匯流影音網站把基努里維斯大部分的電影作品都刪除,用煩瑣的拼音Jinu Liweisi也搜尋不到相關結果。「中國數字時代」研究員Alex Yu說,不清楚是哪個單位下令刪除基努里維斯的影片,不過中國的監管單位或網站平台會主動刪除讓人不安的內容。 基努里維斯於1993年參與電影「小活佛」(Little Buddha)演出。在他表達支持西藏後,也加入挺西藏而不受中國歡迎的西方名人之列,如男星李察基爾(Richard Gere)、流行小天后席琳娜(Selena Gomez)、美國流行音樂天后Lady Gaga,還有被中國封殺多時的布拉德皮特(Brad Pitt)。 報導說,基努里維斯與中國電影業的關係深厚,他支持西藏的舉動致使在中國的事業發展置於險境,令人驚訝。2013年他手執導演筒的「太極俠」(Man of Tai Chi)是中美合拍的動作片,同年與上海基美影業簽約,以利更多合作計畫。自1990年代起,基努里維斯在中國家喻戶曉,擁有夏威夷華人血統為他打開更高的知名度。 基努里維斯影片在中國網站被禁的討論消聲匿跡。不過報導引述一位影迷指出:「如果他言行一致,還是會繼續獲得我的尊敬與敬佩。」
俄烏危機持續,北京人王吉賢滯留在烏克蘭港口城市敖德薩,他經常分享當地的戰況,並公開表達自己對戰爭的厭惡和對烏克蘭民眾的同情,所有大陸社交賬號被刪除。近日,烏克蘭電視台報道了王吉賢的故事。 3月24日,王吉賢在個人Youtube賬號上發布視頻,並配文說,「嘿,媽媽!我上電視啦?很開心讓烏克蘭的朋友們知道我和我們這些中國人民的立場和行動。」 根據烏克蘭電視台的視頻內容翻譯,自從俄烏戰爭爆發後,王吉賢第一次來到自己在敖德薩的辦公室。由於街道被封鎖,他不得不把摩托車停在離辦公室很遠的街區。 敖德薩中心市區的現狀讓王吉賢感到非常心痛,「一個月前我們還在這裡跳舞,在音樂的伴隨下跳舞。那個餐廳,我以前常去那個餐廳,但是現在我不知道這個餐廳的主人怎麼樣了,是誰摧毀了他們的生活。」 王吉賢決定創建VLOG並向自己的同胞介紹在烏克蘭發生的一切,向大家展示空襲警報,俄羅斯戰機以及俄羅斯政府犯下的罪行。王吉賢表示,「我用攝像機記錄這裡發生的一切,向大家展示我現在的生活,向大家展示烏克蘭人民現在的生活」、「我不明白我做的這一切為什麼會成為某些人攻擊的對象。」 王吉賢甚至被小粉紅指責傳播虛假新聞,王吉賢說,「我成為我們國家的一個公共的敵人,作為一個誠實的人我不理解我的同胞對我的指責。我的人性驅使我去支持烏克蘭人民,這個不是一個很困難的決定,我會留在這裡,如果死亡來臨,我希望死在這個有著美好人民的美好國家。」 自俄烏危機爆發以來,王吉賢開始在社交平台發布自己在張正期間的生活日常,以及自己對戰爭的看法。王吉賢說:「戰爭死人不是一個數字,那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如果你稍微有一點點感觸,我告訴你,這樣的悲劇,每天在上百次的上演。」、「我也想對那些到今天依然在為戰爭叫好的人,對他們說幾句話:戰爭不是電子遊戲。」 王吉賢照還重複念了一名網友留言,她烏克蘭閨蜜的鄰居老奶奶,在做飯的時候被炸死了;她說,「這場戰爭對這些人是一場屠殺。」 由於王吉賢的視頻與中共官方的聲調不一致,其名下所有大陸社交平台賬號均遭到銷號,包括他「唯一能跟家人父母報平安」的賬號也被刪了。王吉賢不點名譴責中共當局,說「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怕什麼」,「我的聲音有那麼可怕嗎?」王吉賢還直言說自己不害怕,「我站得時間久了,不習慣下跪!」 不過,國際上仍有不少支持王吉賢的聲音。資深投資人和時評人@LT視界說:「他本應是中國人在世界上正面形象的代表,不料,全世界認識王吉賢是因為他被中國官方和網民視為大逆不道。從王吉賢身上,世界更了解了中國主流價值觀。王吉賢講的道理大多數是中國人的常理,只是中共及其追隨者背叛了常理。」
年輕的時候我總以為國家與國家之間的事都是極其嚴肅的,雙方人員的交流也一定是極為嚴謹的,而國家的外交人員,就是「腹有詩書氣自華」的代表,唇槍舌劍,不卑不亢。長大後看的多了,我告訴自己:不要天真了。 中國駐美大使秦剛也是這樣告訴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節目主持人瑪格麗特布倫南的,「不要天真了。」當時布倫南問了這樣一個問題,「但你要認識到,俄羅斯在鄰國邊境部署15萬軍隊然後揮兵直入,這可不是睦鄰友好。在這種情況下,中方為什麼還不對這種侵略予以譴責呢?」秦大使說,「不要天真了。」布倫南說,「否認這是入侵聽起來才是天真。」秦大使又說,「譴責不解決問題,如果俄羅斯會因譴責而退縮,我會感到驚訝。」 不得不說秦大使的話術水平比國內網民好太多了,通過思維跳躍,騰挪閃轉,在世界面前撐起了中國的道德底線。他雖然沒有直說俄羅斯是侵略者,但也沒有像中國很多軍迷一樣說烏克蘭是入侵者。 水平高一點的中國軍迷,基本思想脈絡是指責烏克蘭人民選了一個演員當總統,所以才導致現在烏克蘭人民身處戰亂,流離失所。展開來講就是,他們認為烏克蘭的演員總統沒有認清現實,面對實力懸殊的對手,為了手中的權力為了榮華富貴,沒有第一時間投降,是對人民對國家對民族的不負責任…… 這些軍迷,恐怕是偽軍迷,抗戰時期偽軍的軍迷,他們擅長把賣國求榮說成曲線救國,把投降主義說成為國為民。我寧願相信他們不是心眼壞了,而是腦子壞了,文化素養太低。 我一直很擔憂國產軍迷的文化素養,以前他們沒公開發言時不必擔心,有家醜但沒外揚,現在他們開始成群結隊的出現在公共傳播領域了,有一篇關於深圳疫情防控的文章《我們必須構築起「深圳河防線」,為國家也為自己的安全》,有位軍迷在下面留言,「我們要像構築馬奇諾防線一樣,構築防疫抗疫的深圳河防線,既可以不間斷地援港抗疫,也可以在香港和內地之間建一道防疫牆,把奧密克戎阻擊在境外。」不知道這位軍迷到底是法軍軍迷還是德軍軍迷,不過從他推崇軍事史上不堪一擊的馬奇諾防線來看,他一定是奧密克戎菌菌迷。 這些年國內的輿論場氣質明顯變了,可以說是「世溷濁而不清」,正常人不講話了,講的都不是正常話了,逐漸呈現出低智狀態,而且是越荒誕越安全,越不靠譜越受追捧,即便不能說「讒人高張,賢士無名」那也是「黃鐘毀棄,瓦釜雷鳴」。面對那些再正常不過甚至都有些卑微的建設性批評,他們都冠以「抹黑中國給國外敵對勢力遞刀子」,對於有些當事者而言,他們這麼說無非是想堵別人的嘴掩蓋自己的錯,而對於那些毫無干係動輒就上綱上線的人,他們的愚蠢和惡毒,才是對這個國家最大的抹黑,才是給他人遞刀子。 你們喜歡拋頭露面可以,但別把這事做成露頭拋面,一露頭臉都不要了,用葉聖陶老師的話來說就是,「卻到這裡來拋頭露面,好不識羞!」《金瓶梅詞話》里跟西門慶眉來眼去的林太太尚且知道「幾次欲待要往公門訴狀,誠恐拋頭露面,有失先夫名節。」你們沒有先夫,先父總是有的。 很多人到現在都搞不明白,為什麼CBS的節目主持人總揪著俄羅斯是不是入侵者這件事不放,因為只有明確了這一點,很多問題才能展開,這是討論問題的出發點和解決問題的基礎,否則就會生出很多可笑的觀點。比如說鳳凰軍事有篇文章說「西方的如意算盤,就是把烏克蘭戰爭長期化,變成給俄羅斯持續「放血」的傷口。」我沒研究過軍事,這句話可能有很深層次的戰略判斷,但我知道的是這場戰爭是俄羅斯不宣而戰入侵烏克蘭引起的,就算是放血的傷口,那也是俄羅斯拿著刀行兇傷人,反而因對方的反抗傷著自己了,這是活該。就像豐縣的鐵鏈女事件,它的事實基礎是拐賣、強姦、虐待、犯罪……,而不是家境貧窮、營養不良、精神失常、大愛無疆…… 前幾天俄美高層官員通話也把我驚著了,這次通話在我看來屬於無稽之談,俄羅斯官員向美方重申俄方立場,1、不允許烏克蘭接受外部勢力指令,故意拖延談判進程。2、俄方要求美方對烏克蘭施加壓力,要求烏方儘快通過外交途徑解決危機。俄羅斯這兩點要求有點讓人左右為難,一方面不允許烏克蘭接受外部勢力指令,一方面要求美國對烏克蘭施加壓力……這是在考驗美方的智力水平嗎?另外一個要求就更霸道了,明明是自己入侵了烏克蘭,現在要求烏克蘭儘快通過外交途徑解決危機,本以為很快就能結束的入侵,沒想到騎虎難下,又不想主動撤兵丟面子,於是就有了和美方的上述通話,這看上去是在給烏克蘭台階下,實際上是要求烏克蘭給俄羅斯搬個台階下……最好再倒杯茶、認個錯、割塊地、賠些款……無賴嘴臉清晰,行徑令人髮指。 更令人發中指的是咱們國內一堆愛國人士就差喊乾爹了,這是真不學無術,馮小剛要是知道了,肯定還會在黑板上用粉筆寫下「《中俄尼布楚條約》」,並高聲問到,何謂尼布楚?國內有些軍事類媒體,跟那位和美方通話的俄羅斯高官一樣,分析戰局判斷走向,頗具國際視野,邏輯縝密思路清晰,要細節有細節,要大局觀有大局觀。但讀了他們的文章,總覺得少了基本立場,沒有對侵略戰爭的基本反思,沒有對身處戰火中的人們的悲憫,字裡行間反而流露出濃濃的好戰氣息,就差把俄羅斯軍隊描繪成正義之師解放之軍了,他們彷彿是在玩一場戰爭遊戲或者是在看一場戰爭電影,他們只關注戰爭的激烈程度,而不關心戰火中生命的慘烈程度,他們對每一輛裝甲車、每一枚導彈的造價了如指掌,卻對每一個個體生命價值幾何漠不關心。他們就像有些地方的防疫部門和防疫人員一樣,一邊讓管控下的人們「請你們顧全抗疫大局,配合我們的工作」,一邊對具體遇到困難的求助群眾說「這事兒不歸我們管,你到別的地方問問」。 國際局勢動蕩不安,國內情況也不容樂觀,但前幾天國家統計局新聞發言人說,「從數據來看,中國經濟呈現出陣陣暖意。」不知為何,看見「陣陣暖意」四個字我總想起小時候尿褲子,特別是冬天的時候,一開始感覺有股暖流,但很快就冰涼一片,真的是富有濕意的「陣陣暖意」,這新聞發言人恐怕不是在教育部干過,就是在國家氣象局工作過。不僅僅是經濟的暖意我沒有感受到,天氣的暖意也沒感受到,本該早就來的春天遲遲不來,前幾天北京還下起了雪,在通州白廟檢查站,數百人在大雪中排隊等待進入燕郊,排隊時間長達數小時,這次天空中飄落的雪,並沒有帶來浪漫的色彩,雪花落在排隊的人群身上,讓我想起了電影《辛德勒的名單》,集中營上空飄得不是雪,是燒完的骨灰,雪色浪漫變成了血色浪漫。天下苦疫情久矣,苦的還有一刀切的疫情防控,有些疫情防控措施,漏洞百出,防控鏈條本身不僅是無效的,反而會加劇疫情擴散的風險。當下的中國人,不僅樂於接受管理而且還學會了自我主動管理自己,他們都是順民,都是良民,激烈的聲音早就被清除了,不切實際的社會地位幻想也早已閹割,現在的他們努力嘶喊的無非就是有口飯吃苟活下去,如果可能,再給他們留點人味兒,比如說親情友情愛情。但在這疫情里,在這管控下,飯味兒人味兒都有點奢侈。 最近看了不少關於疫情的文章,下面的留言沉痛的悲痛的像火葬場像殯儀館,對於很多人來說那些文字是個故事,但我知道對於那些留言的人來說,是告別是終結是痛苦是災難。「去年九月份,我們的城市也在疫情防控,媽媽是癌症患者在醫院,只能一人陪護(且不能更換),爸爸怕我太小照顧不好媽媽就他去了,那期間我真的好想見見媽媽,我就拿著核酸哭著求護士,但是她就不讓我進,後來過了不到一個月,媽媽就去世了。」「我的父親也是在去年年底突發腦梗過世,其實第一時間搶救還是有希望的,遺憾的是要等核酸檢測報告,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很難想像父親在最後的時刻是抱著何種心情離開了這個世界。」「因為這次疫情沒有見到爸爸最後一面,也許這對於大環境來說是一件小事,但我覺得這痛苦永遠永遠都不會好,我的世界都不會再好起來了,我沒有爸爸了。」這樣的留言,我能找到幾千條,有時候我想,身處這國,能夠很快成佛吧,這人世間的苦難,都是修行的良藥,或者是安眠藥吧。 但面對這人間疾苦,一部分人先文藝起來了,用文藝表演,或者說通過表演文藝,來隔離這人間疾苦,這也算是生活的常態吧,「一天早晨,格里高爾薩姆沙從不安的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小區被封了。」有人覺得這很精彩,有人覺得這很變態。我覺得,我也創作一個吧:我家門前有兩排隊伍,一排是核酸檢測,另一排也是核酸檢測。 底層人民的文藝,多少有些苦中作樂的感覺,跟領導們的文藝素養比起來,差著境界呢。首先是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黨委書記謝斌主任醫師在上海市第37場新冠疫情發布會上告誡大家「請控制靈魂對自由的渴望」,這很文藝很上海,換做別的城市,這話大概就成了「嚴禁肉體對出門溜達有不切實際的想法」。還有山東淄博桓台縣發出的防疫通告「全縣實行人員靜止、居家靜止、原地靜止、原崗位靜止……」,這實在太文藝了,其實它是在命令全縣人民「心如止水,靜若安瀾;時光清淺,保你安然」,上境界了。領導們一文藝起來,不止上境界,上冥界也不是沒有可能,前陣子都安瑤族自治縣發布的《平安「清明」同心抗「疫」——致全縣廣大居民朋友的一封信》中寫道:「緬懷先人,重於心不拘於形,可通過視頻、電話等方式表達對先人的懷念和追思。」並倡議「全縣所有黨員、公職人員要以身作則、率先垂範。」這個倡議有點文藝,有點科幻,有點驚悚,還有點元宇宙……應該是科學發展觀沒有落實到位。 在疫情防控這件事上,做的最文藝的我認為還是卧佛堂鎮常海兵等9人組成的巡邏隊,他們開著「警車」穿著「警服」,以給羊做核酸檢測的名義,牽走了放羊大爺的一隻大肥羊,臨走時還跟大爺說,「我們去給羊做個核酸,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 古老的東方有一條龍,它的名字就叫排隊,古老的東方有一群人,他們全都在排隊做核酸檢測。面對越來越難以清零的疫情,面對越來越頻繁的核酸檢測和隔離,面對不知何時結束的停業歇業,我們該如何繼續生活下去?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這不是一個人的事,也不是普通人的事,但那些不普通的人,好像並沒有打算幫助我們,他們在文藝的說著金句,說很喜歡人民日報的這個金句「同樣的隔離,有人一年不愁吃喝,有人一星期就經濟拮据,這是財務免疫力。一樣的災難,有人陽光向上,勇往直前,有人怨天尤人,甚至仇恨社會,這是心理免疫力。這場災難,是個大浪淘沙的過程……」面對大浪,不具備財務免疫力和心理免疫力的沙子們,自求多福吧。 這些年,結識了幾個善良而溫暖的人,也見識了太多不想與之為伍、不想和他做同一物種、不想和他生活在同一個世界的物種。在一次次災難面前,在無數生命隕落的時刻,一些人默默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生活,珍惜友情愛情親情以及相聚的機會,也有一些人默默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活著,管它什麼靈魂什麼感情什麼人性,只要能繼續吃喝拉撒睡就行,而且這種活下去的決心裡,我感受到了陰冷,這陰冷來自於你死我活,只要我能活,隨時可以犧牲他人。這讓我想起了詩人王寅的一句話,「混亂的城市裡,充滿了苟活的毅力。」 很多時候,我的文章並不能解答和解決任何現實問題,我只是想透過這種文字表達尋找同類,或者是告訴同類我的存在,這樣就不會孤獨也不會無力,有時還會感受到一些溫暖,這比什麼事情都來的重要。 3月21日,東方航空公司MU5735航班在廣西梧州市藤縣琅南鎮莫埌村墜毀,機上載有乘客123人、機組人員9人。因此,我想講一個跟空難相關的短文給大家,「1985年發生的日航123空難,當時飛機上有一個五歲的小男孩是獨自乘坐飛機,很不幸的是沒有生還。他的媽媽非常自責,很多年後即便是又有了孩子依然無法釋懷。她認為是自己親手送孩子上了那架飛機,更無法想像飛機從起飛到墜毀這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裡,那幺小的孩子又是在一個完全都是陌生人的環境里,他究竟是如何痛苦的度過的?這些想法和自責無時無刻不折磨著她的內心。直到有一天,她接到一個自稱是住在鹿兒島的老人打來的電話,老人問她,請問您的兒子是在飛機某排某座嗎?她說是的。老人說,我女兒也在那架飛機上,就坐在您兒子旁邊。我女兒是一個非常溫柔善良的人,所以請您放心,在最後的時間裡,您兒子不是孤單一人。」 願我們,在人世間,不孤單。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王五四)









